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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欢呼的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和球场周边兴奋激动的氛围格格不入，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少年，对上视线后那个人低下头，在他再一次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从此之后万人迷足球少年崔珉豪就有了一个很在意的人，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他曾经上网查附近学校的校服找到他的学校特地去找过他，远远地观察了他一下。
「天啊崔珉豪你这个行为简直是跟踪狂。」
他那考完试已经确定要去好大学，现在在等着毕业每天游手好闲的学长李珍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说。
「他叫金起范。」
「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啊？」
「我跟他家在一栋楼。」李珍基说，「还有他不是什麽忧鬱美少年，你还是放下你的幻想吧。」
「我什麽时候幻想他是忧鬱美少年了？」
金起范自己从学校走回家的路上总是戴着耳机，面无表情的看起来确实孤僻，挺有那麽点冰山美人的感觉。偶尔也会有人和他走在一起，通常是女生，金起范会跟那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朋友一样打打闹闹的。
认识金起范也是因为李珍基，崔珉豪跟李珍基的关係很好，或许是因为他们凑在一起金句频发，他觉得跟这个人相处很有趣，总而言之，感情很好，偶尔可以去他家蹭蹭饭。
崔珉豪的家人很忙，他很少有机会跟父母见面，一个人待在家很无聊，足球队没有训练时他就去找个没有人的篮筐练习投篮，所有的篮筐都有人在用的时候他就去跑步。
有一次他去李珍基家蹭饭的时候碰到了金起范，本来冷着一张脸的金起范看到李珍基之后笑了，朝着他挥挥手。
「珍基哥。」
李珍基看了看崔珉豪，金起范也看了看他。
「哥你男朋友啊？」
「什麽男朋友！」
「不是就不是，干嘛生气啊？」金起范努努嘴，「⋯⋯好奇怪的人。」
这种话没必要在本人面前说吧。
崔珉豪想他可能不会喜欢金起范这个人，他们合不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李珍基是真基所以金起范在看到他的时候说的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还是只是在逗他玩而已，但金起范这个人看起来很猜不透。
大概是一个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的人，崔珉豪对这种人最不擅长了。
「他是崔珉豪，我学弟，跟你同年的。」李珍基没有理会他们快要吵起来紧张氛围，笑着介绍了崔珉豪给他认识，「起范等等要不要来我家玩？我也约了泰民，我们四个人可以玩一些桌游吧？」
「好啊！」金起范又啊了一声，「那我可以找钟铉哥一起来吗？」
「嗯，好啊。」
金起范又一次看向崔珉豪。
「你好，我是珍基哥的邻居，金起范。」他看起来有点不情愿，「请多指教。」
崔珉豪现在想，他讨厌这个人。
至于两个小时后被分到同一组的他们两个是如何笑到倒在一起还十指紧扣的，崔珉豪自己都没想明白。
金起范激动了就会往某个人身上靠，一开始还没分组、玩着个人战的时候，金起范总是倒向旁边的金钟铉，两个人搂搂抱抱的，靠得近一点感觉都会在他们三个人面前亲上。
高中生不适合玩国王游戏，没有完成不了任务喝酒躲指令的退路，于是金起范又是被换了位子换到崔珉豪的腿上，又是搂着崔珉豪撒娇，崔珉豪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他倒霉还是金起范倒霉，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因为是处罚没办法开口骂人。
最后在崔珉豪亲了金起范的耳朵一口后结束了这个疯狂的游戏，二分之一的机率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两个组合，崔珉豪觉得这可能也是一种命运，越讨厌什麽就来什麽。
于是他们在玩电视游戏分组的时候猜拳也分到了同一组，沙发不够挤五个人，金起范黏在他的旁边。虽然前面表现得没什麽兴趣，但是玩起游戏还是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样子，该激动的时候激动，该有胜负欲的时候有胜负欲，该大笑的时候大笑。
好吧，他其实没有那麽讨厌金起范。
很多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他们五个人虽然个性完全不一样，但意外地很合得来，他们常常聚在一起玩，崔珉豪的视线总是多一点在金起范身上，觉得这个人的反差感挺有趣的。
「起范啊，我今天要比赛，放学后可不可以来帮我加油啊？」
他在上学的路上遇到了戴着耳机安静地走着的金起范，上前去搭话。
金起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对崔珉豪的态度实在不是很好。
他们在不同的学校，金起范放学的时间都跟他不一样——金起范比他早放学。
「我放学有社团活动。」
「结束再过来就可以了，好不好？」
「可是⋯好累啊⋯」
