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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通关
第一章
塔克斯,神罗公司总务部调查科,无血无泪的代名词。
他们活跃在见不得光的沟渠中,替主子完成一切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的勾当。很难说当初朱诺共和国的灭亡背后是不是有他们的影子。
可如今躲藏在神罗背后庞大阴影中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裁决众生的塔克斯也有狼狈的时候。
塔克斯主任维尔多卸任,由曾接手整个部门。在外人眼里这或许只是一次常规的人事变动,毕竟高危任务就是会伴随伤亡。
但知道内情的人明白,世道要变天了,毕竟神罗发布的通缉令从来不止明面上一份。
掩藏在风暴下的人事变动远不止塔克斯内部,那位神罗副总裁也因一纸调令,去了远离权力中心的城市长期出差。
可现在,那位本应离开米德加的副总裁正窝在神罗总部私宅的沙发里,电视屏幕发出的蓝绿色光芒照亮了他的脸,映照出他慵懒的神态。而手中随意握着的游戏手柄,却成为他思维的延伸。
随着关卡的到来,手指在手柄的按键上的操作,每一次推动摇杆扣动扳机,都显得精准而优雅。他的拇指推动摇杆滑动,就像是在指挥一支无形的乐队,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屏幕里的角色在他的操控下,即使面对庞大凶残的敌人也游刃有余的翻滚、格挡,并抓住一切机会发动流畅而致命的反击。
随着“顺利通关”的字样闪过,路法斯感到一阵烦闷,他随意地将手柄抛到一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聊感。
恰在这时,曾推门而入:“副总裁,晚餐为您放在这里么?还是送去餐厅?”
闻声路法斯抬起眼,目光穿过房间,落在了曾身上。这个人就那么背负双手站在那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路法斯盯着那身黑西装出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不满,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毕竟这些人在戳穿他与雪崩勾结的同时又救下了路法斯神罗的性命。
曾似乎感受到了路法斯的目光,转过头坦然面对着路法斯的注视。毕竟他所做的都是出于责任和忠诚,可这种这种面向神罗总裁的忠诚只能让路法斯感到更加窒息。
“放这吧。”路法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打破了那份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凝重气氛,他的目光从曾身上移开。
曾听到指令后,微微点头,将餐车推到路法斯指定的位置。餐车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美味的食物,每一道都是精心准备的,尽管路法斯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可这些仍能窥见总裁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却并没打算在生活质量上苛待。
瞧着不紧不慢井然有序步菜的曾,路法斯突然开口问道:“今天又去科学部叩门,想见宝条博士打听你那位特种兵朋友的现状?”
“并不是朋友,同事而已。”曾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他将最后一个餐盘摆放到合适的位置正准备离开。
突然曾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本能地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徒劳无功。
“特种兵也能称为同事?塔克斯为了同事能做到这种地步?叩开科学部大门的同时微型机器人也送进去了吧,这是你第几次入侵科学部资料库盗取信息了?”
路法斯的握力出奇地强大,仿佛已经将曾的意图和行动完全锁定。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预料到路法斯会突然这么问。可妥善处理好所有的突发情况本就是塔克斯的工作,曾将手腕从路法斯的制约下解救出来:“塔克斯与特种兵同隶属治安维持部门,大家都效忠于神罗自然是同事。至于盗取资料一说,副总裁,请慎言。”
“那今早与你联系的顾问呢?他为什么需要科学部的资料?”瞧着曾并未打算作答,路法斯紧紧盯着曾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维尔多,他为什么需要宝条的试验资料。”
第二章
路法斯并没有曾在私底下帮助维尔多逃避神罗追杀的实证,他只是被困在一亩三分地里实在无聊。
可曾的反应着实是出乎路法斯的意料。
路法斯只觉得腰眼一麻,紧接着便被曾用搬麻袋般的粗鲁方式扔进了浴室。路法斯清楚,这里是整个套房里少有的、并未安装任何监控设备的房间,曾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他猜对了,塔克斯依旧执行着上任领导维尔多的命令。
只不过猜到归猜到,他得先搞定面前这位准备与神罗翻脸的塔克斯主任再谈其他。
而曾不愧是被维尔多看重的继承人,路法斯自认身手也不错,可这次他连枪都没机会掏出来就被反剪了手臂摁在洗浴台的玻璃上:“你在监视我,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信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即使手臂的酸痛不断提醒路法斯他已经落入下风,可从镜面上映出的倒影中看,曾才是紧张慌乱的那个:“冷静点,曾,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冷静?路法斯你明白现在的状况么,你知不知道这点小聪明会害死所有人!”曾加大了力度手腕上的力度,从肩膀传来的刺痛逼得路法斯倒吸一口凉气。
“注意态度,曾主任,我不是你的犯人。”
“错了,你就是。”瞧着曾眯起的酒红色双眼,还有盛怒下骤然绽放的笑容。路法斯明白了,维尔多或者说塔克斯就是曾的底线,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要落尽不可挽回的深渊。
但是这个样子的曾实在是太辣了,让路法斯实在想冒险看看曾是被彻底激怒会是什么样子:“曾,你有考虑过如果父亲知道塔克斯在包庇甚至协助维尔多,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么?”
