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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被朱志鑫拖去一墙之隔的附中参加运动会,鬼知道一个大一老学长混什么高中论坛,边看边犯花痴,左航被他吵的头疼,记完ppt抽空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朱志鑫被小学弟的美照帅的两眼放光,跟饿了七八顿的头狼似的,戳着左航胳膊非要让他陪自己去观摩,美其名曰“这是伟大的艺术欣赏,是人类的必经之路”。
左航食指抵着他脑门往旁边推,“运动会是打破帅弟弟滤镜的潘多拉魔盒。”
朱志鑫不听,“陪我去,是我看又不是你看”,左航让他扰的上课都不安稳,没辙,只能点头答应。
两个大一老学长混在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里格格不入,朱志鑫昨晚爬墙头勘察好地形,猫着腰绕过主席台扯着左航往看台角落走,视线不受遮挡,场馆一览无余。
朱志鑫被入场的小学弟吸引了注意力,拍着左航的胳膊跟他说这个好帅,那个也好帅,哇塞都好帅。左航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一边琢磨自己到底哪根筋抽了跑这儿顶着烈日折磨身心,在宿舍吹着空调打游戏不爽吗?
耳边咋咋呼呼的声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主席台一声令下“第25届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田径场上100米发令枪响的那刻朱志鑫从间歇性点评彻底进入疯魔状态。
班级有组织的加油呐喊一浪接一浪,左航到底也是刚高中毕业,思绪又回到去年的此刻,被喊的热血上涌,收了手机认真看起比赛。除了耳边聒噪的叫喊,让他有些头大。
上午场的田径比赛结束的早,左航有点渴,起身绕过主席台去学校小超市买水。朱志鑫喊了一大早上嗓子又干又哑,托他帮忙捎两瓶,自己坐在看台休息。
左航第一次进附中校园,三绕两绕没找到超市位置。站在树荫底下想拿出手机打导航,看了半天除了学校地址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左航踹了一脚身旁的树,暗骂朱志鑫关键时刻猪队友,一起买个水能...
“哎!同学!你这是破坏学校公共财产,这棵树是学校登记在册的,不可以踹它!”
“???”左航一脸懵逼的回身,身后几米远站着一个人,校服胸口别着两个校牌一个写着“高三1班陈天润”下面那个写了“学生会主席”。
陈天润见他站着没动还有些好奇,这事换成别的同学早就跑没影了,这怎么还乖乖等人来抓?
“同学你哪个班的?”,走近之后又发现这人没穿校服,又问道“同学你校服呢?没穿校服是要扣分的。”
“我?”左航指了指自己有些想笑,误闯了别人的地盘,还被抓个现行。面对这种情况政策有二,一解释清楚让小朋友放他走;二和小朋友玩玩全当没事找事闲扯淡。“我校服没带。”
“校服没带是怎么进的校门”陈天润翻开文件夹在今早违纪那一栏找人名,“你叫什么名字?”
“左航”
陈天润看着眼前这人越看越陌生,查早的时候就没见过这张脸“同学,谎报名字是不对的行为,你到底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
“啧,我没说谎,真叫左航。”
“那你是哪个班的?”
左航挠挠头发,“你问我之前还是现在?”
“什么意思?”
“之前的呢你知道了也没用”,左航眼见小朋友眼神刀人的心藏都藏不住,差点没憋住笑,“不过现在呢,巧了不是,我也是一班的。”
陈天润啪一下合上了夹子,“同学你再这样就和我去趟政教处!”
