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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拍摄结束以后，苏沐橙请周泽楷吃了一顿饭。
这是一个莫名其妙延续下来的传统。他俩第一次拍广告是联盟第六赛季开赛前的宣传视频，江浙沪的都得来s市拍定妆照，来都来了，几个当家选手就顺势被留下来把宣传视频的素材拍掉。等这波也拍完就七八点了，队友早就吃完回酒店休息，剩下来的几人一合计，让周泽楷这个本地人找了家店一起下馆子。后来联盟变着花样割粉丝韭菜，周泽楷和苏沐橙两个长得最好看的永远是最先被抓壮丁的，一来二去，约饭就成了一种习惯。
就近找的一家烧鸟店，大众点评四星半，商量着先把烤串下单后，苏沐橙多加了个薯饼，周泽楷则要了份年糕。过来收单子的小哥多看了周泽楷两眼，犹豫了一下没说话，等周泽楷把口罩摘下以后他正好来送水，这下确认了，压着嗓子悄声问能不能签名，看到人点头以后激动地手舞足蹈，又意识到不能太张扬，一路小跑回收银台找纸笔再回来双手奉上，站在边上小声说自己多么爱轮回，又遗憾总决赛自己没抢到票，但是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反复回看最后那场团队赛云云。周泽楷经过几年的锻炼已是熟练工种，签完名对他说了声谢谢，给那小孩感动得，就差对天发誓死也是轮回的鬼。
苏沐橙捧着茶在vip席位围观了整场突发迷你粉丝见面会，忍不住乐地笑出声，那小男生听到声音才想起来枪王边上坐了个女生，往她这边一瞟以后差点摔跤，于是罪魁祸首只能一边笑一边接过笔在周泽楷边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日的下午实在是没什么客流，来送菜的时候小孩忍不住唠嗑：“女神是要转会来轮回吗？”问完就想起转会期还没开始，于是马上给自己找补，“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当我没问过！今天这事我不会发猫扑的！”苏沐橙乐了一下，也跟他装模作样：“不是哦，是那个江湖传闻啦。”小孩沉思了一下，灵光一闪遂恍然大悟：“原来是拍联盟广告！”苏沐橙摇了摇手：“是你自己说的哦，不是我哦！”小孩坚定地点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绝对不会外传后拿走空盘子回后厨，留下原地一个迷茫的周泽楷：“江湖传闻？”
“5，在s市目击到周泽楷和苏沐橙约饭约等于他俩刚拍完广告，一个月内联盟就会上新割韭菜。”
五分钟，翻着苏沐橙刚给他搜出来的猫扑精华帖，周泽楷的疑问得到了完美回答。苏沐橙吃完手上的烤串跟他解释：“一开始是因为我才导致你被拍啦，就我们第一次单独约饭那次，那会儿不是有人跟踪我吗？看到我俩单独吃饭很崩溃地偷拍发了微博，闹得蛮大的，还有印象吧？”周泽楷会想起那阵狂风暴雨，队友同期老板来问就算了，还有各路营销号轮番轰炸，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然后就有了？”
“才不是，只是后来被拍到的次数多了，他们就总结出规律，发现每次目击后没多久联盟就要卖衣服，就把这条加进去了，哎这个薯饼好吃，你吃伐？”苏沐橙说，“不过最近几次好像都是你粉丝发现我们诶，冠军队加帅哥效应？”
“买菜都要戴口罩……”周泽楷夹走一个年糕，“陈哥想出口罩。”
“哈哈你们轮回周边部怎么想到这个的？哦不对，‘枪王同款！戴上它你也是冠军’这样？”苏沐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大概会让你先戴一周，等站姐发了机场照以后顺势推出，稳稳大卖？”
“差不多。”周泽楷在吃年糕，“这个好吃。”
苏沐橙抬头往他那儿瞄了下：“有多好吃？让我尝尝。”周泽楷给她夹了一个，没过几秒就听到她小声惊呼：“好糯！”
“再点一盘？”
“那就吃不完了……我要吃焦糖布丁！你要吗？”
“要的。”
招手把轮回粉服务员喊回来加了两个焦糖布丁，看着他雀跃地疾步走向后厨的背影，苏沐橙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夺冠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周泽楷还在吃鸡翅，被这个冷不丁地抛出来的棘手问题愣了一下：“嗯……没啥变化？”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老板变忙了。”