威胁的话语并未成功激怒曾,反倒使对方在几个呼吸间将外放的情绪收回。冷静下来的曾俯下身,用脸颊紧贴着路法斯的耳边提着可以说是调情的腔调反击:“他不会知道的,就算总裁知道了也会为了神罗继承人的安危假装不知道。”
听到这话路法斯差点笑出声来,他的父亲亲手挑选塔克斯作为软禁他的狱卒,而今塔克斯的主任居然想用他的性命威胁总裁:“用我的性命威胁总裁?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是你,是神罗下一任继承人。你的后代会在塔克斯出生,会在塔克斯的抚养下长大。”
这时若有外人在,怕还以为撞破了副总裁的狩猎场,毕竟路法斯偏了偏头便让曾紧贴他耳边的唇印在了脸颊上:“这是打算用你的身体亲自为我养育一位后代么?曾,你被男人上过么?要不要先从撸开始学习,放心我对你会非常有耐心。”
面对挑衅曾也不逞多让,腕上的力道换了个方向,就将路法斯干脆利落的翻了个面。洗浴台迫使路法斯的身体向后倾斜,脖颈更是被曾空出的手狠狠掐住,许是长久持枪的缘故,曾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指尖更是如同铁钳一般。随着力道逐渐收紧,路法斯甚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在跳。而曾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只是一个物件哪里需要那么费心,当足够数量的胚胎在培养皿里成活,我会亲手废了你。之后神罗的继承人会在营养仓里接受洗脑,当他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已经成长为只忠于塔克斯的优秀继承人。至于之后,失去了唯一继承人身份的你会变得一文不值。”瞧着路法斯的脸色因脖颈上的压力越涨越红,物理意义上说不出话的路法斯让曾非常满意,他甚至低下头进一步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所以,是的。作为提供基因的关键人物,你就是我的犯人。”
“主任!总裁请副总裁过去一趟!”
“天哪,这是在做什么!”
第三章
说实在的,雷诺同曾做同事这么久了,他怎么不知道曾是个gay?
而且现状看起来主任是把手伸向了副总裁?
雷诺恨不得冲上去使劲摇一摇曾的脑袋:路法斯不是塔克斯能动的人啊,清醒一点!
但在路法斯看来,雷诺的到来正彰显着他在这场较量中成为胜利者。毕竟听到总裁请路法斯过去一趟的同时,紧遏住路法斯脖颈的力道骤然消失,还有几声小声的质询溜紧他耳朵里。
“怎么直接闯进来了?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出去再说。”
“可是总裁下午就派人来请过副总裁了,现在又派人来总不能拖着吧。”
“下午来人请过,我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知会我一声?”
“主任,那个时候你在忙,副总裁随便把人打发走了,谁知道……”
从雷诺那得知这位大少爷从下午就开始整理应对总裁质询的资料,曾回头狠狠盯着正好整以暇整理西装的路法斯——这个人在招惹他以前就找好了退路,甚至利用笼中鸟的伪装从他这套出太多东西……如今,他就要为这份轻视付出代价了。
一旁的路法斯正对着镜子整理仪表,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因曾粗暴动作形成的褶皱上时,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些褶皱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掉,看来去见父亲的时候得再换一套。一回头对上曾看向他的目光也只是笑了笑:“聊完了?雷诺,你先出去吧,我和你们主任还有事情没谈完。”
“可是,总裁派来的人……”
并没有给雷诺说完的机会,路法斯径直打断了他:“曾,能麻烦你请雷诺桑先出去么?”
