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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后来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妈妈和扎克斯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又比如爱丽丝其实没有死,但依然选择了生命之流,她说古代种之所以被称为古代种,就是因为他们应该是属于过去的存在了。当然,如果克劳德想要跟她说说话,随时都可以,她现在超有空,克劳德知道哪里能找到她。
爱丽丝揶揄地笑了笑,最后提醒克劳德,有人还在等你哦。
那时他以为是某个同伴需要他去帮忙,这么询问了爱丽丝之后,爱丽丝轻轻叹气,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个笨蛋。
她的声音夹在风中飘走了,克劳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年过去,他当时有委托在别的地区,路上偶然遇到了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太好辨认了,克劳德很远就看到随风扬起的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熠熠生辉。他没有呼唤克劳德,也没有刻意寻找他的人偶,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预谋什么。
克劳德有种感觉,如果他不走过去搭理他,萨菲罗斯会当做他们没遇到过。
为什么呢?克劳德心生不安。但他遇到和萨菲罗斯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主动又大胆的——有时候甚至太超过了。他没有犹豫,停车握好武器动作轻缓地走了过去,在他身后摆好架势。萨菲罗斯不仅没理他,也没有拿着正宗。克劳德想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正准备再往前,却被萨菲罗斯用细胞抢了身体的控制权。
天啊,要是有人路过会怎么想,他们像两个傻子似的站着一动不动……克劳德自觉真不应该掺和这回事,他突然想起爱丽丝两年前说的“有人在等你”,这人总不能是萨菲罗斯吧。
就是萨菲罗斯。
他在观察眼前于灌木上筑巢的一对鸟雀,野生的,很常见,盖亚宜居的地区到处都是。不许克劳德更靠近也只是怕它们受惊飞走,萨菲罗斯不希望自己花了几周时间观察的样本白费。
克劳德意识到自己可以明白萨菲罗斯的一些想法,看起来是萨菲罗斯对他开放了一部分自己脑袋的权限。那好吧,是他叨扰到萨菲罗斯……不对。克劳德还是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他还在盖亚,又比如为什么明明在等他又不去找他,这么长时间都在做什么?一直以来在哪里,又去哪里了?
萨菲罗斯觉得他问题太多,又不给他看自己在想什么了。
克劳德百无聊赖,完全放弃了对身体控制权的抢夺,既然萨菲罗斯只是想看小鸟,周围也荒无人烟。
然后萨菲罗斯让他收起武器走到一旁。这种被控制着做出自己平常习惯性动作的感觉非常奇怪,克劳德很适应,又很不适应,难受极了。他真的对鸟儿不感兴趣,看天空深远看大地荒芜,看云朵滞凝看草木皆枯,都看烦了他只好看萨菲罗斯,萨菲罗斯他不太会看烦,萨菲罗斯很好看。
萨菲罗斯比什么都好看。
克劳德形容不出,是萨菲罗斯的长发很好看?蒂法也是长发,但蒂法没有萨菲罗斯的那种好看。是萨菲罗斯那魔晄绿的眼睛很好看?爱丽丝也是绿眼睛,但爱丽丝也没有萨菲罗斯的那种好看。那就是萨菲罗斯身上的气质?他太帅了,一直都是克劳德想要模仿和崇拜的对象。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旅途中和萨菲罗斯有过多次战斗,他好像从来都没空细致地观察过萨菲罗斯。克劳德记得萨菲罗斯的每一个细节像是他的某种本能,和杰诺瓦无关,是从幼年时延续至今的、十分类似雏鸟情结的……感情。萨菲罗斯就应该是某种一直在他前方的存在,不论是留给他追寻的背影、还是面对他拔出的正宗。
克劳德很想叹气,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全被萨菲罗斯毁了,然而罪魁祸首不许他大喘气。
克劳德想当自己没来过,萨菲罗斯突然就有空撇他一眼了,意思是来了就别想走。
克劳德翻了个白眼。
走又走不掉,他只好继续看萨菲罗斯。萨菲罗斯比起两年前没有变化——杰诺瓦的特性。那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连克劳德都能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天色渐暗,一片曙暮光都藏在克劳德的眼睛里,除此之外,萨菲罗斯也能看到自己。
他好像明白了。
过去两年,他看过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偶尔也看人,虫子,植物,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彼时他在考虑爱丽丝对他的质问,萨菲罗斯不是不明白,但他难以承认自己是很寂寞。他似乎拥有很多东西,目标、力量、星球……还有不再独属于他的、他唯一的同族。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一样,他真的寂寞吗?他应该感到寂寞吗?这算是对先前努力的放弃和抛却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当他看向克劳德。
他就是盖亚的灾厄,是克劳德蓝眼睛中恒久不变的魔晄绿色,他就应该永远、一直、到时间的尽头都被克劳德注视着,被克劳德想念着,被克劳德深爱着!萨菲罗斯不管那对小鸟了,他转身向克劳德走近一步,被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动静吓到的鸟儿慌忙逃往不同的方向。克劳德早就可以自己活动,从他撇他那一眼开始。但他没有拔出武器,于是萨菲罗斯默认他可以再走近一步。
克劳德心里数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期待又无措,他知道萨菲罗斯想要什么了。他的胸口仿佛被攥紧,情绪激动,他也想拥有吗?他可以拥有吗?这算是对过去人生的否定和背叛吗?
当有人久别重逢,各自向前一步将对方拥入怀中,那是比晚风絮语更高的体温;浅吻蹭开金色的发丝,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额角。只会带来痛苦的恋人收紧连自己都已深陷其中的圈套,可他还是轻声告诫天真的孩子,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