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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德”是个好人,他不仅战斗技巧高超,并且是个优秀的领导者,藏身处上下都真心仰赖着他,那些困难的委托便源源不绝流向克莱夫.罗兹菲尔德,然后获得了解决。
其中就包括餐厅那边奇奇怪怪的料理材料进货委托,每当藏身处的主人带着野外怪兽的肉或者内脏回来交货之后,顺其自然的,他也就成了新菜的首批试吃人员之一。
“嗯,很...独特的口感。”高大强壮的黑发剑士放下餐叉,比大海更纯净的蓝眼睛诚恳的注视着厨师们。
“只有这样?希德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美食评论员。”伊凡夹着那本快要被他翻烂的《瓦利斯泽亚美食游记》激动的凑过来,他永远是怪物料理的第一号客人,作为帮助他获取食材的帮手,克莱夫总是收到伊凡的热烈邀请,伊凡希望克莱夫也一同品尝这些被记载进书中的珍馐,头几次克莱夫都委婉的拒绝了,但食材委托越来越频繁的现在,克莱夫终于败在对方分享的热情之下,但是每次给出的评论都过于相似让伊凡有些挫败。
“好神奇的料理,从气味上我还以为你煮了魔界花,这味道确实十分刺激,恐怕会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不过可能正因为前面味道的铺垫,才使得后面的香气更浓郁,而且这蝎子肉的口感也非常鲜嫩,以前只是在书上有学到过低地蝎是战时应急食物的一种,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实际品尝到。”
克莱夫的弟弟,约书亚,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边,不同于克莱夫和伊凡,他吃的是早就(在伊凡锲而不舍的宣传下)已经在藏身处成为固定菜谱的炖怪物浓汤。约书亚也想尝尝他们这次最新复原出的新菜色,但是克莱夫只同意他先品尝已经确认对人体完全无害的怪物菜谱,所以只好作罢。不只做哥哥的克莱夫能够看出,连伊凡都明确的接收到了约书亚跃跃欲试的好奇信号,伊凡欢喜的对约书亚说道。
“不愧是少爷,能够明白怪物料理的妙处,我关于这道炖怪物浓汤在藏身处做过调查,不能接受的人几乎全部是无法忍受它独特的‘香气’,连碰都不会碰一下,但是能够跨过这道门槛的食客们无一例外都打了满分。怪物料理就是如此奇特,现在我只能再现书上的料理,但是总有一天我要尝试创作自己的怪物料理,到时候少爷可务必要来做我的首批顾客...”
藏身处的主人忍不住咳了两声,打断了伊凡的话,约书亚笑着接上,
“我期待着那一天,相信你一定能创作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作品,如果还有什么材料需要准备,请尽管提出来,我和哥哥都会帮忙的,”金发青年笑盈盈的看向自己的哥哥,克莱夫果然一副无奈的表情“毕竟我和哥哥在厨房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在‘狩猎’食材上出出力了。”
过了几天后,罗兹菲尔德兄弟再度路过餐厅时,难以置信的看见伊凡在躺在地上呻吟。
“发生什么了!?”克莱夫有些惊讶的问道,而约书亚飞快的越过哥哥,率先去扶起伊凡。“哥哥,快去请塔雅女士来。”克莱夫点头,在所有母水晶被破坏的现在曾经的显化者和禀赋者都无法再使用魔法,自然约书亚的治愈魔法也一样,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伊凡的声音颤抖的从约书亚怀中飘出。
“简直是太美味了....”
两双蓝眼睛同时看过来,伊凡依然紧紧闭着眼,声音虚弱的呓语,“爆弹怪的灰竟有如此功效......作为调料加入料理中食用,就如同吃了爆弹怪本身一样,热辣疼痛......”
