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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无人真正死亡
1
盛夏，太阳毫不留情顾自散发着强烈的光束，吵闹的蝉毫无规律地肆意地鸣叫着，道路上的行人无一不是匆忙的，这样的天气下在户外多待上一会儿仿佛都是折磨。不远处的野球场内依然按时响起的每日都会有的练球声，身穿宽松运动服的寸头男孩，面不改色地在此地进行着他的常规练习。
篮球在深津的手上不断跳动，从左手换到右手，从胯下到背后，随着他的掌心下的节奏跃动，但深津的心思不完全在篮球上，他用余光瞥了眼球场的角落，确定那个人依旧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后，才加速冲刺向前将篮球投入球框。
如同深津之前见到的一样，在球擦过球网的瞬间，那个人再一次笑起来，阴森又诡异。
这是深津见到那个人的第三天，在这三天里，那个长发不良都站在球场角落的树荫下认真地看着他打球，男人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不论深津来得多早，他总是早深津一步来到球场站在角落，深津练习完成离开时，男人也没有动过地方，简直像这三天里都站在那里一样。深津难得对一个人激起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深津撩起短袖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捡起球径直走到球场角落处。
在不断的蝉鸣下，深津问：“要不要一起打一局？”
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仿佛被深津的话吓到，一脸震惊地看着深津，瞳孔间满是不可置信。深津在这时才看清了他的样貌，男人的身高看起来和深津差不多，体格却比深津瘦一些，但在普通人中算得上是比较精壮一类，这是深津会邀请他一起打球的主要原因，但他的气色并不好，长发下的脸色异常苍白，就连唇色也泛着病态的白，深津心中咯噔一下，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继续邀请他。
“就是在跟你说话咧。”
男人说话的声线带着一点颤音:“你能看到我？”接着不等深津回应又急忙说，“我打！”
深津见状将手中的篮球抛给男他，“你来运球，我来挡。”
男人伸长手臂去接球，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很适合打篮球的一双手，深津想，如果他是篮球运动员的话，不知道这双手会迸发出什么样的光彩。但橘红色的篮球没有落在男人的手上，而是穿过男人的手，被地下引力吸引着直直地落到地面，发出一连串咚咚地轻响。烈日下，深津的后背激起一片冷汗，空旷的球场一时间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蝉声，深津诧异地抬头看向男人，对面的人还在杵着手臂，没有血色的脸上闪过迷茫和恐惧。
这时候，深津终于肯定了心里的猜想，他又一次遇到了鬼。深津常被朋友开玩笑说他是电波系男子，像是外星来的，总在和空气对话，但事实是，他的确有着别人没有的能力，他天生就能看到鬼，从出生那天起，他的身边就围绕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见惯了，深津觉得鬼并不像传说得那样可怕，说到底鬼本身就是人变的，所以能看到鬼这个能力对深津的生活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深津偶尔会将人和鬼认混，像今天这样。
篮球滚到了围网处停下来，深津跑过去捡起球，遗憾地对那个人说:“原来你是鬼，没办法，看来我们两个打不成咧。”
男人，准确来说是男鬼，他皱着眉，强忍泪水似得压紧眼眶，“我真的变成鬼了吗？”
深津叹了一口气，对着男人点点头。
“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我还以为是我活过来了。”
因为自己的举动，让鬼魂产生了误会，深津带着歉意说，“抱歉，你没活过来，是我天生就能看到鬼魂咧。”说完之后，深津又感到不妥，再一次说，“抱歉。”
“你不用对我道歉，”男鬼冲深津笑了笑，“是我在妄想我还能碰到篮球。”
