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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07
Words:
4,359
Chapters:
1/1
Kudos:
12
Hits:
165

【满邦X真宝】可能

Summary:

这么多的如果,这么多的可能。

Notes:

只是因为我想吃浅观音骨科R18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金属的伞柄率先砸到地上,与石板的地面碰撞的声音因为雨水的缓冲而听起来闷闷的。

再回过神来,他甚至没有完全地感知自己究竟在哪里。他不敢进去医院,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如果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反而会让这个噩梦更进一步像是现实。

而这不是现实,对吧?一切都是假的,对吧?

直到无人的深夜,他蜷坐在病房那门口,那件外套的袖章处都要抓皱了。

如果他推门进去,哥哥真的躺在苍白的床单上怎么办,如果像纱一样的白布向上拉起盖住了他的脸庞。如果他站在葬礼现场,如在病床前俯视那张曾经鲜艳的脸。如果他像父母,如果哥哥也像父母那样丢下了自己。

他握紧胸口的衣服,觉得自己要化成千万块悲惨的碎片,从那天哥哥离开自己开始,就像是真正离别,一月一封的来信。偶尔隔着玻璃探视,那透过玻璃由光折射入眼睛中的影像,难道绕到后面就会发现是幻影吗。

如果他打开了那扇门,如果他向里看了一眼,就像亲手确认了接触到了,生的反面与失去。带来死亡的往往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对死亡的认知。

他不应该来这里,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或者让他亲手触碰到现实,更让他有实感的事情。他的哥哥,无所不能,能为他找到所有解决办法的哥哥,魅那斗的传说,他见过最接近浩气之人的哥哥,怎么会,怎么可能是真的。

病房里在这个时间段,只剩心电仪器的心跳指示音和电流声。门把手在他的手掌下,一握上去就传来触碰静电金属的麻痹感。

他就这样走到病床边,床边的桌子上放着魅那斗送来慰问的百合花,而满邦躺在那里,总是会无言盯着他笑的脸,此时表情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忧愁,像以前他在自己旁边呼吸平稳地睡着。

那张脸……和记忆中看上去并无太大区别,和脑海中想起他浮现出来的形象也没有丝毫差别。似乎两年时光只是水一般从表面流过滑了下去,并不沁入。

他没办法从自己身上寻找到那样不变的痕迹,这正印证他们之间从小就有的本质的区别。

他们俩虽然是兄弟,就连长相在各个地方都有些差异。他从小就是头蓬卷的乱发,吹干便会像漫画般膨胀起来。而满邦是清爽的短发,他能看见自然弯曲的前额碎发隔着距离在脸上投下阴影。

光从外貌特征来看,他们的眉毛是最像的,同样长且浓,所以经常有人说他们兄弟笑起来很像。每次哥哥朝他笑起来,那种血脉之间的羁绊在他内心都会进一步加深,变得紧固,让他想起冬天围着的围巾,恰到好处地施予温暖和安全感。在冬天,他总想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这样就不会受冻。但是哥哥会用两只手从那团厚厚复杂的织物中摸索到他脸庞的轮廓, 如同从水中捧一只不小心就会捏碎的水母,将他重新从那下面轻轻领上来,让寒冷的外界,新鲜的空气,漫天的雪花再一次重新包围他。

“起码要看路吧?”他捧着真宝的脸笑着说。手掌分享了弟弟红通通的脸颊上的温度。

如今他趴倒在满邦床边,所有想象的要压倒他的情绪,都在看到确实存在的现实之后,变得虚假而难以感知。他伸手去握满邦的手,曾经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固定着留置针,他更用力地去握那只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就像用话语不能传达的那样。

“哥哥睡着了吗?”

“哥哥。”

“哥哥,醒过来啊。”他小声地叫着满邦,一声又一声,希冀着或许有一句能够传到满邦的耳朵里。

如果哥哥听到了自己呼救,绝对不会不理他的。

哥哥,回应我吧。

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

他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哽咽。

求求你。

 

病房里未被灯光照亮的地方,阴影凝结化作实质有形的黑暗。直到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他自己声音的影子,他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但是又慢慢回归于无声。就好像这个房间最初就是这样,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漫长且永久的安静中,哥哥,他再次听到了自己轻声呼喊,声音是从满邦的脖颈边传来的,熟悉的许久没接触到的气息再一次包围他。被医院的气味冲淡了,但还是有着坚固的底色。

他把脸贴上满邦的脖颈,像小时候睡在他的臂弯里埋脸在此躲避阳光,吸了一口气,看着哥哥后颈的发丝被自己的鼻息吹动。他用手臂撑起自己,压低上身,鼻尖沿着耳廓,下颌线,缓慢爬行过直到喉咙,那里喉结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生的讯息。他微微打开嘴唇,像吸吮杯边的果冻一样,小口小口轻咬了一下。

