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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所谓爱也
Stats:
Published:
2024-04-19
Words:
5,482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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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78

所谓爱也

Summary:

原著向柱斑,友情以上的自由心证
总的来讲是在杀死宇智波斑之后陷入迷茫的千手柱间

Notes:

清理lof账号发现这篇没有发过所以放在这边存档一下

Work Text:

01

我们千手一族可是爱的一族。从前他这么和斑说的时候斑回给他一个带点嘲讽的笑。不可信的东西,斑把下颌连带半张脸藏进宽大族服的衣领表情看不真切,柱间屈膝侧过身试图测探友人的表情却被斑躲过。斑还是像从前那样说他太过天真,人心隔肚皮云云,柱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咱俩这不就推心置腹了吗。

 

“你觉得这是因为爱吗?”

那时斑盯进他的瞳孔深处问他问得认真,柱间像是理所当然般回答他那是自然,因为爱我们才能够心灵相通。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他,柱间察觉他似乎是在因刚刚的回答生气,思来想去倒也始终想不出个原因因而这件事就像根刺一样生在他心中。

 

柱间觉得介意是觉得这有些不妥——他和斑早已心意相通,若是斑觉得他的发言引他不快的话大可直言就好——斑对他有所隐瞒,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去问斑,问他是否因自己的出言而感到被冒犯。对面而坐的两人之间隔着一壶清酒与两只酒盏,他们在满月高悬的夜晚坐在回廊上对饮。听了他的问话斑先是一愣而后垂下头去,半晌过去才像是梦呓般开口,回他的话却意味不明。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斑问他,换上了写轮眼的红瞳中满是惊诧。

 

这和我的婚姻有什么关系,柱间觉得莫名其妙而后自以为地恍然大悟。所谓爱就是这样的东西啊,他笑着迎上班的视线直视着暗色勾玉流转着的眼瞳,斑看向他的眼神中疑惑更甚先前,柱间觉得他是过于单纯便耐着性子和他解释联姻催生的家族爱的效用。

 

斑听的很认真,神色从起初的惊疑转向苦恼,最后定格在微怒。你们怎么能做这么随意的事?斑酒也不喝了就这么双手抱胸地问质他。这次惊讶的人变成了柱间,他完全想不通这里有什么所谓随意的成分。

 

那种东西怎么能被冠以爱之名。斑不屑地嗤笑,起身拂袖离开了。

 

“那种东西怎么能被冠以爱之名。”

滂沱大雨中他跪在混合着暗红血液的泥水中唐突地又回想起这句话。他们的决裂来得太快,直到宇智波斑命丧他的刀下到最后为止他也没能来得及再问他为何说出这种话。

 

那种东西是哪种,斑又是怎么看待爱的,斑是否爱着自己呢,斑是否爱着他人呢。柱间曾经觉得他们俩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在泉奈死后斑最亲密的最熟悉的最爱的人自然非他莫属。他曾经这样觉得,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没了这种自信。

 

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雨水自他皮肤上划过仿佛落泪,但他知道他没哭。斑被他用太刀自背后穿刺死在他的面前但他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明明他曾经是那么不愿看到他性命走向终结。

 

看着斑舒缓着变得冰冷的面庞他只觉得胸中阵阵刺痛与感慨。彼时他不知道那是由于过量情感的瞬时涌起导致的麻木,他并没能逃过哀伤——只不必是现在而已。

 

而他开始察觉到失去的感觉是从细致入微的小事开始。从落下的叶片,从无人的涯顶,从无人应声的回话,从多点单的拉面。斑驯养的猎鹰依旧在午后准时来到他的窗前,腿上的信筒却被拆下。柱间摸摸那只苍老猎鹰的羽毛从书桌下的小柜拿给他新鲜的鸡肉。每每做这件事时他就觉得安心与宁静,直到那只曾经属于斑的爱鸟再没来过,扉间说它老死于斑无人居住的旧宅,而柱间愣了愣,有点呆滞地看向鹰的钩爪在水泥的窗台留下的抓痕。

 

我还给他准备了肉,柱间这么回他仅剩的兄弟。扉间没回他话,只把新的文件放到他的桌上。拉面店的店主会在他错点单两份时只记录一份,而生肉铺的主人也会提醒他今晚的菜单内容,他知道这是他寡言的弟弟特有的体贴,在为这份关心感到安慰的同时又无法自制地思考若是斑知道了他这幅模样会作何反应。

