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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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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1
Words:
7,5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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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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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德哈】阿不思的心情

Summary:

现代paro。傲罗和医生会一起养育阿不思吗?

Notes:

金妮和哈利有一段过去,但是并不重要……

Work Text:

哈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记者刚好赶到,摄影机对准他受伤的左腿,正实时报道。

“又是一起意外袭击,防卫队没能及时出警,还好有波特先生……”

哈利闭上眼睛,很遗憾,今天他没法陪儿子过生日了。他不能跟儿子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像他往常一样,但他必须打个电话,或者说一些什么。

“有人可以借我打个电话给儿子吗?”哈利茫然地询问身边的人,但是没有人给他回音。毕竟,打击恐怖组织比问候在家等待的儿子要来得有趣得多。

“有没有人能借我用一下通讯设备?”哈利又问了一遍。

“你可以用我的。”

德拉科正带着口罩,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谢谢。”哈利快速地说完,接过手机拨打给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德拉科坐回救护车前面的座位,并没有向身后观望的意思,一路上只有护士坐在哈利身边,帮忙做简单的止血操作。

电话那头的铃声持续了很久,哈利静静地等了很久,两个中断了,打到第三个才接通。

哈利尽量平复因为疼痛引起的声带紧张,平稳地说:“我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家,你在家乖乖等我好吗?”

“好吗?”

哈利等着电话那头的一个回应,许久,才听见一个略显失望的“嗯”。

哈利长吁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德拉科。

德拉科是跟随救援队来的,他是主治医师,现场满目狼藉,不过他只需要负责哈利这一个病例。

救护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担架放在了刚刚推出来的病床上,哈利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一些的姿势,抓住了病床的扶手。

膝盖传来的疼痛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尽管哈利的额头依然布满细密的汗珠。

“琳娜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德拉科干净利落地吩咐道,并且赶走了簇拥过来的记者和几只不安分的摄像机。

哈利感激地看了德拉科一眼。

他可以习惯受伤,但他很难保证在德拉科治疗的时候自己不会疼得叫出声来。毕竟,膝盖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德拉科关上了门,然后放下了窗帘,打开了室内的照明灯,暖洋洋的。哈利看着德拉科白皙的脸,瘦削的手腕,他有一点点失神。

“琳娜,你去二号治疗室收拾一下,等下我会和波特先生过去。”

琳娜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严重吗?”哈利用下巴指了一下膝盖的位置,抬眼看着德拉科。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德拉科,这不像是任何一种他们重逢的场景。至少,在哈利有限的想象力下,不应该以这种形式。

“不算严重,但是会有点疼,我先给你打一支麻药。”

“剂量大吗?”哈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只有一点,局部麻醉。”德拉科转身过去用针管抽取液体。

哈利看着那一双好看的手带上了橡胶手套,那双灰色眼睛正专心地注视着针管中的液柱高度,然后那个白色的挺拔的身形走过来,把针管里的液体推进了哈利的身体。

德拉科拿起刀刃,用手指在哈利的膝盖上大致点了一下,然后哈利就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再然后他的膝盖上就蒙上了一层纱布。

“好了。”德拉科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利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还好他的膝盖什么也感受不到,某种程度上,德拉科一直很了解他。

德拉科在一旁的旋转椅上坐了一会,然后起身沏了咖啡。现磨咖啡机的声音很大,哈利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微妙地震动起来,镊子和手术刀在铁盘中相颠颤着,但他不自觉地微笑了。

琳娜从二号治疗室回来,惊讶地发现哈利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德拉科对琳娜说:“你可以下班了,器材整理得很好,周末愉快。”

 

--

哈利没法回家,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可能让海莲娜放下阿不思不管转而来接他。德拉科显然也没有马上回家的打算,于是哈利自然而然地开启了话头。

“我有一个两岁的儿子。”

德拉科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他的咖啡溅出来了一点,在白色的医生大褂外面呈现出显眼的褐色渍迹。

“金妮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离开了,你知道,卡门需要她。”

“而她丢下了你。”德拉科接口。

“她没有。”哈利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她必须去。”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可她毕竟把孩子交给你一个人抚养。”

“因为这个世上还有更需要她的地方。”

“有比丈夫和孩子更需要她的地方吗?”

