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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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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31
Words:
7,04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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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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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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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旧文补档]雨中曲

Notes:

很早以前写的当雷文看吧,愚人节又把水和油放出来了实在是,哎
可能情感比cb的高度要高一点,因为那个时候还在磕

Work Text:

东云彰人没想到会下雨。他都不知道乌云到底是什么时候压到他头上的,也许今天的空气确实有点闷得过分了,仔细回想鸟兽也很躁动。

他此时自认倒霉地把书包顶在头上。雨开始变大了,雨珠崩落在皮质书包的表面上引起一连串的脆响,手指摸到的地方又湿又润。好消息是前面有家便利店,他及时在把自己全身搞得像湿透的狗一样之前躲进去。

便利店里有伞。他站在一排短柄伞之前,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扯出来皱巴巴又润湿的几张纸币。加起来只够坐几趟电车的车费。他费劲地回想起来,昨天他和冬弥去了咖啡店,他点了两份松饼,一份留给(在家里的电脑前用消息轰炸他的)绘名。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把上面的水珠甩掉。

他翻找着口袋,该死,这里还有什么?

一部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故意播音乐视频把它弄到没电。这样他的姐姐,或者其他人,就不会打电话过来烦他。那时他想反正他过会儿会回去的。但是现在他试图用狂按开机键唤醒它。logo亮起了一次就没有出现过。黑色的屏幕一动不动慵懒地嘲笑他。蠢透了。

一把耳机线。他不需要它们,这捆东西陷入了巨大的熵增之中,如果他够闲的话他可以解开这把纠缠到一起的耳机线来抵抗无聊。

一颗糖。这还不错。糖纸拧在一起。他把糖纸展开,把晶莹剔透的黄色柠檬糖塞进自己的嘴里,酸甜的味道一下蔓延开来。

他用犬齿碾碎柠檬糖,破碎的糖果给口腔带来细小的刺痛感,但他得说自己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如果没有这种微小的刺痛,那简直不像在活着——走到便利店的玻璃窗前,东云彰人毫不意外地发现雨下得更大了,夏季将至,这或许是本年度第一次的夏季暴雨,雨点暴力地敲打着玻璃,从这里看外面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行人奔走,车辆鸣笛,一切都模糊不清,除了雨声和狂风在树枝间肆虐的声音。

他的手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后脖颈,还好,这里很干燥,被兜帽和皮书包掩护得很好,不像脸那样湿漉漉的。他终于有时间来好好回想一下他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的。

练习不尽人意,他一直练到很晚,闭上眼就能听见翻飞的杂音。

他为了散心而乘上电车,车次随意,目的地随意,他等着电车把自己拖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他刚乘上车的时候窗外的云泛着松饼一样的橙色。(原谅他使用这个比喻,只是因为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演唱厅的电源线,音响,话筒,人群……他的思维永无止境地在演唱厅昏暗的灯光下掠过,但至少透过车窗看着这些云能让他稍微平静一点。他还记得自己长叹一口气,调整坐姿让自己靠得舒服点。等回过神,已经搭电车坐到了自己也不认识的站点,在路边的绿化带旁坐着。

他仰头坐着,最开始,西去的阳光拂在他的身上,很温暖,这光线把周围的路人的脸都照得像些发光的橙子,说不定他也一样。他把一只腿屈起来抱住,脸颊靠在膝盖上。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感到很累,空转的大脑没办法好好思考,他应该做的是唱歌,继续唱歌,压榨自己的极限,以此把头脑放空,但是他太累了,所以只能是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周围变黑变冷变潮,一个水滴打在他的头发上,他挑眉,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去他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雨中狂奔着出现在便利店。

他蹲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雨完全没见停的迹象,彰人甚至觉得它会下一整夜。而便利店好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面摇晃的船舶。

“……同学……”

雨幕里面好像传来了某些声音。但他不在意。他只是感到更烦了,然后进一步地完成自己对鸵鸟的模仿,把脸埋进膝盖里。

“东云同学?”

……为什么是自己的名字?