自始至终路法斯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曾的身上,连打断雷诺话语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游离。这种注视另曾深感不适,可曾也明白现在的他没法向任何人求助。
被路法斯无视的雷诺自然闻得出空气中的火药味,即使收到了曾示意他出去的眼神,依旧试图用喋喋不休打破尴尬。但在路法斯终于将目光转向他之时,曾直接伸手将他推出了浴室又险些将门板拍到他脸上。即便如此,雷诺仍是不死心的拍了拍浴室大门:“那你们快点聊,总裁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有趣,这是打算独自承受一切么?”瞧着曾居然将他与自己封闭在同一房间里,路法斯冷哼一声看着站在一旁收敛了一身锋芒、颔首而立、努力卖乖的塔克斯主任不禁扬了扬下巴:“那就跪下。”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威胁要用非常规手段狸猫换太子的塔克斯主任,如今安静的跪在脚边。掌控一切的滋味是不错,但路法斯心里清楚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曾对他的顺从,都是因为神罗这个姓氏,还有他那位不容置疑的父亲的权威。
但不重要,一切早晚都是他的,神罗也好塔克斯也罢,甚至曾这个人,早晚都是他的所有物。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毕竟哪怕将领子立起来也遮不住脖颈上的掐痕,路法斯用手指触碰着这些新鲜的印记:“曾,你说我该如何向父亲解释这些痕迹。”
“副总裁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下令,塔克斯……我会尽全力达成您的愿望。”
路法斯皱了皱眉头,可见他对曾的回答并不满意:“没有塔克斯做后盾,你的全力以赴有什么用。难道现在下令:命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父亲,凭你一个人能做到?”
既然轻视神罗继承人需要付出代价,那这份代价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一切只是个人行为与塔克斯无关,请副总裁……”
曾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路法斯以擒住下颚的方式打断:“行了,现在没空跟你废话。在这跪好,趁我没回来以前好好想想凭你个人能给我什么,再祈祷父亲知道一切后会不会大动肝火。毕竟这是你、你们最后的悠闲时光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曾捉住衣摆下角。
眼见谈判破裂,塔克斯主任再次向路法斯亮出了锋利的獠牙,那股阴厉近乎从双眸中溢出:“路法斯,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要的就是这种眼神,温顺乖觉的绵羊路法斯见多了,若曾也是这种人便不值得他费如此多心思,只有这样的曾才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舔了舔后槽牙,路法斯用蛮力扭开了曾的手腕将衣摆解救出来,即使西装上又多了些褶皱也毫不在意。
“我要你。”
甩开曾的手腕,就在路法斯即将踏出监控盲区之前,他得到了想要的答复。
“成交。”
第四章
曾并不清楚路法斯同总裁说了什么,只知道数个小时后路法斯怒气冲冲的回来了。他甚至没有来浴室检查曾是否按照他的命令跪在原地,就砰的一声摔上了卧室大门,再也没有出来。
这期间确有塔克斯同事带着疑惑和不安前来问询,也被曾打发了回去。毕竟他与路法斯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哪怕这份交易只是为了让总裁相信塔克斯仍旧是神罗的忠实拥趸,而非已经心生异志。哪怕这份交易只是为了哄骗路法斯不要向总裁揭示塔克斯主任已然生出大逆不道妄图撼动神罗这个姓氏的念头。
为了这些,这两天曾也得好好演,若真能骗过路法斯,让这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自觉万事皆在掌控,日后维尔多那边出事也能推路法斯出来背黑锅。
但即使是暂时的欺骗,也需要付出代价。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从晚餐时间到现在过去了十数个小时,曾在冰冷坚硬的瓷砖上跪得太久,膝盖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种尖锐的疼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麻木和酸痛。曾可以感觉到他的双腿开始感到僵硬,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似乎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
想着路法斯这个时候也该睡着了,那就偷点懒吧。曾伸出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体重,减轻膝盖的负担。
然而,就在他试图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时,一个不慎,手掌滑过了洗手台的表面。瞬间,那些专门为副总裁准备的昂贵的洗护用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开始倾斜,翻滚,最终纷纷坠落到地面。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玻璃瓶撞击的声响。
曾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专供品价格高的吓人,不是他的那点工资能覆盖住的,得在被发现以前糊弄过去……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没事不要进来打扰我,你们主任没说清楚么?”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的路法斯揉着眼睛寻了过来,一推门就看到了正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瓶罐的曾。曾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急促,也不知是因为碎在地上高的惊人的赔付金额还是因为路法斯的突然造访,曾显然被这些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措手不及。
而还没完全摆脱睡意的路法斯站在浴室门口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你怎么还在这?”