 

“真丢脸。”

他觉得斑会这么撇过脸骂他,却会紧接着让他打起精神。

 

你可是族长啊,还是领导村子的火影。他已经能够想到斑说这话时无奈,但他果然还是想听斑亲自和他这么说。

 

02

于是他开始思考爱是什么。如果斑是介意他对爱的定义那么如果他能够理解斑所指的爱是不是就能够更加贴近斑的心?千手柱间从斑的宅邸搬回斑的藏书,而后翻阅词典阅读诗歌观赏戏剧,大家夸他喜好风雅博学多识,他的推拒也成了谦逊。

 

爱到底是什么,他曾经觉得这是自己确信的毋庸置疑。对他人的体恤,关爱,照料,他认为这些就是爱,而常对人温和有礼并给予同等分量的尊重并回应期待即是爱着世人。他想把自己的爱普及,想要让更多人感受温暖的爱而后大家彼此交心和谐共处——当然,这是理想状况,扉间痛斥他的天真,他也明白这是何等梦幻。

 

人们愿意接受他这样的爱是因为他拳头的力度,倘若他并非忍者之神的话那么也只会被当做一个普通的滥好人而受到无视吧。他明白这一点,斑没有明说但也明白这一点。在他们无数次的谈话中斑向他坦言只有力量才是一切,有了力量才会有话语权,有了力量才能保护他人,也是因此有了力量才能去爱,不然只不过是滑稽的表演。他以为斑是在揶揄他,末了明白过来这只是带有宇智波斑味道的出于个人经历的委婉关心。

 

也许斑那时是在羡慕他也说不定,千手柱间这么想道。他明白斑温柔清透的纯良心性,哪怕每当这么说时扉间都会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他叫他去看眼科他却也依旧坚信这才是斑的本心而别人都只是出于刻板印象地对他抱有偏见,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冤屈,来回地想不出原因。但他很有探究精神,一向如此,因此他决定将这个问题也纳入自己的求道清单。

 

他还是每天看那些描写情爱的书籍,斑不看这些,他的私藏中只有忍卷和诗词经典,而从其中柱间读不出什么趣味。柱间喜爱戏剧、祭典、还有年节上男男女女凑在一起的歌舞会。他喜爱热闹的太鼓声、喜爱祭典团扇和烟花、喜爱廉价的下酒菜还有红色漆器中偏甜的酒液,他喜爱与斑分享他的快乐,结盟后会罔顾自己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宇智波的团地走进族长居住的大宅吆喝着进去找寻缩在连通庭院的走廊上独自品酒读书的他的挚友。斑总是先皱着眉,然后拗不过他地被拉着站起来进了里屋换上一身新的和服、披上外衣打扮整齐这才陪着他出门。千手柱间总是搞不懂斑繁琐的礼节和在细节上的讲究,他笑他活得像个贵族而自己像是个匹夫。他这么说自己的时候斑又会先皱起眉,随后舒缓着笑开说他们千手人实在鲁莽不似宇智波的优雅,然后他们就又会磕磕绊绊地斗起嘴来。

 

到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和斑重拾友谊以来他一直是倾诉者的身份,一直是他不断地和斑讲着自己如何如何,拉着斑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强行将自己的喜悦同斑分享。他那时其实没考虑过斑是不是会讨厌这类其实与他气质不相符的喧闹氛围,只是想着既然自己开心那么也希望斑感受这份快乐。斑总是被自己带着去这去那儿,至少在自己面前斑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所以他从前都觉得斑大概也会因此而开心吧。

 

回过头来自己似乎并没怎么去考虑过斑真正喜欢什么,包括开心时的斑是为了什么而开心。是受到氛围感染而喜悦吗?是遇到好事了而喜悦吗?抑或其实更为简单也更为复杂地是因为那是与自己一同的行动而感到喜悦呢?千手柱间从前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因此他的快乐来得单纯,而当这个问题被他察觉并放在心中沉思时他便觉得困扰——向来如此,当人不质疑时便活得轻松快乐,而当他们反思时便会察觉自己的肤浅并因此觉得懊恼和痛苦。

 