东云彰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因为雨幕而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这个声音来自谁,但是当他抬起头,他看到自己学校的怪人二号前辈皱着眉,或许带着一种可以被称作担忧的表情看着自己,同时因为是跑过来的,还微微喘着气。他手里挂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穿着很随意(这好像是他的常服),普通的白t挂上一件像是打折买回来的运动外套(现在他知道怪人二号前辈不在意穿着了),头和肩也被暴雨淋湿了一些。

他忍不住把头往后一缩。或许他可以反悔,现在继续装鸵鸟可以当做这个怪人不存在,从而回避被卷入他和怪人一号的表演现场。这听起来很滑稽,但是按他的经验来看,发生的概率并不小。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着?

“东云同学?”显然他打错了算盘,2怪人前辈看他没有回应,稍微地倾斜了一下头的角度,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这下非得回复不可了。老实说东云彰人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眼前这个怪人。

“呃……神代前辈。”他清了清嗓子。

“东云同学怎么会在这里?你没有带伞吗?”

他用那种慢悠悠轻飘飘的语气问他,老实说,每次被神代类搭话,东云彰人就像被扔进了几万个棉花糖里面一样。如果他面前有一个二倍速键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好让这种语气不要再挠他的耳朵了。

“呃——路过,”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吧,他又把手放到后颈上,感到热度尴尬地爬上脸颊,“我确实没带伞。等雨停了我就回去……”

“呼呼,很遗憾,但看起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东云同学的家在哪边?我送你回去吧。”神代类笑眯眯地说。

东云彰人报了一个地名——他看到神代类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挺少见的,上次看到这个人严肃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东云彰人让他感到困扰了?

“东云同学,末班车已经停运了哦。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才能在这个时间路过这里的……”行,东云彰人早该知道这家伙会直戳痛处。

“不过,东云同学今晚要不要暂时在我家留宿?我家离这边还算比较近。”

东云彰人缓慢地朝窗外投去一个视线,窗外的雨像泼一样倾泻而下,他几乎想叹气了。

“也只能这样了。多谢……神代前辈。”

“来吧。已经欠你很多人情了。希望没让你为难。”他笑眯眯地撑开伞招呼东云彰人过去。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也许自己的脸还在因为尴尬而泛红,但是东云彰人决定站起来拉住神代类伸过来的手,因为刚刚被雨淋湿,他俩的手都又冷又湿。

东云彰人感到神代类轻轻地牵引着他,于是他们在雨中向前移动了。他的伞是最朴实无华的那种黑伞,不是太大,勉强能够覆盖他们两个,但是因为雨势过大,雨水仍然从四面八方泼到他们的身上,黑伞像是巨浪里面的小船一样无力地摇曳着。

然后神代类突然在雨中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透过雨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和老旧收音机的深夜电台如出一辙。

“东云同学,请抱住我的腰,这样更不容易被淋湿一点。”神代类松开手,其实本来这两只手也没有紧密地握在一起,只是堪堪虚握着。

东云彰人知道他是根据实用性提出的建议,尽管他仍然有点尴尬——这尴尬不知道从何而来,他想也许是还不熟悉吧,如果对面是冬弥,他会毫不犹豫抱住他的腰,而不是像这样——他含糊地应声,小心翼翼的把手臂穿过神代类的腰,然后贴上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超级近,东云彰人的脸颊就在神代类的肩膀旁边,他离自己比较近的那只手举着伞。

神代类仿佛丝毫不为所动,确认他抱好了就往前走,这让他更尴尬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非常在意似的。

一开始的几步还跌跌撞撞的,不过习惯了对方的节奏之后,迈步也变得轻松自然。他们微微弓着腰往前走,雨水从伞的边缘不停地流下来。

东云彰人和神代类都淋湿了一些,裤腿都湿哒哒的,因为他抱着神代类的腰,所以能感觉出来,在自己卷着的湿润袖口下面压着的神代类的外套也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哎。这鬼天气。

东云彰人不自觉地把手收紧了一点,好和神代类挨得更近,他感到神代类腰部的肌肉突然绷紧,步伐也乱了几下,原来这个人还姑且保留有五感的啊,他半开玩笑地想,嗤地在神代类的耳旁轻笑出声。

神代类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围太暗了,东云彰人甚至都不能看清神代类的表情,只注意到他半眯的柠檬糖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雨仍然像泼一样在下,他们穿过路灯、花坛、又一个路灯、又一个花坛,房屋越来越少,他感觉自己在往偏僻的地方走,这里确实是郊区了,两座房子孤零零地躺在草地里,一个亮着灯,另一个一片漆黑,正当他差不多开始怀疑自己要被拐卖了,神代类在那个死气沉沉一片漆黑的房子……的车库前停了下来,说,“我们到了哦,东云同学。”

