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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并不是什么好养的生物,何况安赛龙也并没有对这种体型格外小的毛球有特殊的偏爱。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精壮聪明的德牧作为宠物。杨灿提着兔笼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安赛龙正在吃午饭,他端着水煮鸡胸肉和西蓝花站在客厅地毯上,一边听杨灿讲骆建佑的嘱托,一边叉起一块西蓝花喂兔子。那只小鹿色侏儒兔嗅了嗅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旋即滚向另一边趴着不动了。
所以骆建佑在新加坡有……重要集训?安赛龙把惨遭嫌弃的西蓝花丢回盘子里,依然觉得这份责任有些沉重,——以及他什么时候养了兔子?
可能得等他回来你自己问。杨灿说。他拒绝了安赛龙热情好客留他吃午饭的邀请,十分释然地出了迪拜市中心平层公寓的门,然后直奔海底捞。
听说兔毛的手感不错。安赛龙蹲下来左看右看,才想起杨灿并没有告诉他兔子的名字。
你好,你的名字是什么?安赛龙试图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兔子单方面交谈。对方看起来睡眼惺忪,趴在软垫上一动不动。果然宠物随主人。
那我可以叫你骆建佑吗?安赛龙随口一问,兔子耳朵竖了起来。看来是同意了。
自从骆建佑拿了世锦赛冠军之后,来迪拜的计划就总是推迟。今年好不容易抽出来一段空闲,居然又被集训绊住了脚步。练什么练,新加坡有什么人,总不如在迪拜和自己练。安赛龙像所有开始养宠物的人一样逐渐多话。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翻书一边絮叨,养了几天的兔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踱步。他放下书,把跑来跑去的毛球拎了起来,兔子露出了大约是疑惑的表情——别说,和骆建佑长得挺像。安赛龙搓了搓兔子的脸颊,然后把它装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去做晚饭。
牛奶莫名其妙变少了。安赛龙记得很清楚:一升装分四次用,这才第三次就已经见底。他把空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开始反思这几天的不寻常。他前天在晾衣架上看见一套自己这两天从未穿过的衣服,昨天发现客卧的毛毯转移到了沙发上。
难道自己未过而立就已经老年痴呆?安赛龙用叉子绕起一团意面,严肃地盯着餐桌对面正襟危坐的兔子。兔子用三瓣嘴嚼东西时腮帮子鼓鼓囊囊。骆,你说是怎么回事?他问。兔子仍然专心嚼它的提摩西草。安赛龙惊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孩子不着家只能对宠物说话的孤独留守老爹。大概想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觉得空。他拿起手机,点开自己和骆建佑的聊天记录。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一周前骆建佑的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集训连手机都不让看?他关上锁屏,吃完最后一口意面,起身去收拾毛毯。
客卧只有骆建佑住过,在此之前安赛龙本来打算布置成工作间。某天训练结束后,骆建佑照常来他家蹭晚饭,然后理直气壮地赖在客厅沙发上聊天。九点半,习惯早睡早起的安赛龙困得上眼皮砸地。明天早饭吃什么?他问。不要燕麦片。骆建佑说。
兔子跟着他跑进客卧,又趴在了衣柜旁边。安赛龙叠起毛毯打开柜门,发现骆建佑留在这里的几套换洗衣服。租赁公寓距离这里只有一个楼栋单元,杨灿和李卓耀可能已经习惯另一个合租伙伴常常夜不归宿。——其实走回去只需要五分钟。安赛龙再次把兔子拎起来,然后合上了衣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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