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最近湘北高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后排的女生声音神秘兮兮的,“校草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是爱而不得哎,据说如果一定时间内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吻就会死掉……”
“真的假的?!”
“我说你们,能不能少看点杂志上不着边际的天外脑洞……”
“呃,校草是谁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马上又炸开:这你都不知道、篮球队的ACE啊、十班那个超帅的、流川亲卫队听过吗、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加入成为流川命吧、啊但是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会是哪个幸运的小婊砸得到他的吻……
晴子听着耳边不断的热烈讨论声,头疼地叹了口气。
***
事情要从两周前说起。
篮球队一年级的同学在打扫场馆时扫到了几片花瓣,起初并没有人在意,后来在更衣室里也发现了,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奇怪的花瓣似乎并没有要消失的趋势,反而越发多了。但就算如此,还是不足以引起篮球队这帮粗神经家伙的注意,直到——
秋天为什么会有樱花啊?有人讷讷问道。
两天后,他们亲眼看见了无异于闹鬼的画面:球队的王牌选手,那个平日里就不怎么说话没什么表情的前辈,面无表情地抬手拂去随着一声轻咳掉出嘴角的花瓣。
画面太过惊悚,以至于无人敢出声询问,流川枫在几个人无声却激烈的眼神交流中神色如常地拉开柜门背上包走了。
很快整个篮球队都知道了这件事,当事人似乎根本没想要瞒着,训练中场休息时就那么在众人眼皮下从嘴里咳出几片粉红的花瓣,球队经理晴子小姐吓得以为他吐血了赶忙冲过去,发现看错了松了口气,继而又震惊起来。
——很难不震惊,从嘴巴里吐出花瓣这种事,要不是亲眼看到过,恐怕没什么有理智的人会信。
不过消息的传播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尤其是这种爆炸性离谱新闻,不到一天功夫就传遍了全校,经过各种添油加醋越来越不着调,最新版本中流川同学是植物界的王子,是花仙子化成人形下凡,之所以吐花是因为在历劫。
呕。什么乱七八糟的,被“流川枫”这个名字磨了一天耳皮子的樱木花道直翻白眼。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问关于这只笨狐狸的事,本天才看起来跟流川枫很熟吗?一想到事件中心人物现在肯定事不关己趴在桌上睡大觉,樱木花道更不爽了。
*
流川枫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整天。他从来不关心别人在讨论什么,没有事情可以打扰他睡觉。
不过吐花这件事,还是得处理一下。一切可能影响到打篮球的东西都不能视而不见,而他发现大部分吐花似乎都发生在摸着篮球的时候。
虽然看起来是离奇的疑难杂症,但是也应当有解决方法。果不其然,校医和校外问诊的几个医生及学者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花吐症。对爱恋之人的情感太强烈而未被实现时可能发作的一种病。
流川枫沉默了。
***
“稍微也处理一下吧,流川。”
宫城良田少有地苦着一张脸,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球馆面露难色。
据称,所谓花吐症的解药就跟其病症一般充满着浪漫色彩,只需要一个来自心上人的吻便可以让一切恢复如常。
刚得知此事的宫城良田和总是热衷于看冤家吃瘪的樱木花道爆笑了三天,拜托,这是什么白雪公主和他的白马王子啊!
现在的篮球队队长却笑不出来了。
流川枫似乎完全没有要解决这件事的想法,每天像个没事人似的打球睡觉吃饭,除了训练途中有时会咳出一些花瓣外,跟平时没有两样——显然白雪流川对那些蹲在篮球馆排着队期望自己能献上“真爱之吻”的人不为所动。
眼下他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可苦了篮球部的其他人,好不容易才把乌泱泱一群无关人等赶出去,很多人不敢说,但是樱木花道敢:
“喂,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啊?!烦死了!”