“为什么是车库啊?真的不是想拐卖我吗,神代前辈?”东云彰人松开手,看着他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从里面找出半大不小的一个。

“哎呀,很遗憾,因为东云同学的歌真的很厉害,我倒是想要把你拐过来呢。”他在雨幕里轻轻地说,嘴角向一边歪,露出那种坏心眼的笑。他拧动钥匙开了门,车库里面也暂时没有开灯,“这里就是我平时住的地方。直接进来吧,里面有点乱,希望你别在意。”

“不会,我才是叨扰的那一方吧。不过再怎么说也不会比我家老姐的更乱吧。”东云说,“打扰了……呃。”

发出这种没礼貌的声音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说实话,神代类打开灯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吓到了。他为他在差不多几秒之前以为这个怪人学长口中的“里面有点乱”只是客套话的想法感到抱歉。

这里面确实像是暴风席卷过一样。四处都是散落的机器人和零件,写着公式和设计图的纸张散落在地面上(或许里面有一些是剧本,他看到全部铺满文字的白纸)。他的书桌和沙发……让我们姑且把它们称为地面的一部分如何?反正也是用来堆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沙发中间留了差不多一个人宽的空位,东云彰人开始怀疑他平时是不是睡在这里了)。地面也就算了,就连天花板也没能幸免,一些无人机和气球飘在天花板上……

在东云彰人还沉浸在震惊里的时候,一只手越过他关上门,现在大雨的声音也被隔绝在门外了,只有一些细小的雨声能够透过隔音传来。

他听到神代类对他轻笑,说,“怎么样?果然很乱?”

“啊,不,呃……神代前辈不喜欢做整理这类的工作吗?”

“正确,我不喜欢重复的工作。虽然也有试着做过分类整理的机器人,不过可能一个晚上过去就又把这里弄乱了吧。”

“很像你的风格。”他说,注意到神代类对着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

不过他现在也有要紧事,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得赶紧把手机接上电源。于是他找神代类询问这里是否有充电的地方,神代类从桌上小山一样的资料和零件里准确地扒拉出了插线板和充电线。

东云彰人连忙把手机连上充电线,神代类察觉到他有要事,就转向另一个柜子翻找什么东西。东云彰人又按开了电源键,他熟悉的手机界面重见天日,这让他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的电话不出所料被打爆了。电话的绿色图标上盘踞着像是几十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识。他粗略地浏览了一下,他老姐(五分之四的电话来自这里),他爸妈,冬弥,杏,小豆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一些罪恶感涌上心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的胸口,若有若无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接下来他得一个一个给他们回电。

他一个一个号码拨过去,被老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听见她旁边有人说话,看来她还在学校里上晚课。其他人也显得有点着急,他把电话拨过去几乎瞬间就会被接起来,冬弥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说有点吧,他不知道该怎么详细地说明,但是现在他没事——这是实话。他们又寒暄了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等他把所有的电话拨完,东云彰人发现一套干燥的衣服摆在他旁边,而神代类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他瞟了几眼,全是他看不懂的公式和公式和公式,他看上去完全陷进这些公式构成的迷宫里面了,新的公式正在他笔下不断地生长出来。

“神代前辈?”他小心翼翼地问。

“哦……东云同学。”他心不在焉地说,“我忘记你在这了,浴室就在那边,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

“那就太感谢了。”察觉到学长已经完全一头扎进他那堆纸里面,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拿上这些衣服走去浴室。

东云彰人拧开水龙头,让热水从自己的头顶上浇下。冰冷和潮湿的感觉迅速地消散在了温暖的热气里面,让东云彰人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东云彰人把额头贴在浴室墙的瓷砖上,冰凉的,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等待热水把他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带走。

……

东云彰人头上搭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他仍然觉得很怪,他平时喜欢穿比他尺码稍微大一点的衣服,但借别人的衣服穿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他从领口闻到淡淡的松露洗衣液的味道。

神代类还趴在书桌上,一旁的电脑跑着他看不懂的程序,他的头几乎要扎进纸里了。对于东云彰人从浴室里面走出来这件事,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直到东云彰人走到他的桌前,他才茫然地抬了一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下去。

没有图形示意也没有文字说明,东云彰人根本看不懂,平时他对这种事肯定不会有任何兴趣,但是看着这个人上一秒还在和他开玩笑,下一秒却完全钻进自己的事里神游天外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向他搭话了……总有一天这种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一定会害了自己的。

“神代前辈,可以打听一下这是什么吗?”

