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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4
Completed:
2024-06-26
Words:
6,728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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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733

【鸣中注定】苔藓

Summary:

真骨科·流水账
时间跨度有点大,临时的一个脑洞,逻辑不通请自行完善

Chapter Text

魏哲鸣从小就不喜欢这个继母的孩子,尽管这个弟弟身上也沾了一半自己父亲的血。

魏哲鸣的亲妈在自己小时候刚出生就丢下跑路,于是魏哲鸣从记事起就活在父亲的怨恨中直到他再婚。后来父亲对小孩所有的疼爱都倾注在了丁禹兮身上,魏哲鸣不甘的同时又忍不住对自己这个弟弟好奇,凭什么他能得到父亲的爱自己就不行。

所以从小到大魏哲鸣总是针对丁禹兮。

丁禹兮也是个特别跳脱的小孩,他能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的哥哥从来都不喜欢自己但还是愿意巴巴的往上凑。

直到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魏哲鸣对继母没有感情,对这个父亲也谈不上有,于是在他俩意外离世的葬礼上,丁禹兮守了三天都没有看见魏哲鸣。

那时候起丁禹兮就不再搭理魏哲鸣,寄住在了自己小舅舅家。魏哲鸣在哪他也从不过问,偶然一次看见是他在自己学校边上打架被带走。

再后来就是魏哲鸣冲到自己家来对小舅舅大打出手。丁禹兮那会已经记不太得魏哲鸣的样子,好几年不见,少年实打实的长开了许多,见丁禹兮回来二话不说就要拉着人家走。

小舅舅见状也不肯遂他的愿。丁禹兮还理不清楚其中关系就听见魏哲鸣破口大骂,骂小舅舅是个人渣是个畜生。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魏哲鸣在市场见到小舅舅打听哪里能收十几岁小孩的福利院。那其实还有个较为隐蔽的人//口//贩//卖,和养不起小孩的父母打着配合假装孩子被拐走父母还能捞着个不易的可怜名声。

魏哲鸣没能力去掺合这件事,也更怕惹祸上身,只敢在生意谈成前找到丁禹兮把人带走。

但丁禹兮对小舅舅还是有感情的,那是自己除了魏哲鸣之外唯一一个亲人。魏哲鸣气他笨,气他没脑子。

你是不是蠢,你给他什么好处了他平白无故养你这么多年,你高中学费他白出给你?他要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还要上赶着替人数钱。

丁禹兮听到这里脑袋也跟轰鸣似的,血缘作祟使得他当下其实根本做不出任何思考,只是甩开小舅舅的手就跟人走了。

但一个社会经验几乎为零的毛头小子和一个未成年还必须读书的小屁孩能去哪里。

 

结果就是魏哲鸣牵着丁禹兮走出两个街道就开始后悔。魏哲鸣后悔,丁禹兮也后悔。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其实跟丁禹兮也没什么感情,干嘛一时火气上脑的就冲进去把人揍一顿还要带走丁禹兮。而丁禹兮身为后者其实刚出门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哥哥从小到大从来没对自己好过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差点被卖跑过来把他带走,更何况这件事也许根本就是道听途说。

两个人都谈不上有把对方看得有多重要。小时候魏哲鸣在丁禹兮心中还是很有一定分量的,父亲的掌控欲实在超乎想象,常常把丁禹兮压的喘不过气来。那会他最喜欢去烦魏哲鸣,尽管他十分清楚魏哲鸣不喜欢他甚至是相当讨厌自己。但那会他是自由的,他做的事情可以不用必须是对的。

丁禹兮躲起来偷吃干脆面魏哲鸣咒他被噎死,不想写作业会故意把他作业撕了让他和父亲没法交代,父亲不让他看电视魏哲鸣就故意把声音放到最大气他,那会丁禹兮还看不懂什么狗血连续剧心心念念数来数去就是机顶盒旁边那几张划的不能再花的动画碟片。魏哲鸣变着花样的捉弄他从小到大都全盘接受,除了那次葬礼。

丁禹兮头两天还觉得魏哲鸣一定是为了气自己才不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直等到扶灵,丁禹兮那天觉得自己对魏哲鸣最后的一丝依赖都随着父母的棺椁一起送进了焚化炉。

魏哲鸣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这是丁禹兮那天领着派出所送来的户口本说哥哥以后就是户主时一起得到的结论。哥哥不喜欢自己,那他还能留在这一页吗?丁禹兮不知道,所以他躲到了小舅舅家。

但小舅舅也不喜欢自己,那他还能去哪?那一刻丁禹兮又想到了小时候魏哲鸣骗他玩捉迷藏把他藏在水缸里居高临下的样子。躲起来吧,躲起来就好了,于是那丝不可告人的依赖那一瞬又破土而出。

 

丁禹兮后来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魏哲鸣回到了他家。一个二层以下都被红漆画满拆字的筒子楼,魏哲鸣住在顶楼。

你上哪找的这么个破地方。丁禹兮没想到现在城郊还有这种地方,逃出繁华市中心后还有这么块留给普通人苟延残喘的地方。

派出所特殊关照。你懂屁。

丁禹兮确实不懂,谁跟他似的,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跑了好,跑了死外边他也不知道。零折磨零负罪。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葬礼那天,为什么不来。这个问题就跟个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口,发脓溃烂。

你那天干嘛不来?

