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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大概是李知勳做過最漫長,最執著且最銷聲匿跡的事,總是被他包裹得很好,被他呵護成最珍愛的寶藏。他愛得溫情輕柔,愛得寧靜沉穩。可其實李知勳早就告白了,藏在那無人知曉的歌詞裡,是那樣的敏感細膩。
那人陪過自己,從青春期至今,橫跨過他將近大半人生,兩人一起追夢著,又或著是李知勳陪著他追夢。那人名叫權順榮,在稚氣未脫的青春時期,便出現在李知勳生活裡,悄然地激發了所謂的情竇初開。
要是沒有權順榮,李知勳並不認為自己能夠撐過煎熬苦澀的練習生時期。要不是見著權順榮眼裡那令人悸動澎湃的光,浩瀚熾熱著,信心填滿的,李知勳或許就沒有勇氣,沒有毅力,更沒有骨氣,走過所有,並肩與權順榮一同出道了。
何時心動,李知勳早就算不下來了。回想,他或許都覺得從初見權順榮那天,自己就注定喜歡上權順榮,又或著早已開始心動。但那只是李知勳往後心動所擴大的,真相如此,其實初遇並非那樣浪漫美好。
釜山男孩,那時儘管只是個矇懂少年,但根深蒂固的教育和家鄉性質仍深刻影響。那日走進來的權順榮,第一眼便將自己認成個女孩。李知勳或許早就忘了自己是有多麽無語,甚至層層怒火循序遞上,但所幸那份不悅並沒有顯露於面容上。
喜歡這份心情會蓋住太多陳年往事,就比如他們的初遇。其實不是如此美好夢幻,如傳聞中的小說般情節。只是朦朧濾鏡上了那道密碼,用李知勳那又酸又甜的暗戀去改寫,以至於事隔多年李知勳不僅沒有去澄清,甚至自己也如此相信了。
但不可否認的,那時青澀少年臉上的白淨圓潤,就如女孩般那樣可愛。李知勳很早就進了公司訓練,成天面對那四周單調枯燥的綠屋,和那一大片鏡子。勤勤苦苦練習著,迷茫不安卻也成了每日固定劑量,在睡前滴滴擾亂年少時期的李知勳。
他曾如此焦慮,站在鏡前一遍遍練習著。同樣的動作,重複了無數次,講求的力度,角度,重心,流暢,李知勳設定與完美的距離,中間是需要上百遍的練習。相同放在唱歌上,同樣的歌詞旋律,咬字轉音,他分分不放過,那是他的標準,也造就了他成為榜上有名的優秀練習生。
可無論如何,李知勳的焦慮感從未消失。他的不安晃搖著自己,牽動了所有神經,無時無刻與自己拉扯。而在那天,他隔著玻璃窗,望進了一個相同青澀的少年,跳出了他努力至今才擁有的舞蹈實力,李知勳這才深刻明白,什麼叫做天賦。
他並不是氣餒,而是頓悟。用了一晚,不眠換來的是安定內心。明明是有了競爭,李知勳卻料定了焦慮感。那時的他是沒想到,那個他從玻璃窗裡偷看的男孩,成了他後十年的酸甜苦辣,成了與他狂奔的陪伴。
「我是最了解知勳的人。」
不知何時開始,權順榮能如此稱呼自己。可每當李知勳聽聞這句話,心跳就會漏拍,酸疼隨即湧上,後便是默默加快的心率。那並不是心動,而是李知勳深怕權順榮某天真的會完全解開自己的內心,把這場暗戀攤開在太陽下。
赤裸的不安感,對於這份喜歡是最排斥的。李知勳用千層萬層的防護罩包裹住這份心意,儘管會偶爾不受控的跑了出來,讓自己無意間去做了某些事。但自此至終,李知勳能確信的是目前他仍保護的很好。
不眠之夜,李知勳大起大落的心率,其實都從那句最了解。所以他用權順榮造謠自己喜歡粉色這件事來掩飾臉紅的原因,來轉移那逐漸失控升溫的臉蛋。可心臟似乎跳得太大力了,讓他胸口甚至有些疼。
李知勳是膽小的,面對權順榮,他總是拒絕,又拒絕不了。他拒絕與權順榮有肢體接觸,深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意,為此他還特意打造了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人設,但稍稍注意觀察會發現,李知勳對於其他成員根本沒有如此抗拒過。
可同時李知勳拒絕不了,他拒絕不了權順榮嘻嘻哈哈地跑來工作室,煩他也好,不煩他就坐在沙發上也好,李知勳其實從沒正式驅趕過。暗戀對象陪著自己熬夜,對李知勳而言,那便是最浪漫的事,如夜晚月光灑下般,輕輕柔柔。
心動得早,以至於橫跨了青春來到了社會。李知勳是慶幸,自己還能如少年暗戀班上同學那樣,每天和權順榮順理成章的待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搭車,一起跳舞又一起唱歌,生活總是睜眼閉眼都有他。
可心動長,變成了李知勳不可缺少的一部份。時間越久,他發現自己似乎越不可能斬斷情絲,更發現自己的這份暗戀有越來越波濤洶湧的趨勢,漸漸吞噬了自己的理智,連看著權順榮的眼神都不可控的像是帶蜜絲般。
其實李知勳抗拒過這場暗戀,逃避過這份情感,以至於出現了那毫不意外的爭吵。從天而降的冷戰充斥在兩人之間,那一瞬尷尬代替了從前親密無間的位置,疏遠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李知勳更是看見失去情誼後的權順榮是什麼樣的。
