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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2
Words:
4,715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08

【主唱line】失眠漫游

Summary:

关于失眠和打游戏的寻常故事,清水无差。

Work Text:

  1
失眠是什么感觉?
对于李承协来说,失眠就是一闭上眼,黑暗里嘈杂的负面情绪就会像暴风雪一样朝他席卷而来,翻来覆去以为过了几个小时,打开手机却发现只过了二十分钟。就这样反复闭眼睁眼,头晕脑胀,心跳快得直冒冷汗,恐惧和孤独寄宿在窗外榉树树枝投射下的阴影里,他一个人缩在墙角,茫然地刷着手机。
这个时候往往他会通过通宵打游戏来打发时间,戴上耳机,一个人沉默地刷副本。技能发动时的嘈杂声音会减轻他对于孤独的恐惧,想象着自己就是剧情里拯救世界的勇者,坚强得足以面对巨龙,足以面对空白期和创作低潮。
失眠这件事他瞒着所有人,大家只是以为他不定时游戏上瘾,毕竟李承协干得出穿酒店拖鞋跑两公里去网吧打游戏的事情,通宵玩游戏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柳会胜还在担心。
有一回李承协通宵打游戏出来吃饭,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一点,其他队员们早就吃完饭前去合奏室,只剩柳会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李承协问他:“会胜,午饭还有剩的给我吗?”柳会胜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说:“没有了,但是我可以给你做一份。”
雪平锅里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拉面在筷子的搅动下快速散开,带出阵阵香气,李承协恨不得直接拿过锅开始吃,正在他期待着柳会胜往锅里加辣椒油和辣白菜的时候,柳会胜关了火,把面捞出来放到李承协面前,说:“吃吧,熬夜的代价。”李承协无奈地夹了一筷子,说:“不是熬夜,是游戏太好玩了,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柳会胜说:“你可以不用骗我的,失眠就失眠了。”李承协试图争辩:“我没有失眠……”柳会胜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李承协深吸一口气,柳会胜到底是怎么猜到他失眠的?他想逃避这个问题,掩盖那个脆弱的没法保护人的自己,但是在对上柳会胜真诚的眼神时,他感觉再多的掩饰都不起作用。
“如果以后睡不着的话,就来找我吧。”柳会胜郑重地像要结婚宣誓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语刻在李承协的心上,“只要你需要,睡不着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聊天也好作曲也好,陪你打游戏也好,不管几点,只要你叫醒我,我一定在。”
“我失眠已经没救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李承协问,“不会累吗?”
柳会胜说:“因为没有你的话我也睡不着,所以你睡不着我也要跟你一起失眠,不然光是享受着你的存在,每天睡到自然醒的话,我也太自私了吧。”
2
当柳会胜还是练习生时,柳会胜和李承协经常挤在李承协宿舍里打游戏,柳会胜总是十一点就开始打瞌睡,有时候游戏没打完就倒在李承协的床上睡死过去。一整天的课太累了,耳朵里游戏音效的声音渐渐远去,恍惚中有人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刘海,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台灯被关上,他在松软得像面包云一样的床上陷入温暖的睡眠。
录制节目的时候,一天一夜的行程经常让他疲惫不堪又极端兴奋,躺在床上时手还在发抖。一台台的摄像机对着他闪烁着沉默的光,他知道在那后面是无数双凝视着他的眼睛。有心怀爱意的,有厌恶嫌弃的,有无动于衷的,他被推在舞台前方,笨拙地学习那些没接触过的歌曲和舞蹈,但是为了那些为数不多的真心,他必须要前进。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因为肾上腺素合不上眼的时候,他想起游戏里和李承协一起走过的森林、沙漠、海港,走过长长的冰封下的铁索桥,昏黑的夜色里,只能看见映照在雪原上的微弱月光。突然李承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抬头看天。”柳会胜把视角调往天上,绿色的极光像轻纱一样慢慢亮起来,点亮了他的屏幕和放大的眼睛。李承协点击柳会胜的角色进行交易,递过来一枚和极光一样闪亮的戒指,他带着笑意说:“送给你的,极光之戒,我可是刷了一整天的副本才拿到的。”
极光慢慢在夜空中消散,这可能要等上一个月才出现三分钟的美景,最终凝结在柳会胜无名指的戒指上。周围没有人,很安静,只有地图的背景音乐在婉转哀切地歌唱着逝去的爱人。在风雪中,他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柳会胜闭上眼,就好像极光还停留在眼前,耳机里播放着那首凄切的歌,他又回到了和李承协挤在屋子里打游戏的时光,周围变得安静,他陷入短暂的睡眠。即使明天清晨又要带着标签站在陌生的舞台上,黑夜里会有最真实的他和他最爱的人。
