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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4
Words:
2,791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40

【银岫】饮白堕

Summary:

恭贺新年2024
天上星河人间灯河,酒酣耳热时,花前月下刻。

Notes:

《万人无我》模组衍生。

Work Text:

新酆都里人鬼川流,坐落在阴阳交接的城池鬼气森森里又有几分异样的热闹,待久了也就觉得同平常都城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那自然也是要过年过节的。酆都里挂了红艳艳的灯笼,夜里也灯火通明,楼宇间时不时绽开各式烟火,恍若一世一梦。
严银从人鬼堆里寻到林岫的时候,就看到林岫用鹦鹉杯跟周围一堆小萝卜头碰着杯,青年眯着眼睛正说着什么,抓了把糖放在鬼童手里,逆着光、带笑的脸庞被华灯镀了层暖意的光边。
其实林岫算不得难找,他因体质特殊、本就有着安抚鬼修的天禀,对外人也一贯温声细语,佳节当头、酆都脸熟的人人鬼鬼游街逛灯遇上了,少不得来敬杯酒讨个吉祥,林岫本也不喜动,找个地落座、自己倒也融入了灯会街景,仔细听着酆都轶事或经年前旧事,螺杯空了三两层的同时、林林总总也听了好几个趣事。
比起林岫先察觉到严银过来的,是唤作素云的白蛇。素云软塌塌地搭着林岫的肩膀垂下,若不是偶尔吐出的蛇信,都要旁人以为是冬眠了,嗅到另一个饭票的气味,绯粉的蛇眼掀开,嘶嘶地抬首摇摆起来。
“……嗯?”
林岫顺着素云胖蛇头摇摆的方向望去,抿着杯口,挡了一下笑意,嗓间滑过清冽的琼液,滚了几圈喉结、再放下时只杯壁还挂着点余液。严银坐下来,林岫也没开口,只是将最后一块酥酪递过去,裹了层糖霜的糕点碰上唇色浅淡的嘴瓣,碎糖粒随着甜点被咬而落下点点,掉进空杯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空杯反射贝母特有的光泽,慢慢地又有酒液从杯底溢出、淹没化开了糖粒。
鹦鹉螺玉杯,千饮杯不空。不过也就是依托螺贝自然回旋的小机关,但的确能盛酒,小小一杯能灌足大半坛。
“芜郎,是醉了吗?”严银闻得到极淡的酒酿香气混在浅浅的吐息里,淡而不寡、恐怕酒水后劲也是极足。银白的发股慢慢隔衣攀着缚住腰肢,一寸一寸沿着后背攀上脖颈,缱绻地缠过一圈、托着后脑勺,有一缕发束安静地贴着喉结。
“哝嗦伐我呒没啊。”林岫垂了垂眼睛,摸了摸颈部,用小指勾着白发扯下来,翘着指头像织梭掸线般弹了两下。往旁一靠,脑袋搭着严银的肩膀,又捏着严银发尾去挠小云的蛇吻玩。
素云昂着头左右晃晃,用蛇信舔了舔林岫的手指,在两人衣袍间躲来躲去,最后脑袋顶着白发,拍着尾巴向严银吐了吐蛇信。严银觉得,自己硬是从这张蛇脸上读出了生无可恋四个字,喂了两块它最爱的鸡肉,用御兽镯纳了回去。
林岫畅快地笑了出来,他晃了晃螺玉杯,咬着杯口又继续闷声乐着,许是真高兴,咕嘟着又喝两口。林岫酒量不差,只是喝醉了喜欢找生人搭话,碰到熟人反而不怎么开口。在无极会不出门的那段时间,还教同宗人错以为小少爷酒品极好、喝醉了也只是安静坐着不说话。
他这个酒后反常严银是知道的,也不太惊讶,只是偶尔林岫喝醉后,会悄悄浮起把林岫茧般裹起来的念头。今日还是来晚了点,按来时景象、恐怕林岫已经醉一阵了,也不知道和多少人搭过话,连小孩子都围了一堆。
“回去吧。”严银抵着林岫的额头,手摁在后背上,隔着衣服摸着如羽翼未展时凸起的脊骨,极轻地敲了一下。
林岫眼神有点飘忽,鸳鸯眼里映着天幕烟火,一簇火光冲向最高处……呲啦,落下一片浅翠的光点。这个烟花好像叫“春信”来着……林岫想着,耳旁听到严银又唤了他一遍,才慢悠悠看回去,他声音放缓放轻,犹如羽毛抚过湖面:
“不好。”
喝醉的人总是不太好对付,不至于无理取闹、但也猫爪子蹬人般惹得人有点无奈,偏偏这时又听不进讲道理。
“那我陪着芜郎。”严银改了口,捏住林岫不持杯的手心,想要渡灵气进去,顺着转一个周天,将酒酣引出来。
林岫很轻地哼声,尾音藏进牵起的嘴角,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反握着严银的手,端着酒杯的手,用大拇指抵着杯底、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抬高放在两人中间,“算了……我改主意了。喝完,喝完就回去。”
“这是什么酒?”