說來是太扎人了,李知勳永遠記得那時的權順榮對自己吼了一頓,把所有的不理解和委屈都訴盡,可李知勳太擅長面無表情,以至於斷了理智線的權順榮看不見李知勳眸中的黯淡悲傷。
曾經的李知勳愚蠢的覺得讓權順榮先拉開兩人如此緊密的友情,自己也會漸漸脫開這場暗戀,只要自己推開權順榮,那麼這份愛意就能消失匿跡,從此李知勳便能甩開一切的不安與焦慮。
是愚蠢,蠢得不得了。
那時的李知勳是將權順榮推得徹底,躲躲藏藏就為了避開。他把工作室的密碼換了,讓權順榮再也進不來。他把作息全改了,讓權順榮做什麼都完美的與自己錯過。他開始站在離權順榮最遙遠的位子,甚至一個眼神都對不上,更不用說那點肢體接觸。
傻瓜都感受得出來,有眼的都看得出來,李知勳是多麽躲避權順榮,而這一切又是如此突然。明眼人都沒去問,默契的全都不去插手,換來的只有痛心難耐的心理戰。可李知勳當下沒意識到的是,當權順榮對著自己歇斯底里大吼時,自己那樣酸得疼脹的心疼,早已證實他有多麼深愛權順榮了。
「李知勳你到底在搞什麼?」
那天快到深夜,李知勳日常拖著疲憊身軀來到工作室。他解開工作室門上密碼的同時,一隻手狠狠擋在他面前。抬眸一見,李知勳壓根不需要轉頭看臉,就能知道這隻手的主人。當下他心底慌得很,但照樣沒有表露在臉上。
趁著李知勳慌張之時,權順榮迅速開門鑽進工作室,順道把還愣在原地的他拉進來。等著李知勳回過神來,抬頭看見的便是權順榮陰沈的面容。扮起冷臉的權順榮有多麼可怕,他是見識到了。
總聽著表演隊的弟弟們形容,卻總不能想像。後來李知勳才明白,權順榮是把好脾氣都放在自己面前,總是笑容滿點的對著自己。可沒有人生來就性格好的如此沒脾氣,沒有人生來就能擁有這麼多笑容,只是當時的李知勳什麼都不知道。
「李知勳回答我,你到底在搞什麼?」
權順榮那一問又是震住了李知勳。那語氣多麼冷淡,疏遠又充滿質問性的,李知勳沒這麼被權順榮對待過,那瞬間竟還自己委屈了起來。他努力吞回淚水,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可那一刻的李知勳是多麼想把所有愛都用力倒出來,多麼想把這場長年暗戀都攤在權順榮面前。
委屈的情緒憋在懸崖邊,他憋住淚水後,只是不語的看著權順榮。並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李知勳清楚自己只要一開口,眼淚便會馬上潰堤,理智會瞬間崩裂。所以他只能看著權順榮,見著對方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李知勳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真的就這麼討厭我,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李知勳站在權順榮面前,不回不語,心裡卻是一抽一抽的生疼。昏暗的工作室裡只剩那些氣氛燈顫顫照亮著,絲絲微光就如李知勳與權順榮的感情一樣,岌岌可危,若有若無。多次哽咽頻頻到了咽喉,都被李知勳生硬的吞了下去,他眼裡的悲傷充斥在權順榮的怒吼下,百口莫辯。
「嫌我煩對吧?嫌我整天不要臉黏著你是吧?李知勳我真的搞不懂你,為什麼現在才這樣?為什麼不用說的,非要用這種方式?」
「李知勳你這樣多傷我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我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權順榮哭了,兩條淚痕啪噠的劃過。可分明是權順榮流淚,痛的卻是李知勳,他的心臟被狠狠掐著般,深疼的喘不過氣,痛得全身上下的神經瞬間發酸。李知勳微微皺起眉頭,眉間是權順榮看不出的心疼。事到如今,李知勳還是先心疼了權順榮的淚水。
權順榮那歇斯底里的怒吼最後是被封鎖在這間工作室裡,隔音門阻礙了聲波傳遞,讓這段對話鎖死在李知勳的環境裡,悄然攀附成為他的惡夢。而那情份是真的斷在李知勳手中,伴隨著痛心,伴隨著權順榮的一字一句。
「李知勳你確定要這樣是不是?那行,我成全你。」
權順榮帶著他的淚水走了,重重地甩上那扇門。沉靜了那段,四周死寂地讓李知勳有些暈眩。現在該李知勳了,他緩緩地蹲下後,開始埋頭崩潰的嚎啕大哭了起來。那晚他哭得比權順榮還要歇斯底里,高漲的情緒宣洩了多年的壓抑。
他深愛著權順榮,默默耕耘著暗戀多年,根深蒂固的是愛權順榮,逃避的也是愛權順榮。委屈無助成了那晚的主角,充斥在空氣中,一次次攻擊著毫無防備的李知勳。酸痛是心痛的轉變,從心理變成生理,胸悶脹疼得讓李知勳頻頻捶著胸口。
「李知勳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他了?真的,真的真的很煩。」
埋在雙腿間那顫抖的聲音,伴著濃重的鼻音和啜泣聲,李知勳自言自語的,一遍遍對自己說著話,想方設法讓自己停止這一切的喜歡。可要是真的這麼容易,還需要如此苦澀的過程嗎?