“抱歉,我只是……”曾感觉到了路法斯的目光,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却被膝盖上无法缓解的刺痛激的一个踉跄。
路法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曾的身上。他记得自己从父亲那里回来后,并没有人再来寻找塔克斯的麻烦。在路法斯的预期中,曾应该能够察觉到一切都未改变,然后偷偷松一口气,在欠他一份人情的同时自动消失。然而,曾却出乎他预料的倔,居然一直跪在那里跪到现在。
他们从雪崩的围剿下逃出来时,曾为了保护他硬吃过两枪,虽然避开了要害却让从来只是躲在绝对安全的神罗大厦内发号施令的路法斯身上第一次溅上了血迹。
可即便如此,曾除了中弹时发出过闷哼,之后的行动里再也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路法斯清楚,曾是能忍痛的……如今因为自己,曾已经到了走两步都如此费力的地步么?
“很疼么。”
第五章
曾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意料之外的关心,说到底他现在这幅狼狈摸样都是路法斯害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却一脸关心的问他疼不疼。
虽然很想回怼回去,让大少爷亲自试试跪上十几个小时膝盖会不会疼,但是现在他还需要扮演成一名被吓唬住就此束手就缚的羔羊。曾索性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勉强的摸样:“没事,过一阵就好了。”
一眼看穿曾的伪装,路法斯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是这样,塔克斯主任不知道他演小绵羊的演技非常差么?还是说自己看上去真有那么好骗?
心里嘀咕归嘀咕,路法斯也清楚今天不给曾一个定心丸怕是过不去这坎了,只得颇为无奈的说道:“放心吧,塔克斯毕竟从雪崩手里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再说之所以与雪崩合作就是因为看不惯父亲一贯的行事作风,都看不惯了自然不会什么事都与他说。”
这些都不是重点,哪怕今天路法斯没有接机寻塔克斯的麻烦,保不齐明天还会把事情翻出来。曾迫切的想知道路法斯到底与总裁说了什么,只是套话也需要慢慢来:“脖子上的痕迹,你是怎么向总裁解释的?总不能说磕碰到这种地方吧。”
“整个秘书部都是父亲的猎艳场,有样学样找点乐子的事罢了,他不会管的。”
“我成了你口中的乐子?”
闻言路法斯挑了挑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曾,瞧的曾后脑勺寒毛直竖:“还别说,没这想法就算了,既然提到这种事情,细看之下无论是你的身材还是样貌皆是上品。曾,你要是动了与我来一段露水情的念头,也不是不可以,跟了我你不亏。”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病贝育不了珍珠,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曾被这种路法斯这种玩味的眼神瞧的不自在,甚至脸颊微微发热。于是,他别扭地避开了路法斯直视,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碎了的的瓶瓶罐罐上,试图借此掩盖自己的不安。
脸红了?这是真的还是演的,不至于吧……没忍住向前走了两步,在浴室的单一光源下,路法斯近乎将曾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之下:“真动过这种念头?这么久没察觉我岂不是亏大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把事办了吧!”
“混账!”拍开路法斯摸向他腰间的手,却因为重心的转移,膝盖又传来一阵刺痛。没能站稳的曾又一踉跄,这下直接摔进大少爷怀里……是不是演过有些头了?不会真在这种阴沟里翻船吧……
手背被曾拍的生疼,路法斯不知为何悄悄松了口气。就说么果然是演的,维尔多口中天生的塔克斯,脑子里怎会有感情这种东西。不过都演到这份上了,利息还是要收一点。路法斯索性扶着曾的肩膀一副深情默默的摸样低下头贴上曾泛红的耳垂:“膝盖还疼么?让我帮你揉揉吧。”
说罢趁着曾还愣住原地,路法斯转身将人背起,几步来到卧室,一松手便将曾丢到了2米宽的大床上:“裤子脱了。”
“你……”怎么办,虽说做戏做全套可真要在这做全套么?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瞧着曾明显陷入了天人交战,连慌乱都快从面具的裂缝里溢出来,路法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人逗起来还挺好玩。可惜不能真把曾逼急了,今天的恶作剧到此为止吧:“行了,我对你没那种兴趣,膝盖早就青紫了吧,穿着裤子怎么上药。真要不想人看,我回避,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路法斯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放在曾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回避之前还是没忍住伸手勾了勾曾的下巴,“如此安排可满意~塔克斯主任。”