他将舌头伸出,感受那处皮肉的颤抖,不受意志控制的活着的颤动,在红热温润的口腔中得到了共鸣。

不需要冰冷的仪器或者波动的曲线来告知他,满邦还活着,还在呼吸的事实,这种体验除了笨拙,亲密得不符合常理以外。在他眼中并没有任何不妥。

亲密得好像两人共享同一具身体一样,同样的血液都流淌过两人的肉身。毕竟他们曾在同一个子宫中接连呆过。

他们在夜晚分享白天发生的趣事,彼此的秘密,欢乐痛苦悲伤,甚至是性。在精神错乱不稳定的现在,他更想要分享,将这种狂乱脆弱的心情的倾泻流露。可是,可是,没人能理解。

他和身边人保持距离,就算是亲近的朋友,向往喜爱的是勇敢,永不逃避退缩的他。如果他们看到了,被看到了这副样子,说不定会像父母,像小荒,像哥哥,再次把自己留在原地。他呜咽出声。

他把脸贴在满邦的胸膛,倾听心脏并不清晰的跳动,眼泪从脸颊上滑落,最后滴入粗糙的棉质布料中。他咬了咬牙,把手伸下去,解开了自己的拉链。

不需要感到惊讶,过度的恐慌和许久未见的哥哥唤醒了他的欲望。他心中的性最初就是和满邦关联的,即使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们年龄差距在其他人看来也不算小,满邦先他一步到达了青春期。同时即使在满邦升入初中,高中,与他不再同校后,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的亲密仍然没有变化。这也意味着在那些他还想要和哥哥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满邦有时候会露出烦恼的样子。而在那些黑影从房间角落蔓延渗透的夜晚,他试图独立,缩在被子里,压抑着颤抖。他紧闭双眼使得脸都要皱起来 ,恐惧如荆棘一样四面凸起,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就会被扎伤,只好努力保持着静止和不存在。

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被子中拾起来,靠在了会呼吸的柔软的墙上。他意识到,是哥哥。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房间。满邦用双臂包裹住了他,把他的头按在颈窝。于是,夜晚,窗外摇曳的树影,恐惧,月光都消失了。

 

他第一次梦遗也是在这样的夜晚。

 

看不见脸的巨大的黑狗扑上来咬住他的腿,针刺般尖锐的疼痛像闪电,在脑海里留下巨大的空白和轰隆的余震,他张了张口,可是就连惨叫都没法从喉咙中逃逸。哥哥,他转头去看,满邦从背后抱着他,摸着他的额头,将他凌乱汗湿的前额发拢到一边,似乎是在安慰他,想要缓解他的痛苦。

他想说,哥哥,我受不了了,

太痛痛……苦了,怎、怎怎样都好,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怀里,他抓皱了满邦的白衬衫,用眼泪口水和鼻涕浸湿脏污了织物的洁白,他挣扎着抬起脸,带着祈求的眼神,隔着泪光望向满邦所在的前方。

眼泪掉得太多太连续,他甚至看不清满邦的表情,但感受到那只温热干燥的手从额头滑下来,用指腹抹了抹他的眼泪,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停留太久,那只手最后到了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下巴抬起来,他疑惑茫然,只是顺着动作抬起头来,他再一次看到面前那只恶臭喷着热气的黑狗,还有血肉模糊,裸露着白骨的小腿。

他忘记了呼吸,求助的话语像是随机的尖叫混合体,他被抱着甚至无法后退。

真宝,满邦说。

不要逃避。

他对他说。

永不逃避。

 

醒来他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床单却脏污需要清洗。满邦把床单从地上捡起来,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些什么。哥哥看着他的表情既不像是兄长对弟弟长大成人的调笑,也不像是对这种事情的不好意思,他甚至失去了平时的爽朗,真宝很难辨认出哥哥脸上的表情,但要他来说的话,那看上去更多是担心。

那次事件不久后,他再次做了这梦,醒来时他胸口心跳快速得不像话,枕头上一片潮湿,他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原来自己哭着醒来。

而这一次没有人再能陪在他身边了。他小声抽噎,觉得悲伤,就好像委屈痛苦的情感都具体化,压倒了他。

到了白天,半夜浓厚得拨不开的情感好像只是一场梦,他想不起自己因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了。

他支撑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膝行靠近左手边的墙,仰起头去看墙上的日历。

自从那天起,时间一天一天缓慢地蠕动着度过,无论他看多少次,翻到下一页的所需要的时间是永远。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学着那时让肺中的空气轻松地呼出,同时兼顾自慰。

