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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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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15
Words:
5,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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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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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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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适驰】黑袍法师

Summary:

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
取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Work Text:

  众所周知,性格孤僻怪异的黑巫师所生活的森林应该半分生气没有才对。

所以这只愚蠢的鸽子真是该死的不走运。

荆棘条缠绕成蛛网的样子,毫不费力的就捕获了这只路过的鸽子,倒霉蛋的翅膀因为奋力挣扎有了骨折的迹象,荆条上的毒液让它陷入休克状态,掉落在地上不过数秒,就被一只密林深处而来的金色甲壳虫拖走了。

森林深处居住的就是让百里外小镇居民都恐惧的——一点都不伟大的,邪恶的,恶毒的黑巫师先生。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就像从未有人能描述过他的样貌从而去获取教会的悬赏金,因为凡是见过他的人都离奇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金色甲壳虫邀功一样带着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在一半骸骨一半木板建造的小屋内转了几圈,就钻入地板的缝隙中不知去向。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拎起没了气息的鸽子,随手扔在了堆满杂物的角落,又着手研究起了他的新配方。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第二天,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先生刚走进实验室,就看到一只雪白的鸽子在实验室飞来飞去,差点撞倒了他的实验器皿。

一句咒语就让鸽子失去了行动,他用藤条编织了一个鸟笼,这只鸽子竟然可以死而复生,正是不可多得的绝佳实验对象,上帝知道,即便药剂可以把动物尸体处理的干干净净,那些药剂也是需要炼制而成的。如果这个小东西可以循环多次使用,简直帮了他的大忙。

是的,城镇上的居民可能对他的职业有所误解,严格的来说,他是一名黑魔法师,擅长研习咒语和炼制魔法药剂。而不是神神叨叨与魔鬼做交易的巫师,但是这并不重要,毕竟两种职业在外人看来同样邪恶且臭名昭著。

鸽子吃了药剂后很快就痛苦地倒地,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灰毛红眼老鼠,吱吱地咬着笼子的枝条企图逃离牢笼,没几秒就被笼子荆条里的的毒液反噬,双腿一蹬一命呜呼。

法师先生观察完,把记录结果写在厚厚的本子上,摇摇头回了工作台。

第二天鸽子活蹦乱跳如初,只是再也不去啄藤条了。他觉得有趣,又换了一种药剂。

会移动排泄的石头,两个头的蚯蚓,粉色的可以拉伸几十米的鼻涕虫,长了四肢会奔跑的鱼,枝条茂密结出豌豆的仙人掌,半蛇半鸟的猫头鹰,一滩墨绿色散发异味的不明液体……

为了防止实验对象混入泥土溜走,法师先生找来水晶杯装起来,两个大大的眼球贴上水晶杯壁四处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死心地钻进了液体中。

不论是吃什么变形药剂,或者被猛兽分食,或者被火焚烧,亦或剁成肉块,这个小东西总能在夜晚12点之后恢复原状,法师先生想,或许可以尝试把它的一部分拿来做原材料用来制作一些可控制寿命的东西。

“早上好,先生。”

穿着黑色袍子的法师先生一进实验室就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再向自己打招呼。

他看着笼子里的裸体男人,问道:“我的鸽子呢?”

男人挠挠头,“容我抱歉的告诉您,那个鸽子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那个鸽子。”

“我不记得有给你喝可以变成人的药剂。”

“因为只有这个状态我才能跟您交流,先生,您看,您折磨的我太难受了,我想跟您聊聊。”男人想要摆摆手,只是被藤蔓笼子限制住,只能耸了耸肩,“您能否先把我放出来呢?这里有些拥挤,我快要呼吸不畅了。”

笼子是可以根据里面生物的大小进行调节的,法师先生明显没有放他出来的打算,虽然他相信了对方的话,也只是把笼子变得更大了些。

里面的男人终于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舒展了一下胳膊和头颅,满意的堆出一个诚恳笑容,“您可真是一位善良的人,如果您能放我走,一定感激不尽。”

善良?法师嗤笑,说了一句不可以,就又埋头忙碌起来。

男人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咒语封住了嘴,看着对方又在捣鼓粘稠恶臭的汤剂,他叹气,抖了抖又变回了那只白色鸽子。

法师先生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每天早上在布谷鸟叫了三声后会准时来到实验室,又会伴随着深夜猫头鹰叫声离开。

布谷鸟和猫头鹰是两只被做成亡灵的骷髅鸟,两个小家伙每天的任务就是充当报时器,法师教了它们许久仍然不会说你好,只好放弃,并对甲壳虫许诺,如果它能捕捉来一只鹦鹉,会考虑把封存的地精心脏喂给它。