第六章
曾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光溜着大腿,坐在副总裁的床上,拿着副总裁的电脑,翻着副总裁的邮件。
路法斯发给他父亲的简报里赫然写着:宝条博士涉嫌向雪崩泄露特种兵的资料,维尔多早已追查到了科学部门遗留在雪崩的文件。塔克斯的出动只是为了确认线索有效性,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后便可洗清自身的嫌疑,重新获得总裁的信任。
至于路法斯为何会出现在雪崩,则是因为塔克斯在失去父亲信任后曾向他求助,路法斯也承诺若塔克斯能证明他们依旧忠于神罗,他会以副总裁的身份替他们向父亲说情。
“可真敢写,当时我们已经为维尔多主任的离去启用了后备计划,总裁只会以为他负伤严重无法再胜任这份工作。”曾盯着电脑屏幕,邮件的内容让他的脸色在蓝光下忽明忽暗,“是你路法斯,是你向总裁揭穿了维尔多主任的叛逃,是你将事情推向了不可收拾的边缘。”
被点到的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别着急,再往下翻翻,这些天我可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精心编织了一套详尽的说辞,逻辑自洽还是没问题的。”
简报的前半段已经够天马行空了,后半段则是完全与实际情况无关。
简报中描绘着:在路法斯的要求下他与塔克斯众人一同前往雪崩,然而情报不知在哪个环节泄露了出去,他们一行人都遭受了雪崩的围剿。
但也因祸得福,获得了宝条向雪崩提供帮助的实证。埃尔夫——维尔多的女儿,在小时候就被送往宝条的实验室,那时她的手臂上植入了一种特殊的魔石。之后这些年里宝条并没有汇报过该试验品丢失或死亡,那现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这个人,这颗魔石,这份能与萨菲罗斯相抗衡的力量是不是在科学部的默许下成为雪崩的主战力。
认出埃尔夫的维尔多未向总裁汇报就擅自追出确实违规,却也是事急从权。
但当时遭到围剿险些命丧当场,好不容易回到神罗总部又被塔克斯诬陷与雪崩勾结,愤怒的路法斯索性一口咬定维尔多就是叛逃。但现在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若维尔多能带着他的女儿重新回来,那神罗将拥有第五位1st。
“‘被诬陷与雪崩勾结’脸皮可真厚,你提供资金成为其领导者,又制造了那么多起破坏行动的事就想这样一笔勾销?”
“曾,你说的这些事并不存在,你,我,维尔多还有整个塔克斯依旧紧紧簇拥在神罗这面旗帜之下,这样不好么。”路法斯伸手把电脑从曾手中拿了回来,再将屏幕重新锁定,毕竟这台电脑里有太多东西不适合让现在的曾知道。将电脑放在一旁,路法斯轻轻叹了口气,他头也没回开口道:“可惜我又回到了这里继续接受塔克斯的软禁,可见父亲并未全信这套说辞。不过你们针对维尔多的追杀放些水,父亲那边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维尔多的女儿可是媲美萨菲罗斯的战力。在失去了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现在,以父亲的作风,这样一本万利的好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下午你与我提起维尔多就是想说这事?”
“我能从软禁中脱困而成,塔克斯能洗清自身的嫌疑,维尔多也拥有了更多可供迂回的空间。一举多得的事你有什么理由拒绝?”路法斯背对着曾,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脖颈上那片淤青的皮肤,感受着那份微微的疼痛,“曾,你做事过于急躁,目的性太过直白,套话也显得生涩。这样的你真有胜任塔克斯主任的能力么?这个岗位可不止执行任务那么简单。上次维尔多被父亲免职,让治安维持部门兼管塔克斯的时候你们可是损失惨重。这次,维尔多再次遭到免职,凭你能保护好众多下属么?”打压曾的自信,否认曾的能力,人身攻击再制造焦虑。路法斯清楚既然父亲那边谈崩了,他必须尽早拿下塔克斯,确保下次机会来临前手上拥有足够的力量,恩威并施下路法斯甚至没给曾插话的机会便接着开口:“罢了,记住现在这些情报是我自愿共享给你的,而不是你凭本事得来的。曾,你欠我的可是越来越多了。”
路法斯的背影让曾莫名有一种正在面对总裁质询的错觉,曾发觉自己居然无法透过那层阴影窥见路法斯的真实情绪,于是只得自嘲一般移开视线:“为什么要说这些,这么做有违你利益至上的原则吧。”
对路法来说,这一切不过是鞭子与糖罢了。哦,对,还有一些针对曾吃软不吃硬的示弱:“唔,可能是因为未来几年还得在你手上讨生活,曾主任行行好,别克扣我的生活费哦。”
总裁的影子消失了,再次出现在曾眼前的又是那位欠揍的神罗大少爷。
第七章