哈利抬起头,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我们很早就离婚了。这个孩子是我的唯一。”

德拉科浅浅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什么能是唯一。”

“这世上就是有!”

“我们一定要争吵吗,像以前那样?”德拉科的眼神缓和下来。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会和哈利起争执,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互相挖苦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时隔多年。再是深刻的感情也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寡淡无味,再过争锋相对的敌人也会因为距离迢远而偃旗息鼓。哈利想念自己的儿子,而他想念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我有些时候真的搞不懂你,波特。”

“忘了吧,你确实没有义务听我说这些。”哈利从回忆里抽出神来,注视着已经被德拉科小心处理好的伤口。

“傲罗大人如果真的爱他的儿子,就请他格外小心。这一次已经十分危险,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然我们就得手术台见了。”

哈利从霍格沃茨大学毕业之后当上了傲罗,而德拉科因为在校成绩优异,从事治疗师的工作。哈利和德拉科剑拔弩张的关系在大学时便闹得人尽皆知,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知道哈利和德拉科不对付,这一点体现在运动会的赛场上,也包括化学实验室里。

比如,哈利总是处理不好实验试剂,而德拉科的球技显然比不上哈利。

两人几乎是一打照面就掐架的死对头,离奇的是,比赛结束后也会突然消失,让各自的舍友深夜也寻不到人影。

德拉科收拾完沾染了哈利的血的那几团棉絮,托着不锈钢的医学杂物盘离开了治疗室。

在盥洗池旁清洗掉手腕上的血渍,德拉科像往常那样嗅了嗅手心和指尖,确认没有其他的味道残留,才插着口袋沿着敞亮的医院过道往办公室走,路过治疗室时,发现灯还亮着。

波特还没回去?

在德拉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就放在了门闩上。他没有转动,但他想确认哈利确实还在里面,于是他贴着门口的缝隙,企图通过听觉来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哈利轻微地吸了口气,他转动着自己的膝盖,惊叹于德拉科居然能处理好这样严重的伤。当玻璃碎片弹射开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小男孩,虽然事先找到了掩体,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腿暴露在外面。

哈利很久没有在出任务的时候受伤,如果实在无法规避,他也尽可能保护好面部和到了夏天会露在外面的皮肤,擦伤和血迹,他还不想让年幼的阿不思提前看见。

治疗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哈利抿着嘴,握住金属的扶手,小心地把脚放回地板上,左腿关节间的摩擦让他不由得发出闷哼。

德拉科忍不住推开门问道:“一会你怎么回去,有人来接你吗?”

“也许……”哈利的嘴唇很小幅度地张开了一些。

“你愿意送我回去?”

 

--

德拉科下班后换回了正装,哈利知道这个金色头发的家伙有多在乎形象,尽管医生的工作十分累人,他也依然保持着爽净的皮肤,穿着笔挺的西装,每天早上都要梳起一丝不苟的头发。

坐在德拉科的车上,哈利不自在地东看西看,这个家伙的车和他本人一样,车窗玻璃一尘不染,座位上也有很清新的淡香。

“怎么了?”

“嗯……你介不介意,先去一趟面包店?”