隔天的李知勳眼窩處掛著明顯的黑眼圈,雙眼有些浮腫,無精打采的拖著身軀走到車前。他先是杵在車門口,看進裡頭視線環繞一圈,確定沒有權順榮的身影之後,他才緩緩的邁開腳步上車。
鏡頭下的權順榮是不一樣的,他仍然帶著李知勳曾經熟悉無比的笑容,笑得燦爛,活潑好動,開朗熱情。是熾熱的權順榮,身上滿是光芒。在攝像機前,權順榮依然會和李知勳說話,依然會和李知勳互動。只是少了勾肩搭背,少了無時無刻都站在他身旁的小細節,一切就都不同了。
鏡頭後的權順榮,是真正將兩人關係擺態出來。他仍然會和其他成員打鬧,高分貝的玩耍。只是對自己,對李知勳這一個人,不再有笑容,也不再提起。分明如此靠近,但此時的兩人中間就像是有個鴻溝似的,怎麼也跨不過去,形成了最遙遠的距離。
權順榮忽略了李知勳的所有,這是李知勳能明顯感受到的,又或者這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畢竟那從前總是黏在李知勳身旁,就算被拒絕也不難過的權順榮,如今連一眼都不瞧,只要有李知勳的空間就擺出張令人寒顫的冷臉,差距之大,誰都知曉。
從前那也是吵過架,只是年少那樣心思尚未成熟的爭吵,怎能比得上如今?或許所有人都以為只是單方面鬧了彆扭,便誰也沒去勸,每個人都想著權順榮一定會受不了,自己舉白旗投降,只是這次是真的錯了。
李知勳倒不意外,畢竟只有他知道兩人爭吵的過程,看到了權順榮的憤怒和失望。那晚的一字一句他全都記得,忘不掉也不敢忘。李知勳是怕,怕權順榮真的開始恨自己,可同時他也想斬斷那一切的喜歡。
只是方法錯了,反而呈現了反效果,等到李知勳自己頓悟時,兩人早已吵了大半年,關係朝著漸行漸遠。爭吵過後,李知勳睜眼閉眼全都是權順榮,腦袋強行塞入了一切與權順榮的回憶,就連夢中都時常有權順榮的身影。李知勳很想權順榮,儘管對方就在身邊。
所以李知勳把這所有的情緒都塞進歌詞裡,歸納成旋律,鋪陳自己的情感世界。李知勳是細膩又脆弱的,在寫上這些歌詞時更是如此,又或者更痛心點的說,這樣的脆弱讓他是邊哭邊寫出歌詞的。
兩人的情感就像被打得極碎的玻璃渣,讓李知勳跪在地上一小片的去拼湊回來,於是那段時間,他寫出來的歌詞都極為令人心碎。他撕扯著自己的情緒,用歌曲重新築起每小片玻璃渣。
“이 뭐 같은 세상 땜에 너와 내가 멀어진 거라 둘러대면.”
若把你我的漸行漸遠,推給這糟糕的世界。
李知勳看見公園裡的孩子,單純天真的拿著小風車,嬉戲玩鬧著,陽光燦爛,草地綠油,小花盛開,一切寧靜美好,甜淡悠然。可伴隨著李知勳那疼痛的悲傷,掙扎的思念,他寫出了《Pinwheel 》。
“하나 둘씩 튀는 불씨 속에. 보이는 우리 추억 더 밝게 빛나고.”
在醒目的火光裡,逐一看見我們的回憶更加明亮地在閃耀。
那日燭火冉冉,他想起年少時曾與尚未出道的成員們坐在營火旁,忘記所有顧慮的唱起歌,合唱的魅力染上了感動的淚水,而那時李知勳的身旁就坐著權順榮。火光打在權順榮的臉龐,眼眸擁有著浩瀚火苗,李知勳看著他入迷的暫忘了周邊的一切。於是在那個夜晚裡李知勳邊回憶著邊想念著,寫出了《Campfire 》。
喘不過氣,窒息死沉,李知勳的淚水早已染濕了好幾張歌詞紙,臉上的淚痕乾了又濕,反反覆覆,壓著李知勳比起爭吵前的暗戀還要難以忍受。他有時會坐在工作室裡,什麼也寫不出來,焦慮不安的情緒渾然上升。
他開始害怕真的失去權順榮,他開始害怕再接觸權順榮那冷漠的眼神,或甚至一眼都不給自己,害怕權順榮真的會離他而去。比起接受自己喜歡權順榮這件事,失去權順榮更為嚴重,更是李知勳不願意的。
於是那夜李知勳抓著筆,試著穩住顫抖的手,儘管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那樣的狼狽,他也不管。用著扎著自己心疼的情緒,一字一句寫出歌詞。那痛心的歌曲又增加了一首,但這次卻不一樣,他想要再次抓住權順榮,他想要改變一切。
“네가 없이 난 지금부터 난. 변해볼까 해.”
沒有你的我,現在開始,我想要改變。
於是李知勳寫出了《Without You》,像是忠告自己將要結束與權順榮的冰冷處境,更是宣告自己將改變暗戀的方式,將從前那總是小心翼翼,悶在心裡,看似渺小的喜歡,轉變成明目張膽的偏愛,盡全力陪著權順榮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而若沒有權順榮的李知勳會是什麼樣子?他可能會放棄練習生活,回到校園成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學生,努力背著單字,努力解開題目,努力學習,選了一個並不是特別喜歡的科系,除了社會成為一個被現實埋沒夢想的普通人。或許,或許他會變成這樣。
但那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生活裡會沒有權順榮那樣熱烈的光芒,拉著自己看見每天的美好,那小花小草的美麗,那藍天白雲的壯闊,那微風細雨的清爽。沒有權順榮,就沒有那漫長細膩的暗戀,沒有陪伴一個人長久的勇氣。
那首歌劃開了一切,將李知勳從萬丈深淵般的思緒裡拉出來,給他有光芒般清晰的思路,有目標的愛,有方向的陪伴。他鼓足了勇氣,將這首歌拼湊完成,音符全數歸位的那瞬間,李知勳裹足了能量。
該他去找權順榮了,是時候奔向權順榮了。
也許會疑惑,為什麽從前的李知勳不敢這麼做。勇氣並非一天就能提煉出來的,他一直有愛權順榮的勇氣,只是每每見當權順榮簽售時,深情溫柔地望著每個在他面前的女孩,每每見到權順榮淚光閃爍蘊藏情感的直視女孩。
