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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罗萨的呼吸又痛又痒,说不清质地的空气被吸入肺腔,他有些厌弃地想要屏住口鼻。曾经在黑日下振臂的准男爵大人沦落在一颗并不熟悉的星球表面濒死地贴合着陆地,比弗拉基米尔还要软烂得多,调动所剩的一切精神都无法移动分毫仿佛那躯体已经不属于生者的世界了。事实上,他也的确就要死了。有过多的血液已经从躯体里被抽离,徒留一具干瘪的骨架撑着瘫软的肉,而疼痛已经不能被很好的传导,菲德罗萨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还在喘气。这是求生的本能吗?他有些好笑地想,对自己身为再平凡不过的一个碳基生命的事实而感到恶心——还以为死亡的恐惧早已被排除在外了。他本是那样轻易地创造死亡,简直是坟墓的艺术家,刀锋划过不同的皮肤,嵌入脖颈角度细微的差异所挥洒的血大致是什么形状,他一清二楚。虽然也没有认真地观测过,但至少比那些所谓碌碌平庸之辈要有谈资。菲德-罗萨·哈克南,他绝对在闲暇时刻偶尔摸索自己凋零的姿态:必定不能是垂垂老朽,紧绷的肌肉日渐松弛,面孔上和蛆虫一样恶臭的岁月的疤,当他因为时间的桎梏而躺在床上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时,身边胆敢还没咽气的仆从们居然会垂着眼皮看他,一定是期望这暴虐无常的主人尽早死得彻底,若非如此,那也一定有可怜悲悯的含义在。寿终正寝对他来说太反胃了,应该在——以自己的道路成就了一切野心后,站在无人可以供他仰慕的顶点享受统治的权力,后在尚且鲜活的日子里从最高的塔顶仰下,享受永远的疯癫的盛名,分享飞鸟的能力。或者,或者!菲德罗萨会兴奋地想,挑战一位位高权重、力量均等的对手,在狭小的影子中流血,周围没有象征不公的欢呼,数十道稀碎或深重的伤口像悼念的词典。他会大笑着被捅穿喉咙、剖开心脏,让皮肤被一片一片剐下,会像真正的动物一样使出全力撕扯,但绝对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些思考中,菲德罗萨对葬礼充满希望,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期许,毕竟其他事物于他而言都唾手可得。但不得不让人发出嘲弄的现实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刻,菲德罗萨却无措地呼吸着,拼尽一切仍可动用的力量鼓动肺叶,只是为了能让多一点的气体进入他性命的循环。他的确有了一位勉强算得上掌握大权又可与之一战的敌人,也的确在决斗中手握利刃,但只有那么一小会,短暂到可以被称为瞬间,他真切地稍微感受到生死天平上摇晃的快意,厮杀的喜悦,好像他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似的。可他预想中混含强烈血腥的鏖战却没有体现出来,而是因为一个愚蠢的失误,让应该握在自己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心腹。在倒下时——他的确倒下了——菲德罗萨看见命运的凶器被抛在地上,好像他的性命有多肮脏低劣,让对手不屑于保留致胜的武器。他本来应该死了,被人作践尸体,下场大概不会比男爵好到哪去,甚至可能被刻意地忽略,以彰显他的死是怎样不值一提。既没有人唾弃他,也不会有谁记得他,简直和低一等的奴隶的一生没有区别。本来应是如此,这就足以让他气愤了,但菲德罗萨,那个被现任皇帝击败了的不自量力之徒居然活了下来!厄崔迪的家仆们乐于用这事当闲时谈资,他们怯语着,似乎对家主-皇帝的决定充满好奇与不满。他们会在提及这个话题的最后彼此发问:圣战时的厄崔迪公爵,当他发现那哈克南家那疯癫的血脉还没有彻底死去时,为什么不当即处决了他?再不济也应当在战争结束后将他活活烧死,以警示其他胆敢生出妄念的势力。皇帝居然要求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哈克南的生命不离开世间......仆人们谁也说不出答案,这便是皇帝应有的高尚的仁慈吧,他们用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菲德罗萨没见过水里的生物,那些长鳞片的游泳者们,他甚至没见过多么宽大的水体。