他颤巍巍的向柜台伸手,蓝眼睛们又顺着他的手的方向看过去,柜台上摆放着一盘盛满用签子穿起来的肉串,而伊凡的身边正放着一模一样的几根签子。
“这是非常重大的发现....假如将其用在普通料理上一定......噶咕”伊凡的话说到一半,约书亚只觉自己怀里重量一沉,发现伊凡竟然仰着脖子昏了过去。
“哥哥,快送伊凡去找塔雅女士!”克莱夫行动迅速,马上接过男人扛在肩上就快步往外走去,约书亚思索片刻,抄起柜台上的盘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用担心,这家伙只是过劳而已。”干练的女医仔细检查完伊凡,下了最终判断,罗兹菲尔德兄弟听到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所以,并不是这盘怪物料理造成的。”听见约书亚的话语,塔雅转身看去,金发的王子殿下正优雅的托着一盘肉串,王子和肉串,塔雅感觉自己时刻工作的大脑停滞了一瞬,但是马上冲约书亚挑起眉毛。
“怎么,你也想尝尝?”
“约书亚!”还没等约书亚开口,倒是另一位王子抢先开了口,克莱夫的眉间挤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只是喊了弟弟的名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满是反对的神色。
“哥哥,我真的很好奇,而且塔雅女士已经说了,伊凡只是过于劳累,那就说明这盘怪物料理是无害的。”约书亚试图说服他的哥哥,而红发女医挥了挥手,像是为了早些结束这对兄弟之间随时可见的小小拉锯说道。
“小少爷就在这里吃,然后在医务室呆上30分钟,就算出现问题也能马上得到治疗。”
高大的不死鸟骑士依旧眉头紧锁,隔了一会最终缓缓开口。
“我先吃,过30分钟你再吃。”
“哥哥,你看这不是完全没有什么吗?”
确定伊凡平安无事后,克莱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约书亚自从始源一战后便一直与哥哥同住,他跟随在克莱夫身后几步的位置语调轻松的说道。
“你身体才刚好没多久,我不想让你碰这些不确定的食物。”
克莱夫将背上的剑卸下靠在墙边,随后将弟弟手中的那盘怪物料理(塔雅明确拒绝这盘料理留在医务室)接过随便放在桌上,“而且你明明被辣到了,这怎么能说完全没事。”
“这只是因为我确实不太习惯吃过于辛辣的食物,事实上这道菜只是辣而已,并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哥哥倒是完全不怕呢,明明我吃起来觉得嘴里仿佛在燃烧一样。”
克莱夫嗯了一声作为应答,随后听见约书亚轻笑。
“但是这份辛辣里面竟然还带着甘甜,真想请教伊凡这究竟是食材的原本风味,还是他在烹制时撒了糖浆。”
“伊凡明天就能恢复,到时候你可以直接问问他。”
这次,约书亚的声音没有马上回应,这瞬间的沉默甚至让房间里漂浮在空气的微小尘埃都静止了,克莱夫不解的转过身,不想却看到约书亚的一双碧眼紧紧盯着自己,而刚刚还发出笑声的嘴唇完全不见笑容。
“克莱夫,”约书亚没有称呼克莱夫为兄长,语气也十分严肃。“伊凡的那盘肉串可没有什么甜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你的味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是多久,"约书亚知道克莱夫说的是事实,而且他口中的很久一定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他的哥哥绝不会对弟弟说谎,但是却会试图将那些不好的事实进行模糊,而约书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克莱夫,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时候。"
"......"高大的黑发骑士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做出了决定一样直视君主近乎质询的眼神"28年前,我发现自己没有味觉是在28年前。"
"28年前..."约书亚睁大了双眼,微张的双唇不自觉的轻轻颤抖,他在那一瞬间就清楚的意识到了,兄长不愿说出的那个原因,28年前,正是自己来到人世的那一年。
是自己的降生导致哥哥失去了味觉吗?
