Chapter Text
第一个受害者出现时,诺拉正在图书馆二楼,窗台下面的梨花木小圆桌前挑灯夜读。这意思是她趴在十三世纪的炼金学记录上边睡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下的骚动。
待她双腿发麻、腰酸背痛地醒来,一切都与睡着之前无异:羽毛笔还插在半干的墨水瓶里,羊皮纸压在胳膊底下。抬起手臂一看,上边全是墨水印子。她低咒一声,拎起书包,在门口登记借阅,向不苟言笑的图书管理员道晚安,沿着那条烂熟于心的路线往拉文克劳塔楼走去。
此时将近宵禁,窗外天色昏暗,大雾弥漫,灯火掩映下带着玫瑰的色泽。
放在平时,走廊上必定还逗留着许多学生,在管理员费尔奇拎着拖把水桶来赶人之前和朋友们再聊两句。更何况今天正是万圣节前夜,几小时前宴会上的烤南瓜香气还未散去,走廊天花板上也装饰着橙黑色的彩带。
但这个晚上,地板上只有中庭的婆娑树影,外边的夜鸮时不时发出两声啼叫。一楼走廊空无一人,壁挂式火炬自顾自燃烧,火焰的影子扭曲地映在墙壁上。
大飘窗下落了半盘翻糖蛋糕,旁边搁着一张纸卷。
“浅谈解毒剂的作用......”诺拉拾起羊皮纸,论文写了没有几英寸长,最后一个字母下边划出长长一道墨迹。作者离开得相当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带上魔药课作业。
“喔,看来我确实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喃喃道。
“在一个黑暗的雾天,年轻的家庭教师艾普尔·林奇小姐晚上八点从图书室出来,左拐到二楼走廊,准备回房休息。这只无辜的羔羊此时并不知晓,大约四分钟后,埋伏在拐角的凶手会用手中的冰锥刺破她的左肺,将她一个人留在原地,窒息死亡。”诺拉满意地笑,跳过地上交叉的大理石格子。如果是悬疑故事的话,大概会这样开头。
等等,肺叶被刺穿,死因应该是流血还是窒息来着?
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穿过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走廊,踢踢踏踏踩上楼梯。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十分享受这种孤独感。就像冬天的清晨穿越草坪去禁林边缘上神奇生物保护课,蓝紫色的薄雾笼罩,寒霜浸地,寂静之下,凛冽晨风和东方破晓的天空都归她一人所有。
然而此刻,她知道某些事情脱轨了。
有些时候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去想着某些事。比如为什么走廊上不见半个人影,比如那张惨遭遗弃的魔药论文——谁会粗心到将学校里最不好应付的一门作业到处乱丢?
要警惕。她对自己说。这个词钟声般重重敲响。
“警惕!!!”
三楼走廊墙上张牙舞爪地铺开了暗红色的字体。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诺拉皱着眉念出来。
地面一滩未干的水迹中闪烁着鲜红的血色光芒,照亮一小排蜘蛛急匆匆爬开的路径。
旁边的木门上挂了个大招牌。“故障”,是女生盥洗室。
诺拉没在意透着刻意的恐怖气氛。她靠近闻了闻,不是血液,大概是魔法油漆之类的东西。
不管是谁,用什么写下了这些不知所云的话,墨迹半干,估计犯人已经逃离现场超过半小时。
这所苏格兰高地上的魔法寄宿学校终于要发生暴风雪山庄式的连环凶杀案了吗?
不过她没把这句威胁当真,说真的,用油漆伪装成血字的威胁,能有多少威慑力?
第二天早饭时分,六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佩内洛·克尔瓦特穿越人群,从靠近教师席的那端一直走到离大门最近的长桌末端。
“诺拉。”她叫道。
“怎么?”诺拉从麻瓜奇幻小说口袋本和麦片粥之间抬起头,紧挨着她的一年级新生,卢娜·洛夫古德也冲佩内洛普露出乱糟糟金色长发间一张小脸来。
“早上好,佩。你也被骚扰虻缠上了吗?”卢娜有气无力地说道。
佩内洛在姑娘们边上坐下,冲卢娜点了点头,并未回答她的奇怪问题。
“你们俩听说昨天晚上那件事了吗?”她问道。
诺拉搅了搅那碗粥,银勺子背面好像鲨鱼背鳍,在奶白色的浅海里时隐时现。
“嗯。”她说,“昨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西格丽德她们正在聊这个......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她补充道。
“那你应该知道,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
诺拉没听到这部分,她摇摇头,“那时候我大概已经睡着了——”
“认真点,”佩内洛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学生们发现它的时候,那可怜的动物甚至被挂在火把支架上。这事太过分了......严肃点!”