神代类终于从他那一堆东西里面回过神来,准确地说,他把目光移向东云彰人的时候,他的眼神还很涣散(不知道是迷失在了哪个宇宙),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起来,他眨了眨眼,从一团发散地悬浮在空间的物质重新收束成神代类本人。

“啊,东云同学,是我疏忽了,”他抱歉地收起笔,“我在写的是下一个舞台用的安全装置……需要能够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考虑到两人一起使用产生的剪切力之类也许会麻烦一点。我还准备改造一下机器人,所以电脑正在试仿真单片机的程序,没什么问题我就把它烧到板子上了,你看,之前的时序出了一点小问题……”

“喔,喔……”在神代类把他遇到的技术问题继续飞速讲下去之前,东云彰人已经大脑宕机了。

“怎么了,东云同学?”

“没,只是觉得你还真的是一直考虑着表演的事情啊。”也不算说谎吧,他感觉自己耳根又开始烧了。

“哎呀,那真是谢谢夸奖。”神代类笑嘻嘻的,东云彰人感觉马上要被卷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面了,“东云同学要来体验一下我们最近在准备的一幕吗?没有任何刺激的成分哦。”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看……”好想走。

“是呀,为什么呢?”他像只猫一样从凳子上轻巧地站起来,露出那种用鸡肉沙拉找他换蜜瓜面包时的坏笑。

东云彰人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看。”

“或许只是为了让你了解做演出的乐趣吧。”他说,自顾自地从这间屋子的某个角落搬出一座扶梯,“东云同学有没有看过《雨中曲》这部电影?”

“没……”东云彰人抓了抓头发,思考着这位怪人前辈的话。

“我了解了,那么踢踏舞呢?有学过吗?”

“呃,也没……话说问踢踏舞是干什么?”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站上来吧,东云同学?”神代类把他引到梯子面前,他扶着把手爬上去,终于在视野上占据了优势,俯瞰这位前辈的感觉很奇妙,柠檬黄的眼睛自下而上笑眯眯地对着他。

神代类关闭了照明,这屋子里的一切弥漫着代表静谧和神秘的深蓝色。

“风景如何?”神代类问。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东云彰人张望四周,除了在高度上占据优势以外,这里确实也没有什么了。

“乍一看是这样没错。”东云彰人注意到神代类的吐字清晰圆润,这一刻他感受到演出开始了,就像被引进一个新的世界一样,好奇妙。

神代类拨动了什么开关,他们身边的投影仪投下一片落日,就像他在车窗里面看到的落日一样。

“美丽的落日。”神代类说,东云彰人感觉到他音调里狡黠的笑意。

他又拨动了放在一边的黑色箱子的按钮,雾气从里面喷涌而出,缓慢轻柔地包裹住了投影下面的空间。

“远山飘来的云雾。”

然后他打开了放在地板上的灯光,红色和蓝色的灯交替地排列在地板上。

“花园里的彩色灯光。”

他把一只向日葵摆在梯子上,不知为何东云彰人能够想象这些向日葵将自己包裹的景象,“露台上是你和向日葵花棚。”

他把一个紫色的灯转向露台,灯亮,光线很柔和,“月光倾泻而下。”

他又打开了风扇,两人的发丝在风里微微扰动,“夏季的微风……”

神代类抬头,又拨动了开关,天花板上预先铺设好的照明亮起,东云彰人能感觉头顶发亮,他现在一定是背光的,但是东云彰人能够清晰地看到神代类在这些柔和光线下面朝着他的脸。

“再加上五十万千瓦的照明模拟星光。”神代类说。

“现在感觉怎么样?”神代类说,像是念白,又像是耳语。

他不该这么入戏的,东云彰人想,心脏确实有点吵,他好像有那么一点能够理解神代类所说的“演出的魅力”了。

“嗯……确实很不错。感觉更理解神代前辈所说的演出了。”他最后憋出一句这个。

“那再试试这个?”

