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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你够了！”
“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疯啊！”
左航被他爸安排去相亲的时候，刚从酒吧出来，朋友生日包了夜场从下半夜嗨到早上，要不是在场有几个大学生早八提前回学校，阴暗空间里连太阳当空照了几个小时他都不知道，去吧台点了杯薄荷苏打水，一开手机二十多通电话，从爸妈到秘书均匀分布在各个时间段，电量眼见着亮起了红灯。
加冰薄荷水喝了半杯，左航同朋友打了招呼先撤，昨晚被起哄喝了几杯深水炸弹外加龙舌兰，不至于醉，叫来司机开车送他回家换身衣服，在车上电话回给他妈，左夫人被儿子打扰了spa，脸上敷着软膜张不开嘴，”问你爸“，撂下仨字便挂了电话。
左航又打给他爸，左总正在去公司的路上，秘书在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一听左航那声音像抽了筋一样懒散的不像话，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几乎是下命令的语气，”上午十点去城东的会所，见见你陈叔叔家的儿子，你们叙叙旧，别想着跑，我让司机去接你“，没等左航回话直接扣了电话。
左航眉头紧皱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随手一甩扔在车座上，车内空调掉低了两度，左航不懂为什么都这年头了他爸妈仍致力于早婚早育，锲而不舍的给他介绍对象，全城的优质omega不夸张的讲一大半都被介绍同他相过亲，前脚大学刚毕业后脚奔走在相亲路上。
当然左航推辞的借口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今儿喝大了记错了时间、明儿有急事一张机票飞国外，被逼急了还说过自己性功能障碍、闻不到信息素什么荒诞的理由都用遍了。
后来被他爸关在书房揍了一顿，打折了一根实心桃木棍，左航依旧是认错不改，不少omega见他这张脸就迈不开步子，放出信息素往他身上贴，也有心思不正的想着把人睡了再说，酒里下药不是没干过，倒是左航跟成精了一样，总是一眼识破，没人得逞。
左航回家后换了鞋往浴室走，身上衬衣信息素味道混杂，昨晚在酒吧小五十号人，喷了清新剂也不管用，回家之后味道越发明显，顶的他有些头晕，脱了衣服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冲澡出来时间快要九点半，司机几分钟前发消息已经在门外等他。左航去衣帽间找了套休闲服，拔下充满电的手机往车库走。路上他爸打电话问他出发没，左航嗯了一声当回应，转着手机在后排假寐。
司机把他送到会所外开车回公司给左总复命，会所经理在大堂等他打算为他引路，左航摆了摆手示意经理去忙，他自己上去。大理石瓷砖上铺着暗纹地毯，左航踩在上面鞋底陷进软毯，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听到屋里有瓷杯落在桌面的声音，左航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进去的声音有些大，屋里的人听到响动扭头看向门口，视线在空中碰撞，像石膏壳子被铁锤敲裂的声音在左航心底蔓延，震的他忘了抬脚。
陈天润先起身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左航视线僵硬的落在那只手上，愣了几秒才回过神，用鞋跟摔上门，伸手一掌打在陈天润的手心上，直接略过他走向沙发。陈天润转身跟在他身后，左航坐在单人沙发，倚在靠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眼神像是被定住，死活不往那边看一眼。
陈天润倒也没觉得尴尬，倒了杯茉莉花茶放到他面前，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左航低着头划手机，嘴皮子动了动，”挺好“
”嗯，那就好“，陈天润点点头啜了口茶，又说道，”听说叔叔在给你介绍相亲“
左航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才抬起头，”？装什么，我爸让我来不就是让咱俩相亲的吗“
”今天...只是来吃个饭“
”呵，那成，正巧我也不饿，就不陪了“，说着起身要走
陈天润上前拦住他，”左航，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态度不好吗？我觉得很可以了“
陈天润握着他手腕不让他走，”我道歉，当初我不该一声不吭就消失，是我做法欠妥，对不起“