得益于路法斯的简报,维尔多找回女儿的旅途中并没有受到神罗太多阻挠。
而曾在路法斯手把手的教学下,逐渐掌握了一门全新的技术——糊弄学。
虽然从长远看这份手把手教学的代价有些昂贵,但从短期来看曾确实用过量的文书工作取代了出任务时的人员伤亡。
而曾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掌握堪比职场老油条般的滚刀肉技能,则是完全得益于藏在领带的温莎结内那枚直连路法斯笔记本的微型摄像头。
当路法斯开着玩笑说:“来吧,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并将那枚摄像头亲手卡进领带的温莎结内时,曾考量的依旧是副总裁的情报权限远高于塔克斯,随着维尔多叛出神罗,被边缘化的塔克已经没有什么工作内容必须瞒着路法斯推进。
毕竟,只要曾这个人归路法斯所有,副总裁可以不追究塔克斯主任的冒犯之举。
此时此刻,尚且年轻的曾并不清楚他到底交出了什么。
即便如此,在曾的概念里将私人空间尽数交出并不包含在工作时间收到来自路法斯的骚扰简讯。
“曾,我好无聊啊!不如你去第三街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带点回来。”
“副总裁,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回绝的简讯刚发出,手机就嗡嗡响着提醒曾有一通待接来电。刚摁下通话键,路法斯不悦的声音从中传出:“曾我让你带着摄像头去第三街区逛逛,即使不依靠塔克斯的权限,凭个人做不到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曾也明白大少爷任性起来并没有回转的余地,他只得起身准备出发:“抱歉,这就去。”
于是现在,丢下一堆文书工作的曾出现在圆盘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路过一个又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吃摊。
周围的喧嚣与热闹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西装革履的曾格外不自在,毕竟耳麦里某二世祖的声音从未间断。
“曾,你说左边第三个摊位卖的是什么东西?”
“一些不健康的油炸食品。”
“闻着味道怎么样?”
“油炸的食品都是一个味道。”
“这样吗?可它们看起来和往常送到我面前的油炸食品不一样。唔,那就带一份回来。”
曾默默咬紧了后槽牙,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他身为塔克斯的主任居然翘班到圆盘之下的贫民窟内为副总裁买零食。
结果刚从商贩手中接过递来的亚健康小零食,耳麦里又传出了路法斯的声音:“别动,往后退两步。”本来曾这样近乎把属于神罗打在脑门上的人出现在圆盘之下已经很吓人了,递上包装袋时眼尖的摊主敏锐察觉到曾嘴角不自觉的抽动。
妈呀,自己有犯什么事么?
而一丝不苟执行命令的曾已经没有闲暇心情顾及他人了,毕竟耳麦里的命令从未间断过。
“再向右转一点。”
“头抬高,我要看的东西在高处。”
“站好,别抖。”
抖?那分明是气的!
可远程连线的路法斯完全没有已经惹毛曾的自觉,反而一副寻到宝贝的欣喜模样:“曾,你看到面前的广告牌了吗?今天晚上有烟火秀耶。好久没有看烟火秀了。你在周围随便逛逛,寻个好位置充当我的眼睛,等这场烟火秀结束了再回来。”
本就是翘班溜出来,只是跑一趟耽误的工作还能靠加班补回来,但浪费一整天?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副总裁,若在这儿停留至深夜,刚买的小吃冷了味道会变差。”
耳麦里路法斯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还需要我教?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吗?”
曾明白了,路法斯根本不是无聊,只是想折腾他:“抱歉,副总裁,这份吃食我会请人送到神罗总部前台,再安排塔克斯为您送至房间。”
“这不挺聪明吗?去找看烟花的好位置吧。”
第八章
随着夜幕降临,烟火秀准点开场。
曾借着神罗的名义狐假虎威了一把,占据了一间视野极佳的套房。
窗外的烟火如同绚烂的花朵,在夜空中肆意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划破黑暗,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房间里的曾却无暇欣赏这美丽的景象,他正坐在桌前,双手在托人送来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眼睛紧盯着屏幕,全神贯注地赶着工作进度。
而立在一旁的则是为执行路法斯随口提出的让镜头不要晃的命令准备的巨大支架,连角度也精心调整过,正好对准了窗外的烟火。
它静静地记录着窗外的美丽瞬间,将这些烟火的美丽永恒地定格在了数字世界中。
画面实时传送至米德加塔克斯总部内那间不存在的房间中。曾不知道路法斯在没在看,但耳麦里的杂音确实消失了。