李知勳總覺得自己最終敗在生理性別上,那樣的男孩會是所有女孩的理想型,而這個男孩似乎也只會看向女孩。所以他退縮了,李知勳退回那多次將要跨出了步伐,順帶藏匿起自己的愛意,那自認為見不得光的暗戀。
如今的李知勳是頓悟了,他正式接受這場暗戀,把一切愛意悄然用背後支持陪伴,偏愛寵溺去代替。沒有比這樣的形式來的更好了,李知勳是這麼覺得的,於是那天他將自己嬌小的身軀丟進床裡,交給了柔軟的一切,換來一個久違甜美沈穩的睡眠。
隔日深夜,到了眾人練習完畢的時候,紛紛離開練習室之時,李知勳刻意收拾得很慢,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等到只剩下他和那會習慣性留下來再繼續練習的權順榮。音樂依然澎湃宏亮的響著,每個拍子都頓在李知勳的心臟,伴隨著那逐漸加速的心跳。
音樂終於停下了,李知勳杵在權順榮身後的牆邊,眼神帶著些小心翼翼地看著終於停下動作,站在原地氣喘吁吁的權順榮。見著他的汗珠從側臉滑過,在下巴處滴落,又望著髮絲尾端懸掛著零星的透徹水珠,李知勳微微咬著下唇涵蓋著緊張的情緒。
李知勳確信權順榮透過面前的鏡牆與他對視,但對方還是一如既往地忽略自己,不帶任何微笑,甚至散發出冷漠忽視的氣息,自顧自地前去角落拿起自己的水壺,再大口大口的飲入。
李知勳帶著顫抖的心臟,蘊藏著胡亂跳動的心率,緊張又謹慎地走向權順榮。最終停在權順榮的身後,感受到對方汗流浹背的熱度,熾熱的像是把自己燒的迷糊。他低著頭,鼓足勇氣才伸出手,拉了拉面前那人的衣角。
「權順榮,我有話要跟你說,能談談嗎?」
像極了做錯事跑來認錯反省的小孩,李知勳放軟了所有聲線,卸下所有防備,頂著那乖順的黑髮,輕輕地拉著權順榮的衣角,抬起頭與對方對視。可權順榮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轉過身來面無表情。這立刻讓李知勳慌了,心中警鈴大響,參雜著絲絲的失望,但他能理解。
「你聽我說就好。」
李知勳不知何時開始湧入鼻酸感,眼框一熱,他努力忍下一切過激的情緒,吸了吸鼻子,他裝備起所有的能量和勇敢,抬頭望進權順榮那只是與他對視,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眸。整理好一切,李知勳便帶著有些顫抖的哽咽說起話來。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是嫌你煩,我真的沒覺得你煩,只是我沒有信心覺得自己可以值得讓你這麼做。」
「對不起,是我單方面定義了我們的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
「權順榮,我們和好,好不好?」
這次換李知勳哭了,眼淚終究還是衝破了防線,啪嗒啪嗒的直落下來。斗大淚珠略過了臉頰,直線滴落到地上。有了開頭就栓不緊開關,李知勳的淚腺被徹底打開,在權順榮面前低著頭卻越哭越激烈,一抽一抽的肩膀彷彿卸下了大石頭般,減除了某部分的重量。
手腕上出現了一道力度,將自己拉前去,撞進了那熾熱的體溫裡,被包裹在許久未聞的氣味裡。是權順榮的擁抱,那個李知勳防止自己衝動而一而再再而三拒絕的擁抱。而權順榮的懷抱是多麼的溫柔暖和,李知勳如今才明白。
也許是因為安全感終於充斥,也許是因為擁抱他的人正是權順榮。李知勳全身湧入了各種酸疼,讓他哭得更不能自己。那是李知勳第一次在權順榮面前毫無防備的宣洩自己的情緒,他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那天在權順榮的懷裡待了很久,配著一聲聲柔聲低語的輕哄,他是更愛權順榮了。
「知勳啊,你值得我這麼做的。你很棒,你永遠值得。」
「別再說對不起了,好嗎?」
李知勳在權順榮的懷裡點了點頭,將臉埋進對方的胸膛,啜泣聲未止,但鼻腔都充斥著權順榮的氣味,是安心,彷彿世界都靜止般。環在權順榮腰間的雙手抓緊了他的衣服,像是掙扎拉著一切的安全感,像極個孩子般。
李知勳感受到權順榮手心的溫度撫在自己的臉龐,順帶著讓自己抬起了頭。他往進權順榮的眼眸裡,是許久未見的浩瀚星辰,是無盡閃亮,和那會令人陶醉的溫柔。李知勳是徹底陷進了權順榮的柔情,再也不打算掙脫。
拇指輕輕滑過臉頰,權順榮溫柔的為自己抹去所有的淚水,李知勳終於停下了哭泣,只剩下三不五時無法控制的啜泣。世界都明亮了起來,李知勳的心裡終於被點亮上那一盞盞燈光,而終究是權順榮點燃了所有光芒。
「別哭,我們和好。」
“반드시 지켜낸다, 내 사람을 건드린 것들로부터.”
無條件會守護你,從想招惹我的人的那些人開始。
實行轉變暗戀法的第一步,《Bring It》。那是權順榮先提出的想法,在一個平凡不過的夜晚,權順榮早已回歸到每日黏著李知勳到工作室的日常。外面並沒有下著暴雨,權順榮卻提出了豪雨警報的想法。
호우,他們兩個的藝名放在一起,成了氣勢滂薄的單字。李知勳也未曾想到,原來他們能有默契成這樣。而那豪雨更像是兩人一般,狂熱青春,氣勢洶洶,壯麗非凡。是他們獨有的,無論是他們之間的友情警報,還是李知勳心裡鈴鈴作響的愛情警報。
兩人的合作曲很快就出來了,加上權順榮喜歡的風格,一首宣告他們友情堅定的歌曲飛速的完成。擁載著過程中的回憶,李知勳每當回顧這首歌,眼角彎下如同掛在夜空的月亮,透徹溫柔。他很滿足,滿足於現狀。
李知勳自始至終都清楚明白,權順榮是天生就多麼屬於舞台的人。舞台張力,氣勢如虹,每每撕裂舞台的模樣,不光是底下觀眾一片驚呼,就光身為多年待在權順榮身旁,看過上百甚至上千場對方表演的李知勳還是會感到驚艷。
“기호지세, we gon’ pret it as 호시시대 .”
