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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2
Completed:
2024-04-27
Words:
37,871
Chapters: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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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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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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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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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

【247】红水

Summary:

慎入,大量魔改,对三个人都不好

这个要出本了cp30 day1-day2 摊位号贰H47有缘见

Chapter Text

(1)

 

一直到排云台的那场火烧起来之前,顾言恕都没有刻意回忆过那一天。那应当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却显得那样的稀松寻常,和过去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但在临死前、但在下定决心投身于火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晚上,想起了那天睡梦中顾言恩的眼泪和花灯下顾言志的脸。回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刀刃般剜割他的心,以至于火舌焚身亦无知无觉。

那天晚上,只是一个寻常的噩梦,顾言恕梦见了顾言恩。顾言恩刚从绥云关归来,失去右臂,昔年允文允武的楚王已不在。一看见他,顾言恕的心就痛苦不堪。即使他再不愿相信,顾言恩也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顾言恕从梦中醒来,一颗心几乎干涸。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犹如鱼搁浅在沙滩上。顾言恕掀开满床丝绸锦缎坐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休息了片刻,他回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玉佩。

这块玉佩是幼年时顾言恩送给他的礼物。那年元宵佳节,顾言恩牵着他的手,两人漫步在琳琅满目的花灯里。这玉佩也并非珍惜之物,只是在一个路边摊上随意地摆着,被手艺粗糙的匠人雕成一只小小的动物,似獾非獾,似猫非猫。顾言恕见了便笑,拽了拽顾言恩的手:“四哥,你看。”

顾言恩目如点星,眉眼都被笑意照亮:“此物倒有趣。”

顾言恩买下了这枚玉佩,从此成为顾言恕的贴身之物。即使是在恩断义绝的今天,顾言恕也舍不得扔掉它。从绥云关回到帝京后,他曾数次徘徊在空寂的皇宫,长久地叩问内心的答案。有很多次他想将它砸碎,但一握在手里,顾言恩掌心的温度就回到了手心。

在浅淡的月光下,顾言恕握着这枚玉佩看了很久,带着它独自走出房间。他已经学了一段时间武艺,勉强能趁着夜色悄悄溜出皇宫。故地重游,顾言恕在长街上游荡,昔日流盈的灯火已经不在,只剩夜晚的风呼啸而过。顾言恕走过街道,又转过两个路口,来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似乎热闹了许多。在道路尽头,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顾言志站在花楼门口,几个艳丽的女人正热情地招呼他。他手里还拿着一壶酒,眼底流光溢彩,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倚红偎翠间,顾言志转过头,诧异地一挑眉。

推开身边的女人,顾言志向他走来。顾言恕愣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顾言志在他身前站定,顾言恕只好招呼道:“二哥。”

二哥?顾言志咀嚼着这个称呼,一时觉得好笑,想必是不方便称呼太子,反而叫出几分亲昵来。顾言志笑得开怀,眼里却没有温度:“我可没答应。”

“二哥不是回应了吗?”

顾言志却不理会:“大半夜的,怎么,华月殿的人中了迷魂药不成,竟敢把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放出来?”

“二哥怕是喝多了,还得当心身体,家国大事都得依仗二哥呢。”

“啧,小小年纪,胆子到是挺大。”顾言志的语气颇有几分嫌弃,“走,带你喝花酒去!”

顾言志说到做到,当真提溜着顾言恕的后衣领往花楼方向走,任凭顾言恕怎么拒绝都不管用,跟逮了只猫似的。在他的钳制下,顾言恕的半吊子武艺无疑是三脚猫功夫。顾言志拎着他走进去,把他扔进一个馨香的怀抱:“看着他。”顾言恕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快被这浓重的脂粉香气呛得无法呼吸。

瞧他咳嗽得厉害,顾言志一挥手,叫人给他倒了杯茶。顾言恕接过水杯,茶盏中水波晃晃悠悠,竟泛着暗淡的血色。他眨了眨眼,睁大了仔细瞧,发现只是茶盏内壁附着了一层如血的红釉,猩红粘稠,盛着清淡的茶汤,好一杯潋滟的红水,犹如倒映着女人流泪的眼睛。

顾言恕抬头向雕花木桌对面看去,顾言志正看着他,满眼带着轻蔑的调笑,似乎在看着被逼喝酒的尴尬少女。顾言恕心中忽而燃起点星怒气,一仰头把水喝了。

喝进嗓子才知是烈酒,还没来得及发作,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耳边传来啼莺般的惊呼声,“倒错了倒错了!这是给房间里的客人用的,小孩子哪里受得住!”顾言恕的视野忽然倾斜,下一秒,顾言志大步跨到他面前。

“该死!”

顾言志上前一看,岂止不是普通的水,恐怕还加了别的料。这个晚上算是毁了,他抱着顾言恕离开花楼,一时竟有些不知道去哪儿。回显德殿吧,免不了明天要被传得沸沸扬扬。顾言志叹了口气,向楚王府走去。

顾言恩还在书房写着什么,就看见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太子和七皇子来了。顾言恩笔下一顿,一滴墨浓重地砸在宣纸上。他立刻快步向外走去,来不及细想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凑到一起,就被顾言志怀中昏睡的人刺痛眼帘:“狸奴!”