得,把人家小主席给惹生气了。
左航这才从兜里拿出学生卡,隔壁大学的校徽占据了校园卡背面一半版图,左航捏着校园卡一角在手里折了个面,正面照片旁的学号上还真是一班不假,当然名字也没差。
陈天润盯着他手里的校园卡看了好久,像是生着气的河豚被哪个不长眼的拿牙签戳了一下肚皮,咻咻泄了气不说,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陈天润后退了两步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同学,那个这里是附中,你的学校在那里”,说着还朝校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左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陈天润尴尬的扣了扣手,打算回体育场准备下午的比赛,刚一转身被勾住了校服领子,左航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弟弟,你们学校超市在哪,我买瓶水喝。”
两人离得太近,陈天润没敢转头,抬手点了一个方向,“就在那个楼后面。”
左航看见他被鬓角发梢藏住的耳尖红的不像话,哑然一笑,刚松手,小朋友溜得比兔子还快。
两瓶矿泉水放在柜台,渴的嗓子冒烟就是没办法拧开润润唇,左航嘴皮子磨破了,老板还是一口回绝,“不行。我们这里只接受校园卡支付,不能加微信转账的,学校是要查账的。我没法交代。”
左航这次真的快要气笑了,早知道费这劲翻墙回宿舍的功夫都余出来了。
“滴滴”,支付机闪现一张校园卡,“阿姨,这两瓶水我付了。”
左航顺着透明卡套一路向上,陈天润站在他身旁帮忙结了账,见他看来冲他笑笑“不好意思啊学长,刚刚给你指完方向突然想起来我们这里只接受校园卡支付。”
陈天润顺手拿了盒西瓜味炫迈,结账后和超市老板熟稔的聊了两句,看了眼柜台后的挂钟,挥手再见又要跑,被左航在大树底下拦住了,“小朋友,加个微信,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学长,就当我刚刚耽误你时间的赔礼道歉吧。”
“听话,说你微信号,回家记得通过”左航看他嘴巴闭紧站在面前揪衣角,不知道为什么又憋不住想笑,这小孩这么容易害羞到底怎么竞选的主席。
“那个...真不用了。”
左航把手机往他眼前递,“那你自己输。”
陈天润蹭蹭手心,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左航刚一接过,还没等告诉他自己的微信名,一抬眼人又跑没影了,朝着拐角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声“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
手机里点了好友申请,小朋友的微信头像是幅88式狙击步枪的手绘图,看不出来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孩内心还挺澎湃。
左航拎着两瓶水回到看台的时候,朱志鑫快被晒晕了,躲在阴凉处看他用眼神发射怨气,“你踏马是买水还是去产水了。”
“厕所接的爱喝不喝”,左航扔过去一瓶砸进他怀里。
朱志鑫蹭过来顶他肩膀,“哎,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见着一小朋友,挺好玩一小孩。”
“啧啧啧,你这表情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朱志鑫挤眉弄眼的表情看得他一阵恶寒。
左航一掌落在他后脑勺,“有没有的跟你有毛线关系?”
“我靠!左航你老牛吃嫩草!”
“小孩18,成年了!个签写着呢!”
朱志鑫炫了半瓶水,喘着气朝左航吆喝,“叫你来一百个不乐意,买个水的功夫,你倒好,目标人物都选中了。”
左航不置可否,拧开瓶盖也灌了半瓶,“缘分来了挡不住,我能怎么办。”
“你真要追?”
“废话,你以为我左某人的微信这么好加?更何况还是我上赶着求着人加的。”
朱志鑫回身望了一眼学校和附中之间的那堵墙,头一次觉得它的存在是多么必要。拍了拍左航的肩膀,“兄弟,看见那墙了吗,你追爱路上的‘狮驼岭’”。
“用你说?不就是捡回老本行嘛,翻墙能难倒我?”
“那我先祝你左必成功。”
“客气,追上了记得请吃饭。”
左航晚上有两节晚课,没等运动会结束便和朱志鑫翻墙回了学校,去食堂吃完晚饭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回宿舍取上课本再闲聊几句。
朱志鑫那大嘴巴刚一进宿舍门就把左航今天“一见钟情”的事添油加醋说给兄弟听,张极和余宇涵边吃着外卖边听他跟说书似的,那架势比自己亲身经历还身临其境。张极扒了一口米饭,转身跟左航打趣道,“啧啧,微信都没加上就开始做美梦了?”