“没问题,佩。”
“没问题,佩。”卢娜惊醒般重复道。
佩内洛担心地看了看她们俩,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让人担心,诺拉。你没听到昨天晚上斯莱特林那个校董家的男孩说了什么…”
诺拉好奇地问道,“小马尔福怎么说?”
“他说这是学校要清洗麻瓜种的学生!”
诺拉短促地笑了一声。
“佩,你相信这种屁话?”
“这当然是在大放厥词,但斯莱特林的态度不能忽视。”佩内洛坐直了,“诺拉,拜托,至少这段时间之内,别再一个人到处溜达了好吗?”
“一个人到处溜达?”诺拉有点忿忿,什么时候起怡然自得的写生和探险叫做溜达了?
女级长的嘱咐还没完,“——尽量和人们待在一起,晚上早点回寝室。还有,别再做任何危险的事!”
“没问题,佩。”诺拉回答道。如果这时候闪烁其词,佩内洛就会一直忧心忡忡地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拉文克劳的女生级长就是这样固执的姑娘。
佩内洛得到保证,放心地起身朝自己桌首的座位走去。
诺拉转眼将这事抛到脑后,为书里眼盲心也瞎的的神眷之女唏嘘起来,顺手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半晌,卢娜戳了戳诺拉的胳膊肘,问道,“诺拉,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不同于她在女级长面前无所谓的态度,诺拉把解决这起案件当作头等大事。她的朋友不多,而管理员的杂毛老猫,惨遭石化的洛丽丝夫人可称其中之一。
回忆起无数个共同分享午餐三明治的下午——虽然其中大部分是诺拉一厢情愿的投喂,持续几年之后她相信自己和警惕心十足的洛丽丝夫人之间建立了某种情感联系——她对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虐猫凶手恨的牙痒痒。
下课后,诺拉溜到医疗翼,蹲在病床边上抚摸着灰毛老猫僵硬冰冷的皮毛。
真令人感动,他们甚至给猫留了一张小床。
洛丽丝夫人被定格在那出离恐惧的一刻。她的瞳孔缩得针一般细,尾巴倒炸得有两倍粗,脊背弓起,庞弗雷夫人只能将她侧放在病床上。
无疑,它被石化之前正受着什么生物的强烈威胁。
到底是什么让一只在魔法学校八风不动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学生们夹带的各种违规宠物的老猫吓成这副样子?
又是谁这么恶趣味,把一只被石化的猫像搭一条围巾那样随手挂在火把的支架上?
脑海中盘旋着这两个问题,诺拉心事重重,照旧往图书馆走。
青少年是最容易传播各种谣言的群体。不用刻意收集,一路上,关于所谓“继承人”,以及“斯莱特林的密室”,诺拉就至少听到五六个版本。
“萨拉查·斯莱特林在他的密室里藏了一头千年许德拉!它能化为夜雾、穿透墙壁,在睡梦中把不好好写作业的学生都掐死!”
挺好的,至少这样教授们能少批点狗屁不通的论文。
“小心!密室继承人准备赶在圣诞节前就把你们这些玷污学校的泥巴种都清除掉!”
路过了一群得意洋洋,高谈阔论的斯莱特林。
“哈利·波特第一个发现那只死猫!他肯定知道内情!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这是某个赫奇帕奇的傻瓜,向另一个半信半疑的傻瓜传播着傻瓜发言。
诺拉嗤之以鼻,任何有一星半点观察力的家伙都能看出来救世主干不来这种事儿。那男孩第一次出现在站台的时候,镜框都用胶带缠着,眼睛里完全没有野心家的影子,说话的时候还会拿手搓裤缝。据诺拉所知,上一个刚来到霍格沃茨,看上去孤单又害羞的孩子,还是一年级的她自己。
不过,她静静盘算,照他们所说,波特目睹了第一现场,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什么。
这几天,哈利心情十分烦乱。自从万圣节夜里,从忌辰晚会回来时目睹了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之后,人们见了他不是转身逃走,便是故作体贴地闭上嘴巴。哈利总感觉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在马尔福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他经常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而每次回头,大家又假作无事发生。
“这事当然跟你没关系,哈利。”罗恩和赫敏这样安慰他,不过收效甚微。
打发了一天内第五个自以为旁敲侧击地来对那天晚上的事追根究底的家伙,哈利、罗恩和赫敏逃往图书馆,想要在那里找点最后的清净。
就连图书馆都不能让人好好写作业了吗?那个高个子拉文克劳女生轻轻叩响他桌角的时候,哈利愤愤地想。
诺拉担心惊动平斯夫人,尽量轻柔地叩了叩哈利·波特和朋友们一起写作业的长桌。
三双愤怒的眼睛同时看过来,她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吗?”波特的声音也很低,但透着股怒气。
他的朋友们也用相同的不赞成目光看着她。
简直像一窝愤怒的鼯鼠。
同仇敌忾。
