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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唇

Summary:

以卡利古拉随从的视角讲述一个故事,第一人称,倒叙。

Notes:

第一人称的随从不是梦女跟梦女半毛钱关系没有!!!!!!卡利古拉和德鲁西娅的事情多为卡利古拉叙述而随从记下。

Work Text:

作为一名随从,这只是我在生前所看见和记得的,其中不乏有我对这桩悲案的夸大或删减一些不愉快的细节。这位圣洁的恺撒着实待我不薄,但也少不了他在心情不顺时的毒打,不过凭借着任与长期的共处,他准许与我平起平坐的讨论这本笔记的内容撰写。这本笔记的内容从这位恺撒与神圣的德鲁西娅相见起,直至他在我面前被杀死,大多记录其生活与闲杂事务,政务以及元老院的事宜,且被他管理,不许任何人触碰。在他死后,我也许能多活几日,在那些天里,我写下的内容多包含自己的见解(且无人知道这本笔记的存在),故与前面的内容些许有矛盾。不过以我真挚的诚心,与对朱庇特神的虔诚敬意,所有事件皆为真实且由他亲自叙述。

 

-“Μεσ' στο νερό ψάρι χρυσό γλιστράς
Κι εγώ ψαράς με δίχτυ αδειανό
Θάλασσα εσύ κι εγώ ο ναυαγός σου
Στην αγκαλιά σου πεθαίνω και ζω”
(你像金鱼一样跃入水中
而我是个拿着空渔网的渔夫
你是大海,我是漂泊的航行者
我在你的臂弯里迷失自我)
一月二十四日,在近第七个时辰时,他犹豫着要不要起床去吃午饭,因为胃还不舒服着。但在朋友们的劝说下他才离开。卡利古拉走过即将登台献演的一群男孩身旁,驻足观望了一会便走向其中一位演员与之攀谈。我奉命跟在他身后,在金碧辉煌的走廊上等候。空气中弥漫着笑声和乐队排练的声音。

趁卡利古拉与演员谈话之际,一把剑突然从他侧面闪出,急速的奔着他的脖子刺去。我连忙想上前将其扑倒,但当即几人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出人群。

“Agone!”(动手吧)

保民官萨宾努斯冲向前去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四溅。接着卡利古拉跌倒在地,痛苦的扭曲挣扎着,嘴里听不清在大喊些什么。霎时从帷幕后冲出好几个人,手举着 匕首刺向他的身体,大力的像是即将把他剁碎。四周充斥着尖叫、哭声、大笑、和不明原因而尖锐疯癫的嚎叫。贴身护卫们对着刺杀者们一通乱刺,不等面前的人报出名来便将他们的头砍下来,其中倒下了几名无辜的元老。卡索尼亚被刺杀队长用剑刺死,钉在了墙上。有人上去补了几刀,她的脏器顺着腹部的开口乱七八糟的挂在外面。在逃跑时,几位演员被斧头敲裂了头,脑浆和血液呲啦啦的流了一地,侍女们大肆逃窜,无数只从地上伸出的手拉住逃窜的人的脚,一层活人一层尸体的垒 着,部分人也被不分青红皂白的砍死,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中,如同世界末日。

卡利古拉闭上眼睛,躺在妻女的血泊中。紫罗兰散漫他的一身,鲜红浸染的白袍解开了裙带,他赤裸的仰躺在白金的大理石上,沾着黏糊血浆的袍带勒在他的脖颈,睫毛上凝固了几滴血,金棕的发梢挂上了血液与汗液,紧贴在鬓角。他的腹部被人猛刺好几刀,器官的组织裸露在外部,肠子像祭品一样被粗暴的掏出来,上腹部代表胜利的利刃还未被人拔下,金灿灿的匕首上全是血渍。我被侍卫解绑,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摊红色的血泊和器官。

卡利古拉实现了愿望,他成了神,成为了众人唾弃的神。

他失去了德鲁西娅,失去了卡索尼娅,失去了他的月亮和他的孩子———罗马。

-“Είσαι νοτιάς κι εγώ πουλί χαμένο
Εκεί που θέλεις με πηγαίνεις με πετάς
Είσαι βοριάς παγώνεις τα φτερά μου
Κι ύστερα μ' ένα φιλί ψηλά με πας”
(你是南风,我是迷途的小鸟
你带我飞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你是北风冻结了我的翅膀
然后用一个吻带我飞的更高)

他死之前,他的妹妹已比他早一步上了天国。

记忆中的尤利娅-德鲁西娅,她栗色的长发总在晨曦中耀眼,令宫殿中的鎏金神雕黯然失色。她就像奎特,赤身背站在彩窗后,秀发顺着肩膀滑落,张开双臂接受众人的行礼。卡利古拉常蜷缩在妹妹绽放着的臂弯里,静静着吸取着姊妹身上的气息,轻抚她的柔发。那柔发比上好的狮子皮毛还要柔顺,比尼罗鳄的外皮还要有光泽。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着野色,眉骨突出,下眼睑有颗痣,嘴角总是猫似的翘起,令人迷醉。

“你自由吗?”在睡梦中,姊妹问道。

“如何说,我当然是自由的。我交给他人自由,我给了罗马自由,我如何不自由?”