听到这话，深津有些疑惑，“你很喜欢篮球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活着的记忆，变成鬼魂之后我就一直在游荡，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在篮球场里待着，我去过很多球场，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
失去记忆的到处游荡的鬼魂？
“还没见过你这样的鬼咧。”深津感到新奇。
“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深津被男人的玩笑话逗乐，宽厚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男鬼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深津逐渐收敛了笑容。
深津难得遇到有趣的鬼，好心提醒他，“魂魄一直在人间游荡不好，你要早点投胎才行，之前有一个鬼魂迟迟不投胎，最后灰飞烟灭咧。”
男鬼听完深津的话，有些困惑，“我要怎么去投胎？”
“每个鬼魂投胎的路线都不一样，这个我也没办法帮你。”
男鬼叹口气，“看来我只能等着灰飞烟灭了。”
“游荡在人间不肯离去的鬼魂，多数是因为有愿望没有实现，或许你完成心愿后就能找到投胎的路咧。”
男鬼摇摇头，“我只是一个鬼，别人都看不见我，怎么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可以帮你咧。”鬼使神差地，深津第一次对一个鬼魂说出这种话。
“真的吗？”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男鬼安静了一瞬，“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难道你没有很想完成的事情吗？”
“我想想，我不清楚我的愿望是什么，不过我有时候会很想吃东西，比如拉面，天妇罗还有鳗鱼饭。”
深津认真地把这些都记下来，“下次给你带过来咧。”
“可我是鬼，我能吃吗？”
“能，明天你可以试试咧。”
男鬼之前灰暗的眸子亮起来。
天色不早，深津收拾好包准备离开，男鬼这次不像往常，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深津。
“怎么了？”深津问。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晚上这里很黑，连个灯光都没有，还有别的鬼魂在这里飘来飘去。”
自己就是鬼还怕鬼？深津看到对方瞪着眼睛在暗示着他什么，“那你跟我回家咧？”
“好啊！”男鬼利索地回应着。
因为其他人都看不见鬼魂的原因，男鬼跟着深津一路飘行回家，浮在半空中看着深津一家人吃饭。
深津慢悠悠地吞下一口饭菜后，在男鬼的注视下开口，“明天就带你去吃咧。”
深津妈妈闻言，“一成，又有东西在？”
“嗯。”深津朝男鬼的方向看去。那个鬼在深津回答后就没心没肺跑去客厅看起他们一家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说着“果然和尚小时候是小和尚。"
妈妈顺着深津的视线看去，“是什么样子的？之前来我们家里的鬼你都赶走了，这次不需要吗？”
“我吃饱咧。”
深津回到卧室，男鬼跟着进来，大喇喇地浮在床上，“好久没在床上躺过了好怀念！”
深津心想你这不是飘在上面吗，“鬼也需要睡觉吗？”
“当然啊，我也需要休息。”
深津洗漱好之后关灯躺在男鬼旁边，虽然床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深津没有触及鬼魂所在的位置。
“喂，你叫什么名字？”男鬼睁开眼，侧过脑袋看向深津。
“深津一成。”
“深津一成。”男鬼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让自己记住。
“你咧？”
“我叫三井寿。”
“嗯。”深津点点头阖眼。
“深津，开开灯吧。”快睡着的时候身侧的鬼突然开口。
深津翻过身，黑暗里透过月亮射进来的光线，能看到对面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比外面的星星还亮咧。
“怎么了咧？”
“这么黑，房间里不会有鬼吧?”
