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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经常来你打工的便利店里买烟和一些便利食品,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他大概是住在附近的,每天基本都会来一趟。他总是带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你看不见他的脸,但他是个很身材很好的,高壮的男人,看不到五官不会对你对他的喜欢有什么影响。
你还没和他搭过话,除了"欢迎光临"和“谢谢惠顾”以外。你猜他是单身,他没有戴任何戒指或者饰品,而且他总是买方便的微波食品,没有人为他做晚餐,所以他应该是自己独自居住。每次你见到他,他永远戴着他的鸭舌帽和口罩,他也不会说太多多余的话,偶尔袖口露出来的手臂皮肤上可以看到一些伤疤。
你会忍不住多观察他。你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的身形和味道已经深刻的印在你的脑海中。你不是没有想过和他搭讪,但你总觉得没有一个好的合适的时机——还有一个让你顾虑的问题,他的那些伤疤。他看起来有种危险的气质,很明显他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或者经营什么的生意人。你猜他可能是黑手党或者做保镖工作,你有点害怕他,但这也阻止不了你对他越发的着迷。
这种迷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每天准时到便利店来买东西。对于你来说,这一切就像一个浪漫的爱情电影。你会期待他,在那个对应的时间里出现在你的店门口,而他也的确风雨无阻。时间久之后你们两个也会聊天,大概说一些关于天气或者最近新闻的事情。他比他看起来更友好一些,很快你就知道了他的名字——约瑟夫⑴。你会因为他对你微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讲的一个笑话而嘴角翘起一整天。他的声音很温柔,你越了解他,就越发现你对他的感情越难以自拔,你甚至会留下他有忘记没有带走的购物小票放在你的钱包里收藏。
当你们熟悉以后,他告诉你他是一名军人。在假期的时间里到这座小镇子里度假,他看起来似乎对你印象不错,这种想法让你开始考虑要不要鼓起勇气约他出去喝一杯咖啡。
四月的雷根斯堡总是下着绵绵的小雨,在这天傍晚的时候,你隔着玻璃远远的看见他走了过来。你帮他准备了他常常购买的饮料和香烟,他可能还会再选择一些便利的食物或者啤酒,这都是他经常购买的东西。
雨滴不断地从便利店的玻璃上滑落,水痕像是溪流一般蜿蜒。墙上的电视上还在播放着关于最近的“伪人袭击案件”。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因为“伪人”事件的公布,最近在天黑以后,街上就很少有行人再出没了。约瑟夫没有打伞,穿着一件防水的长款风衣,头上还是那个常用的鸭舌帽。你看着他从门外推门走了进来,但只是过了几秒,你的心情就从愉悦和期待降到了冰点。
“……伪人模仿人类外貌不自然……直接观察外貌可以判断……”
电视里的播报员在没有感情的朗诵着。
他看起来有些什么不太对劲。
除了被雨淋湿之外的狼狈,他的身形似乎也有了一些变化。他好像看起来更高更壮了一些,他的气味和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看很不自然。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你知道那是血液的味道。而他被淋湿的皮肤上有一种奇怪的泛着塑料和橡胶的光泽感。
你先是愣了一下,直到挂在墙上的新闻播报声让你一下回了神。
“伪人没有…人类的情感……没有…请不要相信它们…伪装和谎言……”
电视上的播报声断断续续,约瑟夫走了进来,身后的玻璃门自动合上,将雨水和湿气隔绝在外。
他靠的你越近这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就越强烈,你对他太熟悉了,你密切的关注了他近半个月,哪怕他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品牌的衣物清洁剂,你都可以察觉出来。他绝对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最近播报在新闻中案件的画面在你脑海中反复的闪过,这种恐惧几乎将你压倒。你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只能尽量的深呼吸,控制住自己,不在他面前颤抖。
现在的便利店里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天色逐渐在雨中暗了下来,你头顶的白炽灯不合时宜的闪烁着。他在走进便利店后没有马上关注你,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他要购买的东西上。他在货架上挑选了一会儿。但你能知道这其实只是一种伪装,在他的帽檐下面偶尔抬着眼睛窥视着你。
他很快选好了自己要买的东西,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买什么,这只是他在完成作为人类的伪装。他在货架上凭借着直觉和残留的记忆随便挑了一些,当他拿着东西走到收银台,你的面前的时候,你有些僵硬的对他挤出一个假笑。你在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不曾看破他到底是谁,也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个伪人。
“……伪人适应…人类的生活…通过接触人类进行捕杀…进食……”
电视上的信号因为大雨而断断续续的响着杂音。你低下头快速的为他结账,当你把所有物品装进袋子里的时候,你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如果在你面前这个人是一个伪人,那意味着你一直在意的心上人已经被他杀掉,甚至蚕食殆尽了。你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一点,你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一边用余光盯着旁边的电话。从今以后再没有多余的寒暄,也不会再聊天气或者咖啡如何,你现在唯一只是希望能尽快打发走他,希望他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在这种恐惧中存活下来。
你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过找他收钱。他只是低着头,就如同往常一样,把自己藏在帽子和口罩下面。他接过袋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你,他的触感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冰冷而又危险。你狠狠的咽了咽唾沫,压下自己雷鸣一般的心跳。而他却突然停住了收回的手。
他抬起头看你,你无法控制的和他视线对上。他眯着眼睛注视了你几秒,突然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他的表情一半是好笑一半是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你可以看到齿轮在他脑海中转动,权衡他的选择。有那么一瞬间,你看到了他的脸色出现了真正的困惑,就像他是真的没有预料到你可以发现他的身份一样。
“不…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你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你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开始颤抖。你疯狂的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用更淡定的反应来让他相信你的话。
“没关系。”他快速的打断你,恢复了镇定。他的力气很大,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没有让晃动一下。他的语气很冷,不是属于人类的那种冷漠感,而更像是什么也没有的虚无感,“别乱动。”他警告你,捏住你的手腕,用了更大的力气,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了淤青。
你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他拉着你更加靠近了他,似乎是要看透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声音里带着呜咽。你只是想逃跑,离开这里,逃离现在所面临的一切。你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同样漂亮的蓝色的瞳孔,但下面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这不是你曾经熟悉过的那个约瑟夫,他只是个穿着人皮的怪兽。
但这同样又很可悲,你和你迷恋的男人最接近的的时候,是他已经死了被别人取代的时候。
“不用说谎。”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一样,冒着嘶嘶作响的寒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Y/N.”
你因为他叫出的名字而愣了一下,你错愕的看着他。它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它还有他的记忆吗?它穿着你心爱的人的人皮出现在你的面前,它甚至还保留了一部分他对你的记忆。那他还存在吗?如果人的记忆保留下来,那能不能算是没有完全消逝呢。
你的思考总是来的不合时宜。
“别那么激动,亲爱的。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我很好奇,尽管这是我的第一次,但你揭穿得太快了一点。”他拉着你靠近他,他冰凉的气息几乎已经贴在了你的脸上。“我做错什么了吗?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嗓音还是和你之前迷恋的一样,低沉又温柔。他抓的你很疼,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恼怒或者别的情绪。你又想到了那个会和你谈天和开玩笑的约瑟夫,一股愤怒从你的心底涌起。你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快速的按上了那个电话上的快捷报警按钮。
尖锐的蜂鸣从便利店的警报器里响起。
⑴:塞巴斯蒂安·克鲁格出生于奥地利,在他以谋杀罪被通缉后逃往了德国。他以“约瑟夫·多斯”的身份加入了德国联邦国防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