诺拉立马想到,在她之前已经有多少好事者前来骚扰过。
“我知道那事跟你没关系”她从随身携带的线圈本里抽出铅笔,草草写道。
三个人的表情有了一丝缓和。
“那么,谢谢你相信哈利。”红头发的韦斯莱清清嗓子说道。棕发女孩马上对他施以警告的眼神,但图书管理员鹰隼一般的目光已经投来。
“介意出去谈谈吗”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波特看上去有点茫然。
诺拉往前翻了一页,那张纸上画着一只眼珠无神的灰猫。
再往前一页,同样的灰猫,在城堡某处窗台上伸长了脊背晒太阳。
下一页,灰猫,探着爪子和几根垂下的彩条嬉戏。
同样的灰猫,骄傲地眯着眼睛,抬起下巴,一只手抚摸她的头颈。
她从三个低年级格兰芬多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困惑表情。
“噢,我没想到洛丽丝夫人可以这么......憨态可掬。”赫敏有点尴尬地说。
可能确实不会有很多人理解这种为了一只几乎被全校学生讨厌的猫而追根究底的心情。
但波特还是站起身,跟在年长的女孩身后走出了图书馆。
“请原谅我朴素的问询方式——”图书馆一楼出口外边的走廊上有个骑着马的老巫师铜像,刚在那后面站定,诺拉便开口。
“——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哈利简直要苦笑了。两分钟之前他还猜测这女孩不是哑巴就是交流障碍。
“听着,我们发现洛丽丝夫人之后没过多久,差不多全校师生就都出现在那个走廊了。”他说道,“那些人看见的就是我看见的。”
“不好意思,能请你再好好想想,回忆一下吗?”
哈利无奈地为她描述了那天晚上他们转过拐角,地上的水迹、铁架上的死猫以及墙上的血字。
诺拉飞速记录着他的形容。有什么好记的呢?哈利实在不解,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是伦敦苏格兰场的警探吗?
“......不是血。”
“不好意思?”
“血字。那不是血液,是红油漆。”
“......好吧。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很大,这说明作案者没有能力搞到货真价实的人血,他或她有很大可能是个学生。”
哈利震惊了,这女孩是货真价实在扮侦探。
“嗯,”他没忍住还是问了那个几分钟前就在好奇的问题,“你是为了洛丽丝夫人才调查这件事的吗?”
这也太鲁莽了,今天之前他都没见过这个女孩,何况她还比他高出一个头,她是和双胞胎一个年级吗?
“是的。”诺拉斩钉截铁地答道。
“她是我的朋友,有人把她石化了,不弄清幕后凶手我睡不着觉。”她说,“想笑就笑吧。”
哈利没笑,他表情有些怪异,好像第一回见到这种和猫交朋友的家伙。
“......抱歉。”他干巴巴地说。
“不,不用。”诺拉收起铅笔和线圈本,准备道别。
看来救世主这里也没什么更多的线索。
“......呃,请等一下。”哈利咬了咬牙,“还有一件事。”
他决定相信这个怪女孩。她就像待在女贞路上的他自己一样,孤单到和别人养的猫交朋友。
“我最近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
诺拉转过身,粗框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盯着他。
哈利接着说道,“好像有人在说话。什么‘杀人、饿、鲜血......’之类的——只有我能听见,罗恩他们都不行。”
诺拉扬起一边眉毛。
“你觉得我在编故事?”
“没有,”她说,“我不觉得你在编故事。”
她没有说谎,哈利能从她脸上看得出来。诺拉有些惊讶,但对他的魔幻发言没有半点怀疑。
“你是在哪儿听见的?”
“起初是在洛哈特的办公室。”哈利告诉她,“后来,就是出事那天晚上,我们刚从礼堂出来,我在门厅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听着,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幻听的疯子什么的吧?”
诺拉摇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们跟着那个声音一直往楼上跑,拐过三楼的转角就看到了......墙上的字,和费尔奇的猫。”
“你觉得那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哈利迟疑了一下,“我不好说,”他说,“就好像有个隐形的家伙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移动得很快——还会穿墙,一瞬间就跑到楼上去了。”
“他们说这事就算是在魔法世界里也很奇怪......你能别跟别人讲吗?拜托?”他有些局促地问。
诺拉在本子上又草草记了几笔。
“我会守口如瓶。”她承诺道,“而且我不觉得你是精神错乱,出现了幻听什么的…你才十二岁。而且我想,你应该会注意,没有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投毒吧?”
哈利笑了,感到刚才起还有些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当然没有!”