「来嘛！高中生要有点活力啊！」
「练习完了很累——」
「我等你！一定要来哦！」
崔珉豪来是一阵风去也是一阵风，非常热情澎湃地拍了拍金起范的肩膀后又跑着离开了，留下金起范一个人站在原地。
金起范是热舞社的，崔珉豪在他们玩游戏处罚的时候看过他跳女团舞，确实很出众，跳舞很适合他。
那天比赛开始时很不顺利，两队僵持了很久，到了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都没有拿到分数，崔珉豪坐在板凳上擦汗，突然脸颊上一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不属于他们学校制服的人。
「起范！」
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马上站了起来伸手抱住对方，金起范也抱了他一下。
「呀！你身上都是汗！」
下半场的崔珉豪火力全开，金起范真的乖乖跟他们的球队经理一起坐在旁边帮他们加油，直到比赛结束。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麽变得那麽要好，但崔珉豪看着金起范表面嫌弃但实际上还是对他很好的样子就觉得越来越喜欢这个人。
和金起范相处的时候是吵吵闹闹的，他们太不合了，但又哪里都太合了，崔珉豪也喜欢跟他黏在一起。
金起范去穿了耳洞，第一天就发炎了，肿得厉害，崔珉豪拉着他去皮肤科看，然后用自己存下来想买游戏机的零用钱给金起范买了一个很贵的抗过敏耳环。
那个人看起来很惊讶，摀住了嘴，反应可爱极了。
那感觉像是在给女朋友买礼物，金起范的反应更让人上瘾，崔珉豪想以后如果赚钱了，他要常常给金起范买礼物。
「珉豪哥啊，你喜欢起范哥？」
「喜欢啊。」
「那你们快点在一起吧。」
「哎说什麽啊李泰民，我不是同性恋啊。」
「哦是吗？」
「废话。」
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刚跟你告白然后你没拒绝莫名其妙就在一起的女朋友被你放置了一个礼拜的事情？
是的，崔珉豪有女朋友，这个年纪正是嚮往爱情的时候，也是需要被满足虚荣心的年纪，崔珉豪也一样。
所以在被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学妹告白的时候，崔珉豪并没有拒绝，他想对方也长得挺可爱的，是他喜欢的类型，慢慢相处可能就会喜欢上对方了。
日子还是那样过，金起范还是一样一个人的时候很安静，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吵吵闹闹的，崔珉豪和女友发展得还算顺利，偶尔会一起去逛街。
因为把时间分给了女朋友，他们最近比较少一起玩了，崔珉豪突然有点想念金起范那让人崩溃的撒娇了。
在路上偶然看见金起范在和一个女孩子接吻的隔天，崔珉豪在约会的时候顺着气氛亲吻了他的女朋友。
然后崔珉豪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喜欢上这个女孩，也有可能不会喜欢上了。
金起范身边总是有不一样的人，他亲密地和女孩子勾着手，隔几天又和另一个女生在没有什麽人的巷子里相拥。
有时候他会看到金起范手臂上有伤，他说是练舞的时候跌倒了，崔珉豪不觉得这个理由有哪里不对劲，毕竟他踢球也常常受伤。
在后来有一次他们偷偷躲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废弃大楼的角落喝酒，崔珉豪向金起范说他可能要失恋了，和女朋友最近有很多争吵，金起范笑着对他说他也失恋了。
「哪一个？长头发的？金色头发的？穿了很多耳洞的那个？还是——」
崔珉豪的嘴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吻他的金起范，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于是他在金起范用舌尖舔舐他的嘴唇时才吓得推开他并且下意识地给了他一拳。
「你是同性恋？」
「嗯。」
「搞什麽⋯该死⋯」
金起范笑了起来，似乎并不介意被打的事情，也不介意崔珉豪此时此刻的反应，只是看着崔珉豪又对他骂了几句后落荒而逃的模样。
发生了那件事后崔珉豪不再和金起范联络，他时常会想起金起范吻他的时候的触感，在和女友接吻时也会忍不住比较，金起范的嘴唇吻起来好像更加柔软。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回家路的路是同一条，崔珉豪不可能完全没有遇到过金起范，那天他牵着女友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女友缠着他说要去他家玩，崔珉豪大概也知道对方的意图，但并没有拒绝。
他听见一旁的巷子里有声响，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在巷子里的是金钟铉，还有金起范，有一些堆放物品的遮挡看得不清楚，但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乱糟糟的，紧紧相拥着，吻得难分难捨。
「你在看什麽啊？珉豪？」身旁的女孩问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啊⋯好噁心啊⋯我们快走吧？」
崔珉豪甩开了她的手。
「不要这麽说。」
「为什麽？同性恋不噁心吗？」她放大了音量，「噁心死了！你干嘛帮同性恋说话啊？」
金起范被按在牆上，金钟铉看起来是在脱他的衣服，就在这个时候金起范因为他们争吵的声音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就是看了一眼，又重新把视线移回金钟铉身上。