左航也不恼,吮了口可乐泡沫回他,“小孩高三忙学习呢,运动会开完晚自习还没下课,且等着吧。”
“哎不是,兄弟我好奇一事儿,咱学校紧挨着不假,附中大门没校牌你又进不去,人见不着,纯网恋?再说你又不知道人家小孩高考报哪个学校,这不分分钟异地?”余宇涵三两口吃完了饭,拖着椅子也加入“座谈会”。
左航踹了踹他椅子腿,“赶明儿就五一放假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追人不着急,等高考完追,之后的再说,万一人家小朋友不答应,我白操这闲心”,拔下充着电的手机,“赶紧的,迟了抢不着后排座了。”
赶巧这门课结课早,晚二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划了期末考试的重点,拖了几分钟时间,还没出教室门,余宇涵嚷嚷着饿,说要去一餐超市买脆骨肠,一宿舍人一窝蜂往超市涌,左航拿了根巧乐兹,结了帐顺着人缝往外钻,在超市外路灯下等他们,拆了包装嗦冰棍的时候,裤兜的手机来了消息,微信新通知,好友通过申请。
左航转了帐,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下课了?”
陈天润晚上放学回家,手机放在床头,开机登上微信看见了上午的好友申请,刚同意就收到了转账消息,回了条,“是的学长,刚下课”,边打字边琢磨这微信加的有够莫名其妙,运动会中场休息查纪律的时候碰上隔壁大学翻墙进校园的左航不说,帮人结了帐按理这事就该到此为止,拢共两块钱的事,怎么就稀里糊涂加上微信了?越咂摸越觉得下一步是不是快要脱离高中日常了。
陈天润还没琢磨出来这事究竟符不符合常理,左航一条消息吓得他差点下载反诈app。
“叫什么学长,叫哥哥。”
“???”陈天润攥着手机,温度渐高,人生十八年就没敢有人调戏他,平时正经起来连老师都不敢跟他开玩笑,私底下玩的开的哥儿们也就只是腆着脸让人喊爸爸,可“哥哥”一陌生人见了一次面直接让他喊哥哥,你说他是不是耍流氓!
陈天润回了一串问号过去,把手机调了静音扔一旁没再分神给它。眼瞅着再有一个月高考,不紧张是假的,数学卷子做起来哪还有左航这号人,全当今日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可哪成想原以为就此打住的二人缘分硬是让左航每天翻墙头用钢筋给续上了。
天天下课在教室楼下看见左航抄手倚在对面树上,见他来后笑的不怀好意,陈天润每次被人拎着去食堂吃饭时总想开口问问,究竟自己哪里惹着他了,要这样算账。还有这身校服从哪搞来的还挺合身。
原本和他一起下课抢饭的几个兄弟对多出来的陌生人好奇的要命,陈天润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说是隔壁大学的学长,可该怎么解释认识的过程,总不能说是拦着他踢树又帮人买水吧。
好在左航那样子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哪有仇家天天管人吃饭营养均不均衡,还捎带手的给身边的朋友带奶茶。左航倒是自来熟,年纪和他们又差不了一两岁,没多久打成一片。有时候陈天润也会吐槽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左航下课后先去食堂打包了饭菜,再薅着朱志鑫一起爬墙头帮他把饭给陈天润送过去。
那天陈天润在教室做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壳,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吭哧半天就写了个解,摆了摆手让同桌他们先去食堂,自己在座位上跟入定了一样,对着草稿纸写写画画。左航半天没等着人,见着下来的同桌问陈天润人呢,听说又在教室和数学题做斗争,打包了饭菜往楼上走,教室里的人都散了,就剩他自己翻着课外教辅黄冈密卷“找不同”。
左航倚在门边看他那认真模样不忍打扰,正午的阳光透过纱窗罩在陈天润身上,头发丝都发着光,但下午满课不吃饭扛不住也是真的,一把抽走了桌上的卷子,打包的饭菜放在草稿纸上,隔开了油花。陈天润被打断后,抬头看见左航给他拆一次性筷子,磨了毛边塞进他手里,“看什么,我脸上有饭?”