在宇智波斑还活着时千手柱间不会去思考这些事,但在斑已经不在的现今尝试去理解斑的内心变成了他思念斑并排解那份驱之不散的情愫的唯一手段。说来可笑,在斑生前他说着与斑交心却似乎从未真的到达斑的内心深处而只停留在最外层的表象,而在斑已经与他天人两隔的现今他却开始琢磨着透过间接的证据揣摩斑的真实想法。他甚至开始研究斑的字迹,像是考古学家研究文物一般试图透过那些只言片语的字里行间推测写下那些文书时斑的心思。扉间看着他从资料室一摞一摞地抱回斑生前批阅过的文件工作也不干地一瞪大半天又一笔不改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白发的火影辅佐对此感到莫名其妙,终于在有一天的下午他绕到大哥身边,看他大哥双手抱胸地坐着而他双手抱胸地站着弯下腰和他哥一起盯着那些隽秀工整的字体装模作样地研究。

 

“你说斑写这些的时候开心吗?”

他大哥突然问他。

 

“不开心。”

扉间回得快速又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下他哥回过身来一脸惊奇地瞪着弟弟表情平淡的面孔问得认真。扉间直起身子低着头,带着实打实的严肃对着柱间问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觉得斑什么时候真的开心过呢?

 

扉间的话让他猛地愣住,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他不快乐吗?”柱间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我们的梦想实现了,他不快乐吗?”

 

“实现的是大哥的梦想。”扉间话语稍微停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宇智波斑的梦想真的真正地实现过吗?”

 

千手柱间僵住了,扉间叹了口气收走面前的卷轴换上他今天的工作内容而后离开,伴随着大门合上的咔哒声他瘫倒在那张并没多舒服的办公椅上神魂飘游到不知何处只是在脑中思考着那句话。宇智波斑的梦想真的真正地实现过吗?如果斑的梦想从未真正地实现,那么斑到底又在希冀着什么呢?

 

他一直以为木叶隐村是他们梦想的最终形态而他珍视这里就像珍视他与斑的孩子。千手柱间已经不记得在那个雨天当他将太刀自背后刺进斑的胸腔时淹没胸腔的情感的名字,那时斑说他变了,在那之后他也一直在想他究竟变了哪里,现在是否又变回了从前呢?

 

——其实他是知道的,斑想要守护的是自己的弟弟,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想要平定战争的初心也是如此,村子的建立也是如此,不是为了更多,而是为了能够杜绝像他们的弟弟那样的孩子们的牺牲。千手扉间现在也还活着,宇智波泉奈现在已经死去,在这个村子里他保护了自己的弟弟而斑没能做到——这件事其实他是知道的。斑渴望力量的原因、斑无法真正融入村子的原因,有些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而只是自欺欺人地对此视而不见罢了。

 

你看,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斑在木叶隐村中过得并不快乐,但对此视而不见的只有千手柱间你一人。

 

他听见有声音这么对他说,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其实千手柱间并没能和宇智波斑做到真正的交心,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是他一直装聋作哑,捂着眼睛逃避现实而已。

 

03

他不再研究那些了。

 

斑的藏书和斑批阅过的文件都被他翻出来逐字读过看过,他实在没什么体会也没什么收获,既没有因此更对短歌俳句有什么进阶的造诣也没找到他最初想要找寻的那个答案。他开始嗜睡,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因此没人能够诊治他的疾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兜兜转转,可他还是不知道在宇智波斑心中真正的爱究竟为何物。

 

但他确实开始逐渐明白一些事,开始明白人与人的心之间似乎真的是隔着难以逾越的高墙。并不是肚皮那么简单,哪怕把人剖腹挖心掏出内脏那些无从确认的精神上的东西依旧虚幻缥缈。他刺破了斑的心脏,从中流出的是血液而不是斑对他的真心。

 

他想着这些侧过头看向庭院中久失打理长势癫狂的盆栽,扉间走过来拉上门嘱咐他小心着凉,回过身把人们带给他的花与信送到他的榻前,他盯着那些许久未见的鲜艳花朵看了许久入了梦却只见得到一个人苍白的面孔。梦中的斑面容模糊他看不真切,和他说了什么在清醒之后也回忆不起分毫,他因此感到害怕便用刻刀雕刻出斑的面庞。木制工艺品无法做得那么精确因此他还是害怕,担心自己会就这样忘记斑的相貌。

 

“斑有这么高,”有天他难得有精神起身和来看他的弟弟比比划划,“胳膊有这么长,手掌中的纹路是这样。”

 

身体衰弱得大不如前的男人穿着那身千手的族服不断用肢体勾勒斑的形状,穿着火影袍替他工作的男人严肃地看着他哥的表演,心里想的是终结谷的雕像为了突出对称美感果然做了大幅修改。在他出神的时候柱间唐突地安静下来沉默着盯着男人淡红色的眼珠,扉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刚想出口询问柱间便严肃起来向他提问。

 

“扉间更擅长思考这些。”他说,“在你看来爱会是什么?”