崔珉豪没有带她去见过自己的朋友，除了同校的李泰民之外，甚至连李珍基他都没有介绍给她认识过。
他和女友大吵了一架，在崔珉豪第三次试图好声好气跟她说不应该这样说别人，但还是得到对方不断辱骂的时候忍不住吼了声要她滚，接着他又另外得到了一巴掌。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金起范，在那个废弃的大楼角落里，他全身只穿着一件偏大的衬衫，衬衫上绣着崔珉豪学校的校徽和他的名字，跨坐在他的身上。
醒来的时候崔珉豪差点要崩溃了，他偷偷摸摸地躲在浴室里搓洗他新买的四角裤，然后迅速地拎回房间挂在电扇前。
他去女朋友的班上找了对方，然后在球场旁为了昨天吼她的事情道歉，最后提出了分手。
「对不起，如果我的女朋友不能接受我朋友的性向⋯那我会很尴尬、妳也会很辛苦的。」
「你什麽意思⋯」
「昨天妳说噁心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回家后也想了很多，这是我得到的结论。」
「我比不过他吗？」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比较的，我们如果继续交往妳势必会认识我的朋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的女朋友可以跟我的好朋友好好相处，而不是像这个样子。」
「你就不能为了我不跟他往来吗？」
崔珉豪微微皱了下眉。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谢谢妳喜欢我，但是我们不适合，还是分手吧。」
后来的几天崔珉豪都在放学的路上放慢脚步想要找到金起范，想为了那天的事情好好道歉，但是都没有遇到他。
再一次遇到金起范又是在小巷子里，看到有人在打架的崔珉豪本来想直接走掉的，但听见有人在说什麽噁心的同性恋，他又走了回去。
然后看见了金起范倒在地上绻曲着身体，双手挡在脸前面挨打的样子，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冲了上去，把正在踢金起范肚子的人踢了开来。金起范错愕地看着他，然后看着他跟那些人打了起来。直到有人大喊警察来了，崔珉豪才拉着金起范的手往另一边跑，他们一路跑到了那个废弃的大楼里，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金起范不爱运动，马上就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崔珉豪坐在他的旁边，看到他被打得都花了的脸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金起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大笑。
笑够了崔珉豪也躺在他的旁边。
「你之前受伤也是因为被这些人欺负吧？为什麽不说？」
「你干嘛来帮我？他们揍够了就会放我走了。」
「我为什麽不能帮你，我们是朋友啊。」
「你知道我为什麽在右边耳垂穿了一个耳洞吗？」
「不是为了好看吗？」
「是那些人穿的，用佈告栏上的图钉。」金起范说，云淡风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穿在右耳。」
「太过分了吧，刚才应该揍大力一点的⋯」
「我想说的是，我可是同性恋喔，崔珉豪。」
「我知道啊，那又怎麽样？」
「你那时候不也揍了我一拳吗？」
「我只是吓到了⋯一直想跟你道歉的⋯我这几天都在找你⋯」
「什麽啊？你真奇怪，离我远一点不是很好吗？还不至于跟女朋友分手。」
「你知道了啊⋯」
「嗯，你不用帮我说话的，我自己也知道，大家都是这麽说的——噁心的同性恋。」
「才不噁心呢。」崔珉豪说，「起范啊，你跟钟铉哥⋯是那种关係吗？」
金起范愣了一下。
「才不是。」金起范看向天花板，「他只是陪我演了场戏而已。」
「演了场戏？」
「嗯，因为我知道你会看到。」他没看向崔珉豪，「我想让你看到，然后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为什麽啊？」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在这里亲了你。」金起范终于转头和他对上视线，然后他笑了，「你把我当好朋友，为了我跟女朋友吵架，没想到我对你是这种感情吧？这样很噁心吧？」
崔珉豪没有说话，但他重新转头看向天花板，金起范看见他迴避视线，也把脸转回天花板。
接着崔珉豪起身了，金起范以为他要走，便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下，接着他突然感觉本来透过窗户洒在脸上的阳光被阴影遮挡，疑惑地睁开眼时崔珉豪正好吻到他的唇。
崔珉豪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唇上亲吻他，直到吻到他破皮的嘴角听到金起范抽了一口气才和他分开，他们看着对方的脸笑了出来，金起范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突然干嘛啊？」
「起范，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崔珉豪看着他，满脸诚恳，「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啊。」
然而金起范并没有给他时间，这个世界没有给他们时间。