李承协开始逐渐变成柳会胜的安眠药,即使不是每一次他都在他身边,总是有一些东西暧昧不清地指代着李承协。他往mp3里录下李承协的声云,把壁纸换成他的剪影,在手账里画上和他很像的卡通小狗。节目结束的时候,他没能走到最后,在宿舍里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突然他的舍友推门进来,跟他说:“会胜,有人在楼下等你。”
柳会胜匆忙收好行李,提着行李箱冲下楼,李承协靠着路边的樱花树玩手机,好像感应到了柳会胜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哪怕戴着口罩也让人觉得,他的表情一定是温暖又幸福。
春天的樱花快落尽了,他还是这样耀眼,柳会胜三步并作两步朝李承协跑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眼泪模糊了柳会胜的视线。从那个时候起,世界上所有的安眠药都比不过“李承协”这三个字,他的爱像夏天疯长的木槿花,自顾自地蔓延,不考虑任何人的心情。柳会胜自觉抓不住李承协那样耀眼的光,可他又不是非要光停留在掌心,只要知道光一直在那里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只能碰到它灼热的边缘。
3
那次谈话后,柳会胜房间的门就没再反锁过,但是李承协也没有一次过来打扰他。N.Flying的工作逐渐忙了起来,李承协要作曲还要拍戏,没有留给他失眠的时间。
直到首尔一个炎热的夜晚,宿舍的电路板烧了,大晚上停了电,维修人员要第二天才能来。为了节省手机电池,柳会胜早早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试图入睡。也许是上床的时间太早,也许是炎热造成的烦躁,他在半梦半醒间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一直睡不安稳。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之间柳会胜听到门被扭开的声音,有人轻轻地走到他的床边,手指拂过他的刘海,熟悉的香气让他突然惊醒,迎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李承协发丝凌乱、眼角通红地站在他的床边,控诉道:“停电了,打不了游戏,我睡不着……”
柳会胜往床的里面挪了一下,问李承协:“要上来睡一会吗?”李承协乖巧地点了点头,爬上了柳会胜的床,又得寸进尺地把柳会胜往床上压,柳会胜退无可退,两个人距离挨得极近,心跳声交缠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和柳会胜脸的温度直线上升,柳会胜试探地说:“承协哥,要不你过去一点?”
李承协下意识喊:“不要!”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低声委屈道:“睡不着的时候,眼睛闭上和睁开都是黑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之外,听不到别的声音。没有鼓点、没有旋律、没有歌声,就好像你们都把我忘记了……”
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李承协把脸埋进柳会胜的颈窝里,有些话他没法说出来,但是不代表柳会胜不懂。那些被柳会胜轻描淡写带过的人生里,也有某个在黑暗里下坠的时刻,因为有着同样的伤口,他才如此迫切地需要柳会胜的存在。
4
面对李承协的撒娇,柳会胜很有一套。虽然李承协总是那个接受他撒娇的人,但是当李承协陷入创作的感性期,他会无意识地对亲近的人撒娇,黏着喜欢的人索要肢体接触,讲话的思路会在三秒内从月球跳跃到火星,试图照顾他的队友在二十分钟内就会惨叫着找柳会胜帮忙。
因为只有柳会胜最宠他、最把他放在第一位、最不吝啬自己的体温,每一句话都温柔地答复,要逛街就逛街,要陪打游戏就打游戏,想吃什么都给做,原本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李承协被惯得像家养的小狐狸。
“我要是写不出好歌来,你会不会离开我啊?”李承协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队长,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柳会胜无奈地一把将他捞入怀里,说:“就算你什么都做不了,写不了歌弹不了琴,演戏也做不好,连生活都弄得一团糟……你还是我永远的队长哥哥。所以现在睡觉吧,嗯?明天还要去合奏。”
“会胜啊,你这么厉害,明明不在N.Flying也会有更好的发展——”柳会胜把手指竖在李承协嘴边:“打住。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李承协委屈地说:“明明你没有我也过得很好,为什么要陪我一起唱歌?”
因为你就是我努力的原因。那些痛苦而漫长的练习、那些黑夜里背过的剧本、那些独自站在台上手发抖的时刻,我是因为想看到你开心的笑容而撑过去的,为了让你自豪地说柳会胜是N.Flying最好的主唱,你最好的弟弟。
柳会胜看着李承协,看见他眼底的小心翼翼,没有把这些再加重他负担的话说出口。他想起这次没有水花的打歌,离开电视台时,李承协走在最后,珍惜地撕下门上写着“N.Flying”的名牌,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带着沉重的压抑。那时柳会胜看着他,想,如果我能做什么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他究竟还能做什么?
5