神代类又从哪里摸出来了两双踢踏舞鞋(东云彰人开始怀疑这件屋子联通着某个异次元通道),自己穿上一双,把另一双递给东云彰人,“这双是司租下来的,我想对你来说也差不多合适吧。”

“呃,意思是我也要跳?”

“东云同学运动神经这么好,也有舞蹈基础,我想很轻松就能学会的。”神代类笑着说,轻快地踩下一连串舞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东云彰人把踢踏舞鞋穿好,新奇地感受着脚底变重了些许。

“请吧,先试试直踢踏。”神代类用柔和的声音指引着,自己先做了个示范,“很简单的,就从用趾肚敲地然后抬起开始。”

他照做,趾肚敲地,清脆的一声。

“果然很有天赋,接下来是……”

向前踢踏,向后踢踏,跟踢踏
跟打击,足趾踢踏,足趾节拍
肚趾节拍,前刷,后刷,跺步
单脚跳,弹跳……哎呀

东云彰人的重心歪了一下,心脏跳得厉害,神代类只是在教他,理论上来说他们各跳各的,脚尖离对方几十厘米远呢,但是他却感觉神代类在无形之中牵引着他走,像是在跳快步舞,牵着手旋转,疾走,蹦跳。

“来呀,东云同学,我们继续,演出必须继续下去。”

他又做了一次示范,渐渐地他们真的能够一边迈着同样的步伐一边走起来,东云彰人享受掌握新技巧的快乐,但是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踢踏舞,噼噼啪啪像是雨点或者掌声,他很难从里面抓住这份感受的具体形状。

东云彰人又迈错了一步——即使他的身体非常协调,考虑到这是他第一次学这舞,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在他以为要这样失去重心的时候,一只手伸来扶了他一把,他抓住那只手的时候发现它冷冰冰的,这时东云彰人才想起来,他的前辈还没来得及去淋浴呢。但是这短暂的走神很快就结束了,他又被卷进了和暴风一样的舞步里面。

肚趾节拍,前刷,后刷,跺步
单脚跳,弹跳,前进方步,后退方步……这明明是踢踏舞呀?

舞台效果甚至都没有消失,神代类低声唱着什么,他们穿过落日,穿过远山的云雾,穿过花园的彩灯,穿过夏季的露台,穿过微风,穿过月光,穿过星空,东云彰人都数不清这是他今晚第几次心跳得过快了。

他注意到神代类仍然湿漉漉的几撮头发贴在他的脸上,他的耳钉是显眼的蓝色且只打了一边,而他的眼睛……除了柠檬黄以外也混杂了这种蓝色,让它们显得很特别。舞的节奏很激烈,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闲心去想这些。

真的是非常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神代类向后倒去,东云彰人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手臂,脚下步伐跟着乱套,于是两人摔进玩具箱,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等东云彰人慌张地爬起来,周围的设备都已经停止工作了,周围一片漆黑,他想要检查神代类的情况,当他伸出手去,周围却亮了星星形状的灯,星星彩灯的藤蔓从玩具箱里蔓延出来,点亮了整间车库。

他看见摔在玩具箱里面的神代类对他比了个耶。

东云彰人如释重负地笑出来,先是一声轻笑,然后是大笑,他笑得浑身发抖,当他好容易停下,看到神代类在看着他微笑,和平时专注着什么充满激情的笑容,或者充满伪装性地掩盖着什么的笑容不同,神代类整个人都看起来很放松。

被星星灯柔和的黄色光晕包裹的神代类看起来特别,特别高兴。

“前辈,以后别搞这样的恶作剧了可以吗,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他抱怨着,伸手拉住了神代类的手腕,把他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拔出来。

神代类顺从地站起,说,“那可不好说呀,至少东云同学看起来很享受,我就放心了。”

“好啦,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你,不去洗澡吗前辈?拖太晚会着凉哦。”

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似乎刚想起来的样子。

“差点忘了……多谢提醒,东云同学。我得给你找个被子……东云同学介意睡沙发吗?”他说着就又钻进了某个柜子里。

“倒是不介意……”这真是他每晚睡的地方啊。

“那就太好了。”

在沙发上丢下被子的神代类拿着换洗衣服迅速钻进了浴室。

呼……

东云彰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笑,但是看起来他今天能睡个好觉了。东云彰人闭上眼躺在沙发上。雨声听起来像是在演奏什么,于是他用手指打起节奏。他也许还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