左航甩开他手腕，侧身面对陈天润，”对不起？我不需要，从你走那刻咱俩就没可能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陈天润被甩开也不恼，”左航，我能请你坐下好好聊聊吗“
”靠“，左航窝了股火，”你觉得咱俩之间需要谈什么？有什么可聊的？“
陈天润也有些激动，”我从来没跟你提出要分手“
”没提？你一走了之跟说分手有区别？“，左航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带起了空气中的茉莉花香，莫名其妙的牙尖痒。
舔舔牙尖又说道，”两年！陈天润，两年！你他妈跟消失了一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手机永远不在服务区，我找你都不知道上哪找，就这还不算分手吗？“
陈天润高一那年暑假分化成omega，正巧那天左航找他打游戏，俩人并排坐在茶几前，游戏手柄被大力按动，等下一局组队时左航叉了快西瓜扔进嘴里，闻到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幽幽往鼻子里窜，皱着鼻子在卧室嗅了两口，”你喝茉莉花茶了？“
”没啊，谁喝哪个啊“，陈天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左航抬手半边身子挂在他肩膀上，居家服薄薄一层，温度传递几乎没有阻隔，“卧槽，你怎么这么烫？”，说着去摸他脑门，“发烧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吧，就是有点热“，陈天润拿来遥控调低了空调温度，”等会就好了“
左航闻着越来越浓的茉莉花觉得不对劲，出于一种本能反应，无故的燥热在体内翻腾，总感觉自己好像事忘了什么重要东西，直到陈天润刚刚想起身去拿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腿上打了个幌，没使上劲，咣啷一声跌坐回沙发上，差点打翻了盘子，吓了左航一跳，赶紧去扶他，“磕没磕着”
“左航，我闻到了茶香，好苦”，陈天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被左航握住的手烫的惊人，23度的室内身上的衣服汗津津的，浑身使不上力，“唔...我是不是...”
“你分化了，家里有没有抑制剂”，左航那根断掉的弦终于续上了，急得一脑门汗，陈天润像是高烧不退，整个人在昏迷的边缘，死命扒着左航不撒手，左航刚想喊人帮忙，嘴还没张开被陈天润堵住了，毫无章法的亲吻咬的他下唇生疼，左航拍着他后背安抚，“我在我在，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陈天润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就是不松手，贴着他侧颈磨牙，左航按着他头不让乱动，抱着他开门往楼下走，家里没人，所有屋子翻遍了也没找到抑制剂，之前去机构做过检测，陈天润分化时间比预计的提前了一年，家里也就没准备。
两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左航又抱着人回了卧室，想起生理课上老师讲的知识，除了临时标记能缓解现在的症状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左航的胳膊被陈天润抱在怀里，通话键在按下的前一刻他暗灭了手机。
“阿润，我现在临时标记你可以吗？”
陈天润小脸通红，睫毛上湿哒哒的挂着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汗，半眯着眼睛像是对外界反应迟钝的做出回应。
左航抽了张湿巾给他擦脸，又问了一句，“阿润，临时标记，我可以吗？”
半响才给出回应，“嗯。”
左航握拳的手才渐渐舒展，把人翻了个面，往后扯下窜上来的短袖，露出后颈的红肿的腺体，左航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有点疼，忍着点。”
虎牙刺破皮肤的时候，埋在枕头里的陈天润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哭湿了枕巾，乌龙茶被注入腺体，混着茉莉花香溢了满屋子，清甜的茉莉花中和了乌龙的淡苦，左航牙尖刺的深，后颈腺体没避免的滚出几滴血珠，被舌尖舔走。找来纱布给陈天润做了简单包扎，叫来司机把人送去医院。
全身检查后没什么问题，开了抑制剂后嘱咐了注意事项，临走前左航叫住医生，”可以检测匹配度吗“
医生点头，”可以，需要安排吗，不过，在你易感期检测结果会更准确“
”没事，我大概有个数就行“，左航拜托护士先帮忙照顾一下还在挂点滴的陈天润，拿了开好的单子去化验室，陈天润的信息素刚刚录入系统时已经提取了，左航跟着大夫去窗口抽了半管，化验结果第二天才能出来。
回去的路上陈天润还是有些浑身没力，被左航一路抱回家，正巧碰到赶回家的陈妈妈。
