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深津只缺席過一次宮城的生日。
那是在深津剛入職不久的事，毫無良心的部門上司要求團隊的幾名新人到外地去收拾個爛攤子。明明是離職員工搞砸的案子，卻要一群菜鳥來揹鍋，深津心有不滿，面無表情地與公司高層進行了為時四十七分鐘的攻防，名為責任的球被雙方你來我往地砸向彼此頭上隱形的框，但最終仍舊以「總之新進職員必須當替死鬼去作客戶的受氣包」這個結局飲恨落敗。
當晚他懷著社畜的怨氣與對宮城的愧疚，在床上做得比平時更耐心卻也偏執，宮城整個人被包在厚實懷中，動彈不得地迎來數次乾性高潮，舒服到嗓子都快啞了，深津卻還硬著沒射。
事後宮城精疲力盡趴在抱枕上裝死，有些彆扭地不想說話。深津替他清理完身子後便考慮起開口的時機與方式，他對和宮城有關的事情向來慎重，儘管這個人總宣稱自己毫無儀式感，不需要特別慶祝生日、情人節或者種種屬於戀人的節日，但深津當然知道，真正不在意的人也並不會在說出這些話時努力做出不在意的表情。
宮城或許真的不特別想慶祝生日，但深津也不願放他一個人過。「不想慶祝」與「不需要人陪」是兩回事，依據他對戀人的了解，倘若自己不在，宮城會完成與家人的例行聯絡，然後正常且安靜地度過一整天，或許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待在窗邊盯著遙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直到日光沉落，有如回到杳無人煙的山洞裡，身邊只剩風與海的喧囂。宮城第一次帶他進去那個隱密的小基地時就輕聲說過，希望七月只有三十天就好，因為剩下的那一天早已被身懷陽光、蟬鳴與笑顏的少年帶走，留在了海裡，那個「特別的日子」也永遠不再完整。
他怎麼能在這樣的日子裡放宮城一個人熬過不完整的時光呢。
但是宮城也一向不喜歡深津一成遷就自己。這一點深津很清楚，宮城討厭自己「麻煩」到深津，每一次深津和他商量事情時，宮城會在第一時間衡量重要性，並且理所當然地將自己放在較低的位子。對宮城而言世界上大多都是比自己更重要或急迫的事，像是籃球、家庭、工作，而他能做的只是盡量不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實際上他的這種念頭才是最讓深津感到麻煩──或者說，棘手的地方。
深津撫摸著宮城的髮際，以指腹輕揉，小小的後腦杓與頸部能被他一手包覆，令他著迷於軟絨觸感與掌握對方的錯覺。宮城是個相當難以掌握的對象，他的心思過於曲折，不夠堅定的愛情很容易在那顆心裡的彎彎繞繞中迷路。如果能直接進去他的腦袋瓜裡，和住在裡面的迷你良田對話，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麼事，宮城良田絕對、永遠是深津一成的No.1，不需要有任何顧慮」就好了，他盯著窗外路燈的光暈不著邊際地想。
毫無預兆地，宮城突然回過頭。
「深津一成，你有事要說。」
喊的是全名，用的是肯定句。
「……怎麼這麼說？」深津問，面上不顯異色，實則心跳驚掉了一拍，還忘記了語尾。
宮城直勾勾看著他，半晌又露出同樣的、故作輕鬆的笑。
「你真的有事要說。P-y-o-n。」
從那張微翹的唇吐出的pyon像槍聲，pyon在深津一成的心口上。
深津在那一刻覺得這個人製造破綻、突破防守的能力或許也是他世界裡的No.1。
嘆了口氣，他無從選擇時機，只能將實話娓娓道來（並努力忍住了對上司們過於難聽的咒罵），而宮城也毫不意外地只是撇了撇嘴：「七月底要出差？我生日那天你會不在？就這點小──」
已經可以預期宮城接下來要說什麼的深津出手捏住宮城的嘴唇，不讓他繼續發出聲音，玩鬧般的力道並不會弄痛他，但很好地表達了深津「不許你這樣說」的決心。被捏住嘴的宮城發出像剛睡醒的貓一樣可愛的抱怨，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
「因為我很期待和你一起過pyon。就算不慶祝我也想陪著你pyon。還有，這不是小事pyon。」
宮城沉默了下，輕哼一聲甩開他的指尖，垂下眼睫，腮幫子鼓了鼓、像在咀嚼那些話語，深津緊盯著他，眼神是溫柔的，落在腰間的雙手也是，但深情過後的下一秒深津就將臉埋進宮城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不行，我果然還是去把公司炸了吧。竟敢阻撓我跟良田的兩人世界，不可原諒pyon……」
十分真誠的語氣成功地讓宮城笑出聲音，抬起手摸了摸對方有些刺手的短髮。
其實真的沒有關係。宮城想。深津哪裡都好，就是有點太把自己捧在掌心上疼，搞得好像他真的有多麼敏感脆弱，像豌豆公主似的。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是深津在幾年間所做的一切，讓他的思考從「一個人也沒有關係」逐漸轉變為「沒有關係」。這兩者很不一樣，他不會是一個人，深津一成將那三個字從宮城良田的人生裡一點一滴地拔除，還時不時施放些除草劑防患未然。現在的他知道深津即使出了差，一樣會在空閒時傳簡訊問他有沒有吃飯、吃了些什麼；會在處理完公事之後打電話給他，用渾厚嗓音奶聲奶氣地抱怨笨蛋客戶以及機車上司，然後透過細細的電話線討要安慰與親吻；甚至還可能在生日當天遠端準備一些驚喜，例如快遞送來的巨大花束、禮物、與從天而降的外星人卡片等等。思緒裡裝滿了各種深津一成可能會做的事，這個男人唯獨不會讓他感到寂寞難過。宮城曾經枕在深津變得有些線條不明的小腹上，半真半假地說我男朋友好像一隻泰迪熊，當時深津大受打擊、以為他指的是肚子肉的部分，但其實宮城想說的是，那種輕鬆而柔軟的陪伴好像已經滲透進他的生活裡。
現在看起來，比較容易寂寞難過的似乎是抱著自己不放的這隻特大型泰迪熊。
「好吧，」宮城哼哼笑了起來，胸膛的震顫貼著對方傳遞過去，「那麼……不能跟我一起過生日而失落到不行的一成先生，要我安慰安慰你嗎？」
雖然剛剛做得有些激烈，讓他現在小腹和雙腿都還略微痠疼著，但對現役運動員而言已經休息足夠，如果深津想的話，再來一輪也不是不可以。宮城捧起深津的臉頰親了一口，挪動身子，還光裸著的身軀從毛毯裡滑了出來，當他存心勾引的時候，雙腿總能像韁繩一樣纏上深津的腰，將理智放跑，讓他狠狠地操。
深津的肩膀晃了晃，肉眼可見的動搖：「良田這樣是不是太寵我了pyon。」
「彼此彼此。」宮城感覺有什麼東西抵上他的胯間，愉快地瞇起眼睛。
END
──2024.03.31台北良右only 無料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