“那就对了。谢谢你的线索,波特。回去和朋友们享受课后作业吧。”诺拉翘起嘴角,和哈利道别。
“哦,对了,你的论文第七行有一处错误。”走出一段之后,她又回身喊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罗恩小声问道。
“还是那一套。”哈利答道,“赫敏,能帮忙看看吗,我的论文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所学校在闹鬼。
整座城堡都闹鬼,这有可能吗?
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这个国家著名的闹鬼胜地,温莎城堡——虽然在鬼魂的数量方面也并不逊色。至少人们不可能在这座魔法学校之外的任何地方真切地瞧见更多鬼魂了。然而,霍格沃茨的鬼魂们和人们普遍认知中的怨灵也并不相同,他们可以与人交流,其中有些可称通情达理,最出格的皮皮鬼,也不过是喜欢把粉笔头往学生们头上乱扔罢了。
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闹鬼。
不是空教室里的旧钢琴无人却自动奏响,不是废弃的盥洗室里夜半私语,不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在晚餐饭桌上拿血肉模糊的脖子吓唬新生。不是塔楼、地窖、或某间久未使用的扫帚间。是整座城堡,矗立了一千多年的厚实墙壁后面的所有地方。
万圣节过后,不管走到哪里,诺拉都觉得有东西不对劲儿,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
有时候她会觉得从小在魔法世界里长大的这些家伙们是不是缺少某种对危险的警觉性。就像动物园里被人类哺育养大的动物,放归自然后不认得天敌一样。神奇的魔法。胳膊摔断了,一个魔咒治好!发烧四十摄氏度,一剂魔药喝下去,耳朵冒烟!大量失血,白鲜补血剂!好像什么创伤都可以被医治,什么伤痕都可以被弭平。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巫师们简直迟钝得要命。
几乎没几个人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这座城堡正在闹鬼。
诺拉盘腿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二层,钢琴旁边的高背椅里边。椅子宽大,面对窗子摆放,后面小圆桌上下巫师棋的几个学生根本没注意这儿还有个人。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自己的魔杖,腿上摊着线圈本。上边记了几个关键词。
石化。
密室。
说话声。
哈利·波特。
蜘蛛(打了个问号)。
水(画了个圈)。
三楼女生盥洗室。
塔楼外边,大雨敲击着窗棂,闪电时不时划过夜空,苍白雪亮。诺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大脑疯狂运转。
已知所有教职工都可以排除嫌疑。血书和死猫也太浮夸了,透着一股过剩的表演欲,就连阴沉沉的斯内普也没必要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阴谋诡计。(诺拉已经装作热情粉丝,在黑魔法防御课后前去向洛哈特套话,失落地再次发现这人满心只有自己的名气,确实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问题来了,会是哪个天才学生打开了密室呢?
对一个三流侦探(或侦探小说爱好者)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看谁都像嫌疑人。而霍格沃茨四个学院加起来有将近四百个学生。
诺拉暂且把凶手的事搁在脑后。开始考虑起另一件事来。
密室。
这个传说她很清楚,毕竟寝室里还有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忘了还。老巫师斯莱特林不乐意学校招收麻瓜种巫师,离开了学校,建立了一个秘密小房间,还在里边养了一只小怪兽。听上去像是巫师世界的纳粹神秘地堡传说。
需要确定的是怪兽的种类。
她翻阅着哈利的口述记录。
什么是只有哈利·波特能听见,而其他人都听不见的?
立式座钟敲了整十下,钟声轻柔悦耳。下棋的学生打着哈欠,起身往寝室走去。休息室中央火炉烧得很旺,诺拉却打了个冷颤。
不管那是什么怪物,它已经把这座城堡当成狩猎场了。
我能将生物石化,来无影,去无踪?
我是什么?
快满十五岁的诺拉·琼斯讨厌很多东西:兴冲冲跑去借阅却被人抢先的书、圣诞假期收音机里每年都不变样的颂歌、写秃了头不换不行的羽毛笔、必须缩小字体省着用的笔记本和学期过半后口袋里仅剩的几个西可。等等。
谜语也是其中一项。
诺拉打心里排斥猜谜语,每回塔楼下面的门环开始出谜语的时候她都只有抱好书包,混在一群低年级小萝卜头里边,蹲在门口等级长来救命。
无嗓却会叫,无牙却会咬,无翼能飞高,无嘴却会说。
难道除了谜底之外就没有任何一种已知或未知的生物符合以上所有描述吗?
拜托,世界这么大。魔法甚至是真实存在的。
而密室的谜语不一样。
能将生物石化的是什么怪物?
诺拉敢肯定自己在哪里看到过有关的记录,接下来要做的只剩在图书馆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找到正确的那本。
这是最接近谜底的一次。
她暗暗对佩内洛说了声抱歉。
接下来就要离开大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