魏哲鸣一听就知道再问什么,只是忙不迭的换被褥全当没听见。结果转头看见丁禹兮一个人憋屈的蹲在门口扣手,忍俊不禁。

怕你这个累赘缠上我。

那你完了,你把我领回家,我缠你一辈子。

结果这一缠还真让丁禹兮缠了好几年。缠到后来夜半时分接到丁禹兮打来的电话都分不清他和丁禹兮到底是仇人还是亲人。但他讨厌丁禹兮是实打实的讨厌,要问最讨厌的人是谁他脱口而出的就是我家弟弟。

丁禹兮高中开学后,魏哲鸣东凑西凑终于凑齐了学费就让他滚去住宿。结果丁禹兮周末总是要跑回来挤筒子楼的破单间,高中生长得快,抽条抽的每次晚上睡觉都哼哼唧唧喊膝盖疼。魏哲鸣烦的要死嘴里还要骂。

你在宿舍也这么吵吗?你舍友半夜没把你捂死你真该对他们感恩戴德的。

到底是青春期,什么话被丁禹兮听进去之前都要在他脑子里拐三百六十个弯分析一波。这晚过后丁禹兮一声不吭的回了学校。起初魏哲鸣还没发现,是隔天晚上下班回来拎了袋排骨回家结果发现人走了才知道。

魏哲鸣看着屋里经常那个经常被丁禹兮霸占的角落。他一个大男人住神经大条的屋里乱糟糟是常事,丁禹兮每次回来没地方放东西,是丁禹兮和他对峙了好几个小时才舍得给人挪出个窝放杂物。那个角落现在空空如也,书包和篮球没了就算了,连买来说要看结果一次也没翻开的书也带走了。

走了好啊,没累赘一身轻啊。魏哲鸣笑着说,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让他那天晚上难得把排骨焯了两遍水才下锅炖。

魏哲鸣恍惚,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曾指着自己破口大骂。骂得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不去死?就净会拖累我!

 

魏哲鸣短短二十来年,能有把握的事情并不多,完全有把握的事情更是不可能。除了丁禹兮,他真的天真的以为,丁禹兮还会找回来。像小时候自己把他丢在超市里自己躲在货架旁边看一样。

小孩子意识到不对先是在慌张在原地踌躇,然后前后左右都找一遍在回到原地等,最后才是哭着满超市跑。魏哲鸣总是躲着他,对此乐此不疲,闹剧的收尾是超市的广播响起,魏哲鸣才慢悠悠的跑到客服中心去领人。

这时小孩就会哭的唾沫横飞扑过去喊哥哥。

所以魏哲鸣以为这次也是。但他忘了,他们之间隔了各自的偏见和误会,忘了丁禹兮早就不是那只蜗居在巢里的雏鸟。

很多时候他也搞不清这段关系为何砍不断烧不灭。就像那本薄薄的户口本,葬礼后派出所的人找到了他,让他回去照顾弟弟。

是他自己说,他不回去,他年纪大,是养不熟的狗。可丁禹兮不一样,他本来就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他会念着人家的好的,会的。

于是那本户口本的第三页又戳了个小章,是丁禹兮名字后面加盖的醒目无比的已领养。剩下的两页轻飘飘的如同他本人,一页居住地是他的人,户主这个身份证明他还活着。

他等了好久,等到放暑假,打电话问班主任才知道丁禹兮找了份勤工俭学在酒店端餐盘。好啊,端餐盘好,不用在地摊堆里和烂人打交道,不会被钱羞辱,更不会被酒瓶砸。

他还是每个月惯例往丁禹兮的饭卡水卡里打钱,甚至更多。这一年他从工地基建工程里的杂工坐到了办公室,不用干重活,只负责订餐场地登记接待领导视察。时间闲了下来,工资也涨了一千。

可领导也不是天天来,于是他总是经常想到丁禹兮。这年他换了不那么笨重的智能机,加了所谓的班级群,不愧是高中哈,课程丰富活动也多,他经常能在班主任发的活动合照里找到丁禹兮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丁禹兮的抽条期很短,已经稍微被好几个男生比了下去,站在人群后面偶尔还得搭着别人的肩膀垫脚拍。抓拍的瞬间也不总为丁禹兮服务,所以魏哲鸣的手机壁纸总是各种龇牙咧嘴笑的毫无保留的丁禹兮。