流川枫脑壳上传来被击打的感觉,不怎么痛,低头一看是个猴子飞过来的空矿泉水瓶。他想也没想直接手腕一抖砸回去一颗篮球,被对方骂骂咧咧地躲开了。
“喂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宫城良田头都大了。
“流川啊,”他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毕竟打探人家情感隐私怎么说好像也不太好,何况万一是真的爱而不得……
流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流川枫说:“处理不了。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了谁。”
这话因为本身太离谱了,从流川枫其人嘴里说出来反而显得正常了起来。
真是阿米巴原虫啊我们流川,彩子说。
*
难得打完大学联赛有空的三井寿回了湘北探班,总觉得队里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他在一旁认真地观察了好一会,然后队长宫城良田走了过来:“想不到三井桑也回来围观流川那小子吐花了。”
三井寿闻言瞪大了眼睛。OK,他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的了:原来篮球车旁散落的一地花瓣是流川枫每次走过去换球的时候咳出来的。与此同时,这么长的时间里竟然没有发生一次湘北特产狐猴大战——
这不科学,三井寿摸摸下巴。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粉色花瓣,辨认出似乎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樱花。
樱花。从流川嘴里吐出来的樱花。樱木花道。
“啊!”三井寿一拍大腿。宫城良田转头看他。
“所以,流川和樱木其实是樱花精转世的前世亲兄弟吗!”他越看越觉得这两个臭小子把头发一遮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而这一世,流川爱上樱木触犯了禁忌之恋,不能诉诸于口的爱,所以只能口吐樱花……”
宫城良田简直要为他这整段话没有一个字说对了的想象力拍案叫绝。
“所以说,为什么不让樱木试试呢?”
三井寿听完花吐症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发出评论。
“怎么了?亲一下而已,流川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谁么,那把他认识的人都试一遍……”三井寿一偏身躲过了宫城良田要拧他的手改口道,”……当然是不太合理的,但既然吐的是樱花,让名字里带Sakura樱花的人试试很合理吧!“
“小三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樱木花道扑过来大声抗议。
“哎,哎,不要那么激动嘛花道。”宫城良田努力拉住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朋友,头一次觉得三井寿的馊主意还怪合理的,“反正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当然,如果流川也同意的话。”他瞥了眼一直没说话连眼皮也懒得抬的流川枫。
“你在说什么啊良亲!”湘北的大前锋张牙舞爪地挥着手嚷嚷,脸涨得和头发一样红,“谁要亲那个臭狐狸啊!!呕——”
流川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要就不要嘛,不用那么夸张吧……宫城良田拍了拍红发朋友的肩膀,挥挥手把大家又都赶回去训练了。
*****
“麻烦再来一份拉面。”水户洋平对老板说。
“这家伙今天也太能吃了吧?堪比去年练两万个投篮的时候。”高宫望一边往嘴里塞小菜一边说。
“而且一反常态一句话也不说。”野间忠一郎补充道。
“因为被怂恿跟人亲嘴了呗。”大楠雄二一针见血。
“上次反应这么大还是第50次告白被拒绝的时候,果然是怕在晴子小姐面前出丑吧?”
“但是如果考虑到流川其实是晴子小姐的心上人的话,为了防止他们两个两情相悦,花道其实更应该同意吧?”
“说得好像也是啊……”
“——不是啦!”
一直埋头在一撂碗碟后面苦吃的人突然抬起了头,饭桌上的另外四人都向他看来,樱木花道卡壳了一下:“我……反正不是因为这个!跟晴子小姐没有关系。”
“那就是因为流川吧。”洋平笑着说。
“才不是!”樱木花道立刻反驳道。
那个臭狐狸,怎么没有人找找他自己的毛病呢?明明是他吐花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本以为一心都在篮球上的流川君,是不会陷入这些世俗情感的,看来是想错了呢。他想起晴子的话。
哼,得这种变态的病,心思都不在篮球上了,流川枫马上就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总之本天才是不会那么随便献出初吻的。”他宣布道。
接着又红着脸小声补充:“初吻的话,肯定得留给喜欢的人才行啊!”