 

是奉献和陪伴,扉间回答得依旧很快。但这只是一个角度,白发的男人紧接着给了补充。

 

温暖,关怀,偏心,狂热,趣味,妥协,信任,习惯——大概是这样的混合物,而这样的说法让柱间没由来地感到了沉重。

 

“扉间有爱过谁吗?”

 

“虽然不怎么具体,但我爱所有的自己人。”

 

扉间觉得斑爱过谁吗,他最后还是问了,而扉间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走向被他堆在房间角落里的曾经属于斑的藏物。白发的男人拾起被放在最上边的柱间雕刻的斑的雕像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眼前看了看,最后握在手里递给了他的大哥。

 

柱间歪着头看他神色古怪,而扉间直到最后也没给他任何回答。你该自己去想,送弟弟出门时扉间带上风帽穿上自己的木屐这么和他说。看看斑的眼睛吧,扉间说,宇智波的人永远藏不住事。

 

可是他没有机会了。千手柱间站在玄关,直直地看着木雕上斑空洞的瞳孔说不出话来。

 

04

冬天——千手柱间活着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冷得异常,他的盆栽小树没能挺过凛冽的寒风在12月的末尾全数枯死而他的生命也如同风中残烛。曾经以一敌万所向披靡的忍者之神将死之时也是脆弱衰败的,他的视力退化、肌肉萎缩,甚至就连凝聚查克拉都已经无法做到。忍者之神已经成为了过去时,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们终于放弃了无端的抢救,于是他终于在本应是斑生日的那天获得了一个难得无人打搅的清静夜晚。

 

自己快要死了,而关于斑所说的爱他仍旧未能探清。他的问题随着他的钻研越冒越多,甚至他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种感觉:他不仅没能和宇智波斑交心,他甚至究其一生又没能真正地理解宇智波斑这个人。

 

“我很了解你。”斑向他告别时对他这么说,但他真的了解斑吗?曾经的他能对此承诺得信誓旦旦,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他不了解斑,因为斑不对他敞开心扉,因为他不去探寻斑的心扉。斑最后所说的梦想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却明白那里已经没有了他插手的余地。

 

也许最后的时刻他就是不能容忍这一点而已,不能容忍曾经与他那样亲密无间的人对自己的心作出如此深刻的背叛。他把斑当作自己仅有的挚友,当作自己的心,当作梦想的标记而斑却对这些不屑一顾似的和他划清界限。千手柱间无法容忍这些,在刺下刀刃的瞬间他大概心里是有恨的,可他心里却想的是“你可别怨我无情啊”。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他对着虚空问,那里浮现出的是斑模糊了的影子。

 

模糊的斑不回他的话,那是自然,因为这些都是幻像。斑已经死了,被他杀死在曾经无名的山崖,而那里现在名为终结谷。

 

你爱我吗?他又问,这时斑的影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晚安吧。”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是现在还活着的人中仅有他有幸听过的无比的温柔。

 

你来接我了。他笑了。没让你等很久吧?

 

“你本应长命百岁的。”

 

已经够久了。他满足地撇过头,斑的影子对着他俯下身,长长的黑发垂下来落到他的胸前,模糊的视野中他只看到一边明亮的红色,斑是这样的吗?他疑惑,而那个斑已经凑到了他的额前,微张着的双唇中呼出带着温热的气息。

 

斑的唇印在他的眉间,而他的眼睛已经接近失明仅能见到微微的光亮就连手指的关节也已经开始僵硬。有着斑的气息的影子冷冰冰的手指抚摸着他生出胡茬的面庞说他会陪他到最后,而后就低低地替他念诵那些他们都听过无数次的超度他们这些罪人的经文。

 

“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说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这次我们一起走吧。他想这么说,眼前却已经一片黑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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