騎虎難下,我們準備迎接HOSHI 時代。
權順榮的火光不該僅止於此,儘管這首歌原先只是為了圓權順榮那時過度投入癡迷於老虎,所至的那有些童心未泯的老虎夢。但李知勳想做的是真正開闢權順榮的時代,他想看到的是更有自信,更令人驚嘆的權順榮。
李知勳的愛不僅僅藏在心裡,他想盡可能的為權順榮送上他可及的星星。也許從前見連續劇裡那些摘星星的台詞總覺得荒誕無稽,可到了如今李知勳才明白那些星星的真正含義,是他的能力範圍內權順榮所有想要的事物。
於是他也不再堅決地拒絕權順榮的擁抱,甚至牽手。儘管有時候為了鬧這隻小老虎,會假意的拒絕一下,但李知勳的雙臂早已悄然的為權順榮開啟,無論是興奮開心時,還是難過悲傷時。
也不知從何時,權順榮開始會在李知勳忙碌的時候拍下他的背影發到社群軟體上。起初李知勳看見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但又瞞不住嘴角的喜悅,依然帶著那傲嬌的態度在網路上小嫌棄了權順榮。
被暗戀對象偷拍有多麽甜蜜?李知勳能給出寫滿作文稿紙的心得,但莫過於就是眼裡甜出了蜜,心底是無可掩飾的美滋滋。李知勳早不管其他,就任著自己的嘴角頻頻上揚,眼眸散發著各種柔情。
鏡頭前,權順榮時常站在李知勳身旁,期盼著能被李知勳選上同一隊,三不五時提到李知勳的名字,三不五時地誇讚李知勳。此時的李知勳深知,他們的關係比起那想起就打寒顫的爭吵前還要更加緊密。
鏡頭後,除了權順榮依然自我要求的個別練習外,最常做的還是黏在李知勳身旁,一起吃飯一起健身,一起想靈感一起做每件事。陪伴彼此變成日常,變成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漢堡分著兩人一起吃,總是比一人一個來的美味。一起健身,總是比單獨鍛鍊還要有趣。兩人一同坐在工作室裡激發靈感,總是比一個人苦苦掙扎煩惱來得美好。但並不是因為有兩個人才如此,而是因為陪在李知勳身旁的是權順榮所以才如此幸福。
李知勳該有多開心,也許從外表就能窺探一二。
從原本走傲嬌冷酷形象,從不喜屈服於撒嬌這件事的李知勳,如今卻每天散發著甜蜜的可愛。其實李知勳並不是自己發覺這件事的,而是在某天忽然興致高昂的打開社群時,看見了粉絲貼文這才點醒他。
「李Woozi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最近越來越可愛了!」
一張是正值他和權順榮發生爭吵時的出席活動飯拍,另一張則是昨天才剛播映出來的最新團粽。配著粉絲的文案,李知勳仔細端詳了兩張的區別,除了自己身材變得更壯了些,似乎散發出的氣質和氣場都大不相同了。
那時的他只有一股狠勁,臉上就大寫著不好惹,又加上那陣子情緒不好,失眠變成常態,整個人的狀態更是肉眼可見的勞累。而現在的他,堆滿了笑容,整個人像是發光似的,是明亮暖和的,是柔軟溫和的。
「Woozi最近真的很不一樣呢。」
這時他才想起尹淨漢前幾天突然沒頭沒尾的冒出了這句話,那時的他是百思不解,問了卻只得到尹淨漢意味深長的笑容。如今的李知勳是總算明白了含義,自己似乎是把幸福洋溢都掛在臉上了。
每天過的像是空氣都充斥了糖果般,說李知勳有多麽甜蜜,那都是被高糖包裹的,而這些的源頭全來自權順榮。蜜桃般的甜膩掛滿了日子,李知勳似乎發現自己寫個歌也都充滿同樣的風味。
“내게 말해 줘 Can we stay together, I'm a fool of love for you, 내 맘을 네 곁에 Forever.”
請對我說 Can we stay together,I'm a fool of love for you,讓我的心能在你身邊 Forever。
心裡充滿愛是這樣的,暗戀的人是這樣的,李知勳一直以來都在歌詞裡千千萬萬的告白。無論傷心難過,無論欣喜甜蜜,他總用旋律捧起自己的愛意,輕輕吹拂到權順榮的耳邊。這是李知勳獨有的浪漫,那音樂式的浪漫。
《Ready To Love》,李知勳早已準備好足夠的愛去對待權順榮。他的愛是如此的細膩,是堅強又溫暖,輕柔又飽滿。這樣的李知勳待在曖昧的氣息裡,見著權順榮總是圍在自己身旁,見著權順榮時常擁抱自己,是真實的曖昧繚繞。
“내 사랑이 겨우 이것밖에 안 돼, 그래도 내 곁에 있어 줘서 고마워 My baby.”
我的愛也不過如此而已,但是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My baby。
後來的李知勳經常在凌晨時轉頭,總能在身後找到倒在沙發上早已深深入睡的權順榮。幽靜的睡顏,凸顯了別樣的可愛,若說權順榮的手機相簿裡有上百張未公開的李知勳每日工作時背影照,那麼李知勳的手機相簿裡就有數量不相上下的權順榮睡顏照。
純淨可愛,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如今的權順榮正值氣盛之時,像極了老虎,是李知勳發自內心認可的。那台上的霸氣威武,私下的淘氣奔放,有時的溫柔深情,有時的衝勁熱烈,全被李知勳寫在心裡,記在腦海裡的暗戀日記裡。
這樣的權順榮,如此美好又多樣的權順榮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陪伴自己度過每時每刻,鼓勵自己,給足了自己信心去創作,李知勳是深深的感謝他的出現。於是他悄悄地拿出手機,喀嚓的拍下今日熟睡的權順榮。真是可愛,李知勳望著手機裡的照片笑了笑。
“널 위해 노랠 불러줄게, 이 순간이 지나가도, 내가 네 옆에 있을게.”