真是纯情大王啊,樱木军团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感叹。
*****
和海南的练习赛在即,篮球社的训练变得密集了,暗恋明恋流川枫的人也更开心了。
一群花痴,有人小声嘟囔。
自从花吐症的消息不胫而走,跟随他的关注又翻了好几倍,每天总有许多含着期待的羞涩目光投来,比以往单纯的告白递情书更难以处理。
烦人。
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流川枫并没有说谎。对他来说没有说谎的必要,在此之前他对这同龄人支支吾吾的情窦初开之事并无兴趣。现在本该仍是这样,毕竟吐花其实并没怎么影响他的身体机能,可以和以前一样打篮球,算不得什么亟待解决的问题,那么搞清楚让他得病的对象也不是必要的事。
但是总有白痴要多管闲事。他想到一年级害得几个人无法首发上场的那三个白痴,两个脑回路异常的前辈,再加上一个超级大白痴,结果显而易见。
一群白痴。流川枫不爽地想。
他瞥了眼在对面半场的红发大前锋,今天的队内对抗赛没有按年级分组,湘北队里最强的锋线组合被分别分到两队。很奇怪,以往这种情况就算不对位那红毛猴子也会找机会故意撞他抢他球,一边说一些白痴式的宣言,但是今天几乎没有。
大白痴这是算变正常了还是不正常了。
流川枫把球传出去后分神了片刻,被一个奔跑中的一年级后辈不小心撞上,踉跄了几步站稳,他对慌忙道歉的学弟摆摆手表示没事,压下烦躁的心情转身摸了两把发痒堵着的喉咙,弯腰咳出个花苞似的东西。他看了两眼,随手把它扔出了场外。
转过身正好对上樱木花道看着地上樱花花苞的目光,流川枫于是直视回去。樱木花道也看他,不过没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弱狐狸跟不上就赶紧下场吧,本天才——”
“别太自以为是了,白痴。”
流川枫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樱木花道猛地转回头,他看起来马上要发作,然而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我就算吐点樱花也不至于赢不了你。”
樱木花道气得竖起眉毛举起了拳头。流川枫以为他会和以往一样扑过来拳脚相向,结果他只是瞪了瞪眼说,你给我等着。然后在彩子的折扇给两人一人一扇之前回到了球场上。
等着什么?流川枫盯着那个红色的脑袋,但是直到分组对抗赛结束,大家各回各家,那家伙也没再来跟他说话。
*
又一天社团训练,樱木花道蹲在场边和晴子聊天,忽然一个篮球从背后飞到他脑袋上。
他在晴子惊慌的声音中跳起来转过头,流川枫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大白痴,过来谈谈。
有病吧你个混蛋!樱木花道生气地骂道,球万一砸到晴子小姐怎么办!!
没事没事,晴子赶忙说,樱木同学和流川同学你们不要吵架啊……
只有白痴才会连这点准头都没有。流川枫等得不耐烦,走过来直接抓住他训练背心的布料把人拖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臭狐狸!”樱木花道没好气地开口,手上整理着背心,这领口刚刚被某人拉拽得都完全变形了。
流川枫目光在他风光大敞的胸口扫了一眼又上移回来。“你喜欢赤木经理。”
樱木花道瞪大了眼睛。什么?
“所以你对于和我接吻的提议反应才那么大。是吗?”流川枫下了结论。
樱木花道张大了嘴巴。这狐狸到底在说什么啊?这……这种词能那么面不改色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也太不要脸了吧这色狐狸?!
“啊啊死狐狸别在这瞎说!!”
“哪一点是瞎说?”
“?哪一点都是啊!”樱木花道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把喜欢晴子这一条也给否认了,这让他想起和洋平他们在拉面店里的对话。但是面前这个狐狸又不是樱木军团的人,甚至连个朋友都不是,可是问出来的话却更奇怪。
天才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问题好像不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事关我摆脱病症的可能,为什么不能问?”
樱木花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流川枫说。
樱木花道想起了那两个让人头顶冒烟的字眼。
“去死啊变态狐狸!!!”他生气地喊。
***
臭狐狸和他的破花好像没完没了了。樱木花道看着蹲在地上围了一圈的人想。
原本他觉得,虽然臭狐狸很讨厌,得的病也很变态,但毕竟真的是个病,本宽宏大量的天才就暂时稍微可怜可怜他好了。没想到这个死狐狸完全不领情,好心被当驴肝肺,变得比以前更过分。什么接吻不接吻的,小三不着调也就算了,狐狸也被传染了吗?
