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6月18日
我和平常一样,在晚饭后,去沙滩巡逻。
和陆地一样,大海和沙滩也有独属于它的四季。夏天是它最有活力的时候,沙滩上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来看海的、来游泳的,甚至有人会在沙滩上建舞台唱歌。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沙滩上不能没有小吃摊,特别是刨冰摊。我像之前一样,在其他摊位上买了一些鸡肉饭团和火腿蛋青瓜三明治,还有超大杯鲜榨果汁。等我走到刨冰摊的时候,饭团和三明治已经吃完了,果汁也只剩下三分之一。让老板做份原味刨冰,再把剩下的果汁倒上去,又是一份鲜榨果汁冰了。
在我付完钱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有人从沙滩径直走向大海。浪潮在他脚下起伏,每涨一次,便会淹没一部分他的身体。
跳海自杀的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只要你给,大海就会容纳一切,性命也不例外。我把东西往老板身前一放,跟他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走了过去。
海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处,我不得不加快脚步。
忽然他往海里一沉,海面上只剩下奔涌的浪潮。
我立刻大声喊住他,但我的声音很快消散在人群的喧闹声中。
我只能快步跑过去,跳入海里,朝他消失的地方追去。海里什么都有,塑料瓶、海带、鱼,海里又什么都没有,人已经不知道被浪潮推去哪了。
我在附近寻找了半天,浮到海面看了三次,又潜到水下找了四次,到最后那次换气,我看到了他也一起浮了上来。在离我百米外的远处。
月亮出来了,像在为他加冕,月色下的他似乎批了一层银纱。
我的大脑已经乱了,直直游了过去。
可游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或许只要开口说说话,什么话都好。
我看着他游上了岸,朝沙滩外走去。而我面前的浪潮泛着鳞光,一片又一片,铺出了一条弯曲小路,通向岸边。
等我回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刨冰摊前。老板说给我换一份刨冰,原本的那份化了。我答应了,但其实我根本不在意。
我想的是那个走向大海的男生。
老板忽然说了句:我知道那个靓仔喔。
我吓了一跳。
老板没在意,继续说:上两个月才来的,帮衬过我很多次,好像也在找人。
找人?我追问老板,老板却说他也不知道找什么人。
我没说话,老板又安慰我,说他如果问到就告诉我。
这一刻我竟在向神明祈祷。
希望下次能再见到他。
6月19日
今天一直在海边,没见到他。
6月20日
今天也没见到他。
但和酒吧酒保聊了,他最近来过这里,次数不多,点了喝的后会对着大海发呆。
我还想知道多点,酒保让我这几天多转一下,说不定能碰上他。
6月21日
今日有雨,沙滩人不多。
没见到他。
6月22日
有个小孩被冲走了,很快救了回来。
小孩爸妈说很感谢我,要送我东西,我拒绝了。
我只想找到他。
后来小孩给了我一瓶装了白色沙子和白色锥螺壳的玻璃瓶,跟我说是许愿瓶,要送给我。
我知道那是沙滩入口小摊卖的纪念品,沙子还是在我眼前挖、被我捉到的。
我收下了。
6月23日
也没见到他。
尝试一下,许了愿。
6月24日
见到他了。
他和一群人告别,上了车。我追了大半条街,没追上。
今天的红绿灯为什么都不红?
6月25日
一切无事,今天没见到他。
许了愿,希望下次能和他说上话。
6月26日
无事。
6月27日
无事。
6月28日
新鱼竿到了,明天去钓一下鱼。
6月29日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我终于再一次遇到了他。
他拿着冲浪板,而我喊住了他。
我们聊了很久,什么都聊。每一个话题都能接上,就像早有默契。
我问他,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笑着跟我说,没有。
其实我早已见过他了。
我跟他开玩笑,说不定我们前世见过面。
他又笑了。
那种感觉很温柔,很熟悉。
我们聊到了晚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和看不完的风景。
其实我们绕着沙滩走了两圈了,他似乎没发觉,我也不想拆穿,最后他邀请我去酒吧。
我们又坐在那聊到了近深夜,我知道我们都不想停下,可酒保跟我们说,他们要打烊了。
很可惜,我们只能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他跟我说有空可以多找他。
我说好。
我帮他打了车,这一次他告别的人是我。
我看着红色的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忽然,手机里跳出了消息。
【澜,你也快回去吧】
我们总是那么有默契。
【我快到了】
我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星光熠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