两家人也是故交，陈妈妈留他吃晚饭说是要好好感谢他，左航谢过好意借口说晚上有事就先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去拿结果，不出所料，两人的匹配度高到令人羡慕，社会进步废除了之前那套几乎是绑定的政策，不再会因匹配度高低来强制AO的结合。那张检测报告单一直放在他书架的最里层，没人知道更没人见过。
后来他还记得陈天润高考完向他告白，左航问他是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才喜欢他，陈天润摇头说不是，喜欢的是左航，只是他这个人，和信息素没有关系。
左航面上矜持高冷的不行，心里早就乐开花，想着等俩人关系再进一步，就把那张珍藏了两年的报告单拿给他看。
陈天润被国防部直属大学录取的时候，左航在升学宴跟他碰杯，祝贺男朋友高考成绩优异，两人在一起的事没跟家里人说，溜到平台外，左航趁没人注意亲了他一口，一手揽着他腰在他耳边吹气，“阿润，我在大学等你。”
陈天润小时候有梦想，做梦都想穿上军装研究武器装备，如愿考上军校，不过因为omega的身份，常年待在实验室，大西北的实验基地用不着他们，但学校管理和部队几乎没两样，尤其是他们这些研究军事武器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手机的使用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大学在一个城市，见面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左航知道他的梦想，真心替他高兴，但半年见不着一次面，想人想的抓心挠肝，半夜爬起来打车去他们学校，门口有警卫还不敢逗留，只能绕着围墙溜达一圈，再回去。
尤其碰上易感期更难熬，三针抑制剂都止不住左航对陈天润的想念，觉都睡不安稳，陈天润的名字一念就是一晚上，等下次碰面的时候，抱着人委屈的直哼唧，陈天润抚摸着他通红的眼眶，明知道他一半是装的还是忍不住鼻尖泛酸，最后松口说，“标记我吧。”
左航摇头说不行，再等等，等你毕业，等我们结婚。
左航比他大一年，大三的时候就想着等陈天润毕业俩人就登记，玩个先斩后奏吓吓他老爹，虽然早就知道他家里对陈天润百般乐意，俩人要是结婚他妈都能在佛前拜拜烧柱高香。
从婚房开始准备，旁敲侧击的问过陈天润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请人设计了好几版设计稿，冰箱电视大家电到窗帘抱枕桌子腿，全都是他亲自选定。
暑假左航去接陈天润，两人买了机票回家，见面后，左航就觉得他有事憋着一直没说，飞机起飞时左航头天晚上熬夜联系设计师没睡好，盖了薄毯脑袋一歪睡熟了，陈天润侧身盯他盯了一路，左航中间醒来一次，迷迷糊糊的看见小孩好像在揉眼睛，架不住太困，眼睛一阖又睡过去了。
飞机落地前被叫醒，陈天润揉着他指关节看他，左航起身揉揉他脑袋，“一直看我干嘛？”
“没事，好久没见有点想你”，陈天润眯眼笑笑，调直座椅靠背等飞机降落。
那个暑假陈天润黏他黏的紧，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两人出去旅游，手机拍了好多合照，晚上回酒店，陈天润就坐在他怀里捧着他脸亲他，什么也不说，纯情的很，左航搂着他腰，动情了就喊他“小茉莉”。
陈天润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就脸红，信息素总会控制不住溢出一点，左航的乌龙茶和茉莉花在卧室纠缠，把人放到床上，第二天一早满室花茶香。
暑假快结束前，陈天润来找左航，说是学校有事需要提前回去，就不和他一起了，左航在家闲着无聊左右没啥事，说陪他一起回，被拦住了，“你在家多待几天，开学还有两个周呢，你着什么急。”
没想到就此一别再见却是两年后。
“左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不能说”，陈天润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下滑，牵着他指尖，“签了保密协议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年待的实验室具体在什么位置。”
左航攥着他指尖的手逐渐用力，痛感加剧，陈天润没抽手，深呼吸后问他，“就不怕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怕啊，我就想着能赶紧做完实验早点毕业，天天催我导师，他嫌烦都不让我说话了”，陈天润轻声回他，扯了扯他手腕，“坐下说吧。”
“还走吗”，左航回身看他。
陈天润按了按眼角，抬头冲他笑笑，“不走了，毕业了，交了申请回家接手公司。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看到我。”