“唐时有酒匠,名为白堕。”
原来是白堕酒,严银知道这酒、是赫赫有名的浓酒。但偏芜郎就当水一样喝了大半坛,他摇了摇头、握着林岫的手慢慢喝完,等了一会儿杯底也再没有液体汩出,严银看着林岫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将螺杯收回储物囊,重新握住林岫的一只手。林岫的视线也有点定定地看着严银,似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又笑了起来。
从抿着嘴极浅的微笑、到难得的笑靥长绽不减,酒酣翻涌着终于将红晕染上脸颊。林岫伸出手,耳边依旧是烟火人间的喧嚣,他空着的手在半空转了个弯,重新抚在自己脸庞,笑容也渐渐敛回平日的柔顺温和,“好,我们回去。”
林岫本也没在游灯会里走多远,不消片刻即回到了严银的府邸。随着屋门被关上,看着细线精秀的玄关屏风上合羽的白孔雀,林岫停住了脚步,慢悠悠地吐了口气。
回到房内后,严银也放松了些,在只点了几支红烛的内室里依旧如粼粼波光般的银发攀着林岫的手臂,千丝万缕从指缝缠上手指。林岫弯曲起手指,感受了一下发丝从指间漏出,重新抬起头、林岫神色也随影绰烛光模糊,他慢吞吞地开口:
“严银…”
与平常的称呼不同,清晰的咬字里莫名地被昏暗光晕染上缱绻,林岫抬起手指、食指点在严银的唇瓣上,严银的唇色本是极淡的,但在揉碾一阵后,也泛起短暂的嫣红,林岫继续咬着绵绵的尾音慢声轻问:
“你唇上的悬珠,给我好不好啊。”
严银从林岫不知因昏暗光线、还是因涣散而放大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没施力只是托着倒过来的林岫,烛影因夜风震荡摇晃,在一瞬的黑暗里,他没应声、但抿了一下林岫依旧贴在唇上的指肚。
浅兮的笑音随着烛明的暖光盈于屋内,林岫环着严银的脖子往下勾,温热的还带着一点果酥甜味的吐息交换又升温。大概是到他这代还余了点返祖的血脉,林岫的舌尖如蛇信般从中分开,日常里并不能引得在意的小事,此刻被放大多倍,舔舐又探入的软舌也如同游蛇略过肌面。酒酣的迟钝还在,林岫慢悠悠地卷起舌,用两个舌尖去夹严银的舌尖,他并不太熟练、失败了好几次,只能再温吞地从头来过——这着实折磨人,至少对严银是,观感随着缓缓的动作也被拉长,厮磨出挠心的焦躁感。安抚地揉着后脊,放松着林岫一阵阵绷劲的身体,也是从别处寻点事儿倾出心里鼓鼓的雀跃劲儿,严银顺着林岫的意愿,一点点被攻城掠地。
绵长的亲吻结束,热息在深夜被呼出浅浅的白雾。不常用的分叉软肉被自己一阵滥用后,林岫觉得亲完的麻感里甚至有丝丝缕缕痛意,他觉得不太舒服,想要吐出来用冬日的冷气镇一镇舌尖。张开嘴又觉得着痛意像爬藤一样绷着全身,在肌体内里崩开裂纹,犹如曝晒焦裂的大地,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不符合季节的暑热,随着翕开的唇瓣杯水车薪地同冬夜交换冷息。
浮沉涣散的意识还是在最后敲了警钟,林岫垂了垂手、松开严银,摇摇晃晃往里间走。
不舒服就应休息了……
被亲了又被放在一边不管的白鬼仙,叹了口气,叠着脚印跟上去,林岫确实醉得厉害,唤了几声也没理,大概不是没听到,只是泡在酒意里迟钝了好几拍,直到被挽住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严银用掌心盖上林岫的额头,只从小指缝里露出一双鸳鸯眼。寒玉似的体温让林岫慢慢舒了口气,睫毛抖了抖搭在指节上。过了片刻,严银听到林岫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于是俯身去听个仔细:
“…不够。”
林岫的呢喃在舌尖上打了个转,随着气音推出。眼眸里短暂闪过华光,但很快亦如屋内燃尽的红烛,最后一点火星也在芯断声后熄灭。
还是凭心而动吧,林岫的手指顺着袖口探进去,指腹的螺旋纹细密地摁压过肌肤,从指尖传来的微凉让林岫终于得了片刻舒爽,惬意地眯了眯眼。
严银的剪水紫瞳在幽夜里如琉璃灯盏,他纵着林岫断断续续摸着自己,只是也同样握住他的手臂,带着林岫走完去里间的最后一段距离。

……
帷幔被放下来,醉酒的人想要舒服总不太容易,跟休息也南辕北辙,像是那盘旋在体内的热终于沸腾,融得骨与血都似雪落热汤般化掉,极低的喘息也凌乱成碎散在喉间,但缕缕雪松香总隐隐绰绰地勾着,叫人恍惚迷醉里又想抓握点什么,随着攀贴上来的银缎和手掌,堕入更深的旖旎。
天上星河人间灯河,酒酣耳热时,花前月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