若是发生在他人身上,约书亚肯定已经开始冷静的质疑和探究这毫无逻辑甚至堪称神奇的因果,可却偏偏发生在他最倾慕的兄长身上,而原因正是约书亚本身。约书亚下意识的用手掌遮住自己的嘴唇,他认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克莱夫说出他失去味觉是被打上烙印成为奴隶兵那段残酷时光所致,就算他们兄弟必须要一同面对直到今日彼此都没有提起的那个充满火光的夜晚,他相信自己和克莱夫一定能够克服,所以接下来只需要为寻找恢复味觉的办法制定计划和方案就好。然而现在,约书亚的脑海一片空白。
"约书亚"克莱夫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握住了约书亚的手臂,在约书亚重新抬起视线时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眼。
仿佛18年前不死鸟之门的夜晚,在被火焰和哀嚎燃烧殆尽之前,皎洁的月光和美堤亚共同注视着他们。年幼的不死鸟乖巧的坐在兄长身边,低垂双眉抿起嘴角,稚嫩的双手在膝上握紧成拳,向兄长倾吐心声。
'这不公平,本来该是你'
澄澈的眼瞳里不仅仅是对他的倾慕和信任,还有因为脆弱多病的身体带来的自我怀疑和不配得感,那是只会在克莱夫面前才展露的软弱和依赖。
他们兄弟分别十数载,再见之后,那个年幼瘦小的弟弟已然成长为一位完美的领导者,幼时那掩藏在心底的自卑消失的无影无踪,金发的青年高贵而优雅,心思活跃又缜密,他依然是愿意被哥哥保护的弟弟,但同时也是克莱夫并肩同行的战士,更是在前方引领道路的君主,约书亚正是罗扎里亚追随的不死鸟的真正体现。
克莱夫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约书亚如此脆弱和动摇的神情了,他抓着约书亚的手臂,紧紧追上对方无意识后退的一步,将彼此的距离拉至极近,
“约书亚,不是你想的那样。”
“28年前哥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约书亚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回应克莱夫的话语,反而将手搭在哥哥抓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上。
这次轮到克莱夫将视线从约书亚的双眼上移开,不愿出声,只是加重了握着约书亚的力量。
“哥哥!”
“你刚刚出生时情况并不稳定,御医说你随时都有可能夭折,那段时间开始我便尝不出味道,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返程的路上摔下陆行鸟和心理压力造成的,但后来确定你平安无事后我的味觉也依然没有恢复......"
约书亚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因为他,幼时他经常发烧和咳嗽,一旦严重便会因为缺氧而哭泣,18年过去,他早已明白自己的立场和使命,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和力量,他认为自己做好了觉悟,但是听到兄长的这番话却让他像是重回病榻,疼痛沿着气管一路灼烧,让他痛的几乎落泪。
他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哥哥。
他的出生不仅仅剥夺了母亲的爱,还有兄长的味觉,而他竟然毫无察觉。这一事实如同一条锁链,从记忆的深井中打捞出还未褪色的回忆,那是始源之战,克莱夫绝望而惊惧的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将不死鸟托付给克莱夫后欣然赴死,他并不后悔,即便重新再来一次约书亚依旧会如此选择,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兄长,就像克莱夫年仅15岁时就能在御前比武中一路获胜拔得头筹,他的兄长如此强大、富有魅力,他做的到任何事情,人们会自然而然的相信他、追随他、帮助他,所以克莱夫一定没问题的,他会拯救世界,而人们也会拯救克莱夫。
但是,约书亚毫无疑问的伤害了克莱夫。约书亚让克莱夫痛彻心扉,让兄长两度体会失去半身的痛苦,让他带着一颗不断流血的心继续前行。
“是我,一直是我伤害了你....我总是让你经历失去.....”