确实咧，你不就是鬼吗？
“你害怕？”
“不是、”三井结巴了一下，“你不是要帮我实现愿望吗？我的愿望是开灯睡觉。”
真是个难搞的鬼咧。深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深海鱼玩具一样的夜光灯，把它插亮，房间里泛起一小圈昏黄的光，不亮但能看清楚东西的程度。“这样咧？”
“可以咧。”三井眨眨眼，冲深津微微一笑，在柔和灯光下，那张苍白的脸添了些人气。
也是个爱撒娇的鬼咧。
2
“快醒醒！不是说好今天带我吃东西吗？”
“放学带你去，今天有课咧。”
“去学校吗？我能一起去吗？”
“你跟着也行咧。”
深津穿上校服，将衣服上的皱褶整理平整，挎起单肩包出门，三井飘在他后面。夏日的清晨算不上凉爽，阳光犹盛，四处游荡的鬼魂们在阳光下无处安身，只好三五个挤在阴冷角落。深津看向跟在自己身后因为兴奋嘴里不断叽叽喳喳的三井，想起不论是在球场上初遇，还是现在，他都可以在阳光下现身，如果不是他飘在空中的话，大概只会凭借他的脸色认为他是一个体型高大，身体孱弱的高中生，深津对他的种种都感到好奇。
离山王工业高中越近，穿着校服，头顶寸头的人就越多。三井疑惑，“深津，你不会在和尚庙上学吧？我去那里真的安全吗？”
“深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唤，深津脚步不停，充耳未闻一样回答着三井的问题，“放心，他们看不见你咧。”
“真的是和尚庙吗？”
身后的人很快就追上来，搂住深津的肩膀问，“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我叫你怎么不等我？”
“这个人是篮球队的学弟，叫泽北荣治咧。”深津看向三井介绍。
“你在跟谁说话？”泽北讪讪收回手，朝四处张望。
“别找了，你看不见咧。”
泽北吞吞口水，“真的有鬼在吗？”
深津点头。
泽北朝深津身后缩了缩，“那你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他不会缠上我吧？”
“谁会缠上你啊。”三井叉腰。
深津突然拍向泽北的肩膀，语气深长地说，“不知道，不过他现在有点生气咧。”
“啊！鬼魂大人，我无意冒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回吧！”泽北抛下这句就脚底抹油跑走了。
深津朝三井耸耸肩，一人一鬼走进学校。
山王高中以工业学科为主，三井听半天只觉得晕头转向，实在无聊，见深津听得认真，便自己一只鬼飘出教室在学校里溜达起来。
深津等到课程结束也没见三井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咧，深津整理好书桌去向学校的篮球馆进行例行训练，在门口，他看到了三井。
三井站在门口的位置，愣愣地看着里面的一切。球馆现在还没进来几个人，早来的人已经开始的联系，咚咚球声在馆内游荡着飘到耳边。
“怎么不进去咧？”
“我觉得有点熟悉，这种地方。”
“那刚好，说不定能帮你恢复记忆。”
三井犹豫着，向着门口前行几步又停下，“不，我不想进去，”他低下头隐藏自己的情绪，好像打算说些什么，但之后三井的魂魄便骤然消失在原地，深津还没来得及吃惊，很快，三井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刚刚的消失像是他的错觉。
“你刚刚......”
三井打断他，“深津，我去野球场等你。”
想起什么了吗？为什么会是这幅态度？
深津在学校训练完后，就去商业街买下昨天三井说的食物，带着东西来到球场。三井看到深津，一反不久前在学院里的态度，兴奋地对深津挥着手臂。深津几步跑到他面前，有意无意地露出带来了一大袋东西。
“你都带什么好吃的了？”三井期待地看向袋子，像只贪吃的小动物围着袋子看来看去。
深津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摆在三井脚边的地面上，“昨天你说的那几样都带过来咧。”
三井伸手摸了两下，手指无一不是直接穿过食物，他沮丧地看向深津，“可是我要怎么吃啊？”
深津拿出香炉，插上点燃的立香，“现在你试一试咧。”
三井见状，蹲下去闭上眼睛，用鼻子吸着飘过去的气味，“尝到了！”。深津勾勾嘴角，静静地等待着，看着眼前人开心的表情深津竟有一种喂养流浪动物的满足感。
“猫です。”看得入神，深津嘀咕出声。
“什么？”
“没什么咧。”
三井疑惑，“随便你。”
一炷香很快就燃尽了，三井眨眨眼，摸了摸没有什么变化的肚子，“好饱！”
“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三井快速否认着，“记忆怎么可能吃一顿饭就回来，说不定需要多完成几个愿望才会恢复。”
“嗯。”深津突然感到不安，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帮助过失忆的鬼魂恢复记忆，他没办法肯定实现愿望就一定不会魂飞魄散，白天时三井在他眼前突然消失的几秒不是幻觉，如果三井一直恢复不了记忆，那该怎么办？
三井看着安静的深津炸毛，“你不会不想帮我了吧？”
“不会咧。”深津搪塞着他，“你还有什么愿望？”
三井托起下巴思考着，“哎呀，我现在实在想不出来，要不你打篮球给我看吧！”
深津对这个愿望有些意外，还是从收纳袋里将篮球拿出来，走到篮筐下进行训练。三井站在第一次见面的位置看着深津，他似乎已经习惯当旁观者，但是这次深津捕捉到，在投篮的时候，三井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深津意识到三井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深津停下来，走向三井，“我想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咧。”
三井侧过脑袋，一副对自己暴露在外情绪完全不知的样子，“是什么？”
深津举起篮球告诉他，“是篮球。”
三井听到这话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我讨厌篮球。”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三井收敛了脸上的一切表情，他似乎想起些什么，一向苍白的脸色有些发红，“不是、我不讨厌......”