但现在对他最贴切的形容只有:一条在太阳照射下没了资本挣扎的海鱼,已经不再用躯干和尾巴支起跳跃想返回水中,只有在陆地上细弱、无力地鼓动鳃片,节奏还越来越悠闲,直到再也没有动静。他就是这样可悲地躺在卡拉丹一处悬崖下的石滩上,这是他永远无法接受的屈辱,-或羞辱侮辱,随便什么,他的灵魂和人格被皇帝的这一举动碾碎了,如果菲德罗萨还拥有着它们并且还有所感知的话。圣战结束后的皇帝不再那样冰冷果断了,充满宽容地让失败的决斗战士得以领略新的皇家主行星,就连被放置的地点都有石块投下的阴影,好躲过阳光的审视。不,真好笑...菲德罗萨的意识断断续续,我的死不应该是这样,这不会是我的终点。他太渴望重新睁开眼睛了,以至于战败的事实都可以被暂时忽略,他模糊地听见水和礁石碰撞的声音、水面不断翻腾的不容被忽视的动响,也不知道那被称作风浪。似乎感觉不到沉闷的温度了...菲德罗萨惊恐地从鼻腔挤出一丝粗重些的喘息,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恒星已经转至星球的另一面,或他开始丧失最后的能量,身体要开始发硬了。
水。
最先是几滴水,从高空中遮蔽了光线的大片阴云中挣脱出来,俯冲到陆地上停下,一小部分砸在菲德罗萨赤裸的上身、干瘪的面容上,他居然卯足力气勾了勾手指——如果没有这么虚弱,实际上那应该是一个挥拳的动作。被眼皮阻挡的瞳仁无法向他反映真实的处境,菲德罗萨误以为雨的降落是谁人的触摸。更多水滴自空中袭来,密集地附着在大陆或投入海中,它们都不曾回头,也同样垂怜了碎石滩上要死将活的哈克南人。这是狂暴的一场雨,似乎厄崔迪离开这片土地后所有的冲动都压在这一刻,天空愈发阴沉,已与吞并一切的黑夜别无二致。雨铺天盖地地冲刷卡拉丹的一切,海战栗着,在一道拥有能将白昼带回人间的能力的电光劈开云层向世人展示神威、雷鸣与之同行并宣告胜利的狰狞时,大海发出足矣使一切笑声都被掩盖的、哀戚悲惨的尖叫,在这歇斯底里的乐声中,跨越了命运的怒火终于被熄灭。菲德罗萨感到一阵眩晕,随即明白过来,他在雨幕下。无法被目睹的不可计量的水扑打着他虚弱的躯体,给他一个被自然勾勒的轮廓。腹部致命的创伤在过去一段日子里弗雷曼人漫不经心的关注下没有化脓发炎,却也没有愈合的倾向,尚未结痂的刀口被纯净之水腐蚀着,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白溃烂。在雨水毫不间断的触碰下,菲德罗萨反而清醒了些。他有限的思考中突兀地回忆了母亲,被愚弄的女人死去时榨出的最后一滴泪水和失声尖叫正如此刻砸在身上的水滴和炸响在耳旁的雷鸣别无二致,这是怪异的感觉,而菲德罗萨用了些时间才明白过来,这场雨的落下像是粘腻恶心的哭泣,密集地覆盖着他,这降下的水是温热的,这冷酷而暴烈的雨,在灼烧他的皮肤!失血的缘故让他足够冷了,现在就连一场雨都能给予抚慰。菲德罗萨混乱地想,现在这个场景才稍微适于他的死亡了,如果能再有一道巨浪将他卷入海中。
-这有些讽刺,表舅。
菲德罗萨猛地吸气。一种在此刻可以称之恐怖的声音响起,热雨的情思掠夺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多的水珠钻入他的鼻孔和唇缝,他不得不更拼命地打开胸腔,面孔条件反射地抽动。他的意识愈发清楚,菲德罗萨凭本能侧过头,沉重的双目张开一条缝。他发出不易被察觉的痛哼,手臂颤动了一瞬。菲德罗萨并不信仰任何神话——哈克南从不相信除铁器和谋划外的一切力量,就连命运都不能让他们俯首,至少男爵一直以来都如此教会他的继承者。如果非说这个长久地占据着香料的族群有任何宗教的色彩存在,那也只能是无法撼动的贵族们本身。在黑日照耀下-把低微的鲜血献祭给哈克南!将鲜血献给;在黑日照耀下-把忠实的肉体敬献给哈克南!将肉体献给;-在黑日照耀下,致命的恐惧留给我们!将恐惧留下;在奴役的黑日下-无尽的恐惧留给凡人,向死亡招手!菲德罗萨只听过这个,他被高高地举起了,就像暴君握住了象征神权的手杖,他能记起那些装着骨头的肉罐子,将左手从右肩砍下的动作或双手交握举过头顶的庆祝,好像自己是寰宇中存在且唯一的神,那些呐喊着的信仰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也干脆什么都听不见了。至于贵族们-他们本身毫无相信可言,再值得信任的活人都抵不过磨得锋利的尖刀,死尸也能够被相信,他们绝不多说什么,并且是有力还轻而易举能得到的把柄,用作控制的手段合适服帖。但对于世人所谓疯子,他不会费心去衡量谁该死而谁不该,仅凭一时意愿和兴趣就可以故意在称量心脏的天平上撒一把石子,然后微笑着宣布你的灵魂重过羽毛,只在转动手腕的功夫就收走一份活在世上的权力。——如果有机会,男爵也早就死了。但菲德罗萨在这个离与手下亡魂相会不远的雨天里一反常态,可以说是大限将至时的另一种尝试或暴露在外的恐惧,疯癫者就是这样的,无法分辨他是在死前有了新的兴致还是实在恐怕到极点,另说恐惧对他也是新鲜事,但总之他就是快速在心中拟定了一尊并不存在的雕塑,并且祈祷并不是真的有人来观赏他的狼狈。他突然变成信徒了,无论怎样,至少这个声音不应该属于这个称谓下唯一的拥有者——