“不。”一个用力的拥抱打断了约书亚的喃喃自语,结实的臂膀环抱着他的后背,令人安心的味道包裹着约书亚,约书亚眨了眨眼睛,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克莱夫的声音在他耳边沉静的响起。
“不是这样的,约书亚。”
克莱夫轻轻拉开约书亚,手掌覆在弟弟的脸颊上,从那对眼睛里溢出的泪水不断流过他的指间,克莱夫总是上扬的剑眉垂落下来,脸上带着怜惜的笑容注视着约书亚,他将彼此的额头轻轻靠在一起。
“是你一直在给予我。”
年幼开始便接受过于严苛的骑士修炼。
即使被打上烙印成为禀赋者也要在残酷杀伐中苟活。
在始源中自己最终还是握紧了剑。
“是你指引着我。”
成为了不死鸟骑士。
为了复仇。
战胜了阿尔蒂玛。
“是你让我能够继续活下去。”
不死鸟之羽在他的胸口闪动着温暖的火光。
克莱夫捧起约书亚的一只手,褪去手套,自己也卸下手甲,从放在桌上的那盘肉串中取下一小块烤制肉块放在弟弟的掌中,然后在对方仍然蒙着水光的迷茫注视中,将嘴凑近。
湿热从指根蔓延到掌心,约书亚呆愣在原地,兄长干燥的双唇和柔软的舌头被手心的触感在那一瞬间湿淋淋的描绘在他的脑中。克莱夫依然握着弟弟的手,直起身,肉块在他的嘴中咀嚼,随后眉头拧紧,似是自言自语
“又辣又咸,而且还有膻味。”
他看向约书亚,认真的问道。
“你觉得这个很好吃吗?”
“我认为美味的评价标准也应该划分不同的风格和方向……”约书亚几乎是在怔愣呓语,一双眼睛睁的滚圆,里面的迷茫神色不断被欣喜所替代,“哥哥,你的味觉回来了?”
克莱夫注视着弟弟的模样,约书亚的眼角微弯,脸颊圆润的鼓起,连金色的发梢仿佛都因喜悦而翘起,当不死鸟还是只雏鸟时经常会如此明显的表现出他的情感,克莱夫忍不住有点怀念的笑出声。
“只要接触你的一部分,我就能品尝出食物的味道。”
“哎?为什么?”
这是另一个毫无道理的现象,约书亚不解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克莱夫摇了摇头“从我无法分辨食物的味道那时起,你身上就散发着非常美味的香气。”
“香气..."
“我很难表达出来,是一种非常引诱食欲的味道。”说着,约书亚看见克莱夫稍稍抬起下巴,用双唇轻柔的掠走了自己眼角的泪珠。
“甜的,脆苹果汁一样的味道。”克莱夫的喉结上下滚动,将那滴眼泪吞入腹中,如此说道。
这句话让约书亚猛地想起,在他们还生活在罗扎利斯城的时候,他趁母亲不注意,带着水果和零食偷偷跑进城外的骑士修炼场,那时克莱夫在训练场时常被罗德尼将军训的浑身是泥和汗水,于是他就手捏着削成小块的脆苹果举到哥哥唇边,兄长便笑着张嘴去接。
那时,指尖确实总是有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恢复完整,只是这样。”
就像被点燃了引线,约书亚觉得一种热量从他的手指疾驰而来,仿佛被灼灼燃烧的错觉。是这样吗?就像不死鸟和伊弗利特原本就是一体的,那么他与哥哥合二为一的话,克莱夫就会变得完整吗?他想到在双端市,绽放成飞龙草模样的水晶之上,不死鸟的翅膀融化进伊弗利特的身体,他和克莱夫的身体就像水和乳完全溶合在一起无法区分彼此的界限,但是魔法和召唤兽都已经不存在了,想到这里,约书亚忍不住伸出手缓缓摩挲克莱夫坚毅的脸庞轮廓。
“我该如何才能再次与你成为一体,”约书亚像是在询问自己一般喃喃自语,“我想让你变得完整。”
我愿意为此做任何事。
回答他的,是克莱夫轻轻取下弟弟放在自己面颊边的手,再次虔诚的、庄重的俯下身去,克莱夫亲吻上约书亚的手腕,双唇按压在搏动的血管动脉上,浓郁的香气在他的唇间蔓延,像一棵成熟的果树,生命的结晶在枝叶间跃动,而约书亚的生命在皮肤之下流淌。
“只要你活着,”深蓝的大海与青翠的湖泊交汇,约书亚的双手已然成长为成年男性的大小,但克莱夫仍想要像十八年前那样将稚嫩的双手全部裹进掌中,“只要你不再离我而去。”