深津猜想三井不愿意说出他的回忆，他并没有追问三井原因，只是冷静地分析起来，“也许篮球就是打开你记忆的开关。”深津想起下周山王有一场友谊赛，“你来看看篮球比赛试试？也许能帮助你恢复记忆咧。”
三井犹豫了一会，“好。”
这些天深津能感受到三井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三井总是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腿膝盖，一只鬼发着呆，深津猜到了一些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
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虽然是友谊赛，但山王工高作为称霸秋田县高中篮球多年的霸主，每场比赛深津会认真对待。
三井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深津一路，平时吵吵闹闹的他这次路上一句话也没有，他跟着深津来到山王集合，一起去向篮球馆，比赛还未开始，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井看了一眼，问深津，“这些全是你们的替补队员？”
深津点头，三井接着说:“看来你们学校实力很强嘛。”
山王这次的对手比较普通，胜利是毋庸置疑的，但对面发生了一些意外，比赛进行到第三节，对手队伍的主力摔到腿，医护人员似乎建议他下场治疗，但他拒绝了。
临时休息的时候，三井从最后一排飘过来，径直从深津面前飘过，去了对面，他不停地绕着那人飘来飘去，担心对方的伤势，可惜那个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
三井又飘到深津这边来，“我说话他听不见，你能不能劝他快去治疗？”
摔倒受伤在比赛中是常有的事，深津不明白三井为什么这样紧张，“如果很严重的话，他自己会去的。”
比赛结束后三井闷闷不乐地跟飘在深津前面，两道剑眉拧成一团，看到三井落寞的背影，深津忍不住追上去开口解释，“去不去治疗是他个人的选择，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关头去治疗咧，篮球毕竟是竞技运动，有伤痛是在所难免咧。”
三井扭过头，眼里闪烁着深津看不懂的情绪，“可是不去医院，以后可能都没办法打篮球了。”
话音刚落，三井又一次突然凭空消失。
“......三井？”深津等了一会，三井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就再次出现，深津忍不住喊起他的名字。
“就这样消失了吗？”深津压下心中不舍的情绪，他想起三井说过的话，作为鬼魂，咪酱会飘荡在各种篮球场，也许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深津看着眼前发白的空气，轻轻叹气，“我还没有帮你实现愿望咧。”
3
一连几天，深津空闲时间都待在野球场内，打球时偶尔会瞅着三井消失的地方发呆，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会有人帮助他恢复记忆吗？
深津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希望那个人能顺利投胎。
“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深津转过身去，刚刚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他这些天朝思暮想的三井寿。
深津走上前，“你？”
三井一看到深津，泪水就扑簌簌落下来，诉说着他这些天的经历，“深津，我陷入到了一片黑暗里，那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机器的滴答声，我似乎躺在那里，睁不开眼，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只有一片漆黑，但这时，记忆潮水般的涌向我，我想起了一切，包括愿望。”
“我从小打篮球，被很多人评为天赋型选手，升入高中后也如愿成为篮球队的一员，后来因为膝盖受伤，去做了不良，有天晚上，是我偷骑摩托车，出了车祸......”说到这里，三井声音低了一些，“深津，我的愿望是再打一次篮球。”三井苦笑着，“但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再实现了，现在的我，连碰到篮球都是一种奢望，或许我只能等着魂飞魄散。”
“也许你还可以碰到篮球，”深津想起一种可能性，“三井，你可以附身在我的身上咧。”
“可这样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魂飞魄散咧。”也许会发烧几天，但是这并不重要。
深津张开双臂，等待三井使用他的身体。
