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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配合A peacock食用
寒风簌簌,落叶被片起又落下,京都的初雪就这样夹着枯叶飘零了。
冰织羊最讨厌冬天,这个季节剥夺了他每天午休在天台睡觉的乐趣。今天也如往常一样,冰织羊轻车熟路打开天台厚重的铁门,听铁锈喀啦啦地碎在地上,然后走进去又带上门。
青年蜷缩在背风处,胳膊圈着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柔软的围巾几乎将他的大半张脸盖住,可即使这样也堵不住直往骨头缝儿里钻的寒意。冰织羊很难进入睡眠,露出的手和脚腕冷得快要没知觉,耳朵也生疼,但他更不想回班上或是去休息室。
“对不起……我不能……没有这个想……实在抱……请回吧…” 雪花和风把句子切成一堆破碎的罗马音飘进冰织羊耳朵里。
冰织羊把头抬起来一点,转过去看见不远处的栏杆旁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说话,想必是男生拒绝了对方的表白。
那位女生缓缓把放在男生身侧小臂上的手收回来,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嘭地一声把门磕上从楼梯口跑掉了。
那个男生叫乌旅人,羊认出他了,通过那夸张的发型。比他高一个年级的前辈,待人温和做事干练,高大英俊又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青春期自负。会在跟女生说话时微微弯腰侧头,也会在礼堂发言时用沉稳的音色和扬起的嘴角俘获人心。冰织羊对他的所有认知都来自班上同学的激烈讨论。
啪嚓,乌旅人半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丝丝缕缕,从他嘴里、烟头上、打火机旁,跟雪白的六边形融合。他合上翻盖打火机,揣进裤兜里,两根修长的指头夹住烟杆,从嘴边拿下,然后仰头呼了一口,分不清烟更多还是哈气更多。
冰织羊愣看着完美的乌旅人拒绝了女生的告白后开始抽烟,表情还很不耐烦,嘴角和眼皮都耷拉着,明明两分钟前还对女生露出那样欺骗性的笑容。然后冰织羊就把头转回来了,他心跳如擂鼓,四肢漫上暖意,也不知是为什么。其实羊刚才不太能看清乌旅人具体的表情,全被扭曲的烟挡住了,朦朦胧胧的,但那副样子还是封存在了羊的记忆中。
这样的乌旅人也出现在了冰织羊当晚的梦里,只是这次他变成了那个告白的人,还得到了乌旅人的同意。梦中的前辈跟他接了一个尼古丁味的吻,轻拂过他的软发,在栏杆旁跟他温声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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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切都开始脱轨。
冰织羊开始在学校里寻找乌旅人的身影。草地上跟同学说话的,放学单肩挎着书包的,办公室里听老师教训的。章章幕幕,都被羊写在日记本中,他的日记从曾经单调生活的记录变成了乌旅人观察日记,跟冰织羊胳膊滴下的血珠一起锁在抽屉里,等待着每晚的更新、覆盖。
生日和新年都很快过去,那本日记也要被填满,字字句句,符号章节,无一不跟乌旅人有关。两个月,六十一天,八个礼拜,每天中午冰织羊都在天台角落遮挡处,病态地偷看乌旅人抽烟,乌旅人划手机,乌旅人掏出一瓶香水喷在身上。得益于冬日的温度,冰织羊一天也没有睡去,他开始想,以前我中午在天台睡觉时乌是否也在呢,我们又是否已经错过千百次。
积累、叠加。羊的欲望愈发强烈,他不再满足于在学校看着乌,放学后他也尾随着。羊紧攥着两根书包带,在落后五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乌。羊好奇乌旅人家住在哪,家庭成员都有谁,放学后会干什么。因为乌几乎从不在校内说自己的事,羊觉得他很厉害,总能在交谈中不知不觉把自己从话题的中心择出去,等所有人意识到时乌旅人已然在微笑着倾听对方的私人信息。
这些也来自冰织羊对他的观察,他还没跟乌旅人说过话,也没打算这样做。
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一个小巷子。一个跟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巷子。吐着酸水的垃圾洒在地上,即使是冬天也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墙壁也很油腻,好像都泛着变异似的折射。
乌旅人走近,垃圾桶边缘站着的几只乌鸦闻声展翅飞起,扑棱翅膀的声响盖住了冰织羊嫌弃的叹息。对方拉开巷尾的一扇门,踱步进去,然后轻阖上那扇厚重的木门,可即使如此还是发出不小的声音。
等他进去后,羊过了快二十分钟才探出头来,走上前去。站在门前跺了跺脚,门上方是一块斑驳的牌匾,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一句意大利语“L’Attesa”,旁边却是一尊手掌大小的神祇塑,粘在垃圾巷的粘腻墙壁上,泾渭分明。顶部的那盏暖光灯也应声亮起,更显这个地方诡异。羊的手不受控制地摸上门把,只肖一使劲,他就能踏入乌旅人的世界。冰织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无法思考,似乎从撞见乌抽烟后就变成这样了,一切举动都来自不经过大脑过滤的指使。
他还是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的魔盒,不久后的许多天他都将后悔这个举动。
门后像是另一个世界,铺天盖地的声音席卷而来,裹住冰织羊,将他带进那个未知的地域。凌乱的香水味和酒味也往他鼻腔里钻。
这是一个酒吧。
那乌是来做什么的呢?