“阿不思的生日吗?”德拉科发动汽车,往熟悉的那一家烘焙店开去。

哈利有些发证,然后小声地嗯了一声,又朝窗户外面看去了。

回家的路上,哈利捧着那个漂亮的蛋糕——马尔福家的审美,第一次对品尝蛋糕产生了兴趣。

“就是这。”哈利打开车门,刚想自己下去,就被德拉科拉住了胳膊。

“我可以自己回去,有电梯。”哈利感受到胳膊上不断收紧的力道,善意地解释道。

德拉科微微皱眉:“我是医生,我比你清楚你受的伤有多严重。”

如果能在电梯里有一个不错的靠椅,那么多走几步路也还可以忍受。

哈利现在不喜欢拒绝了:“那好吧。”

哈利的家空间很大,傲罗的薪资看起来还不错。陈设干净,沙发宽大,电视机落灰,而厨房几乎没有使用过。

德拉科扫视着房间的陈设,墙壁是浅灰色的,沙发两旁摆放着鲜绿的盆栽,哈利一回家就往卧室走去,德拉科立刻上前把哈利的手臂架在自己身上。

“海莲娜应该刚刚才走,阿不思都没有哭。”哈利嘀咕道。

“海莲娜?”

“我请来照顾阿不思的女佣。”哈利没有拒绝德拉科的帮助,他稍微放了一些自己的重量在德拉科的身上,一边向屋里呼唤着阿不思的名字。

“阿不思?你在哪里?”

“看看这是什么?你的生日蛋糕,有着很可爱的形状。”

哈利举着蛋糕,歪着头等着房间里的阿不思出来。

德拉科提起了哈利手里的蛋糕,在哈利耳边说:“也许你可以试试这样。”

在哈利怀疑的眼神里,德拉科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愉快轻松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阿不思,如果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把蛋糕吃了。”

一阵突然的寂静之后,房间内传来了细密的脚步声,还有玩具被不小心碰倒的响动。哈利可以想象出阿不思赤着脚从他的摇篮小床上爬下来时的模样,然后哒哒哒地跑到门口,却迟迟不肯开门的样子。

德拉科一直都是单身,他怎么知道如何跟小朋友打交道的?

哈利朝德拉科看去,这个男人依然是一副坦然的表情,跟他处理自己的伤口时的模样没有什么两样,架着哈利的身体格外认真。

哈利现在没工夫去想德拉科的育儿经验,在他走神的时候,阿不思已经躲在门帘后面,拿小脸看着他跟德拉科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

那双绿色的眼睛把德拉科从头打量到脚,最后定在了哈利的脸上。哈利听见了自己一个星期没有听到的好听的声音说:

“不许吃完,哈利。”

 

--

因为哈利时常在外工作,他和阿不思的关系并不算十分亲密,阿不思已经两岁了,可是他仍然称呼哈利为“哈利”,而不是“爸爸”或者其他能表示他们亲缘关系的词。

德拉科担忧地问:“你就这样由着孩子直呼你的名字?”

哈利倒是表现得十分理解:“他理应如此。”

德拉科摇头:“这样不行。”

德拉科的家教总是能让哈利瞠目结舌,当然是除了子女对父母的称谓之外的其他方面,从大学时候起,哈利就在挤兑德拉科的同时暗中佩服他,佩服他居然能在那样严苛的家庭教育环境下长大成人,而且性格也不算扭曲。只是太喜欢跟自己对着干。

哈利往德拉科的盘子里添了一块巧克力:“马尔福医生还是快一些解决盘子里的问题吧。”

“哈利,再来一块。”阿不思舔了舔嘴唇,向哈利展示自己吃光的白色餐盘。

哈利马上给他切了一块。

“谢谢哈利。”

哈利笑了一下。

餐桌上除了进食的声音,刀叉的声音,其实很安静。哈利不常回家,因为执行任务所要耗费的时间远远不是人力能够估算出来的。而且变故太多,飞来横祸总能斩断你回家的路。所以不用说也可以想到,哈利今天能遇到德拉科,他是有多么高兴。

不仅是因为德拉科的存在让他不用难堪地面对那些记者,也是因为德拉科会综合考量病人的病情而给予医治,这就远远好过上一次哈利因为皮外伤而被迫休假一个月,也就是那一个月的看护,让他失去了跟金妮告别的机会。

阿不思还很小,只有抱在怀里那么点大。

哈利需要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就算卡门需要金妮,需要他们一家付出一些什么,哈利也会因为阿不思无法拥有双亲而恨它。

“生日快乐,阿不思。”德拉科最后说。

“谢谢你,德拉科。”阿不思马上说。

德拉科张大了嘴,他震惊地看了一下笑容可人的阿不思,然后看向了同样震惊的哈利。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德拉科指着自己的胸口。

“哈利?”

