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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我站在岸边，默默地注视着一排排歪歪斜斜的队伍，走上栈桥，踏上远航的轮船。
欧洲大战打了不知几年，还没打明白，如今甚至开始召集起中国的弟兄们，奔赴前线——他们虽然不是军人，但也是代表国家去参战。
“洋人打仗，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自己的仗还不够打呢。”我一度不理解，“再说，就算是打德国，那他们英国也是跟日本一伙的，都不是什么……”
“青岛小姐，你要理解。今日之国际形势，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只有赢了……”先生是这样回答的，“才能证明，我大中华民国，是可以与西方国家平起平坐的。”
思绪回到眼前。这样的论断，我至今仍是半信半疑，但亲眼看见一艘艘轮船停泊在码头，指向远方，也不禁希冀起来。如果，如果我们赢了，到那时——
“呜——”
汽笛拉响了。
我掏出手帕，挥手向他们作别。弟兄们，虽然此行遥远，凶多吉少，可若能为国争光，定是光荣的吧……？
“先生”与我所接触过的大多数人不同，是一位有识之士。革命胜利后，他便买下了我曾经待过一阵的“德华缫丝厂”，去掉“德”，改名“华新纱厂”，意即华人自己新创办的纱厂，在日厂林立的青岛市，实在稀奇。我在政府待得无聊，听闻消息，便常跑来看看。可几年过去，战事连连，日商阻挠，工厂仍是有名无实。今年，好不容易获得了批准，可资金紧张，开工的日子还是远着。这不，又承担起了招募劳工，送往欧洲战场的业务。
中国人自己的纱厂……什么时候才能办起来呀，就算办起来……是不是很快又要倒闭了？我帮先生整理着账单，有些消极地想。
“青岛小姐，回去了，”政府的人来找我。
“……哦。”
我不想回去。
不管是之前的德人，还是现在的日人，我都只有任人摆布的命罢了。先生这里集聚了许多华人，能学到不少东西。
“明天见，”我在心中默念，转身走进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