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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峰捡到一条狗。
这狗,能进到他的小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看不出什么品种,还脏兮兮的,土黄土黄,胸前一圈白毛发着灰。徐云峰不养宠物,早上出门的时候和狗对上视线,多看了两秒,司机立马上前作势要踢狗。徐云峰没拦,看着小狗缩着尾巴躲进了草丛,坐上车走了。
晚上回家,刚要推开院门,一脚踩上个软乎。身侧骤然传来一声尖叫,狗从草丛里连滚带爬的窜出来,一下子蹦出老远。徐云峰还维持着抬脚的姿势,看着狗泪眼汪汪的回头看看他,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徐云峰看着狗隐身在路灯光圈外,垂头丧气的德行让他皱起眉头。又从屋子里出来,用手机照着路牙子一寸一寸找。还真让他在二十米不到的土坑里找到了。狗被手电筒照的晃眼,尾巴却在身后小幅度的晃,沙地上扫出一小片扇形。
过来。徐云峰招招手,狗看看坑又看看他,好像在说我刚找着这地儿,又扭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其他狗。没有,只有他一只。
过来。徐云峰又说一遍,语气是职场人听到立马会条件想要鞠躬道歉的不耐。狗条件反射般起身,从土坑里叭叭跑到徐云峰身侧,绕了两圈还是没往长腿上靠,也知道自己现在灰扑扑的样子不怎么光彩。
徐云峰抬脚往家里走,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旁,随行随的相当不错。徐云峰开门,他就乖乖站在一旁等。徐云峰让他进屋,他两步踏进屋内,转身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徐云峰。小土狗还没地砖长,站在大理石地砖上像块黄吐司。
徐云峰俯身摸了一把狗头,满手干涩的手感,搓一搓还能搓出灰条。狗刚被摸得舒展了一点,就看见徐云峰眉头紧皱,抬起的狗头又低了回去。徐云峰拍拍裤腿,狗立马无师自通的跟了上去。徐云峰走进主卧,扯出两条长浴巾扔进洗漱间:卧。
狗低眉顺眼的打着圈,最终卧在了浴巾旁两厘米的瓷砖地上。徐云峰撇两眼狗,出了门。回来时手里一个镶金碟碗,里头切了块五香牛肉。狗一闻到肉香立马站了起来,四只脚挨不着地,舞狮一样轮流站岗。
尽管激动的快要转圈,狗还是老老实实只在徐云峰脚边一亩三分地转悠,没有往他身上扑。徐云峰将碟子放下,狗眼巴巴看着他,呜呜小声的叫。
吃吧。他说。
狗立马低下头,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袭击牛肉。
徐云峰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美容院。走前看了看埋头大快朵颐的狗,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顶灯。
第二天手下带着航空箱来接狗。徐云峰先上车,狗放进了后备箱,也不闹。下午徐云峰提前早退,家里前来迎接的就是皮毛干净顺滑有光泽的新狗一只。徐云峰拍拍他后肢,从背捋到尾巴尖。狗莫名其妙,还是转过身给他摸。徐云峰想起手下发来的信息,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一放到体检仪器上就开始黑屏,雪花,或者干脆死机。他看着狗活蹦乱跳的欢快模样,觉得昨晚应该没给狗踩出好歹。
手下做事仔细,玄关除了接狗用的航空箱,还多了狗粮狗窝狗牵绳,在家里堆出一座小山。徐云峰捡出狗绳,刚蹲下来狗就自觉在面前坐下,仰着脖子,白毛柔软得根根分明。徐云峰系上项圈,小指陷进柔软的毛发里,忍不住蹭了蹭。
出了门,徐云峰自己开车,狗坐在副驾驶。胸前的安全带遮住他大半个胸膛,前脚勒得挨不着座位。路过的看到副驾驶都要乐出声,有的坐在电动车上给狗拍照。徐云峰看了几眼,自己也忍不住笑。
徐云峰往城市外沿开了一会,在一个公园附近停了车。公园对面是座写字楼,不怎么起眼,灰扑扑的,就像城市里任意一座滥用玻璃造成光污染的办公楼。狗突然躁动起来,看着楼的方向不愿回头,甚至想要扯着绳子过去。徐云峰不为所动,狗一下子情绪低落下来,闷头跟着徐云峰朝公园里走。
这是个漂亮的公园,不知道什么鸟叫声在远处响起,不大的公园却能响起回音,好像是什么深山老林。高大的树木在阳光下洒下阴影,抬头看向树荫时层层叠叠的树叶却一眼看不尽头。徐云峰镇定自若的走在小道上,并不在乎草丛里影影绰绰的动静。
大概走了五分钟,路的左侧出现一座公共卫生间。徐云峰牵着狗停在路边,没多久便看见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性走出。
徐云峰上前和好友寒暄两句,对方看着徐云峰手里的狗绳笑出了声:“怎么养也不养个名贵的?”
这个顺眼。徐云峰想,没说出声。他低头看向脚边不及膝盖高的黄狗。狗情绪低沉,顺从的端坐在徐云峰脚边。徐云峰抬起头,情绪平缓:“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没搞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下属,你给看看怎么变回来。”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