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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声称这一切都是专制，是暴政，是不人道的强迫，达米安于是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
提姆倒是歪在一边没反驳，一手拎着迪克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对着录像给自己最小的弟弟指正他出拳动作的错处。
所以现在觉得不平的是杰森了，他有说错吗？在他眼里，他的大哥就是个专横的魔鬼，心情好了打他两巴掌，心情不好了打他二十巴掌，打完他不过瘾回头还要去折腾他可怜的二哥。
折腾这个词就很适合用在他的大哥和二哥身上，情感上折腾，精神上折腾，肉体上折腾，但你要说折腾出什么来了，杰森也说不准，据最新的观察结果，提姆的脖子上全是一片片骇人的青紫斑，以至于迪克偷偷爬到他耳边，很认真的和他报告说自己怀疑达米安是吸血鬼。
杰森觉得言之有理，毕竟提姆也一定是被吸血鬼下了夺魂咒才无法反抗这种单方面的压迫，于是这回到了他最开始的论点。
再一次，提姆没有反驳，而令提姆庆幸的是——达米安也没有。
看，合格吸血鬼总会藏有小孩不知道的秘密，在杰森看不到的地方，提姆又一次把头靠在了达米安的背上。
“他说你是吸血鬼。”
达米安闻言挑了挑眉。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缺乏观察力。”
提姆的脸埋在达米安的肩胛骨之间，没再说什么。
远在杰森还不知道的时候，还穿着跟班制服的提姆，早被达米安冠了个小吸血鬼的名号。
具体表现在当时达米安脖子上的一片乌青。
谁要是告诉杰森这个事情本身是颠倒过来的，他大概会觉得世界疯了。
但残酷的事实却是，从一开始，他的论点就反了。
紧紧抓住对方不放的，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提姆。
不提那些半夜跟踪，偷拍，不小心掉进犯罪现场要达米安被逼捞着他跑，擅自黑进了通讯频道给达米安发情报，并在事后声称自己“帮上忙了”“不然你就要死在那了”，到最后登堂入室在蝙蝠洞里头半强迫把自己塞进了达米安的羽翼下。达米安有时候看着杰森在那嘴碎都觉得好笑，我专横？提姆还成良民了？搞笑。
他拒绝过，但到了现在，他只是不反驳，而提姆？心里可乐得别人说他是属于达米安的。
怎么不乐了，天知道提姆花了多大的力气。好几年的努力才终于让达米安正眼瞧了他一下，在那之前他可连上桌谈判的资格都够不上，你让他现在把手放开收了神通，提姆只会觉得自己这几年的亏都白吃了。
所以提姆一步一步，从披风勾到衣角再勾到达米安的手上。普通憧憬一步步爬成了变质的依赖，提姆承认自己有点问题，但他达米安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吗？提姆坚持这是个各打五十大板的事，而不是他单方面要求达米安睡粉。
而达米安，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不反驳。
也不见得很乐意，提姆心里想。
有时候他会想达米安可能压根对他没兴趣，即使他从字面意义到实际意义上都属于达米安，但这不过是个伪命题，因为宣称这个概念和实施的人，实际都是提姆。
但也不见得真没一点感情。
大概在第四次提姆不小心吸入恐惧气体后，他真正成为红隼之前，他第一次被达米安抱着回了蝙蝠洞。
在模糊的冷汗和过呼吸中，他只记得自己被达米安摁在怀里注射了血清，和自己留在达米安脖子上的无数个牙印。
那是达米安第一次没有反驳他任何东西，只有几个小时后落下的一句小吸血鬼。
提姆当时想，也行吧。
再之后的日子便却是一落千丈地混乱了起来。提姆已经不愿去数自己所失去的东西，他只是偏执地抓住达米安的手，抓住这仅剩的，唯一的，还不足以让自己完全失去理智的稻草。即使达米安很多次，有声或是无声地，告诉他“你选错了。”
提姆也没反驳他任何东西，但也同样没同意放开攥着达米安的手。
再再后来，他们开始更频繁地吵架，起冲突。杰森当然觉得他的二哥像个天使，他只是没见过在最糟的日子里，提姆朝达米安扔东西，大喊，或是一句话没有就开始的互殴。等到他们所剩无几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达米安转身离开了提姆，回了刺客联盟。
理所当然，提姆没去追，也没去问，他甚至没去管。至此他都还不认为自己选错了什么，他只觉得达米安是神经病。于是达米安回去当他的联盟少主，他落空空地在哥谭过他的劳苦日子，没有接触，没有联系，最亲密的时候是有忍者跑到哥谭乱晃，但也只是为了跑业务，没半分和他有关。
等到他们再见面，提姆已经是红隼，而身边还收了一个小跟班。
达米安问他：“和你一样自己跑来的？”
“这个是我的，你别想要。”提姆像头护食的恐龙，如临大敌地把杰森往后面推。
只有他自己心里门清，他不想让的是达米安心中的位置。
达米安就这么莫名其妙又留了下来。
他想问达米安为什么回来，这些年又做了什么，虽然说自己完全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他可以不管达米安是活了死还是死了活，但他得对哥谭负责。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无所谓了，达米安就坐在他眼前，看得见摸得着，嘴里没两句好听的，一如从前。
“我还没有让你失望？”达米安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意外还是笃定。
“我又没要求你任何东西。”他酸涩地说。
这时候提姆又切实感觉到年龄实在是个卑鄙的东西，只是那么几年，就足以永远地把他隔在后面，只剩下一个渺茫的背影，和不停追逐的自己。
他于是带着很多愤怒和不甘，在清醒的时候又咬上了达米安的脖子。
这次达米安倒没如他所愿，一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掰着他的脸定在自己眼前。
“提摩西，”他说，提姆脑海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个甚至不肯喊自己名字的小黑蝙蝠。
“我无法向你保证任何东西。”他第一次听到达米安说。
那一刻提姆突然觉得很累，他想休息，想只是躺在达米安的羽翼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就像他和达米安在失去那么多之后，只剩下彼此一样。
“你没有拒绝。”他像是回到了雏鸟的时候“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杰森所诉说的虚假的故事，达米安如何强制爱提姆。没人去纠正这个错误，一切到底是怎么样，他们有自己的答案。
我是你的。提姆这么说，寻求着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达米安，依旧只是没有反驳，以不可多得的轻柔力度亲了一下提姆的眼角。
睡吧，我的红隼。他说。我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