“哈利?”

 

--

 

“我还能怎么说?我总不能让我的儿子以为他的爸爸从来没有一两个好朋友吧。”

哈利瘫软在沙发上,无所顾忌地说出了这些话。

“所以,你一直跟你的儿子说,我是你的朋友?”

“好朋友。”哈利纠正道。

“好吧。”德拉科点了点头,“可是你的好朋友有很多,我是最排不上号的那一个。”

“阿不思还小,他怎么会知道。”哈利调整了一下脖颈后的靠枕。

德拉科吃完蛋糕之后依然坐在餐桌边上,等阿不思吃完。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在哈利心中的存在,有些时候他甚至可以认为,哈利默许跟自己“作对”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维持交往的方式。但是现实又会告诉德拉科,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坦率的来说,他确实害怕自作多情,更害怕别人知道他在自作多情,尤其是哈利。

可是梅林的胡子,万一,他是说万一,哈利也是这样想的呢?

“而且。”哈利点着头说,“我能想到的所有有趣的回忆,都是大学时候我们对着干的事情。”

阿不思颇为认同地点头,脸蛋上沾着奶油,粉嫩嫩的嘴唇周围全是巧克力的浆糊。脸上的奶油碎末随着点头的动作掉落在桌子上,有一些还粘到了德拉科漂亮的西装上。他是不是提醒过哈利,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 虽然最后还是在争执中妥协,决定先选择一个小一些、巧克力不那么多的蛋糕,然后还得是城堡的形状。

德拉科和哈利对着干的事,全被划分为校丑不可外扬。比如德拉科从树上跳下来拦住哈利,再比如,哈利和德拉科踢球的时候互相扭打在一起,还有一些,是解释不清的桃色新闻,什么说法的都有,但是真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德拉科站起来:“那些事你都和你的儿子说了?”

“挑拣着一些,”哈利也坐直了身体,用强调的语气说,“阿不思喜欢。”

阿不思再次点头,他听得懂大人说话,而且能听得懂大部分。这是德拉科经过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如果说哈利真的跟阿不思说起了大学时期的死对头,而且还美化成了“朋友”……好吧……“好朋友”,那么阿不思怎么可能知道这位“好朋友”的长相呢?何况德拉科现在的外表和大学时有些许不同,至少在着装上,已经更加成熟了。

德拉科按不住心中的疑惑:“可是,他怎么能认得我?”

“因为你看上去就像一个混蛋。就跟他爸爸描述的一个样。”

 

--

晚餐之后,阿不思需要去广场玩一会,他刚刚学会玩滑板,当然,是有护具的那种。

“抱歉。”哈利不好意思地揉着怀里的阿不思的脑袋,又向德拉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你可以陪阿不思去一下广场吗?他可以牵着你走,他认得路。”

德拉科摸了摸鼻子,算是答应了。可是得说清楚,谁牵着谁走?

“记住,要穿好护具,紧紧跟着你的德拉科叔叔,明白了吗?”哈利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嘱咐着阿不思,而阿不思的口吻却像一个大人。

“明白了,哈利。”

“如果有什么需要,叫德拉科叔叔打电话给我,我在家里等你们,好吗?”

“嗯。”

告别了哈利之后,阿不思熟练地抓住了德拉科的手,拉着他迫不及待地从楼梯下去——这个孩子精力旺盛到不愿意坐电梯。

阿不思眼睛大大的,泛着水灵的波纹,反应很快。德拉科看得出来,阿不思很聪明,而且显而易见的,他遗传了哈利调皮捣蛋的个性。

“需要我拿滑板吗?”德拉科牵住阿不思的手,帮他小小的刹车。

“我可以自己上去滑。”

“现在不可以,这里有很多车。”

“可我经常这样做。”

“你爸爸……哈利会允许你这样做?”