鸽子并不知道这个肮脏的交易,它扇扇翅膀,用喙梳理好羽毛,简单做了个清洗之后终于忍不住对着旁边笼子里的灰毛兔子打招呼,可怜的灰毛兔子从凌晨被金色甲壳虫捕来就一副已死之相绝食抗议,面对它的搭讪也熟若无睹,即便法师先生没有对它投喂什么不明物体。

说来法师先生已经三天没拿他做实验了,虽然死亡的感觉很不舒服。

太阳神似乎把这片森林放逐了神国一般,即便是白天也阴暗森森,只有几缕可怜的阳光作以施舍。那只灰毛兔子死在了第二天清晨,法师先生面无表情的把僵硬的兔子扔给角落里的甲壳虫,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鸽子想,它大概是被吃掉了。

“咕……先生……”鸽子说道,“您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么,我可以许诺给您我所有的拥有物,足够让您富可敌国。”

“包括你的灵魂吗?”

法师忽然说道。

鸽子愣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我无法许诺……但是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做您的仆人用来补偿您的善心,直至您将我抛弃。”

鸽子说的并非违心之话,它的寿命足够漫长,人类的生命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汇入日里希河的一个小小溪流而已。

“仆人?”法师先生若有所思,“可是我并不需要什么仆人。”

“如果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需要呢,体验全新的环境也是冒险的一种不是吗?”

好吧,法师想,他确实有些被说服了,“如果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那么我会收回这个交易。”

鸽子又变成了成年男人的样子,他赤裸着双脚站在石岩地板上,砖缝里的青苔挠得他的脚痒痒的。男人身材高大健壮,脸庞立体英俊,头发浓密,长而卷散落在肩膀上,身上披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床单,若是有外人看到,定会把他认成假装成吟游诗人的士兵。

他个子太高了,即便自认为身材优越的法师也不得不微微仰视对方,这让他很不舒服,手一挥就让对方痛苦地捂住了那双纯净的眼,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滴滴答答的渗入地板。

男人低低的哀嚎声让他心中升起快感,只是很快被又觉得如此聒噪侵扰了神经,只好让男人眼睛恢复健康。

“不许乱动这里的一切,除此之外时刻听我的命令,还有不可以离开这所房子。”

法师割破了男人的手掌,将鲜血引入自己的手心,两人的鲜血交汇在掌心的阵法中。

“今天起,我会每天都与你签订契约。”

鸽子先生是个勤快的仆人,拥有一切合格仆人的品质——忠诚且勤劳。

包括且不限于擦掉了室内所有的污渍,青苔,药剂残留物。清洗了所有的织物,修补了漏雨的屋顶,缺了一阶的木梯,尘土厚实的杂物间,甚至还在窗外养了一堆食人花,这倒不是他不喜欢别的花,只是附近除了食人花再也没有其他能够忍受腐烂阴暗环境的花卉了。

散发腐肉恶臭味道的食人花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还很友善的摸了摸对方的花苞以做示好,虽然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花吞进了花房消化成一滩粘液呕吐出来。

金色甲壳虫爬进屋子转了一圈,只是一天不见,铸造房屋的骨骸就像象牙一样白净,光滑的停不住脚,地面角落也干干净净的再无藏身之地,甲壳虫非常不适应地飞向主人,试图控诉新男仆这一行为。但是看到主人同样有些裂开的表情,只好悻悻地振振翅膀,离开这里寻找新猎物去了。

法师先生泡在满是药剂的浴缸中,看到他住了十年的小屋如今变得纤尘不染,久违的感受到一丝荒诞。

这也算冒险的一种吗?

包括难吃到呕出胃液的食物。

法师先生迅速决定收回仆人烹饪的权柄。

生命药剂的实验需要一个很长周期的观察,在放弃昆虫做实验后,甲壳虫终于给他带来两个变色龙的蛋。

虽然鸽子先生是个很合格的仆人,但是法师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用银制的匕首取走了仆人的心脏,在仆人清醒的时候。

温热的心脏尚在手中有力的跳动,法师把它放入装着特殊药剂的玻璃器皿中用来保持心脏的鲜活度,他俯下身像是一位给临终之人祷告的神父。

“你现在感觉如何?”