我會為了你唱首歌的,即使過了這瞬間,我也會在你身邊的。
“겁이 나더라도 틀린 것은 없어,My 9teen.”
即使害怕 也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My 9teen。
李知勳後來倒是覺得自己簡直是中了權順榮的毒,有時過度配合到自己也會驚訝的程度。例如唱著9teen時,打臉自己從前嫌棄權順榮老虎夢的設定,明目張膽的在整場演唱會的粉絲面前比出了虎爪。
當時倒也沒想到自己的人設會崩塌,而之後還會被多少粉絲虧這件事。當下只有被喜歡沖昏腦袋的李知勳,明明聽見打臉的響亮巴掌聲,卻仍然笑得燦爛比著虎爪的手勢。
又比如,同首歌唱到My 9teen時指了指胸口的老虎圖案。李知勳是真真實實的中了權順榮的毒,中得不清,以至於迷糊了腦袋。寵溺無邊的事情是做了一樁又一樁,但其中最能代表的絕對還是:
“호랑해.”
“우아해.”
這幾乎成了兩人眾所皆知的通關密語,只要是호랑해在的地方,就會有우아해伴隨的出現。一開始是這樣,權順榮總是會在比出虎爪,樂呵呵喊完호랑해之後,再出聲提點李知勳,讓他也做個우아해映襯一下。
可後來,李知勳都不知為何的自己淪陷的更嚴重。在鏡頭前無時無刻都在우아해,開口閉口的招呼聲全都換成了우아해。雖然總說是打不過就加入,但李知勳自己清楚,其實他很樂意這麼做,畢竟和暗戀對象擁有的每一個獨特,都是多麼令人心動的事。
暗戀是甜的,卻又是酸的。那有些酸澀的滋味,是暗戀的特別之處,也是唯有的味道。然而,暗戀的酸是檸檬口味的,酸到會抽得牙疼,卻仍包裹著一絲的甜蜜。而李知勳的暗戀,也絲毫不意外的也有檸檬味的酸糖。
李知勳是會吃醋的,有時更是活的像個醋罈子,只是自己都沒發覺,又或許是那傲嬌的個性,讓他不想承認罷了。檸檬精這個稱號,雖說是粉絲因為早期的亮黃色造型而取,但事實卻恰好合了陷入單戀的李知勳,那確確實實的檸檬精。
陷入戀愛難題的人們總是敏感的,一根小尖刺的出現就會影響好幾日的心情。當然身為一個浪漫多情的音樂製作人,寫了上百首歌詞的李知勳,對於情感的敏感細膩度,更是勝過常人。
酸醋滴在心裡,滴答滴答的填滿整個空間,李知勳的酸甜苦辣,似乎都在權順榮身上。他躊躇著一些小事,例如今天看到權順榮抱了誰,太過於親近了誰,從成員甚至粉絲,他都能默默吃了個酸醋。
可折騰到了最後,他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身分資格,能夠在權順榮面前不開心,或者能擺個委屈又極巨難過的態度。他並不是權順榮的戀人,又或許連那曖昧對象都算不上。李知勳是權順榮多年的好友,是隊友,僅此而已。
又發酸了,想到這裡檸檬精的本色不減,倒是把整個空氣憋得酸溜溜的。李知勳的心裡又是一大委屈,可見著自己吃醋的跡象越來越平凡,警覺不妙但又毫無辦法。他傷透了腦筋,原來當年頓悟後整理出的暗戀法根本無法實行長久。
還是他貪心了?李知勳想要更進一步。
權順榮依然每天黏著自己,頻頻往工作室跑。有時李知勳醋罈子翻得氣到想將權順榮鎖在外頭,可壓根對方都還沒跑來找自己,李知勳就心軟的先解開了原本堅決鎖死的門。碰到權順榮,他是一點原則和脾氣都沒了,李知勳這麼揶揄自己。
成員間的聚會是常事,畢竟能完全接受彼此喝醉的醜態,能完全放寬了心信任身旁的人喝起酒的,也是只每日一起生活的孩子們。權順榮酒量不是很好,醉得快又喜歡到處黏人,比平時的黏法還要再上一層快乾三秒膠。
李知勳自知有酒精過敏,自然不碰酒,成員們也當然不會把酒倒到自己面前,於是他習慣作為收拾殘局的其中一員。大多時候,他專門收拾的殘局,就是那酒喝得快又易醉,腦子一熱就更喋喋不休的權順榮。
那天行程結束得晚,回到宿舍的時間尷尬的卡在餐廳的營業時間既不夠這13個大男人用餐,又還有大約一小時的時間。疲憊纏身也飢腸轆轆,於是眾人就決定一起點個外送,擠在同一層的宿舍裡吃。
炸雞和啤酒是般配,與所有人一起吃是絕配,即便是平常喜歡獨自或安靜一點的成員都一致這麼認為。下班後的放鬆歡樂,參雜著啤酒與炸雞,分享共同的生活點滴,聊著更多更多的趣事。
擠在一起,彼此的溫度就成了神奇的調味包,像是會變魔術般地讓原本平平無奇的炸雞變得格外好吃。啤酒是不可缺少的夥伴,提升了氣氛,高昂了情緒。13個人越聊越盛,起勁的酒瓶大口大口的喝,很快的好幾手啤酒就這麼如蝗蟲過境般一掃而空。
聲量最大,清醒前最活潑好動的權順榮參半著興奮,兩三瓶啤酒下肚就開始醉暈暈,被身旁的孩子們挑釁了幾句,又往嘴裡灌了幾口。恍恍惚惚的權順榮紅著臉,說什麼都開始含糊不清,搖晃的又拿起酒瓶。
「呀權順榮,差不多得了。」
坐在身旁的李知勳看著這權順榮是越喝越起勁,直接站起身來,說話聲量越來越宏亮,開始醉得不控制劑量。於是他伸手便擋在權順榮和啤酒易拉罐之間,卻怎料權順榮忽然伸出另一隻手,直徑將李知勳的手十指緊扣。
心臟明顯漏了拍,懸掛的喜歡在李知勳的臉頰上搗亂,沒喝半口酒的他卻染上與權順榮臉頰相同的顏色。權順榮手心的溫度是熾熱的,儘管沒有酒精作用,也燒得李知勳體溫節節攀升,慌慌張張地想脫離權順榮的手,卻被對方死死緊扣著。