那种事的话,当然是得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才行啊。又不可能喜欢本天才,他问个屁呢。
樱木花道恶狠狠地从一堆落在地上的枫叶上踩过去,咔擦咔擦,好像脚下其实是那个名字里带枫的家伙。
时值深秋,正是枫叶红透的时节,到处一片火红。枫叶成熟的日子,湘北的一群学生却在热衷于收集反季节的樱花。总有人因为捡得了樱花瓣而欣喜不已,是流川同学的花啊,女生们凑在一起观察的样子很兴奋。
他凭借身高优势看到了一点被她们围住的大半朵成形樱花。
明明是逊毙了的事,臭狐狸吐个花都有人上赶着去抢来保存收藏,凭什么。
脑海中浮现起那人不打球时冷冷的面瘫脸,他又为追随他的女生们感到不平,连从嘴巴里吐出的花都可以当作男神的礼物,可那家伙怕是从来也懒得给她们一个正眼吧,真是混蛋。
从来都拥有那么多爱却不屑一顾的人,现在因为一份得不到的爱而患上怪病。荒谬,但是活该。
还在腹诽的樱木花道下一秒就被自行车撞了,罪魁祸首不用说,就是刚刚在被他骂渣男的流川枫。
樱木花道从被压碎的枫叶堆里爬起来,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你个万年寝太郎哪天最好把自己撞进警察局好了!”
流川枫看着红发的大高个使劲拍衣服上留下的自行车轮胎印,衣领上还沾着枫叶碎片,骂骂咧咧地在另外四个人的簇拥下离开。
他眨了眨眼,垂在刘海后面的黑眼神色清明,不见一丝瞌睡的痕迹。
*
围观樱花的行为会蔓延到篮球部是樱木花道没想到的。
当天下午的训练休息间隙,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纷纷凑到流川枫扔花的地方研究起来。
“哇,你们都不怕被传染吗?”樱木花道看他们拿着花碰来摸去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良亲,快管管啊!这说不定是流川的阴谋,碰到花的人都会被传染上这个吐花恶疾——”
宫城良田给了他一个爆栗:“别大惊小怪了花道,樱花而已,和普通的也没什么不同。”
对啊,樱花而已。樱木花道不屑,但又忍不住去看那些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粉色花瓣。
樱花。为什么偏偏是樱花。
这种看了“樱木花道”这个名字一定会联想到的植物,臭狐狸干嘛偏偏要吐这种花?
他转头瞥了眼流川枫,发现那黑发狐狸脸的家伙也在看自己。
看什么看?终于被本天才的英姿迷倒了吗。樱木花道心里这么想着,到底是没说出来,以往司空见惯的台词放在现在好像突然变得奇怪了。臭狐狸该不会还在为天才不同意施舍一个亲吻耿耿于怀吧,可是这怎么能怪我呢?
大白痴又开始发呆了。
流川枫看着那个红色的脑袋,像个长了毛刺的篮球似的,控制不住地想再拿个球砸过去,来个篮球对对碰。
篮球擦着红色脑袋飞过去了,那人却还站在原地没反应,不知道看什么那么出神。
流川枫又开始不爽,这红发白痴最近好像在躲他,故意发出的挑衅都没有正常程度的回应,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流川枫走了过去。一脚探进那人屁股瓣间往上一抬,还在盯着樱花瓣残骸发呆的人便摔了出去。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踢过大白痴了,流川枫边躲开樱木花道的攻击边回味了下脚背上的触感。
还挺软的。
湘北特产在宫城良田赶过来后被及时叫停。
樱木花道难得并不想恋战,转身要走,但听到某人的声音喊大白痴又在大脑意识到前回了头。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从流川枫手中抛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就像在球场上条件反射地一定要接住笨狐狸传的球一样,接不到就是输了。低头一看,是朵完整的樱花,深粉的色泽从花芯处往外延伸,正是盛放的样子。
“不是很想要吗?给你了。”
“!!”樱木花道立刻跳了起来。
“哇啊啊啊脏死了!谁想要你的这玩意啊,这上面都是你的口水吧臭狐狸!!!”