魏哲鸣似乎接受了丁禹兮不在回来的事实,周末也住在工地不再回筒子楼。可他还是存了一丝幻想,重新打了把钥匙放在房门口的苔藓边用石头压住。

筒子楼的环境不如公寓更不如小区,楼道长满苔藓是常有的事,以前丁禹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刚长出来的苔藓铲干净。

你说这苔藓怎么跟铲不完似的,我来一次铲一堆,要能卖我指定发了。

魏哲鸣听了只是翻了个白眼笑他读书读成痴呆。

两个人的生活似乎又被橡皮硬生生擦成了平行线。

 

再收到丁禹兮的信息是除夕前一夜。其实魏哲鸣对农历的日子一点也不敏感,一是工地里没这说法,二是在哪过和谁过都无从谈起。只是每夜都能听到工友打电话给妻女家人说过年啊,过年不回去。他才意识到,原来要过年了。

丁禹兮的短信也是这时候发来的。年轻人一如既往的爱呛嘴。

死了啊,人呢?

人呢?人呢?在工地。魏哲鸣来不及回,匆匆抓了件外套就往筒子楼跑。等看到丁禹兮,是他蹲在门口铲苔藓。魏哲鸣也忘了多久没有回去了,那块水泥的苔藓从地缝爬到了扶手。

丁禹兮其实早就听到他跑上来的动静,但还是装没听见,余光撇见那人站在楼道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瞎啊,看不见钥匙。

看见丁禹兮没心没肺的蹲在那铲苔藓魏哲鸣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就踹了人一脚。丁禹兮没站稳,跌下去沾的满手都是苔藓。

看见了,不敢用,怕你以为我入室抢劫把我砍死结果你还是正当防卫。

有病。

推门扑来的灰呛的两个人都连连后退。丁禹兮被呛的话都说不出来,咳了好一会嘴巴里依旧嘣不出好话。

真进去蹲了啊?多久没住人了这么大味。

魏哲鸣觉得丁禹兮这么久没见身高没长多少净长了嘴皮功夫。也没来得及客套,丁禹兮就跨步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魏哲鸣问他找什么,丁禹兮也不说,回了一句关你屁事就接着找。魏哲鸣听到这里不耐的啧了一声,丁禹兮手上的动作止住,支支吾吾地说来找我妈的东西。

你妈死了几百年了还有东西在我这啊?

那块属于丁禹兮的角落早就落满了灰,他还能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这里。但看丁禹兮恨不得把整个屋子翻出来的架势,魏哲鸣还是退出来把空间留给他。

魏哲鸣盘算着,这个点应该还有饭店开着,不然等会把人领去吃个饭算了。但他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丁禹兮喜欢吃什么。好像好久以前他就没管过这人衣食住行,对他的态度永远是爱要要不要滚。回想起来,他确实卑劣至极。

工地办公室的墙上挂了许多项目建工视察指导或者竣工的合照,以前魏哲鸣不在里面,后来待遇好了,偶尔也会有领导喊他留下来一起照。领导说,一个项目就是一个家,家庭美满照张相片才能证明自己来过。可惜魏哲鸣没有属于自己的全家福,从小到大都没有。

但丁禹兮递上来的却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从不知道哪里裁下来的照片拼合成的全家福,拙劣的演绎着家庭幸福。

我酒店那个领班,生小孩照了张全家福。是个女孩,特别乖。他拿照片给我炫耀,我说这有啥,我也有全家福。他不信,你看,这不找着了。

魏哲鸣看着照片显示愣住,随后又忍不住笑。

什么时候弄的,弄这么丑。

照片的四角和自己被裁下来的大头照明显发了黄,甚至还翘边。明显就是丁禹兮小时候的手工活。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擦掉上面的细灰。

上面是一张完整的,丁禹兮和他爸妈的全家福,还有一张拼贴上去的自己。

我记得那天跟你说了,妈妈要拍全家福,是你自己不来的。丁禹兮赶忙解释,生怕魏哲鸣会因为这事又和他不对付。

其实你小时候也挺乖的。魏哲鸣如实说。

呵呵,我挺乖的你三天两头欺负我。

魏哲鸣总觉得是是工友们影响了他,天天听他们聊家啊孩子啊父母亲什么的,自己脑海中关于父亲被尘封的记忆也要被撬开。

因为我爸对你好。

你爸哪里对我好了!这个解释在丁禹兮这里不算过关,甚至是一票否决。管这管那的,管完我还要管我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

丁禹兮讲到这里突然怔住,许许多多被他遗漏的细节在今夜被他借着月光拼凑清晰。原来在这个家庭被排除在外的,是魏哲鸣。

可小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放到现在早已理不清根源。甚至连他那天牵着魏哲鸣的手从小舅舅家离开开始,甚至在早。从他出生起,他注定就要承受魏哲鸣的恨意开始。

事情既明了又混乱,可这份明晃晃的恨意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曲解成关心解围。

你这么讨厌我,那你知道我其实很喜欢你吗?

魏哲鸣依旧是不出所料的骂他一句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