因为在学校打架，金起范被辅导转学，崔珉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家了，而崔珉豪也因为和校外人士打架被暂停了自己最喜欢的社团活动。
他找不到金起范，对方换了手机号码，崔珉豪问了金钟铉，对方也告诉他也许金起范也需要时间，他们现在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最后一直到崔珉豪重新开始了社团活动，高三进入了下学期，学生们开始为了升学考试做最后的冲刺，崔珉豪也不例外的投入到了考试中，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成绩出来的那天崔珉豪和学弟们一起踢了一场比赛，比赛结束后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穿着不是他们学校制服的人，他很显眼，染着一头金发，脸上有伤，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
就和他第一次见到金起范的时候一样，分别的日子里崔珉豪想了很多很多，他知道是他多看了金起范的那一眼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跟正在欢呼的队友们道歉，毛巾都没拿就跑了过去，他在人群中穿梭，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崔珉豪在街上奔跑着喊他的名字，却没有找到他，他有些失落地走向他和金起范的秘密基地，在金起范离开后他也好几次来到这里，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破碎的少年背着他，双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另一边的风景。
「起范⋯金起范⋯！」
那个人追过头看他，朝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珉豪。」
崔珉豪跑了上去，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他们什麽话都没有说，金起范过了一下才伸出手回抱住他，他们在夕阳下交换亲吻，崔珉豪捧着他的脸像是碰着什麽宝物一样小心翼翼，而金起范选择溺死在这份温柔里。
「在新的学校被欺负了吗？」
「没有，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金起范变得更会说谎了，崔珉豪心疼地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然后替他擦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有好一段时间什麽都没有说。
「大学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呢。」金起范笑着说，「你呢？」
「我也还没填志愿，反正还有时间，毕业后再交都可以。」
「的确是这样。」
隔天金起范一大早就离开了，离开后他才想到他没有问他的电话地址，毕业那天崔珉豪早早离开了学校，搭着车去找金起范。
那天也是金起范学校的毕业典礼，他经过佈告栏时看见金起范的照片被贴在上面，正确来说是金起范和金钟铉的照片，上面写了很多难听的话，写了他的班级很姓名。
他知道金起范在这个学校也被霸凌了，他找到了金起范的教室，但他却没有在教室里，老师喊着他的名字，有看起来一副痞子样的学生说他在厕所，旁边的人都在笑。
崔珉豪想也没想地就冲进了教室里。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同学、你做什麽！」
他拎着那个人的领子。
「就是你打了金起范吗？」
「怎麽回事啊⋯你谁啊你？我打了他又怎样？」
崔珉豪立刻一拳挥了过去，和那个人扭打在一起，在学校的恶霸总是成群结队的，没一下就有人围了上来加入。一旁的女生尖叫着叫人阻止他们，崔珉豪觉得刺耳，看着这些人想到他们是怎麽欺负金起范的他就气不过。
「崔珉豪！你在干嘛！你在发什麽疯啊！」
他听见金起范的声音，被压在崔珉豪底下揍的人已经除了呻吟做不到任何事情了，金起范从后面拉住崔珉豪的手。
「够了！快住手！你会打死人的！」
崔珉豪牵起金起范的手，跑到讲台拿走了金起范的毕业证书就往外跑，后面几个人拎着扫具追着他们跑。跑在街上的时候崔珉豪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也这样牵着金起范的手，逃亡似地狂奔。
他们甩开了追逐他们的人，在海边停下，金起范喘得停不下来。他还是一样脸上带着伤，看这个情况学校也没在管，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被打湿的白色衬衫隐隐透着肤色，崔珉豪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肩上。
「这是厕所不知道哪里的水喔，会髒掉的。」
「起范。」
「嗯？」
「我们逃走吧。」崔珉豪紧紧牵着他的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向海的方向，海浪拍打上来淹过他们的脚踝、膝盖、腰，再淹过胸口。
金起范看着崔珉豪，又一次在夕阳下抱着他的脖子吻他。
崔珉豪看着他，涨潮的海水几乎淹过了金起范的肩膀，但那个人笑了。
「带我逃走吧，崔珉豪。」
那一刻他想，是天涯海角也好，即便要去到地狱都无所谓了。
只要有金起范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