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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哈密欧,为何你会是哈密欧呢?贝林声情并茂地吟诵道。
呃,埃尔林一脸疑惑地看他:因为我其实叫哈兰德?
贝林瞪了他一眼。
他们正在排练话剧,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天才点子,分给足球部的校庆节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训练之余还要埋头苦读几十页充满了艰涩词汇的十六世纪恋爱剧本,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要选出一个罗密欧,和一个朱丽叶。
我可以当罗密欧,雷纳兴奋地嚷嚷,而Jude可以当Juliet!天选的角色!
本来大家对这个选角就兴致缺缺,如果不是雷纳这样提议,他们会考虑推选扎加杜当朱丽叶以迎合现在主流的zzzq,而这个黑壮小伙子,毫无疑问会誓死不从,赌咒说自己宁愿摔断胳膊躺在床上休养三个月,也不会穿那身层层叠叠印有繁复花纹的宫廷蕾丝裙,于是大家又考虑让罗伊斯客串罗密欧,用队长的威信让他屈服……就是这么一团混乱的时候,雷纳的毛遂自荐和天选之人一下子就为众人指明了道路。
真的!雷尼尔兴奋地说,如果是Jude穿上那一身礼服,肯定好看得要命,我们总算能演一出正经话剧了。
这话剧很正经,胡梅尔斯提醒他。
我知道,雷尼尔点点头,但是如果按照原计划,我们只能演一出闹剧,比如所有人鸡飞狗跳地追着“朱丽叶”只为强行给他套上那身改了又改堪比大象尺寸的连衣裙,并不断提醒他拥抱罗密欧的时候注意别把他压死。
而雷纳和贝林,则很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情谊,最关键的是,雷纳很有些英俊少年的帅气模样,而贝林——只管听听啦啦队每场为他奉献上的尖叫声就清楚了。
我不要。就在大家一致点头同意之后,贝林梗着脖子不肯答应。
为什么?!雷纳惊讶地问,你家里堆的全是格林童话和卡戴珊推荐的时尚手册,你不应该会拒绝Juliet这个角色的!
他再一次出卖了贝林那些关于小女生心思的秘密,但在场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贝林就是公主的化身,大家对这个结论早已习以为常。
贝林要怎么回答,他能怎么回答呢。
于是他偷偷瞄了一眼全程站在一边状况外的埃尔林,下定决心。
Step1—
这是个悲剧,我不喜欢,我更喜欢大团圆的故事。
这个容易,罗伊斯在旁边安慰他,我们可以把结局改一改,反正这是属于我们的话剧。
好吧,贝林的态度开始有所松动。
Step2—
如果我要演一个圆满的爱情故事,我想我们…我是说两位主角应该会有一些更亲密的互动,拥抱、接吻什么的……
那很好呀,雷纳嘻嘻哈哈,我不介意吻你我亲爱的Jude~
我很介意,因为这是我的初吻!贝林试图用威慑满满的眼神吓退雷纳,但对方太大条压根没注意看,他只好使出杀手锏——
Step3—
我需要一个高大威猛看上去很罗密欧的罗密欧,他可以把我稳稳地抱在怀里,这样我才可以低头和他接吻,我不喜欢抬头……
说到最后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但心里不断祈祷某个人能听懂。
……你是说…雷纳一脸若有所思,你想让扎加杜演罗密欧?
贝林差点一脚踹上那张脸。
OK,我想我明白Jude的意思了,罗伊斯突然发话,他用那种了然一切的眼神看了看贝林(这让他后知后觉得为自己的大胆和直白害羞起来):让埃尔林来吧,我们这只有他抱得动Jude。
我也可以,蒂格斯忍不住插了句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队友自己也有很健壮的肌肉和身躯,也是名优秀的前锋。
但一瞬间,有三道炙热的目光同时转向他,分别来自意味深长的罗伊斯,恼羞成怒的贝林,和……的埃尔林。
蒂格斯形容不好,但直觉最后一道目光不是善意的,他顿时想起埃尔林平日里也许是个阳光和善的大孩子,但他会吃人。
他们就这样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出人意料的是,完全是作为局外人被强行入选的埃尔林却对这个活动意外认真,也意外地纯情,他也许上一句台词还可以努力做到身临其境情感充沛,下一句台词就会立刻让他脸色通红。
“晚安宝贝,分别都总是这么甜蜜,真想跟你道晚安直到天明。”——他磕磕巴巴地念到,全程紧盯着手上的纸张,连头都不敢抬。
“God……我绝对不会说这句话的。”他小声嘀咕。
而相比之下,贝林的发挥就轻松很多,他每说一句台词都要看一眼埃尔林,似乎在随时判断对方的反应和投入程度,这是一个好演员所必须的。
“埃尔林,多抬头看看你的搭档好吗?就像Jude一直在注视你一样。他的台词不是对别人,都是只对你一个人说,你也得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罗伊斯笑着提醒到,他是总导演,说的话总是很有深意。
意外的是,这两位年轻人在这番“指导”后,都更害羞了。贝林转过脸,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埃尔林抬头看看他,脸简直不能更红。
但经过这么一出,两个人的默契也在与日俱增。
—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啊!那是我的爱,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她欲言又止,可是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待我去回答她吧!
—温柔的罗密欧啊!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请你诚意告诉我;但若你嫌我太容易降心相从,我也会堆起怒容,装出倔强的神气,不去理会你的好意!否则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拒绝你的!
