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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宽包养小率第n年,两人毕业多年一起在小宽家里的公司任职。
小率初中时家道中落,没钱继续上私立校了被老师劝退。听到消息的小宽百米狂奔至总务处,算了算这个月刚发的零花钱,替小率交了全部费用。
用才子小宽的话来说就是:“啵哝尼辍学而中道崩殂,夫少爷我钱如泉涌,智取总务处!”说着爬上板凳“啪”得一脚踩上课桌,做了个壮士英勇就义的经典动作。同学们为他喝彩,大叫一声“好!”站在小宽后面张着手臂怕他倒下来的小率无奈一同鼓掌,和他们一起对小宽一通夸夸夸。
这就算是小宽包养小率的第一天。
这个时候小宽脸肉肉的,每天零花钱花都花不完,生活无忧无虑,除了烦恼今天午饭吃饭什么就是烦恼今天晚饭吃什么。
对了,偶尔烦恼一下逢年过节怎么更有效率地和全班同学表白。表达爱意有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小率有点惨惨的。小宽在爸爸妈妈给他买的学区房里,趴在桌子前在日记本里写到。
大浩斯被政府收走了,爸爸妈妈不知道飞哪去了。最近没有地方住,和保安叔叔挤着睡。
日记本翻过一页,是新的一天。小宽在上面画满感叹号,还有一个根本看不出来是谁的豆豆眼小人。
巨大的记号笔写的“小率和我一起住!”和用铅笔写得小小的混杂了英语的一行字,看起来小宽认为这是高级的加密文字“瞒着father mom older sister二姐姐._.”
小宽的房子买来的时候计划是一人间,只有一张床,所以小宽只好勉为其难地和小率一起睡。
小率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宽小嘴叭叭叭兴奋地给他说床的事,一点也找不见“勉为其难”这四个字。
熄灯以后,小宽悄咪咪地凑近小率,直愣愣地看着小率。小率心里发毛,用力伸手勾到了床头灯,问他怎么了。
小宽老老实实说:“二姐姐说让我多学习学习聪明的人晚上是怎么吸收天地精华的。”
小率听完笑个不停,手里掐着小宽的肉脸:“你好像个小学生。”小宽不明所以,嘴巴被脸颊肉包围,嘟囔着嘴反驳:“我一年前还是个在编的正式小学生呢。”
“好——”
包养小率的日子算不上辛苦,毕竟小宽的零花钱对很多人来说都绰绰有余。只是包养小率计划让小宽不能那么继续挥霍了。
小宽在向母亲大人汇报完毕小宽成长进度后,小宽手机那头的妈妈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什么?!款款你瘦了!”爸爸接过电话,“长高没,这是要开始蹿个了吧?瘦点好啊!”大姐姐抱着家里的小狗哀嚎,“脸颊肉——我养了那么久的脸颊肉——天理何在——”
小宽怕小率听到了心里不舒服,着急忙慌地插上了耳机,再听电话那头已经变成声音闷闷的像在偷鸡摸狗的二姐,她刚说一句话就把小宽吓得挂断电话丢了手机。
“你养的那个小白脸咋样啦?”
此时专门给小宽量身定做笔记的小率站在门外,听声音确定电话挂了之后,敲门进了小宽房间。
红烧版小宽难能一见,可惜现在找不到理由拍照片,小率苦恼地想。
初中的生活过得飞快,小宽站在凳子上等着拍毕业照,小率因为个子太高站在他后面一排。相机按下快门的那一瞬,初中生小率低头看着小宽的画面被永远定格。
“同学们,看镜头啊!笑一笑好不好?”