“不是说这些啦！自己，你自己的感受啦！”苏沐橙恨恨地戳了下最后一块鸡肉，“我当然知道老板会变忙啦，我又不是没在冠军队待过。但是你自己是什么感觉？”
思考良久，周泽楷最后做出一句总结：“赢的时候很兴奋。”
苏沐橙期待了一下后续，然后发现没有后续，这七个字就是新晋冠军队队长兼fmvp对夺冠的全部感想。但这就是周泽楷，她挫败地接过服务员端来的焦糖布丁，用叉子戳碎最上层的焦糖：“对我这么说是没问题啦，你对媒体这么说一定会被骂凡尔赛的。”
“江波涛会说。”
“不要什么都推给副队长，小江也很辛苦的。”
周泽楷点点头表示你说的对，但也明显坚信这种工作分配模式很理想，不准备改。苏沐橙无语地吃掉布丁，看对面的人也差不多吃完了，就招手喊服务员来结账，“我请客，不许抢。你昨天刚请完。”她朝服务员眨眨眼：“这个不许听你偶像的！”大概是女神眨眼太漂亮，即使是轮回粉也被忽悠得五迷三道的，根本没听到周泽楷对AA的努力，等苏沐橙顺利地结完账才如梦初醒，从围裙口袋里面掏出两根大白兔雪糕递到桌上。
是赠品！下赛季加油！啊，女神你也是。小粉丝如是说。
日料店给大白兔是不是有点不够地道？往外走的时候，苏沐橙小声吐槽了一下，周泽楷一边吃一边回答：“另一个角度的地道？”
“那也是啦。反正我也爱吃。”
从店里出来才发现天已经开始黑了，道路两侧陆陆续续有人从小轿车里出来，和他们擦肩而过，奔向自己的晚饭。苏沐橙咬着雪糕回头看了下，已经有两三个人推门进入他们刚刚吃完的那家店，看来今天很幸运，再晚点来就要排队了。
周泽楷看了看人流量，熟练地戴上口罩和帽子，再把帽檐往下压实，就差把微长的发尾扎个小辫子假装自己是普通路过文青。苏沐橙看他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但想了想被人发现的后果，也连忙从包里翻出口罩。
这么好的天气和晚风却必须全副武装，而想到回h市后又要面对那些破烂事，苏沐橙好好的心情又有些低沉，忍不住小声碎碎念：“要是被拍到，今晚我俩就得再上一次热搜，明天就会变成‘荣耀转会拉开帷幕：苏沐橙疑似接洽轮回中，冠军队彻底变身网红流量队？’马上队里就要来质问你怎么去找别的队伍了，别忘了沐雨橙风还在我们手里。”
“不会的，”周泽楷轻声说，“会变成江湖传闻。”
刚咬下最后一口雪糕的苏沐橙怔忪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差点笑到呛着。“你说的对，会变成江湖传闻，然后我的粉丝会大骂联盟不做人，降级之前还要最后一次压榨明星选手。不过他们也许想不到，降级后还会继续被割韭菜吧，我看队里已经做好计划了。”她越是吐槽越是低落，到最后只剩下一点微不可闻的叹息，“那么自信，为什么不能努力一点不降级呢。”
周泽楷只是听着。
这是他没法回应的话题。大概确认降级的那刻起就有无数的朋友来安慰她，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暗地里幸灾乐祸。但就像夺冠的感受没法分享一样，那些苦涩的心情也只能每个人独自消化。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了想，把口罩和帽子又摘了下来塞回包里，苏沐橙诧异地看向他，问他：“不怕被发现吗？”
周泽楷笑了笑，这个笑容很有杀伤力，再加上那张无遮盖的脸，苏沐橙已经能够感受到路人侧目的视线。
周泽楷说：“被发现最好。”感觉不太好理解，他又补充道：“你老板会头疼。”
苏沐橙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逻辑，恍然大悟后忽然感觉浑身清爽。于是她也摘下口罩，帅哥美女的回头率从来都是一加一大于二，有更多的路人朝这边投来视线，很快，在晚风里她听到有人朝友人尖叫：“那是不是周泽楷和苏沐橙？”然后她的朋友看过来，于是她也尖叫了一声并讨论起来：“诶，为什么现在来这边，是转会吗？”“不知道诶，但我想要签名……”
苏沐橙朝那边笑了笑，在尖叫声里拽了下周泽楷的衣服：“快跑！”
跑到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也快到停车位了。周泽楷在包里找车钥匙，苏沐橙站在车边上，突然说：“口罩做好了黑我一个，把冠军运分我一点点！”周泽楷自无不可，过了阵却有点疑惑：“嘉世？”
苏沐橙摇了摇头，朝周泽楷狡黠地笑了笑：“小小透露，期待一下兴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