三井慢慢飘向深津，像要靠在深津怀里被拥抱一样，他的灵体一点点融进去，魂魄逐渐隐于深津体内。深津感到体内升起暖意，很快，深津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深津，不对，现在是三井的手因为躯体的反应微微颤抖着，他捡起地上的篮球，轻拍几下，走到篮筐周围三分线的位置，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跳起来，向上投球，动作很熟练，仿佛为此训练过千百遍一般。深津意识到三井这是想投出三分球，但因为长期缺乏练习的原因，篮球打在篮圈上弹到地上。
三井一下就脱离了深津的身体，眼泪无声无息地从他的眼眶流出。
怎么又哭了咧。
“三井，再试一次咧？”
“不，不用了，”三井收住眼泪，努力挤出几丝笑容，“深津，在摸到篮球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一件事，篮球从未放弃过我，是我主动地割舍了它。过去我总以为是篮球抛弃了我，篮球队也不再需要我，我找不到任何意义和价值，所以我一直在冷落篮球，任它在我心底荒瘠废弃。
我以为是长久的病痛浇灭了我的愿望，是篮球本身要我将它忘却，如今我明白了，我的愿望从来没有改变，从我离开球场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在等待着重新拾起它的机会。”
“谢谢你，深津，我已经实现了我的愿望。”
三井说完之后，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起来。
三井对深津笑着，“我想现在我该走了，深津，再见了。”
深津静静地聆听，看着三井的慢慢变得透明，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消散掉了。有风吹过来，温暖的潮湿的，吹得深津眼眶里湿漉漉的，从此以后深津在这个球场再也看不到那个人影。
“......我会记得你咧。”
一年后·全国大赛
“这次我们第一场的对手，会在丰玉和湘北中产生，深津，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深津没有及时回答，目光一直注视着球场，在身披十四号球衣的后卫又投出一个三分球时，他开口说，“我希望是湘北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咧。”只是因为有个人很面熟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着打篮球的人，在赛场上怎么会允许自己随随便便地输呢，他一定要嬴。
深津认出了一年前见过的鬼，三井寿，他现在正在深津眼下的球场内拼尽全力地追逐着篮球，深津猜的没有错，三井的手很适合打篮球，投三分球时双手翩翩振翼，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篮筐。
鬼会复活吗？深津不知道，他想起和三井最后的对话里，那几天三井消失的原因是回到了之前的身体，听到的机器声正是医院里的声音。在对阵名单上看到三井寿的名字时，深津有些激动，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我呢，没想到再次见面是作为球场上的对手，深津期待着和三井的对局。
深津猜得没错，湘北对战丰玉的比赛，最终结果是湘北取胜。
但真正和三井在赛场见面之后，深津发现，三井并不记得他，三井看向他的眼神警惕而陌生，和深津印象中的三井不太一样，这个三井很强，是湘北得分最多的选手，山王的劲敌，和湘北的比赛意外地输了，湘北的凝聚力、配合度以及队员的爆发性都出其深津的意料，湘北是群可敬的对手。
赛后深津在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遇到了三井，三井正在吃力地打开一瓶宝矿力，因为比赛脱力的原因导致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深津伸手示意三井将宝矿力给他。
三井看到深津这样的动作微微怔住，在这个间隙深津从他手里拿住宝矿力，拉住拉环打开，再交给三井。
“啊、谢谢，你是山王的吧？”
“嗯，”深津捏着手中被他拽掉的拉环，“我是深津一成。”
“噢噢，我是湘北的三井寿。”
“我知道你咧。”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深津在想还能和三井说些什么的时候，湘北队的宫城跑过来拉着三井就走。
“樱木送到医院了，我们去看看他。”
三井走得很急，匆匆到深津没来得及说再见。
也许每一次匆忙的离别都在为下次见面做铺垫。深体大开学的第一天，当深津推开宿舍门看到三井那张熟悉的脸时，他无比相信这句话。
“啊！你是山王的那个和尚——”
“我叫深津一成咧。”
“我记得你，我是三井寿，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当然，我当然记得你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