“我题马上想出思路了”,陈天润伸手要卷子。
“嗯,这不是还没想出来吗,边吃边想”。
“做不出来没心思吃饭”陈天润探着身子勾卷子,被左航打了下手,卷子往头顶上举了举,这架势摆明了这饭不吃铁定没完。
“吃完我给你讲。”
陈天润笑了,“你会?”
“你隔壁那所大学好歹排名全国前三,我当年没当省状元是不假,但也在全省前100,哥哥学习没那么差劲小朋友”,左航拿着馒头塞进陈天润嘴里,自己坐在对面椅子上抽了两张草稿纸帮人解题。
陈天润挑着糖醋里脊和青椒炒肉里的肉片吃了两个豆沙花卷,那袋子香菇油菜就用筷子尖挑了根小油菜芯扔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了,被左航抓个现行,“别等我喂你,赶紧把菜吃了。”
“苦,不好吃。”
“年纪不大毛病不少”,左航把写好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压在卷子里放在书立上,“乖乖把菜吃了,我承包你的课外辅导,随叫随到,行不行?”
陈天润看着左航写好的解题步骤对着自己的草稿纸顺了一遍,才发现漏了一个隐藏条件,愁眉苦脸的吃完油菜香菇,“哎,问你个问题行不?”
“这么没礼貌呢,不知道我名还是不知道我年龄,叫哥哥”,左航收拾了垃圾扔进垃圾桶,回身看见陈天润杵着脑袋看他。
“做个人吧你”,陈天润握拳佯装打他,没下手又收了回去,“正经的,你干嘛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就...送饭讲题随叫随到,放学还送我回家。”
左航拖来旁边的椅子跨坐在他面前,“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陈天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同桌说你喜欢我,你不是真的想追我吧?”
“这事能有假?”左航笑了,点了点他脑门。
“那你干嘛不直接说啊?”
左航对着桌角一摞卷子抬了抬下巴,“想等你高考完再说的,不耽误你学习。”
陈天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左航由着他看,真诚的要命,两人对视好久,直到下午起床铃响的那刻,陈天润突然开口说,“左航,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保送了啊。”
“???”
“学校有保送名额,我成绩还不错,你说了也耽误不了我上大学。”
左航噎了一下,“那那那你这埋头苦学的为了什么啊?”
“想看看自己实力究竟有多少呗,高考还是要参加的,不能马虎,人生不能留遗憾。”
“操,陈天润你真是可以”,左航顿了顿,把人扯起来面对面站着,“那我现在说来得及吧。”
“你说。”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哎,哥,你都不问问我保送哪个大学?不怕异地?”
左航一拍桌子,“靠,把这事忘了,哪个大学啊,本市还是外地?离这远吗?”
陈天润按着他肩膀让人往窗外看,“不远,喏,就隔一堵墙。”
番外:
左航一脚刚踏进宿舍门就被扯了进去,按在屋中央的椅子上,朱志鑫他们在对面坐成一排,打眼一看倒真有几分三堂会审的错觉。
张极把衣架往桌子上一拍,“说!朋友圈怎么回事!”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啊”,左航后倚在靠背上,二郎腿翘的一晃一晃,那嘚瑟样子看的余宇涵手痒。
“什么叫脱单成功?这不离高考还有半个月吗?你不是说等高考后再挑明吗?”
“我家小朋友保送了,那还等个屁啊,现在说也不影响。”
“我去,左航你是爹,勇敢追爱高中生,你老牛吃嫩草啊!”
“滚滚滚,也就差了一岁,至不至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