保罗·穆阿迪布·厄崔迪走入一场暴风雨。这是一个荣耀的日子,天空为了向他表示庆祝,召来了积云,用大雨和风欢呼。暴雨的电流划破被仇恨遮蔽的死气沉沉的天幕,它闪光的云层看着天外之音低吟,旋转的气流扬起他的发梢,一阵只愿将他淹没的雨,保罗想,浩大而惊心动魄,凝固或永无边界,这一切比他自己要真实得多。他撑着一柄黑伞,稀薄的光线更加羞涩,现在这个曾经只是无尽地忍受着不公的青年,他终于也站在了不公的阴影里,鲜有人能再看清他的容貌,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眼睛。圣战唯一的胜利者近到颓败狼藉的俘虏,却还差着两步,伞的遮盖范围停在菲德罗萨眼前。他这时才想起哥尼曾愤恨着说:他们是禽兽。哈克南最后的纯正血脉居然还在呼吸。他站定在雨中垂下目光,施舍地同其讲话。
-我不想按照所看见的指示为命运演出,所以通过做出违反天性的决定来与之抗衡。这是我留下你的原因,而我又看见这个选择带来的结局——我仍然是胜者。这是在预言中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任性。
-......
-我想知道在我父亲死时男爵是否这样看他。别担心。
-......呃。
菲德罗萨滚出一声短促的喉音,实际上已经不再和人类相像了,更像是某种兽类终于被榨干每一滴血后哀伤却无力的嘶鸣。保罗重新换上礼服,无论他现在是否喜欢这类繁琐庄重的服饰,他都再一次地将它们披在了身上,他重新打理出贵族的样貌,面容有些灰白,他将昂贵厚实的鞋底碾在第二位被选择者无法移动的手上,确定了现在的菲德罗萨的确没有丝毫可反抗的余地——虽然这点显而易见,但时间不再那样紧迫了,他甚至可以享受这些。保罗移开脚,用那双蓝眼睛继续注视。
-战争结束了,菲德-罗萨,派遣至厄拉科斯却死在火里的卡拉丹人,他们的血亲希望看到我处死你。
-..喀.....哈。
-和我聊聊吧。表舅,你在想什么呢。我在那一晚也这样迷茫。
-......
-你呼吸得太急促太恐惧。这不是个好征兆。
热雨几乎将菲德罗萨淹没了。保罗敛着神色观察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吃力的呼吸声,唯一能被听见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保罗有些惆怅,似乎一切需要他做的已经结束了,但已经失去的也没有回到他身边,未曾拥有的也不会归顺他脚下。他感到被命运戏耍了,在经历这一切过后,再也没人能听他说话了。皇帝,天选之人,天外之音,救赎者,您引领我们向前去......他们都竭尽所能地向他跪拜并尊敬,保罗觉得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躯体里了,有一个陌生而可憎的幽灵抢占了那副身躯,大概是什么命运最卑贱的奴偶之一。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他已然被宿命重伤,并且转而伤害了周身一切曾待他如珍宝的人,他想起春晓般的那个女性,又快速地强迫自己停止思维的发散。这确实讽刺,至少保罗感到了自己的可笑。到最后,他竟因失去了太多......而留下大概唯一不会再敬怕他的命运之敌......渴望再找到一次生死边缘的真实。厄崔迪新王丢下了保护着他的谎言的伞,雨也同样公平地冲击他,几缕黑发贴在他额前。他缓慢得跪坐在菲德罗萨身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大概是被人生所伤害后的迷茫,比一切肉体或精神的痛苦更加难挨。他继续着他的控诉。
-但也真是耻辱。你会想到复仇的机会就在这里-而你却比烂泥更加无力,甚至说不出话吗?这是我的仁慈,你应当得到,他们说帝王不能太过残暴。
菲德罗萨的眼睛睁得大了些。
-但你不配得到仁慈,不是吗?表舅。我给你仁慈,但我不想。你的过错没法被修正,也不会得到原谅。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能做到。
-....你,...哈哈....