四周的人們繼續吵鬧,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倆。而權順榮坐了下來,轉頭便直勾勾地盯著李知勳看。眼中是能識別出權順榮醉醺醺的酒精濃度,空中也漂浮著酒精因子,似似非非的也讓李知勳有些醉暈的感覺。
「權順榮你醉了。」
李知勳晃了晃被握緊的手,示意權順榮放開。可權順榮卻搖了搖頭,不知是在否認自己喝醉這件事,還是拒絕鬆開手,或許兩者皆是。因為權順榮依然沒有放手,帶著的眼神是暈然醉醺,飄搖的,卻也是溫柔的。
「知勳帶我回去吧。」
不知為何,今天喝醉的權順榮特別乖巧聽話,語氣柔柔軟軟的。他傾身就將頭倒在李知勳的肩膀,呼出來的氣全打在頸窩處。熱呼呼的,暈暈醉醉的,李知勳空出的手伸起安撫性的摸了摸權順榮的側臉,溫柔地輕輕回個好。
跟成員們交代一下後,李知勳便小心翼翼的牽著權順榮下樓回到兩人房間的樓層。扶著那搖搖晃晃的身軀,李知勳打開了權順榮的房門,將人安頓在床上。一路是輕柔細膩的,讓權順榮躺進柔軟的床裡,被子一拉便蓋上。
李知勳坐在權順榮的床邊,忽然不想走了,總覺得他的睡顏有種魔力,讓自己會看著入迷。隔著被子,李知勳輕輕拍著權順榮的腹部,像是哄著孩子入睡般的,他像是昏在此時的氣氛裡,配著權順榮均勻的呼吸聲,柔聲細語地,緩慢地打開自己藏匿已久,不見天日的暗戀日記。
「榮啊,愛你是件很幸福的事。」
「你還記得有段時間我故意躲開你嗎?其實是我在否認自己對你的喜歡。後來那天你很生氣的衝進來朝著我吼了一頓,你走後我哭了好久好久,我告訴自己別再喜歡你了,但好像做不到。」
「隔天你就再也不理我了,你知道那段時間我多麽珍惜在鏡頭前的每分每秒嗎?因為鏡頭前的你會對我笑。」
「其實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工作室裡哭,歌詞紙上都是淚水痕,所以總是皺巴巴的。我在歌詞裡道歉了好幾次,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呢。」
一滴熱騰的淚水滑過,李知勳才發現自己竟然說著說著便哭了。慌張地伸出手背胡亂抹掉,李知勳抬起頭試圖抑制頻頻奪門而出的淚珠,但怎麼也抵擋不了,於是他放棄的用那有些哭腔的嗓音繼續說道。
「後來我想通了,不再逃避喜歡你這件事。其實我愛你好久了,確切時長也早就算不清了。」
「所以我決定用全部的喜歡和愛來陪伴你做每件事,盡我所有的努力,讓交到你手上的每首solo曲都是最完美無缺的,我知道你天生就屬於舞台,需要發熱發光的。」
「我的愛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壯闊,盡我所能地想給你一切想要的,雖然說得老土,可是連星星我都是願意給你摘的。」
「但明明喜歡你黏在我身邊,喜歡你給我安定的擁抱,可我天生口是心非的毛病又把你推開,幸好你還在,不曾離開。」
「權順榮,我愛你這件事我會藏在心底的,哪怕是一輩子。」
李知勳的臉頰上早就掛滿淚痕,一道道的是如此的溫柔。淚珠都凝成最浪漫的銀河,浩瀚無垠,裝滿了無盡的愛。那是李知勳最珍貴的愛意,橫跨青春仍只給權順榮一人而已。
他輕緩地從權順榮的身旁起身,抹乾淚水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時,卻見權順榮睜開了眼。也許是疲憊讓眼珠有些紅絲,又也許是權順榮忍住淚水聽著李知勳緩緩說出字裡行間的愛意太久,腫脹了眼眸。
李知勳愣著直視那雙眼睛,清楚見著權順榮的眼角滑過淚水。權順榮全都聽到了,從他的眼神裡李知勳得到了答案。心裡狠狠慌了得陣痛,李知勳下意識的想要直接逃開,手腕卻被死死的握住。
是有些用力,惹得李知勳生疼。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轉頭往進權順榮時,看見了對方無盡的悲傷。他在悲傷什麼?李知勳不解。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情意讓兩人無法繼續當朋友而悲傷的吧,李知勳猜測。
「你打算藏多久?」
權順榮的聲音略帶沙啞,低沈的讓李知勳的心一顫。見著權順榮緩緩坐起身,卻低著頭,什麼也不說。空氣凝結了,絲慢的時間滴答滴答走著,晃晃蕩蕩的又是他們的感情。李知勳害怕了,怕這次自己真會失去權順榮。
「你真的打算藏一輩子嗎?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不問問我愛不愛你嗎?」
顫抖的聲音滿是哽咽,李知勳又滑下一顆淚珠,還是一片寂靜。權順榮拉著他狠狠吻了一番,在李知勳毫無防備也毫無預警之時。他生硬的回不了神,直到氣有些喘不過來,漫長的窒息時,他才感受到權順榮的唇是多麼的柔軟。