在赶报告的间隙里曾的思绪偶尔会飘向那些更为自由的时光。那时,他不受繁琐文书的束缚,有充裕的时间进行深入的反思和复盘。而现在,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路法斯所谓的糊弄学套路了?现在的他花费大量时间在撰写那些充满官方术语和固定格式的报告上,曾的世界被局限在小小的屏幕和键盘之间。若不是今天被路法斯突发奇想的念头裹挟来到第三街区,曾似乎许久没有离开负三层的塔克斯办公室出外勤了。
曾的直觉非常正确,在快节奏和高压力的工作环境中,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忘记初心,陷入一种机械性的重复劳动中。被工作完全吞噬的人会放弃对生活的思考,并下意识服从上位者所有的命令,这正是路法斯想要的。
然而有失才有得,曾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海中赶出,尽管外面的烟火如此璀璨夺目,曾仍选择优先完成报告,而非外面的繁华与喧嚣。
毕竟降低无谓的伤亡比对现在的塔克斯至关重要,若这些形式主义的文件能达成目标,曾并不介意在其中投入更多的精力。
远在米德加的路法斯并没有闲心观赏那场规模小的可怜的烟火秀。
他把曾早早支出去就为了这一刻,终于找到了,那份沉睡在科学部门档案室内详细记录埃尔夫植入魔晶石过程的实验报告。
这些天路法斯费尽心思让曾忙于处理一些看似重要却实际上毫无意义的工作,看上去这些报告保住了塔克斯的利益,实际上如此推诿扯皮下会加剧塔克斯的边缘化。等过几年再回头看,现在的曾直接躺平或许比加班加到007更明智。
可惜塔克斯主任大概没机会想明白这些了,路法斯在最初与塔克斯接触时,确实对其内部展现出的团结感到震惊。这种团结不仅体现在成员间的相互支持和合作上,还表现在共同面对外部挑战时的一致性和坚定立场。那时路法斯就明白了,只要掌握曾这个人,就能操控整个塔克斯。同样的,只要拿捏住塔克斯,就能逼得曾跪在他脚下。
于是,当烟火秀结束,当曾披挂夜色再次来到路法面前。
“曾,多亏你才让我欣赏到如此绚烂的烟花。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拆开来看看吧。”
大少爷也会说谢谢?这是转性了?曾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路法斯递给他的U盘:“这里面有什么?”
紧紧盯着曾的双眼,路法斯用着一贯不知是调情还是撒娇的语调:“当然是你数次去科学部扣门不得入,以至求而不得的那份关于维尔多女儿与她身体里魔晶石的档案资料。”捕捉到曾骤然收紧的瞳孔,路法斯明白这局他又赢了,“可惜,这里面只有很小一部分。后续的还需你的协助,才有能在资料库内搜寻到其他有用的资料。”
第九章
曾已经为轻视路法斯付出了代价,可没吃到教训的大少爷毫不犹豫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在路法斯的计划里这个U盘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数据存储设备,更是他用来操控人心和施加影响的工具。
随着他一步步封堵曾的退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斥身心。他知道,最终曾将不得不接受他所提供的条件,
而曾确实如他所料,被震惊的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甚至下意识问出:“你想要我拿什么换。”
像是在炫耀胜利者的战利品晃动着U盘,路法斯踱步到曾身前,压着曾的肩膀,迫使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早已准备好纸笔:“我必须得到一份铁证,证实你的忠诚不渝。一份让你无法向维尔多倒戈的制约,一份让你永远回不了头的卖身契。”
路法斯轻轻地抬起曾的下巴,两人的距离变得异常接近,他紧紧盯着曾的双眼:“给我一份报告,详细描述维尔多如何为了他的女儿背叛神罗。我要他每一个犹豫,每一次挣扎,每一次选择的背后动机。我要那些未曾曝光的真相,那些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窥见的秘密。”
路法斯的目光锐利,将曾那颤抖的呼吸和紧张的神情一览无余。瞧出曾的畏惧,他的手指从曾的下巴上轻轻滑落,与生俱来的从容成了最锐利的武器:“当然,我也并非无情的暴君。你可以多花些时间,多打几份草稿,反复雕琢词句。但记住,只有当这份报告的内容充实完善到另我满意时,你才能得你想要的。”
“你真的认为我会拱手让出能够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秘密吗?”曾的手掌紧握着那张纸,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其揉皱,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折痕和指印,“你明知道塔克斯所有人都支持维尔多的决定,将这种东西交给你,难道要我背叛自己人,成为被唾弃的对象吗?”