“他不知道,海莲娜也抓不住我。”阿不思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翠绿色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闪烁着光芒,德拉科低头看着阿不思上扬的嘴角,白嫩嫩的小牙齿,这张可爱的脸像极了哈利,而他就像是牵着两岁的哈利一样。

“可是现在是我,我可以抓住你,而且我会告诉哈利。”德拉科严肃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叫我拉住你的手,带你到广场去。没有到广场之前,你不可以滑滑板,这是我们的约定。”

阿不思轻轻地咬着小手指,沉思了一会,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他顺从地让德拉科抱走了滑板,向斑马线走去。

夜晚的风还有一些暖意,并没有让人感到冷。德拉科很少在这样的夜晚出门散步,平常这个时间,他多半是在手术室,或者是在家里的沙发上酣眠。他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上下通勤距离十分亲民。当然,忙碌的时候这样的通勤距离反而成了他有家回不去的可怜的挂念。

“德拉科?”阿不思小声地叫了一声。

“嗯?”

“你是哈利的什么人?”

“应该算是……”德拉科轻轻抽了一口气,“互相认识而已。”

“哈利说你经常和他一起玩?”

“有一件事,阿不思,我不得不说。”德拉科打断了阿不思的话,“你从来没有叫过他‘爸爸’吗?”

“唔。”阿不思思考了一会,“我一直叫他哈利。”

“阿不思,你听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你作为哈利的孩子,你对他不能直接用名字称呼。”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不特殊了。”

德拉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阿不思持平。

“‘爸爸’或者‘妈妈’,是一个特殊的称呼,只对我们的最亲爱的人。”

“可是,我没有一个‘妈妈’。”

德拉科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阿不思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口,小声说:“那我可以叫你什么呢?”

 

--

时间回到了五年前。

大学的时候,德拉科曾经追求过哈利——以他不认为是追求的那种方式。他们共享草坪下的同一块阴翳,在对打之后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并且宣誓永远保持着单身主义。

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德拉科参加了哈利的婚礼。

“哈利?”

“德拉科,我没有想到他们说的人是你。”哈利的眼睛红红的。

德拉科僵住了,他发现他的脖子动不了了。他想要拥抱哈利,他想要告诉哈利自己的心意绝不只是跟他维持一段互相打闹的关系而已。可是来不及了,哈利的手上带着和金妮配对的戒指。而那双好看的绿颜色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也许在很久之前,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刻意回避,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爱你是一件让我不敢承担喜悦和悲伤的事。”

哈利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肘往德拉科那边挪了一点。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我的快乐因你而起,我的难过也由你而来,我的情绪扎根于你,我的生命、我活下去的每一份动力都是因为我能再次见到你。”

德拉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他快要忘了自己在哈利的婚礼上、作为呼声最高的唯一的死对头被邀请。

哈利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忘记你是我时常做的事,这也是我时常痛苦的原因。”

“我是说,我突然间想了很多事。很多关于我们的事。”

“波特,我求你别说这些话。”德拉科别开了头。

他太担心这样的事,担心自己的渴望无疾而终。所以他快步离开了婚礼现场,带着胸口的玫瑰花。

阿不思虽然是个孩子,可是他说到了点子上。德拉科甚至比不过一个孩子的胆量,他不敢去问这些年来哈利对他的感觉,就像五年前他也没法直接告诉哈利他不会拥抱一个讨厌的人。

可是,老天,他被问倒了。而当他看着阿不思畅快地站在滑板上从石板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是阿不思的某一位“最亲爱的人”,他多么希望阿不思叫他不再是“德拉科叔叔”而是一个更加特殊的称呼。

德拉科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感受到了,他正在变得更加贪心。他明明答应过自己,在哈利乞求的眼神中允许自己放纵最后一次。