他连忙上前接过顾言恕,掌心的温度高得超乎寻常。顾言恩抬头,飞快地看了顾言志一眼,似疑问,又似谴责。无暇细谈,他吩咐人找来药箱,抱着顾言恕走进房间。顾言志本想把人丢在这儿就走,被顾言恩的眼神刺得皱眉,迟疑了几步,还是跟着进了卧室。

顾言恩一刻不停,拿锦缎细细地替顾言恕擦汗,又用凉水浸泡手帕敷在他的额头上。待药端来,他扶着顾言恕,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往嘴里喂。顾言志坐在不远处,没人招呼他也不生气,就这么看着,盯着顾言恩那无微不至的样子,忽然冷笑了一下。

顾言恩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太子。他把药碗递给身边的侍女,扶着顾言恕重新躺回被窝。

“太子殿下是带着狸奴去了哪儿?”

这泾渭分明的两个称呼又把顾言志逗笑了,想起晚上顾言恕的那声“二哥”。该喊的不喊,不该喊的乱喊。顾言志说:“你的小跟屁虫,你还不知道去了哪儿?”

顾言恩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被顾言志捕捉到。

“呵,我就知道,这么个小屁孩哪来的心事,原来是和你这个好哥哥闹别扭呢。”

“是,”出乎意料的是,顾言恩竟然承认了,“所以等他好些后,还是请太子殿下送狸奴回去吧。”

顾言志盯着他看了几眼。

“放手了?不给人端茶喂水了?真舍得?”顾言志阴阳怪气地说,“我可不会照顾他,扔给我你也不后悔?”

这熟悉的语气让顾言恩有些无奈:“举手之劳,想必太子殿下不会拒绝,又谈何后悔?”

“行,老四,好得很,”顾言志的话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辈子都别后悔。”

第二天,顾言恕在东宫醒来,头痛欲裂。他是从梦中惊醒的,在梦里,他在华月殿熟睡着,顾言恩俯身看着他,忽然流下一滴眼泪。那滴眼泪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于是顾言恕刚睁开眼睛,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那里真的存在一道伤口。

“看你那样子,真跟个女的似的。”耳畔传来顾言志嘲讽的声音,顾言恕转头,这才发现自己在显德殿。

“……给二哥添麻烦了。”

顾言志不答话,冷哼了一声。顾言恕抬头看他。

“……太子殿下。”

“不过一个称呼,想叫便叫,没什么了不起的。”顾言志少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起来喝药,喝完自己回华月殿,贵妃该着急了。”

顾言恕下了床,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脑袋里一片糨糊。他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二哥昨天给我喝了什么?”

顾言志本来正往外走,听见这话更是加快了步伐,转瞬就不见了人影。顾言恕一愣,又没法追上去,只好作罢。等再见到顾言志是在楚王府,楚王纳侧妃,侧妃从江南远道而来,带着万贯家财嫁进了京城。满堂喜庆的红色,却让顾言恕心里苦海翻涌,又恨又痛,酸甜苦辣随着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半点滋味也尝不出来。在那些天真不知愁的岁月,他从不知自己竟能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感情。

顾言恕一杯接一杯地喝,小小年纪竟有些借酒浇愁的模样,叫身边人频频侧目,连新郎官都时不时皱着眉忧虑地看向他。察觉顾言恩的视线,顾言恕喝得更猛了,好像是在报复什么。顾言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叫人把顾言恕拎到自己身边。

“芝麻大点年纪还喝上酒了,”顾言志嘲笑他,“喝给谁看呢?”

顾言恕听得麻木,也不否认后半句,半倚在桌上,借着酒劲细细打量他的脸。顾言志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尽,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一副天然的薄幸姿态。顾言恕不说话,只觉得这张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锋利得吓人,好像能割伤人的手指。活在他身边的人会很痛苦吧?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流血,全身心都被这种痛苦占据,再也没有力气想其他任何人。

“……看着我干嘛?”

顾言恕嘟囔了几句,顾言志没听清,侧头向他俯下身去。他靠得太近,反而让顾言恕浑身一僵,莫名紧张起来。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顾言恕忽然玩心大起,凑到他耳边说话,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十三岁的芝麻能长多大呢?”

不远处的顾言恩正对着几个同僚举起酒杯,余光瞧见这一幕,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他今天已经喝多了,却还关注着顾言恕桌上酒壶的更换次数。

那边的顾言志好像被顾言恕的话吓了一跳,推开他,自己也侧开身体。顾言恕在笑,笑得很开怀,顾言恩已经很久没见过那样的笑容。顾言志似乎生气了,拿着自己的酒给顾言恕的酒杯满上,捏着他的下颚逼他喝下去。

顾言恩几乎想甩开这一桌客人去阻拦,但是顾言恕乖乖地喝了,一直看着顾言志的眼睛。他已经数不清他今晚喝了多少,他在伤心什么?

等到满堂的宾客一一喝个遍,顾言恩被扶下去更衣,又拿冷水擦了擦脸。他还惦念着顾言恕,问身边的侍女:“七皇子怎样了?给他端一碗醒酒汤过去。”

侍女诺了一声,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就回来回话:“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七皇子殿下离开了。”

顾言恩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摆摆手:“去侧妃那里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