鸽子先生气若游丝,血的大量流失让他凉意遍身,神经元开始向他传达一些混乱的信息,“有些痛,还有些痒。”

“只是你用我的心脏入药并不会产生效果,它离开我的身体之后,就会和外面的土壤一样。”

法师没能理解痒的含义,也没能再探寻更多,他的仆人就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坠入了新一天的轮回。

第二天仆人从实验室的台子上醒过来,胸口早已愈合,皮肤光滑如初,心跳声强壮有力。

两只变色龙同时破壳而出,法师先生喂了其中一支生命药剂,开始了每天记录实验日志的生活。

鸽子先生从试验品转职成仆人,又从仆人兼职成药品原料。法师先生渐渐也习惯了身边多一位仆人的生活,除了每日两餐,如果可以,他情愿吃自己研究出来的植物萃取能量药片。

作为一名伟大的法师总是需要以身犯险的,所以在仆人松完花园里的土,满足地回到卧室后,看到他的主人举着白森森的餐刀看向他。

玫瑰,总是需要肥沃的土壤来滋养生命。

鸽子先生头痛欲裂的醒来,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一般,身体多处传来隐隐的痛感,他有些茫然地起身,地面上干干净净,分食现场的血腥场面像是一场梦。

昨夜,法师先生吃了他,而今天遍寻不到凶手。

此时根据日向草藤蔓的朝向,确定时间是在中午,然而法师先生并没有在实验室里。

鸽子先生找遍了所有房间,终于在盥洗室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浴缸里都是墨绿色的腥臭液体,粘稠的像是煮沸了的沥青,堆积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和法师日常研制的汤剂看起来区别不大,但是鸽子先生确定法师就在里面。

他在里面摸索良久,终于是没能摸到任何一块固态物,他以为多少会有些肌肉纤维组织,但是并没有。思索良久,鸽子先生选择用银匕割破手腕,把暗红的静脉血与墨绿色液体融合,浴缸里很快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里面的液体逐渐聚拢在一起,行成一个人的轮廓。

失血太多,鸽子先生在伤口愈合前进入昏迷。

再醒来时,法师已经浑身赤裸的躺在了黑色液体的浴缸里,他低吟着,试图唤醒他的男仆。

鸽子先生第一次看到了法师的原本长相,并非书中描绘的脓疮遍布,丑陋异常,反而还算清俊,鼻子上两颗小痣,如果不说是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恐怕一定会受广大姑娘们青睐。

但是鸽子先生并不清楚人类的这些审美,他侧耳过去听法师先生的话。

“为什么没有逃走?”

“我答应了你做你的仆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杀掉我,这很容易……刚刚我的样子应该十分容易被杀死……”

“停止,先生,我没有杀人的爱好!”鸽子先生急忙摆手。“尤其是做趁人之危的事。”

法师虚弱的仰视上方这个英俊的男人,不解又自嘲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在你的血液,肉块和骨髓中尝不到恨?”

“恨?”鸽子先生歪头,像只黑色的卷毛小羊,“我应该恨你吗?”

法师沉默良久,就在鸽子先生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说,“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我要与你签订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鸽子先生有些不解。

“对,一人一生只能签一个的灵魂契约,除非死亡才能解开。”法师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仆人,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我叫于适。”

那两个字他念得很轻,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名字?许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我也几乎忘记了,”鸽子先生回忆道,“你可以叫我陈牧驰,我以前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相处了两个月,两人第一次知道彼此的名字,他们交换姓名,仿佛进行了某种神秘的仪式。

法师清洗了身上的脏污,郑重地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袍。连带也给鸽子先生找出来一套洁净且比较合身的衬衣。

灵魂契约相比其他契约更加复杂,以魂为契,以灵为约,彻彻底底的把两个人的命运捆绑融合在一起,若不是有坚定的信念,或者主动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几乎没有法师会以自身和他人建立契约关系。

根据魔法公式书上的描述,法阵,咒语和仪式需要的材料都已准备好,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失败了。

于适感受不到陈牧驰的灵魂波动。

他讶异,陈牧驰表现出来的随意淡然让他明白,并不是契约魔法的问题,而是陈牧驰,这位人畜无害的鸽子先生,根本就不是常人。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四处行走,或是化作飞禽走兽,或是化作蜻蜓蝴蝶,又或者溪水边静默不动的石头,时间,生命,对我来说是没有概念的存在。”

鸽子先生淡淡的叙述他的经历和认知,“但是,我答应过做您忠实的仆人,直至您将我抛弃。如果可以,我也不介陪伴您到死亡,不需要任何契约的约束。”