…………
—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我只一心想着多么爱跟你在一块,一定记不起别的了。
—那么我就永远等在这儿,让你永远记不起来,忘记除了这里以外还有什么归宿。
朱丽叶快乐地扑到罗密欧身上,罗密欧也紧紧抱住了她。
两颗年轻的心靠近了,他们看着彼此,眼神胶着,正如两人现在正不断贴近的嘴唇……
咔——导演叫停了。
贝林被埃尔林放下来,他的大脑简直要蒙圈了,刚才是他第一次离暗恋的男孩那么近……差一点点,再差一点点就可以吻上去,但是罗伊斯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倒并不是埋怨,当然也没有庆幸,只是发着呆半天回不过神,还有微微的怅然若失。
埃尔林刚才在看他吗?当然了,那双湛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一切春草丛生的萌芽与悸动。明明已经贴近过那么多次,在球场上,还有训练时,那么多自己无法诉说的心意他都能明白吗?
God,我好想再回到那个怀抱中。
正式的戏剧服装在演出当天才送来,在这之前他们都是随意穿了便装应付的彩排。但就是再漫不经心的配角在换上正式的演出服之后,也会对舞台多一分尊重和敬畏。
Jude呢?雷纳问,他已经换上提伯尔特的爵士服,就是朱丽叶的那位堂兄,最后在和罗密欧的决斗中败下阵来——是指埃尔林装模作样地挥舞了几下佩剑,他就得应声倒地,作出努力应战却只能甘拜下风的落魄表情。(他都牺牲都这么大了,却只得来贝林连声的嘲笑,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在更衣室迟迟不肯出来,我猜他搞不定那么复杂的衣服,但是又不肯别人帮忙,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布兰特说,他承认自己留在更衣室更多是想看热闹,但是也有帮忙的意思,唔,一点点也是有。
埃尔林皱起了眉,“我去看看”他说,是真的有点担心Jude一个人与那堆看起来能把人埋在里面窒息的布料作搏斗,那么复杂的礼服,他一个人要怎么穿。
于是有了埃尔林兜底,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回到更衣室门口,正准备敲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老天,他真美。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套华丽优雅缀满了流苏与水钻的中世纪白纱长裙现在无比契合地套在Jude身上,他身材本就是又高又瘦,虽然后来为了提升对抗增肌了,但现在全隐在这些精美绝伦的花纹布料后面,只呈现出一副完美的骨架撑起了这件繁复的礼裙。他的脸小得不可思议,下巴尖尖的,戴着那顶漂亮的长卷假发简直是我见犹怜。化妆师显然已经为他上完了妆,样式简单:一层打底,一点描眉,一抹唇彩,干净、清爽,但,完美。
没人去嘻嘻哈哈地嘲笑这件衣服或者吵吵嚷嚷着如果扎加杜穿上它该是多么滑稽的效果,他们都没这个心思了,所有人都在惊叹,然后庆幸是Jude饰演了这个角色。
他是天生的Juliet。
埃尔林也不知道是看傻了还是本来就有点傻,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反倒是贝林先开口。
你们都堵在我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找你,怕你搞不定这件衣服。雷纳说。
贝林皱起眉:那你们现在看到了,我已经搞定了。
喔,众人一时语塞,那好吧,罗伊斯让我们来通知一声,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上场了。
好。
他们也没理由再留在这,于是纷纷打算到候演室去,埃尔林被人群推着往回走,却被贝林叫住了。
埃尔林,过来一下,麻烦帮我个忙。
现在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贝林没有看他,默默在他面前背过身去,留下埃尔林站在原地只觉得四肢都僵硬了,他头一次觉得这个更衣室的空间怎么会这么狭窄?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背后的拉链,得有个人帮我拉上才行。这件衣服果然穿起来又麻烦又累赘,他嘀咕。
白色布料就这样在他面前敞开,露出背部大片蜜色的肌肤,光洁又紧致,是只属于运动少年的青春无暇的宝藏。
埃尔林觉得自己的手一定是抖得不像话,否则怎么短短几十厘米的拉链被他滑上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他克制着不要去抚上那片皮肤,却又忍不住,他伸手去触摸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内心深处居然有这么下流的想法……但贝林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谢谢,他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嘴角扬得高高的,就像从前每一次对他微笑一样,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他目眩神迷。
埃尔林赶紧低头,他害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暴露了。
都怪这件蠢衣服,贝林有些微的失落,以往没有人会在这么近的贝林厄姆面前移开视线,但大个子都没有正眼瞧他。
演出在什么时候?他问。
呃,呃,埃尔林这才像是如梦初醒,大概还有一刻钟。
好吧,那我们得抓紧了,他最后检查自己身上的配饰:项链、耳环、手臂上的长袖手套……很复杂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化妆师帮忙整理这些,毕竟一个大男人穿上这身衣服本身就够窘迫的了……
埃尔林默默看着,他对此一窍不通所以完全帮不上忙,只觉得Jude此时此刻无处不美。他低下头检查领口时露出的那一小片后脖颈,他仔细数手指上的戒指时微微簇起的眉头,他莹润发亮的嘴唇和眼睛,他随裙摆不断转动的腰身和手臂。
球队经理过来敲门提醒他们该上场了。
走吧,埃尔林朝自己的朱丽叶伸出手。
贝林看看他,将自己戴着丝质袖套的手覆上他的掌心,随后他们互相牵着一路走上台。
—我,罗密欧,在此指着这埋葬了一切误会与过往的坟墓起誓,愿意放弃蒙太古家族的全部荣耀和纷争,只诚心成为一个人的丈夫与英雄——
朱丽叶,我以圣父的名义,祈求你的回答: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一生的爱人?
我愿意。贝林在心里说。
—我愿意。朱丽叶回答。
他们接吻了。
这是Romeo和Juliet的第一个吻。
也是贝林厄姆,和他心心念念的大海怪男孩的第一个。
而今后他们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亲吻,但现在的贝林还不知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