“如是你自由,为何不会回到我身边?世间的宗教,艺术,所谓的科学我从不信,除了我,我不相信其他的神明。但我想祈求他们,保佑卡伊乌斯到我身边。神灵也许记恨我,我不自由,但你是自由的,也许你能自由的走来,若是,还需什么神灵?”

“诚然,我是罗马最自由的人,但并不是我做到任何事情呀。咱们无法结婚,舍雷亚每天发动整个罗马的侍卫将你我隔开,真不知他如何的忍心。德鲁西娅,你要是真正的爱我,那么神明将会看见的,你诚挚纯洁的爱,将会打动他们,我们便能自由了。”

尤利娅细细的听着,转过身躲开了卡利古拉的手臂。“但是若我不相信神明,他又怎么能感受到我至高的爱呢?我自己的神明将会给我自由,她一直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如同伊甸园的晶莹透水的浆果般美好,如同爱琴海的风一般纯净。但为何我的爱始终不是自由的?”

卡利古拉起身抱住尤利娅,她的肌肤细腻的触感,就像罗马落日前被钝化的山峦,帕拉蒂尼山上盛放的月桂枝叶。正是清晨,斜光投入卧室,被纱帘柔化的光线照在尤利娅的脸上。她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投射出分明的阴影,在她的眼上盛开。

“哦,尤利娅,只要你想,神明一直都存在。你的爱永远不会孤独,我会保证的,这非常之确定。”

尤利娅并无丝毫的动弹,她只是背对着卡利古拉静静地躺着。

“你不会有孤独的,单独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你说山上的仅有的一棵大树是否孤独,我打赌不会的,它有雨露的甘美和风的抖瑟,它有神灵的爱和庇护。你也是的呀,你有自己神灵的庇护,沉默和凄瑟撂不倒你,幽灵的冤魂无法禁锢你,污垢和喧哗无法缠绕你,这就是你的自由,这是神感觉到了你纯净的爱。”

卡利古拉自顾自的说着,并无意识到姊妹的眼角已经浸湿。

“你为何哭泣?是有哪里伤你的心了!”卡利古拉立刻坐起,转过尤利娅的肩膀。

“并无,只是觉察爱从不是自由的,自始至终。”

卡利古拉拂去她眼角的泪莹。她鼻梁上的泪珠折射出斑斓的微光,在光下她的眼睛又有点橄榄青色,碎发凌乱的搭在前额。

“那么如何才能使你的爱自由?“

尤利娅静坐着,空洞地望着闭合的门。

“没有办法。”

-“Κρατάς εσύ τιμόνι και πανιά
Κι εγώ παιδί χαμένο μοναχό
Μάγισσα εσύ κι εγώ ακόλουθός σου
(你掌着舵 拉着帆
我是一个迷失的孩子,独自一人
你是个女巫,我是你的追随者)

旱季的亚历山大港烈日高照,尽管已是日落,但光线还是少有的强烈。

尤利娅在站在阳台上。她的头发犹如海风吹拂下的细浪,在日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晕。雾绿的裙子饱有光泽,她的肩胛骨在丝绸下印出,脊柱的层层骨节像蝴蝶一般隐约看出,她的肋骨被神铸成一把金色的竖琴,盘发余下的发丝轻轻搭在她的锁骨和肩峰上,胸骨剑突的位置悬挂着一片琥珀玛瑙,吸收着天地间的晨光。当远方的天空出现最后一抹金光,渔船的嘈杂逐渐冲刷时,金合欢树悄然生长。几个渔夫弹起随身携带的里拉琴,颂唱起日出日落,星宿沉降,海浪的缓慢呼吸,白天与黑夜之间的间隙多么的宽广。埃及的金光在琴声的一瞬间迸发出无数光斑,腐鱼和麦秸的味道溢满了海岸线。

晚间温度又热了起来,炙烤着人的身躯。尤利娅精神恍惚,无数往昔的残片向她涌来,海浪一般冲刷着她的意识。她仿佛又置身记忆深处某个灼热的日子,任由记忆的声音和文字咀嚼她。园中,尤利娅看见卡利古拉正坐在一棵合欢树下闭眼小憩。他穿着镶金色和紫色边的托加,日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尤利娅不由得屏住呼吸,缓缓向他走去。

 

“我见过工匠如何将他的形象复现于缠丝玛瑙之上,凝乳一般的细腻雪白再饰以粲然的宝石装点,可即使如此它的高贵美丽也及不上我记忆中他此刻的半分。“尤利娅想着。

似是意识到什么,他缓缓睁开双眼,淡蓝的眼睛比海水更澄澈透明,金色的阳光在他浅色的发梢跳动。看清来人是尤利娅,他便露出一种发自心底的微笑,那是全然的喜悦与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