左航坐在他旁边把脸埋在他手心，闷声开口，“放点信息素给我吧。”
清甜的茉莉花扑了满怀。
左航带着陈天润回了家，那间两年前就准备好的婚房，陈天润站在门口，左航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没忍住眼泪，唰一下顺着眼角从脸颊滑落。
屋子里的熏香蜡烛香包全都是茉莉花的味道，左航特地调配的和陈天润的信息素极其相似，桌上的茶罐里还剩半罐茉莉花茶，陈天润转身扑进左航怀里，“左航......对不起。”
左航把人按在怀里。
“两年真够我受的，你刚走的时候我去找你，什么消息都没有，你爸妈也说你是在学校，可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我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要和我分手。”
“失眠的时候我就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把你标记了，后来想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是我不甘心啊。”
“你学校围墙外的路都快被我走烂了，还因为太频繁被请到里面喝茶，以为我要窃取情报。我还跟人解释，说我男朋友在你们学校，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结果人家二话不说把我扔出来了，你说气不气。“
“哥们喊我出去喝酒，不让我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给我介绍Omega都被我打发了，他们都没你好看，信息素也没你的好闻，没人比咱俩更配。”
“你早说是为了实验，那我这两年还有点盼头啊，我又不是等不起，你们学校也真是，保密协议这么严格，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你让我怎么想。亏了我这两年洁身自好，要不迫于压力真结婚了我看你回来上哪哭去。”
左航抱着陈天润，埋在他颈窝嗅着他一身的茉莉花香，絮絮叨叨的讲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陈天润听着心疼，五脏揪在一起般难受，左航肩膀湿漉漉的，全是他眼泪。
左航在他侧颈落下一吻，“还好，我的小茉莉回来了。”
陈天润在他耳边说，“左航，我们不等了，标记我吧。”
番外：
两年的空缺，陈天润自觉是亏欠左航。
但这不是左航用来“威胁”他的理由吧！
“左航，你够了！”，陈天润被按在引擎盖上，手腕被领带绑在一起，低头看了眼扯他腰带的某人。
“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疯啊！”
”你演戏演上瘾了吗？这都几回了，每次喝酒回来就要重复一遍，赶紧松手“，陈天润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解开我。”
左航晚上有个应酬，喝了点酒，助理给他打电话说是左总想让夫人来接，陈天润要来地址开车去会所接人，左航站在门外见他来了之后抱着他转圈，脑袋拱在他颈窝，“老婆老婆。”
和助理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塞进副驾驶，陈天润让助理先走，早点回家休息，开车往家走的路上，左航就跟开了话匣子一样，一路嘴皮子就没停。
也不知道把他认成了谁，“哎，哥们，结婚了吗，我老婆超级好看，你看这戒指就是我老婆设计的，是不是很漂亮“，左航伸手在他眼前比五，”不是我吹，我老婆那可是人间难得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嘿嘿。”
陈天润开车没理他，左航没听到回话不算完，“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切，我看你就是不信，我俩信息素匹配度全国都排前三，说前三那还是我谦虚，我老婆是我宝贝，超级大宝贝，你这种没结婚的人肯定不懂。”
让他扰的心烦，陈天润敷衍的回他，“嗯嗯嗯，对对对，你老婆超级好看，我这种不配结婚。”
“哎，别这么说，你也会遇上适合你的人，我看你这个小伙子长的也是很好看，不过比我老婆那是差远了。”
吹了会儿凉风，又认出是陈天润，抱着他胳膊晃悠，“乖乖，我好爱你哦，刚刚有个人不相信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看的老婆，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不行，我生气，咱俩找他算账去。”
“得得得，你别说了左航，我求求你闭会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