保罗有些发愣,他跪在雨里,细细思索着那样简单的一个音节,你,这是菲德罗萨自决斗后唯一一次发出有意义的音节。有水滴自他的下颌滴落,巧合地堕入哈克南人微张的唇间。菲德罗萨的呼吸还是像破风箱一样挣扎着,保罗注意到他那张开一半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瞳光是涣散的,但却在一点点缩紧聚焦。厄崔迪心里打了个颤,他感觉眼前垂死的疯子似乎在笑。如若这样的恶——假定他自己是代表了正义——假定他代表的正义真如世人所说般高尚——如若这样的恶的势力又拿出了放肆的笑声,那他也会跟着一起大笑的。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那些阴暗残暴者的东山再起——被摁灭——再再起——再被摁灭——再再再起后,哪怕是真言者也必须承认,世上的焦土、腐肉、谩骂、饥饿、铁锈、血、死亡,此类弊病是永远无法被移除的。而创造或拥有着它们的化身,自然也总是会在一些并不正义的时刻再次呼吸。他俯下身去,就像在桀迪主行星上那场庆生中角斗场的中央,年轻的准男爵在杀死最后一位厄崔迪拔刀时所做的那样,他双手撑着地,让菲德罗萨的额头抵住了他的,手掌被碎石硌疼的事实被忽略。现在他可以让沙哑疲惫的声音流出了,足够短的距离,他不必再维持多么庄重的嗓音。他怜惜这位死敌,但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命运中一个注定惨败的牺牲品,保罗可怜他,就像是在祭奠自己的过去。自己那被人操纵着恐惧的...永远怀恋的...永不复返的曾经。
-我允许你说,甚至可以承诺不会因为冒犯而杀死你。前提是你能说出口。
-你,可怜。...
-我正是在可怜你。
-......喀——咳咳,不,穆阿迪布,...不。
菲德罗萨拼命忍住咳嗽和紊乱的喘息,雨将他浇得彻底清醒了过来或只是回光返照,他居然又能说话了。他尽力地仰头,让自己和保罗贴得更紧些,破败的笑就轻轻扑在他脸上。保罗双手不再压在地上,而是牢牢梏住了菲德罗萨的双肩,他跨在他的上方,将还在因想要大笑而浑身颤抖的哈克南人钉在石滩上,果然如愿听到了菲德罗萨遭受不住的痛喘。
-你真是,...可怜,天、天选之子,哈哈...呃..你和我、有区别吗?
-我们不能相提并论。先可怜可怜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保罗,救世主..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的复仇....咳!已经结束。你怎么还是。
-我的复仇刚刚开始。帝国无人敢不听命于我。
-你怎么、还是,在这里,在雨中?...你在向我....求证,什么?
-你没有资本猜测我的意思!
-你...哈哈哈,哈!喀,你当然不能和我一样。你,更,.....可悲。
-......
-我不蠢,外甥。..我不会让你放过我。
-你应该求我给你一条生路。
-别..嗯,别等着我接受你的挑衅。杀了我...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奴隶。
-死亡是一份礼物,表舅。
-想必是命运送给我的。
-生命一定美好吗,它也充满痛苦和磨难,以至于很多人投向死,来从生中得到解脱。但活着就不好了吗?
-你随时可以..动手。
-又有多少人为之殚精竭虑,好让它在延长一分呢?菲德,你是如此,我也并无不同。
-你看到了什么,厄崔迪?
保罗愣住了,但也只有一瞬的迟疑。
“自然是你无缘窥见的未来。”
菲德罗萨的声音像是将要停转的机械或翻滚的流沙,在雨中那样突兀嘶哑,他真切地感到自己无法在撑下去了,于是话语又变得破碎:而你也不过是才刚刚看见,又能改变什么?保罗觉得他疯了。他开始明白过来菲德罗萨在说什么。只是永恒的一刻,他不过是说出了一件....天选之子,被选择的傀儡,他有什么办法?复仇,复仇过后仅剩的激情一无所有,每天人们都要死去,那样轻浮,背负着土地的债务,贫穷还要祈祷。于是呢?罪该万死,菲德-罗萨·哈克南,这等肮脏禽兽,胆敢嘲笑他?胆敢讽刺他所作一切皆无意义,胆敢说以命换命的复仇虚无所依,胆敢说他只不过是又被另一群人推上了绝望的禁锢!胆敢指出:皇位只是另一个的操纵?
雷鸣。菲德罗萨的呼吸终于不再急促紊乱,他似乎在雨中找到了安乐乡。热雨在烧,他的生命将要燃到尽头,而离他咫尺间的皇帝却终于察觉到什么了似的,大喊召来接应,准备医官,他喝令。我得弄清他说了什么,以便更加完善地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