“我每天都有在努力,朝着哥哥引导的方向努力着,我努力攒钱,努力保护哥哥珍视的魅那斗,我有,我有在努力学习,我每天都带着书包去上课————”他抑制住结巴,就连抚慰下身的动作都像是结巴起来,断断续续的。

“我有在完成与哥哥的约定,可是哥哥,”

他不想说出像是指责的话,哥哥坚持正义,行事也依靠本气人的原则,做事无可指摘。但是,为什么有黑色的液体涌到他的嘴边,要是不紧闭住嘴巴,那些话语就要从舌尖上像毒蛇牙尖上的毒液一样滴落下来,腐蚀那些洁白的情感。

和上面相反的是,濡湿弄污他的右手是稀薄接近惨白的液体。无论是黑与白都看上去是脏的。

 

常有人说他太过依赖满邦,他的哥哥。说他是个黏人的孩子,见生人要躲在哥哥身后。除了小荒,他甚至没有朋友,因为个子瘦小,做一些别人无法了解的修行,被周围的孩子欺负,要不是小荒,他想到灯荒仁,捂住了胸口。

那时候满邦只是牵起他的手。

人的存活是无一不是依赖外界事物而得以维持的,空气,水,食物,光明与他人建构的联系。在众多不健康依赖之中,甚至还有酒精,烟草滥用药物。谁又敢说自己不曾依赖依恋过什么。

如果他失去了满邦,他与世界连接的那根最紧密的弦,断裂了。

失去父母后他们曾分享过同一间房间,自从被抛下,他害怕孤单一人,害怕房间中的阴影,也害怕关灯后蛰伏在床底的怪物,他习惯于躲在这位兄长的庇护下,依赖满邦,如同小鸡躲在母鸡的羽翼下一样自然。

满邦曲肱而枕,躺在他的身边,澄澈的眼睛盯着木质结构的天花板。他支起手臂挪动着想要凑近满邦,这是七月的尾声,房间里没有空调,晚风吹起飘飘扬扬的窗帘,在地上来来回回,像渐涨渐退的海潮。月亮柔和的光辉便从这薄得透明的织物中透过来。他睡不着。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充满喜悦的,特别是与哥哥相处的时光,因此心绪也随窗帘在风中摇摆。

他小心翼翼憋住气息,觉得自己会像哥哥给他讲的童话故事中的喷火龙,一张开嘴热气就要蒸腾而来。他的哥哥没有看他,却默许这样的亲近。

“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租一个有空调的房子吧?”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安静,不会打扰满邦的沉思。

这是他们约好的,两个人共同为他们一起的未来努力着。

“租个2dk,我会努力学习做饭给哥哥吃的,比哥哥做的要好吃。”

满邦转过头来,笑容慢慢在他脸上展开,不轻微,是不吝于露出牙齿的笑容。他接纳他的幼弟,伸手将他搂过来。

“巧克力酱味的饺子不好吃吗?”

他想到那甜咸兼备,散发着浓重糊味的生面饺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也不是,不,”他看到满邦弯成一条线的眼睛,突然改了口,“也不是不难吃。”

但是,只要是哥哥做的。

他没能把话说完,满邦用两只手捏住他两边的脸。他的脸被捏成一团,随着满邦松开手变回原样。

 

“真宝。如果……”

他在满邦脸上看出了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的神情,真宝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也许是满邦表情的倒影,因为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满邦有不能对他说出口的话语。

“我想努力工作供你上大学,我会努力实现两个人一起搬出去住的愿望,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所以,真宝也要努力,为我们共同的目标。”满邦露齿而笑,伸出手要和他碰拳,蓝色的眼睛眯成线,贝类般洁白的牙齿清脆而干燥。

 

他想要被那样的牙齿咬住喉咙,他用手指去摸满邦的嘴唇,因失血苍白且干燥。 指尖轻轻分开唇吻,触碰到里面紧闭的硬质的牙齿,牙关并不打开接纳他。所以他俯下身亲吻了满邦的嘴唇。手指灵巧地抚摸着分身,从上到下,连续而稳定,用手掌包裹住中间部分,指腹在敏感的顶端打圈。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像雨。

如果他能像其他人一样坚强,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能活下去,不需要任何支柱就能面对一切。

性欲在此刻似乎脱离他的情绪,变成抽象于精神的物体存在着,不受情绪影响而攀升着。朦胧的黑暗也不受逐渐升起的热气的影响。

在安静和黑暗中,他高潮了。

 

他透过泪眼婆娑去看满邦,他想了这么多如果,究竟哪一种会成真?

哥哥,求求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眼泪不会停止掉落,面对无反应的人来说,看上去似乎如此多余。

 

FIN

Notes:

最后一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行,好到我都没心情写苦情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