“这是在保护你,保护属于我的你。维尔多日后带着他女儿回到神罗,凭借那匹敌1st的战力,塔克斯的失态在一笔勾销同时还有再向上一步的可能。可若维尔多执意不肯回头,当父亲的耐心耗尽时,整个塔克斯都将遭到清算。那时只要你站在我的身后,这封保存在我这的、由你亲自书写的检举信,会成为所有人脱罪的重要一环。”
又开始了……曾不否认路法斯有一张俊俏的面孔。但是,每当讨论严肃的话题时,路法斯总喜欢过于亲昵地靠近,甚至动手动脚,就现在那只手又开始摸他的脸。
就不能老老实实谈事情吗?这样子实在不像正经继承人该做的事情,曾总觉得路法斯对他过于执着了。总裁已经三番五次与曾强调只要路法斯不踏出这个房间,他的任何要求都尽量满足。在曾的理解里,塔克斯已经因维尔多的事失去了总裁的信任,于是这位独裁者将整个部门打包送给了他的儿子做炼金石。当塔克斯整个部门为年轻继任者那些不着调的梦想损耗殆尽,总裁便会在除掉心腹大患的同时获得一个不再偏执幼稚的继承人。
路法斯的目光捕捉到了曾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嘴唇,无声地透露出曾的不满。于是志得意满的路法斯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随后便遵守承诺,转身离开了卧房。
当路法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卧房的门口,随着门轻轻关闭,卧房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曾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中。
路法斯到底知不知道他父亲的想法,曾有些拿不准……只是,以前也没见这位副总裁喜欢对下属动手动脚,而因为那些私生子的存在,路法斯对总裁秘书部都有着深深的敌意。
一个不着调的念头从曾脑中划过——总不能是路法斯喜欢他吧,否则掌控一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领头的,再趁乱收买人心。曾相信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路法斯不会不清楚这些,可对方仍选择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在他身上,还有那些充满性暗示的举动……
莫非神罗唯一继承人是个gay?神罗的血脉要就此断绝了?
哇,这可是个惊天大瓜,回头得与师傅好好商量下。
第十章
但现在还得先交出一份另副总裁满意的报告,路法斯离开时将决定一切的U盘也带走了。
曾的心中清楚,U盘中的内容可能是路法斯精心策划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一场虚张声势的空城计。但即便是无用的信息,交代一些涉及高度机密的敏感事件让路法斯误认为他已经屈服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副总裁的权限远高于塔克斯,就是不知道路法斯会不会买账。
既然主菜很可能无法满足路法斯的口味,那就要添点猛料:曾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小块用密封袋封好的洋葱。
曙光初现,夜色渐渐退去,曾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路法斯的卧室。他的面容显露出深深的疲惫之色,仿佛所有的压力和焦虑都刻在其中。手中更是紧握着他花了一夜时间精心编撰的故事,纸张的页边因频繁翻折而微微翘起,上面湿润的痕迹彰显着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路法斯在客房对付了一夜,当他听到动静打开门。在这一瞬间,路法斯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曾,那个一直以来都坚韧不拔的人,如今看着异常憔悴,连眼中都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活力都被无情地抽离。从未见过曾如此脆弱与无助的路法斯,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愧疚,他下意识的向曾的方向伸出手:“曾……”
“你赢了,这些就是你想要的。”曾推开了路法斯的好意,他低着头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死寂。
当路法斯接过曾递来的报告时,并没错过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而其上的泪痕和皱褶如同一道道沟壑,紧紧抓住了路法斯全部的注意力。
将曾交付的卖身契一目三行的飞速过了一遍,不过都是一些早就得到的信息:维尔多因误信家人已逝而选择放弃追查的经过,以及多年来被愧疚和痛苦所困扰的心路历程。当女儿意外出现时,维尔多在情感的冲击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故事太短,即使写的洋洋洒洒也只有一页纸的篇幅,但路法斯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文字上。
这种痕迹,曾是哭过了么?他是不是逼得太紧了,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路法斯轻咳一声,试图用这个小小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原本准备对曾进行的质疑和打压,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虚张声势的空壳:“既然戴上了这个项圈,没人会为难自己人。”即便如此,路法斯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你可以放心,除非万不得已,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外人知晓。曾,我……”
并没有给路法斯好脸色,曾毫不犹豫打断道:“够了,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科学部的资料也算不上什么机密,拿去就是。”生怕再刺激到曾以至事态无法收场,路法斯忙将U盘交道曾手上。瞧着拿到资料的曾明显松了一口气,路法斯莫名觉得心里不爽:“曾,你觉得维尔多会承这份情么,还是会因为你出卖他他的小秘密而恼羞成怒。”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烦副总裁费心了。”这话如同一堵墙,将路法斯的好奇心和不满情绪挡在了外面。
没有理会路法斯的不满甚至没有再做任何停留,曾转身迅速离开了,只留下路法斯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但是,在路法斯看不到的地方。曾一走出套房大门,看着手上路法斯亲手奉上的U盘,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透露的一丝脆弱与无助,一小块洋葱做诱饵好像钓上大鱼了,路法斯总不会真喜欢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