被克莱夫这样注视着,直白又有力的话语在约书亚的胸膛中回荡,他觉得脑中被无法言明的情绪占领,他本应该说些什么,面对哥哥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情感,但此时,他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回答兄长,约书亚郑重的点头,十指弯曲轻轻回握克莱夫的双手作为他的承诺。
“嗯,和你一起,克莱夫。”
“我还是想找出恢复味觉的办法。”
约书亚捡起一颗红色的浆果,送到坐在他身旁的兄长嘴边,这几日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停留在说书人的书库,只有吃饭时间会准时出现在克莱夫的身旁,似乎是想要弥补克莱夫之前已经无法品尝美味的时光一样,勤劳的将各式各样能用手指拈起的食物送往克莱夫的口中。眼看哥哥听见他的话后,眉头马上纠结在一块儿,约书亚转而催促起克莱夫。
“哥哥。”
于是,黑发男人的唇舌抿着弟弟的指尖将那颗浆果吞进嘴中。约书亚这才继续说道,
“哥哥在这里备受尊敬,大家还是想要尽可能与希德一起,总不能天天都端到房间里来吃,更不用说在餐厅这种公众场合像这样喂你就更不行了。”
克莱夫皱眉,他觉得无论是哪一项都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即使在餐厅内与藏身处的人们共享晚餐,而他却无法尝出佳肴美味这件事也并无不可,毕竟他依然可以从食物中获得营养,从人们快乐的笑容中获取宽慰,味道对于克莱夫来讲并不是必需的。但是约书亚十分积极,甚至可以说是干劲十足,于是克莱夫点点头同意了。
“但是不要勉强自己。”
听见哥哥的嘱咐,约书亚笑了笑,低下头又伸手去拿篮子里的面包,掰成小块,看着克莱夫就着他的手吃下,心中竟涌出一股快乐,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哥哥常常也是如此看着自己如同小鸟啄食一般的进食,想必那时的哥哥也一定如他现在一样心里不断流淌着关怀怜爱之情。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究竟是什么味道,虽然哥哥之前说过像苹果..."
“会随着时间和场合变化,大概还有身体部位的不同,很难说清,你小时候闻起来像一块蜂蜜蛋糕,不过血是牛奶的味道。”
“啊,但是我记得哥哥你不是很喜欢蛋糕。”
约书亚有一股想要闻闻自己的冲动,但是克莱夫笑出声说道。
“只是像,离你十步远我都能闻到那股香味。”
那时刚出生的约书亚随时有夭折的风险,他几乎日日都徘徊在放置婴儿床的房间外,直到弟弟情况安定下来,而房门也终于不再紧闭着,年幼的克莱夫第一时间就往他弟弟身边赶去,刚刚走过长廊的拐角,一阵暖烘烘的香甜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子,还不等他疑惑起已经消失一段时日的味觉和嗅觉为何突然恢复,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往那阵香气的源头不断迈进,他想要离那味道更近一些。
“那更像是一种指引。”
然后,克莱夫来到了刚刚降生不久的幼小生命的床前,比他更年幼更脆弱的弟弟,女仆小心的将小婴儿放入他的怀中,克莱夫忍不住将脸更加凑近襁褓中的孩子,而他的弟弟像是感应到他的气息,慢慢睁开湿润的眼睛,咿咿呀呀的笑着将小手伸向他的脸庞,娇嫩的小手碰到的却是他的唇边,克莱夫惊讶的屏住呼吸。
克莱夫执起约书亚的手,将他的手指轻轻挨上自己的嘴唇,约书亚呼吸一滞,仿佛看见在为年仅15岁的不死鸟骑士举办的授勋晚宴中,俊朗的少年骑士恭敬的亲吻舞伴的手指,心脏的跳动加快了,血液更加活跃的在体内循环,使约书亚的双颊微微发热。
幼小的黑发男孩心想,是蜂蜜的味道,甚至比蜂蜜更加甜美。
他给我带来了美好。
“它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