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李知勳這才正式回過神。連帶著淚珠斗大的顆顆滴落,懸掛的喜歡正式收到權順榮的心裡。這場長年的暗戀是時候完結了,而那本不見天日暗戀日記在那晚被權順榮細細翻開讀過。
是溫柔的,壯麗的,磅礴的,輕巧的。李知勳的愛令人著迷,浪漫的讓人陶醉。他包裹多年,塵封壓抑了多年,終於在這天見了日陽。是該翻頁了,尋找那本戀愛日記吧,李知勳需要的。
「李知勳,你的愛不要藏著一輩子,都給我吧,我很需要。」
李知勳在權順榮的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宣洩得是那樣的放肆。那是他第二次在權順榮的懷裡大哭,而這次他總算將一切托盤而出,展露真心真意,再也不帶任何藏匿的。在那一刻李知勳就準備肆無忌憚的愛權順榮,不再埋藏。
後來的李知勳仍然用陪伴和支持去愛權順榮,只是明目張膽的偏愛與寵溺更加的肆無忌憚。他牽緊權順榮的手去做每件事,去過著兩人似從前又不同於從前的日子。依然每時每刻黏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健身,一起唱歌一起跳舞。
但他們多了親吻與擁抱,多了浪漫的牽手和紀念日,最重要的是多了入眠前溫柔的我愛你和晚安。他們的愛如輕風般徐徐綿長,共度所有平凡和非凡,完成一件件小事和大事。相伴走過,未來的路必定是更加緊密的陪伴。
“날 알아주는 건 오로지 그대뿐, 오늘도 그대의 품으로 가고 있어”
了解我的人就只有你,今天也在走向你的懷抱。
李知勳仍會把心境塞進歌詞裡,滿是甜蜜幸福的去一遍遍告白權順榮,這是他的浪漫,溫柔細膩,輕盈優雅。愛權順榮這件事永遠是未完待續的,陪伴權順榮那是注定的,李知勳只想看著權順榮發光發熱。
「知勳啊,給你自己也寫首solo曲吧。」
而就在那天權順榮依然坐在工作室電腦桌後頭的沙發上,忽然的提議讓李知勳停住了正準備按下琴鍵的手指。他緩了緩才轉過身對上權順榮的眼睛,寫滿了真摯,那瞬間是給了李知勳天大的力量。
只是李知勳一直都是不自信的,他沒有權順榮那樣屬於舞台的熱烈色彩,沒有磅礴的魄力,沒有能掌控所有的信心。而當他這麼告訴權順榮時,得到的是紮紮實實的擁抱,和堅毅無比的肯定。權順榮說他會陪著他去完成,這次該他陪自己完成一首歌了。
“My heart is taken away.”
我的心被帶走了。
“My heart has gone to ya.”
我的心已經歸你了。
儘管是solo曲,權順榮依然是李知勳悄然告白的對象。他宣示自己的愛情,美滿幸福。李知勳的愛已得到最美好的回應,成就了平凡卻也壯麗非凡的愛情。李知勳的愛終於找到了家,不再漂泊不定,不再流浪無邊。
而權順榮陪著自己,從作詞作曲到MV,就如曾經到自己那樣,全程陪著權順榮完成一次次的夢想,一個個撕裂全場的舞台。他總能聽見權順榮在身旁的高度肯定,他需要也珍惜無比,也許這就是相愛最美好的樣子。
熬過了忙碌的回歸期,馬不停蹄的來到睽違已久的世界巡演。渴望外頭世界已久的人們終於踏上了世巡的旅程,而這次李知勳的手有權順榮的溫度,他感受那大手覆蓋,所有疲憊全然消失。他贏得更多的能量,欣喜萬分,期待與權順榮去完成所有的表演。
國外的氣息總是令人有不同的陶醉,權順榮帶著李知勳離開房門來到了滋養所有的大自然,享受著微風輕拂的柔軟,踏在草地上的舒適,泡在海水裡的清爽涼快,曬著陽光的溫暖燦爛。
悠閒卻也忙碌,他們行程緊湊的一站站達成。而今日的他們來到了休士頓,一個繁華熱鬧的城市,炎熱卻有海洋調節輕爽的地方。熱情的夜晚注定是迎來激動和悸動,李知勳揮灑著汗水,賣力的完成了表演,望著底下片片燈海,柔情似水。
今日的權順榮也陪在自己身旁,與他共度所有。到了最後,他站在權順榮的邊側,裝滿感謝的望進今天到來的所有粉絲。而這時,李知勳感受到身旁的權順榮側過頭,下個時刻,他的聲線便輕聲地在耳邊響起。
「等等一起衝出去吧。」
權順榮帶著熾熱的眼神看著李知勳說道,而他微微抬起頭,與權順榮對視後,收到了對方的眼神,那仍然星火奔放,浩瀚無際,閃爍燦爛的眼眸。李知勳揚起笑容的點了點頭,他答應的,會陪權順榮去做每件事。
於是鞠躬後熟悉的安可音樂響起,權順榮牽緊李知勳的手,邁開步伐便一路狂奔至舞台最前端。那是如此的熱血沸騰,青春洋溢,澎湃激昂,更是心動無比,加快了李知勳的心率,完整了他們今日的愛情篇章。
權順榮,那個橫跨了李知勳十年的姓名,讓他深愛至今的名字,今後仍會互相陪伴的狂奔,奔向愛情和未來,奔向最美好的時刻。故事仍在撰寫著,而李知勳的戀愛日記,染上他們的愛意,便注定成為永久連載篇。
“네가 원한 모든 걸 다 줄 수가 있어.”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너의 어두운 모습까지도.”
就連你灰暗的一面
“Come Come into my world.”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