羊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外面是冰天冻地的酸臭,里面是迷幻的乐声,割裂着,斩断两个不同世界的连接。屋内跟夏天似的,舞动的人群尽是吊带背心,只有寥寥几个卡座,更多的人站在吧台前喝酒。羊越往里走越觉窒息,酒吧内的气味快把他压得喘不上气。
乌旅人在台上。
青年平时用发胶做出的一丝不苟的夸张发型看着稍微乱了一点,几缕乌黑的碎发落在额前,随着手臂动作颤动。乌还穿着运动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握着藏青色鼓棒的手青筋凸起,宽大校服下的肌肉也暗暗使劲,起起落落敲动钹和鼓。那颗暧昧的泪痣也在颤动、起伏,落在羊的眼里,异常绮丽张扬。
冰织羊滞在原地,仰头看台上的架子鼓,和使劲甩头敲动鼓面的那个人。
一直到演出结束,羊也没挪过窝儿,他的蓝发上沾了一些彩带,眼前似是蒙上一层噪点,只能看清乌旅人近乎妖异的样子。这与他所认识的乌旅人不一样,此时的乌好像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台下的大家喊着安可,乐队主唱笑着说再唱一首来自俄罗斯乐队Rekevin的A Peacock。
唱到那句“Where did you get those feathers”时,冰织羊感觉乌旅人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乌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在音乐中,只留给他一个含糊的眼尾。
“乌这副样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羊在日记上这样写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日记里他对乌旅人的称呼从那位前辈,变成乌旅人,再到现在变成乌了。冰织羊感觉自己单方面跟乌旅人熟了一些,他敢笃定连乌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会在隐蔽的酒吧中迎着迷幻的灯光和氛围用力敲击架子鼓。想到这里羊心中有个地方泄开一个小口,真爽,他想。
Cuddle up to me
Hold me tight
羊手腕上的血又一次落在放日记本的那个抽屉里,他一刀刀划着自己,跟着A Peacock的鼓点。冰织羊一回到家就把这首加进了歌单,一遍遍在脑中回放一个半小时前的场景——
乌旅人跟乐队成员一起走进后台,他想应该是结束了。今天已经达到乌旅人观察上限了,冰织羊决定回家。
羊慢吞吞走出那间酒吧,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匾,和牌匾旁的雕塑。只这一瞬的迟疑,乌旅人从里面出来了。
对方好像对穿着同款校服的同校后辈出现在这毫不意外,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冰织羊转头就想逃,身后的乌旅人大跨几步上前㩐住他的书包带,把羊拽得往后一仰。
“去哪?”
比乌放大的脸来得更早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烟熏的白兰地味铺向冰织羊,混着雪松的冷调。冰织羊感觉浑身发颤,分不清是被戳破的兴奋多一点还是未知的恐惧多一点。
“早就发现你了哦,羊。”乌旅人扶住羊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你真的很不会隐藏,不过尾随我的样子倒是很性感。” 乌的脸骤然凑近冰织羊。
乌旅人盯着半步开外这个校服拉链拉到顶部的消瘦修长的跟踪狂。病态般苍白的脸和清亮的蓝瞳,还有上方因不安而扑簌簌哆嗦着的长睫,漂亮极了。
“我对你很好奇。”冰织羊这样说道。
乌讶于他的直白,一时反倒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早在收拾乐器时打好的腹稿全被他丢进脑内的碎纸机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呆子,你会跟踪我,难道我就不能对你好奇了吗?你成绩很好哦,总能在告示栏的优秀学生名单上看到你和你的三寸照。” 乌旅人边说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细长的黑烟杆,然后放在嘴边点燃了。
对面的那个呆子又滞住了,连烟飘到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冰织羊说着转头又要走掉。
“你知道什么了?走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乌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细得要命,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高却浑身上下都这么细瘦。乌旅人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不是对他好奇吗,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跟偶像多交流几句。
冰织羊不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尾随被发现,他只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他和乌旅人,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羊的人生单调无聊,乌则看起来光鲜亮丽丰富多彩。可能是看到了他不再对所有人微笑的表情,也可能是看到了他有时刷手机露出的嘲讽笑容,羊觉得自己窥到了乌旅人的另一面,一个跟他形象不符的一面,一个让羊存有一些“乌是否也跟我一样在暗处呢”幻想的一面。
“我每天都很努力地表演着平易近人的形象,可我其实看不起他们任何人,没想到被你给发现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是善良的冰织。”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乌旅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乌旅人拽着自己的手还没放开,压得他伤口有点痛。冰织羊很快地蹙了一下眉,又松开。
他们又僵持了几秒,乌先败下阵来,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然后松开了攥着冰织羊胳膊的手掌。
乌鸦把翅膀收回去了,冰织羊想。
“可以停止吗?”乌说。
“什么?”