交缠的呼吸在无风的房间里显得愈发沉重,柳会胜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他温柔地说:“你平时不是打游戏会好受一点吗?我们来打游戏吧。”李承协问:“不是停电了吗?怎么打游戏?”
柳会胜没有正面回答他:“你还记得我们在DNF里刷得最多的那个副本吗?”李承协说:“记得。双人副本幽影雪山,没看攻略打了三天。”
“那个副本的最终boss拉莱耶巨龙有失明注视,走在最前面的玩家屏幕会陷入黑暗,只能听队友的指挥行动,”柳会胜说,“我们现在就模拟一下那个副本。”
柳会胜轻轻地把手盖上李承协的眼睛,他颤抖的睫毛就像蝴蝶扑扇着的翅膀,柳会胜捂着他的眼睛,像捂住一只破碎的燕尾蝶。李承协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柳会胜飞快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说:“现在假设是你失明了,听我说的做。”
“混沌爆破。”“啊?我想想……烈波斩?”
“全屏AOE霜寒。”“嗯……格挡。”
“荒芜星尘。”“绝对守护。”
“正前方加速吐息。”“背对。”
“错了,这里需要停手,”柳会胜说,“扣30%血,叠加一层易伤。”
李承协“嗷呜”一声,说:“救命啊会胜!”
“天使祝福,守护恩赐……”
压抑而无风的黑夜里,李承协的耳边响起风雪声和靴子踩过积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屏幕一片漆黑,他的眼前也一片漆黑,那个拿着大剑站在巨龙面前的鬼剑士无力地挥着剑,试图从猛烈的进攻里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站在他身后的人,手里拿着法杖,圣职者的魔法快速地发动,治愈鬼剑士身上深深浅浅的伤,为他构筑一道道壁垒,抵抗冰霜与烈火的侵蚀。
柳会胜喜欢在打游戏的时候念技能名,因为玩的是圣职者,技能名优美又带着节奏感,那些交错的技能特效和被轻声念出的技能名带给李承协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他跟着指示一步一步地挥剑,键盘咔哒咔哒地快要被搓出火星子,最后屏幕慢慢亮起,巨龙的遗骸从半空中坠落,他看见自己剑刃上附着的那层圣光,柳会胜站在他旁边,咏唱了最后一个治愈术。
“死亡轮回。”“波动剑……”
“随机方向突刺。”“烈羽突袭……”
“钻石风暴。”“嗯……十……字斩……”
“错了。扣50%血,加重状态15秒。”
李承协抱着柳会胜不放手,但是讲话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没有逻辑,呼吸轻轻的,感觉要睡着了。事实也确实如此,柳会胜好听的声音在他旁边念着大回复术的咒语,孤寂的夜晚也变得安心了起来,他的大脑有点昏昏沉沉的,已经反应不出技能了,只是听着柳会胜轻声地吟唱。
“光明女神在上,我愿以我的祷告、我的希望、我的信仰为代价,祈求我所爱之人的平安;我愿献祭我的生命,作为他直面黑暗时锋利的剑;我愿燃烧我的灵魂,作为他渡过冥河时不灭的灯。”
4
很多人评价李承协是一个喜欢虚张声势的人,后台打闹时叫嚣着要柳会胜的吻,舞台上柳会胜一亲过来就跑开,“很会推拉的小狐狸”,有粉丝这么评价他。
其实李承协只是想太多而已,敏感的情绪在歌曲创作中无所不利,却在现实生活里处处碰壁。他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妄图用音乐讲述那些晚霞弥散、春暖花开,等来的只有漫长的空白和没有回音的作曲间。越是这样他越是不会认输,锋芒藏在那些词句里,觉得天地不过指尖捏一寸光,无所畏惧地往前走。
可是他又有好多东西需要背负,即使他已经守护了足够多的东西,多得把他纯粹的开朗消磨成沉默的温柔,所以他有时候没法心安理得地睡觉。
屋塔房末放那一周,他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一次失眠,差不多三天三夜没合眼,睁眼闭眼都是MV拍摄那天美丽的晚霞,和迎着晚霞笑着对他说“这次回归一定会成功”的柳会胜,太耀眼所以太刺痛,他反复刷着推特上对屋塔房的评价,妄图能有再多一点的人再多听一秒。
失眠第四天的时候宿舍停电了,他一直刷着的手机已经电量不足直至关机,他别无选择,恍惚间想起柳会胜对他说过的话,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柳会胜卧室门前,轻轻扭开了门把。
第二天李承协从柳会胜的床上醒来,感觉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柳会胜在他身边还没睡醒,他的右手搭在柳会胜腰上,左手和柳会胜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柳会胜桃子味的洗发水被体温蒸出一丝微妙的暧昧感,让人安心的温度把他孤独脆弱的内心温柔地包裹起来。他看着柳会胜熟悉又陌生的睡颜,突然觉得他还可以再写歌、再尝试、再往前走一点,但是这一瞬间,他只是想补上那个舞台上被他躲掉的吻。
门被悄悄关上,李承协像没来过一样消失在柳会胜的房间里,只是留下柳会胜嘴唇上的温度和微皱的床单,让睁开眼睛的柳会胜无奈地叹气。
李承协的失眠真的没救了吗?
柳会胜伸出手指,把指尖抵在李承协刚刚离开的位置,想着那一瞬间李承协是如何靠过来,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有什么声音在在脑海里无声尖叫,仔细一听,发现是全身细胞都在控诉“柳会胜你怎么这么喜欢他”。
柳会胜闭上眼,想,也许我才是那个没救的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