“来,3、2、1——”
作为一站式私立学校,除了没有大学,弘州什么部都有,当然,小学幼儿园和初高中不在一个校区。
小宽和小率整个高中生涯都没有分在一个班过。用小宽日记里的话来说,“啵哝和我暂时不是一个物种。一个是多倍体牛油果,一个是单倍体土橘子。”
上了高中后,小率特别爱看书和电影,小宽更喜欢泡在体育馆和社团。
少了学校生活上的重合,小宽和小率只有回家的时候才能有点交流。
小率上了高中后申请了勤工俭学,高一下学期一拿到钱就给自己买了一张床。小宽知道的时候床已经在路上了,小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小宽低下头说了一句哦,跑进被窝里委屈地哭了一个多小时。小率拍着被窝哄小宽,被窝版小宽变成了一个复读机“啵哝尼不喜欢我了,啵哝尼讨厌我。”
那天之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冷战。
小率把原来的储物间收拾出来放他新买的床。
小宽赌气说要找小率要房租,虽然小率爽快答应了,但小宽更生气了狠狠地摔上了储物间的门。储物间本来就不大,放上一张床和一副桌椅后空间使用度到了极限,没有窗户,关了灯之后就是一片漆黑。
要房租的后果就是,小宽和小率几乎完全失去了见面的时间,小率放学后要打工到十点才能回家,小宽这个点本来是应该睡觉的。但是和小率连续半个月每周只见了三次面之后,小宽每天都会在客厅沙发上等小率回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折磨人的,小宽坐在空留他一人的房子里,数着时间等待开门的声音,水珠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洇出一块深色。
小宽的生物钟大多时候等不到小率回来,偶尔能感觉到小率回来抱着睡迷糊的他一起在客厅裹着毛毯过夜。
等待小率计划在某一天终止。小宽在床上醒来,手里被塞了一张纸。
“不用等我回来了”小率落款。
小宽和小率变成了陌生人。比起同学、朋友,说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更为贴切。
小宽练就了哭多久都可以不发出声音,第二天不会肿眼泡的技能;小率习得了进门出门完全不发出声音的诀窍,最近应该还修习了闭口禅。
小宽生日很早,他是他们班里最早成年的。高三上的期末,人缘好的小宽和同班同学约好开生日派对。
小宽执着于要当面邀请小率来陪他一起过生日,但是高三时期的小率比任何时候都忙,不回家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小宽连续三天每晚喝两杯冰美式都没等来小率回家。
生日当天小宽终于意识到这样苦等等不来小率,妥协似地给小率发了消息。想到这个,小宽又委屈地撇嘴。
高二的时候,小宽用攒的钱给小率买了市面上最好的手机,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学霸的班级把小率偷偷摸摸叫出来,计划在厕所隔间完成交接仪式。
小率拒绝他的时候,小宽想哭但是眼泪掉不出来,想着这也算是意料之中吧。小率已经比他高很多了,小宽抬头盯着小率漂亮的眼睛企图找出来小率看别人和看他有什么区别。
检索结果是没有。
小率和小宽解释说他已经靠打工赚来的钱买了一部二手机了。
小宽自暴自弃地说那好吧,垂着头回了自己的班级。每每看着那盒手机,小宽总忍不住难过失落,最后挂在学校二手交易群里卖掉寄走了。
生日那天,为了庆祝小宽成年,几个同学偷偷带了酒来。虽说小宽最大,但同学们大多还是把他当小孩子,哄着小宽喝了两杯酒说要试试酒量,省得以后出去稀里糊涂地就被灌醉捞走。向他保证一定会安全送他回家。
喝酒的感觉很新奇,大家玩得尽兴后,一个没看住,小宽就喝过头了。他抱着一个同学埋在他肩膀上沉默着不停地流眼泪,其他人发现后也停下来,关掉了音乐,围着他们。偶尔拍拍小宽的背,问他怎么了,小宽也不说话。
几个和小宽特别要好的同学准备散局,安排好女生安全回家后,开始整理包厢里的残局。
小率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宽和同学抱在一起,几个人围着他们,几个人在收拾桌上剩的酒瓶。
小率看着这场景心里特别不舒服,他挤开别人蹲在小宽侧边。抓着小宽的手臂,几乎是抓着小宽的骨头,和初中时肉肉的手感全然不同,小率心揪了一下,轻声喊小宽的名字。
小宽把同学肩膀的衣服都哭湿了,挪出来一点点眼睛后,稍微适应了一会儿自然光后,抬了抬头,把鼻子埋在人肩膀上。收了收眼泪,才侧头靠在同学肩膀上把大半张脸露出来。瞥见小率的脸后,小声地说:“你来啦。”
“对不起,今天有事耽搁了。”
“没事的,你能来就很好了。可惜蛋糕好像吃完了。”
“胜宽,先跟我回家好不好?”小率摩挲着小宽的手背。
小宽已经十八岁了,现在是大人了。他眼睫毛上都是刺得眼睛痛的酸涩的泪花,虽然看不清小率漂亮的眼睛不能找不同了,但小宽感觉自己看到了初中时的小率——只要自己问小率最喜欢谁,一定会眼睛亮亮的说最喜欢小宽的小率。
这好像是上了高中以后,小率长得比小宽高很多之后,小宽第一次俯视小率,他眨了眨眼睛,挂在眼帘上的泪珠顺着比小时候瘦很多的脸颊往下掉,砸在小率的手上。
“你都不回家,我为什么要回家?”
小宽已经十八岁了,现在是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