“跟踪,尾随。”
“……可能有点…呃…。” 乌抬手抚上冰织羊冰凉的脸颊,把拇指塞进了冰织羊还在翕动的嘴唇里搅动。冰织羊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一呼一吸全是乌旅人身上的香水味。
“再想想呢。”乌微笑着说,然后又塞进一根手指,夹住冰织羊湿软的舌头,做着与表情不符的下流动作。
冰织羊全身都燥热起来,他的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子两侧,指尖都在抖,任由乌旅人动作着。
下一秒对方把手抽出来了,很慢地把冰织羊的口水抹回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又立刻被寒风吹得温度骤降。“随便你吧。” 撂下这句话,乌旅人转头就走了,独留冰织羊一人还在凛风里愣神。
羊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他很笨,没有乌旅人那么会揣测人意。那么久的观察他都没意识到乌旅人已经发现自己,更别说今晚乌旅人反常举动背后的意义。
冰织羊只好选择不思考,机械地走回家,写日记,划胳膊,洗漱。计划外的是最后躺在床上听歌,一帧帧一遍遍在脑内回放今晚的分分秒秒,然后不耐困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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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织羊不再跟踪乌旅人,他暂且无法想通自己跟乌旅人的关系。
可习惯是很难被改变的,日记本里每个片假名,天台上每根烟头,偶尔反上鼻腔的那晚乌旅人身上的香水味,学校里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无一不在吸引着冰织羊再次深入。
就这样过了一周,冰织羊心情已经压抑至极点,大腿小臂上满是交错凌乱的血道,刚结痂又被划开。他不知道乌旅人是否讨厌被自己跟着,可那晚他是笑着说出每句话的。
“不好意思,请问冰织羊在吗?” 听到自己名字,冰织羊从思绪中收回,抬起头赫然看到乌旅人站在班后门,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乌旅人没有任何变化,还跟之前一样完美无暇,连发丝都像排练好的。
冰织羊在其他同学的注视下走出教室,沉默地跟在乌旅人落后半步的位置,上楼梯,右转,进入一间不用的教室。
灰尘漫起,他被乌旅人轻攥着肩膀抵在墙上。
“你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这两天又不跟了?” 乌旅人问他。
冰织羊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喜欢乌旅人,换言之,喜欢上乌旅人是他在跟踪历程中自然而然,缓慢渗透的,连羊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如此,这两天自己的不安与反常便有了解释,羊脑中那张盘旋多天的蜘蛛网好像一下被墩布擦下了,豁然开朗。这么想于是他也这么说了。
“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乌旅人就又露出那种毫不意外运筹帷幄的表情,嘴角挑起一个轻浮的弧度,真是令人讨厌啊。
然后就是一个轻柔的吻,这次搅动在冰织羊口中的物什变成了乌的舌头,他们的睫毛也交叠着。乌带着侵略性的吻像要把冰织羊拆吃入腹,又循循善诱冰织羊把洇红的舌尖伸出更多。
吻毕,冰织羊感觉舌头都麻了,异物感也很强烈,他们分开时还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校服的领带被揉搓得松开了一点,二人均是面色潮红,喘着粗气。乌旅人手还捏着他后颈,热乎乎的给羊供着暖。
刚一对视上,两人的脸就跟装了吸铁石似的,又不受控制地吻到了一起,舌头缠着发出啧啧作响的色情声音。乌旅人舔他的上颚,感受他的轻颤。他两手环上乌旅人的脖颈,一只手按住那头藏青的硬发,将乌更压向自己。那颗泪痣也摩挲着羊的上颊,羊似乎能感受到。
冰织羊的嘴唇很软,跟他说出的话大相径庭,惜字如金的多虑性格撬开后尽是全盘接收的柔软温热。亲完后还变得异常红润,与之前总是泛着似透明苍白的颜色对比鲜明,乌旅人很难对这样的冰织说出重话。
就连眸光也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乌旅人,小猫小狗似的。
“那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不然呢,呆瓜。”
“哦,我知道了。”
然后冰织羊又把已经殷红到色情的嘴唇贴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