“竟是如此吗?”法师先生若有所思。

如果说,你的仆人变成了家具的一份子,你还会拿他做实验品吗?就像墙壁上的挂画,只需要在墙上好好的挂着任人欣赏就足够了。

法师想,或许他和鸽子先生彼此看来,都是家具,或者房屋主人换房子,又或者房子换主人,他陷入思考,同时用实验验证自己的心。

法师开始不定时浸泡在浴缸中,每次都是鸽子先生的陪伴拯救了他。

这看起来并不是个好兆头,法师想,他应该减少进食鸽子先生的次数,但是,他似乎上瘾了。

真是个烦人的事情。

这天鸽子先生刚不厌其烦的给法师冲洗完身上的液体,就听到门外的铃铛当当作响。

这个铃铛从未因外人响起过。

鸽子先生去招呼这位远道而来的神秘客人,厚重的木门打开,看到一张年轻的男孩的脸。

“请问这里是巫师的家吗?我要见他!”男孩大口吞吐着呼吸。

随后而来的法师制止了要对男孩进行攻击的猫头鹰,沉默森然的把男孩请进来。

很俗套的故事,男孩爱慕着美丽的姑娘,姑娘却爱上了别人,并且即将要和别人订婚,绝望的男孩不顾艰难险阻,只身潜入丛林,向神秘的邪恶巫师寻找让心上人爱上自己的魔法。

“代价很大,你确定要交换吗?”法师的脸被兜帽漆黑的阴影笼罩着,散发着邪恶的味道。

“当然!只要让她爱上我,我什么都可以付出!”男孩斩钉截铁道。

“包括你的生命和灵魂?”法师不怀好意的问。

男孩吞了口口水,旋即痛苦的闭上眼睛,“我同意,即便是我的生命和灵魂。”

“很好。”

看到男孩心满意足的离开,鸽子先生问道,“他对你出卖了灵魂?”

“对,”法师勾唇笑道,“他回去后,只要亲吻他的心上人,对方就会爱上他,代价就是,三日之内他会死亡。”

“你不是说灵魂只能出卖给魔鬼吗?”鸽子先生不解。

“女孩会在第三天后爱上他,因为接受不了爱人的离世,而选择殉情。”法师邪恶的叙说自己的计划,“我难道看起来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吗?”

鸽子先生摇摇头:“或许,你只是太怕被爱了,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讲述什么是爱,听起来像是毒药一样,很危险。”

话甫一说完,就被法师狠狠按住头吻上了他的唇。

状况外的鸽子先生不解地看着面前怒视自己的法师叹气道,“如果你想吃我,可以不从嘴唇开始吗?呃,如果你想我也是没意见的……你又不吃了吗?……”

法师笑着抹掉自己唇上的药剂,并未回应鸽子先生的话。

男孩死亡日期并不一定是三日期限,而是女孩爱上男孩的前一天。

法师与鸽子先生不知道的是,男孩回去没几天,随着女孩突然间的转性及殉情,黑巫师本就恶劣的名声变得更加臭不可言,小镇居民更是闻之色变,神职人员连续做了几场大弥撒才把动荡的人心安抚下来。

这些自然与他二人无关,法师先生的进食癖并没有得到好转,即便屡次把鸽子先生拆骨入腹,也无法阻挡他强烈的饥饿感,与此同时带来的则是更高频率的变成恶臭的液体。

无法拯救。

那两只变色龙在两年后相伴着离世了,时间只相差两个小时。

埋葬了它们后没多久,法师先生忽然心有预感。

他决定迎接死亡。

林中小屋就是他的埋葬地。

他从母体中诞生伊始,就背负着诅咒孤独成为了世俗的背道者,现在也终究用孤独陪伴死亡。

“或许我是爱你的。”于适说道。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在乎我,人类的书籍上说,爱是伟大的无私的,你表达的爱并不符合。”陈牧驰像是辩手一样反驳他。

于适摇摇头笑道,“爱有很多种,我的爱是自私的,只有占有。”

“你会陪我的对吗?”

他难得哀求。

“是的,直至你的生命终止。”陈牧驰握住了于适的双手,重述自己的诺言。

“突然间有点舍不得死了,”法师叹口气,对视着鸽子先生湿漉漉的大眼睛,“你会记得我吗?”

鸽子先生点点头,“永远。”

法师先生满意的笑了,“那,再见。”

金色的甲壳虫化身为太阳神之子,它在林间小屋上飞舞,金色的粼粉化成斑驳的阳光,它越飞越高,冲破高密枝丫的束缚,与太阳融为一体,温暖的日光撒落,原本寂静的森林传来各种动物昆虫的鸣叫。

鸽子先生坐在法师的尸体旁良久良久,像是一座石雕,久久未动弹一步。

春雨初歇,大山深处走进一个男人,他衣衫褴褛,唯一的行囊里面是一具枯骨,皮肉早已腐化掉落,只剩枯骸一副。

男人在溪边坐下,清洗了一身脏污,又把骸骨根根洗净,埋进了挖好的泥土坑。随即他在泥土旁俯身蜷缩着沉沉睡去,像是回到了母亲子宫中胎儿,靠与母亲的脐带汲取大地的养分。他的肉化与脚下的泥土,血液汇入河流,骨骸矗立成山川,将那个说过爱他的人的骸骨包裹在血肉中,静待日月变化,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