*
结束训练时已经不早了。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流川枫看那红发家伙还在磨磨蹭蹭等赤木晴子收拾好和她告别,便也不急着走。
最后更衣室里理所当然地只剩下他们两个。
樱木花道蹲在柜子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光线有些暗,看不清他在摆弄的东西。
是那朵樱花吗?不是的话是已经扔了吗。
流川枫盯着那个红色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在意识到自己漫无边际想着什么的时候轻微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他也不知道。
白痴大嗓门嚷嚷着谁要亲臭狐狸呕呕呕的声音总时不时跳出来在脑后回荡,震得流川枫太阳穴突突跳。樱木花道的拒绝合理到没人意外也无人再提起此事,偏偏却给他一种打球时还没起跳就被盖帽的感觉。
不爽。非常不爽。
但是,即将到来的练习赛,准备去美国的各种事情,还有尚未完成的那些特训,不论哪一项都应该比搞清大白痴在想什么更重要才对吧?脑海里有个声音这么说。
流川枫无视了那个声音,伸手拧开水池的龙头。
樱木花道蹲在柜子前研究樱花。
这些樱花瓣和春日里常见的那些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他犹豫了一会,做贼心虚似的拿起几片放到鼻子下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好像真的有一丝狐狸身上的味道。
恶!他飞快地把那些花瓣又拿远了。
——所以,这就是最近这些天害得自己不得安生的源头。樱木花道觉得这事不该这样,明明狐狸才是那个得了花吐症的人,为什么是我成天都能想到它。
他想起昨天放学后和洋平他们在回家路上经过的自动贩卖机,天色比现在还要暗沉一些。他跟着高宫他们蹲在机器面前看新上了什么有趣的杂志,不经意间瞅到角落里的某个封面。
两个人的嘴唇紧密贴合在一起,是亲吻的特写。
喔喔喔,是夜晚特供的那种杂志啊!身边的人也发现了这隐藏在边缘地带的大胆封面,樱木军团嬉笑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樱木花道没应和他们的调笑,他看着这张图脸忍不住发热,不敢看又忍不住继续看。那天三井寿来探班时的话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还有流川枫莫名其妙的问句,讨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横亘在脑子里,他头一次痛恨天才过于卓越的想象力。
不出意料红透的番茄脸又被军团调侃了。
樱木花道其实不太服气,他想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了!
上一次……他靠在柜子门上回忆了一下,上一次是在秋之国体期间,在东京看到的。
那一次臭狐狸也在来着。
那时不知谁起的头,国体时期被迫分在一起当室友的两个人晚上偷溜出去闲逛,见到了不少新奇东西,其中就包括一架子的深夜向黄色杂志。
不像他一看到穿着暴露的女郎就急速升温,流川枫站在一旁对大呼小叫的猴嚎毫无反应,只懒懒地抬起眼皮问了一句,你喜欢这种?
樱木花道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了,反正结果多半是又打了一架。
现在想来,这看起来断情绝爱性冷淡的狐狸竟然会害那种单相思怪病,也真是新奇。
耳朵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了。
樱木花道抬起头,看着流川枫光着上身披了条毛巾走回来,在紧邻10号的11号柜子前停下。
“喂,你到底喜欢谁啊。”樱木花道问。
流川枫擦后背的手顿了一下,表情变得烦躁。“不知道。”
樱木花道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个屁啊,什么蠢狐狸。
嘁,红发大前锋大大咧咧地叉腿靠在软垫上,手上捏了几片樱花瓣举在眼前揉来搓去,不是我就好,孱弱的狐狸可别爱上本天才了。
流川枫看了他两眼,关上柜门转身离开了更衣室,力度大得有些不必要。
这个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