阿不思终于玩累了,德拉科一手抱起了阿不思,把他的滑板拎在另一只手里,夜晚的风轻轻吹起了阿不思的额发,他的睫毛温顺地下垂着,弦月的微弱的光芒中,德拉科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吻了他。

如果哈利允许,他会像爱着哈利一样深爱着这个孩子,他会爱他胜过爱这世上任何珍宝,因为阿不思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德拉科抱着阿不思回到哈利家中时,哈利已经快要睡着了。被纱布覆盖的膝盖上渗出了一些血迹,沙发凹陷处有哈利的体温,电视开着,显然,哈利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很久。

德拉科从哈利手中取出遥控器,把音量调低,然后借着微弱的月光把阿不思放到小床上。做好这一切后,他回到客厅,坐在了哈利身旁。他需要提醒哈利更换纱布,当然如果他需要的话,自己也会很乐意效劳,所以在哈利醒过来之前他最好能呆在这里。医生有理由照顾病人不是吗?

困意似乎有催促的意思,催促德拉科在睡着之前看一看哈利,确认一下哈利,于是德拉科凑上前,他有一点把哈利错看成阿不思的感觉,这个距离也很适合接吻。

哈利很不巧的在这个时候醒了:“德拉科,辛苦你了,你还不回去吗?”

“你的纱布需要换一下。”德拉科指着哈利的膝盖。

哈利低头看膝盖渗出的血迹,唔了一声,点头应允。

德拉科的私心让他做出有违职业需求的判断,因为他已经把伤口处理到了哈利自己就可以更换纱布的程度。不过,多亏了这一次的决定,德拉科听见了让他颤栗的声音。

“我可以吻你吗,阿不思睡了。”哈利说。

然后在德拉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哈利堵住了他的嘴。

“这不对。”德拉科本能地推开了哈利。

“这有什么不对?!”

“阿不思,他还小。”

“正是因为他还小,他会需要双亲,好过只有一个父亲!”

“哈利,你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想了很多年了。”

“不、不。”德拉科站起身,把刚刚从哈利膝盖上拆下来的纱布放进了干净的无菌袋里。

“我得走了。”

“别走,留下来,你明明也希望的……”

德拉科知道这种被冲晕的感觉,也知道那种失去的感觉,他花了五年时间才让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化学试剂的味道。可是现在的哈利,这个哈利·波特,他又开始像他最初的那样,让自己有了别的疯狂的念想。

他无神地往门外走,也许这一次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他的内心也不会允许他再次见到哈利。

德拉科又一次回到了哈利的婚礼,可他不想再面对那双绿色的眼睛了。

“德拉科你给我听着!”哈利吼道。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在乎我,你就给我站住别动,然后听我说!!!”

哈利说:“我嫁给你,或者你嫁给我,随便怎么你,反正就是,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像从前我们未能如愿的那样?”

 

--

德拉科嗫嚅地说:“也许,我可以带阿不思去踢球。早上的时候。”

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在阿不思隔壁的房间。他和哈利躺在一张床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可是哈利吻了他,他也吻了回去。

那个吻很绵长,比他们年轻时任何一次交往都要温柔而羞涩。谁也不想先停下来。而夜里的被子很暖和,床垫也很柔软。

哈利很高兴有人能帮他照顾阿不思,尤其是能陪阿不思玩游戏,而且你猜怎么样?这个人正好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在家中等待着德拉科回来,因为腿伤的缘故,他没法到处走动,也没法做什么家务,他只能靠在餐厅的椅子上,对着吃剩下的半块三明治默念。

他喜欢德拉科选的蛋糕,他的品味还和大学时一样,现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人爱德拉科了,阿不思会是一个好的小爱人。

哈利想着,趴在餐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门钥匙转动了一下。

哈利睡眼惺忪地从餐厅出来,与此同时,德拉科怀里的阿不思正企图回到地面上。他张开双臂,向哈利奔去。

“爸爸!”

哈利被一个柔软的身子撞了一下,然后陷进了一个奶香的怀抱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听见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在他耳边说,我们回来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