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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19
Words:
4,688
Chapters:
1/1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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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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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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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感官

Notes:

寡淡的小甜饼,Bucky视角,部分背景胡编乱造

Work Text:

 

 

——首先是气味

 

       索普阿博特空军基地里混杂了许多气味,燃料、机油、硝烟和劣质烟草的组合早已渗入士兵们的肺部,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牛粪和泥土的腥臭掩盖过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要是拧开营房的大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专属于二十岁出头男孩们的味道,简而言之,就像宿醉后的呕吐物,别指望战争期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能把自己收拾得有多干净。

 

       而这些气味,约翰-伊根心想,就更显得巴克有多突兀。来自怀俄明州的牛仔总有办法把自己收拾得整洁利落,毫不夸张地说,还没见到人就能闻见巴克的须后水味儿。约翰不止一次听见队友们私下调侃巴克为精致的姑娘,带着上流人士的优雅气息,当然这些调笑全无恶意,甚至流露出士兵们对这位少校的敬佩与喜爱。

 

       作为克莱文少校的挚友,约翰举双手赞成士兵们的玩笑,巴克身上流露出的气质总让约翰不由自主地开车送他回营地,甚至豁出自己帅气的面容让人朝着自己丢飞镖,好多赢下一辆自行车送给他,免得英格兰那被雨水泡烂的土地弄脏了巴克精致的“牛仔靴”。约翰时常好奇这样一位不爱和姑娘跳舞、不喝酒、不赌博甚至不爱任何球类运动的好青年是怎么和自己混到一块儿去的,对此巴克总是垂下眼帘一笑了之,说一些神秘莫测的话,就如同他自身一样让人难以捉摸。为人爽朗大方的约翰吸了吸鼻子,在昏暗的酒吧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属于身旁好友的味道,要是巴克这家伙的想法和他本人身上清爽的气息一样显而易见就好了,他抿了一口烈酒无不遗憾地想。

 

 

 

——其次是视线

 

       约翰-伊根还记得自己第一眼见到盖尔-克莱文时的场景,实话说想忘记也很难。战前基础训练营的生活千篇一律,无论是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是拥有正当职业的青年都怀揣着一颗美国英雄梦,一脚踏入了山姆大叔精心编织的圈套,人人都以为自己能成就出一番大事业,去解放被纳粹压迫的苦难人民,直到深陷泥潭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退路。

 

       好在约翰喜欢蓝天,也向往蓝天,日复一日的训练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困扰,直到一抹金色顶着盛夏的阳光刺伤了他的双眼,就好像被独角兽冲撞了脑袋,等到回过神才发现阳光下还有一张似乎属于良好家境下培养出的贵公子脸蛋,身型略显单薄,典型的美国甜心,约翰心底暗暗评价着,又是个被梦想卷入泥淖的年轻人,不出几天就得哭着滚回家。似乎是注意到了约翰打量的视线,那青年转过头来,一双意外老成的湛蓝双眼明显流露着不快,约翰不由得想到了密歇根湖广阔深邃的水域,和老家养着的那只对人爱答不理的名叫巴克的蓝眼睛老猫。厚脸皮向来是约翰的特长,于是他干脆地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对方,并友好地伸出手打起招呼:“嗨,新来的?你让我想起了老家一位老友,叫作巴克。”

 

       这位新来的巴克意外地留了下来,并且堪称迅速地融入环境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以出色的飞行技巧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与脸庞气质不符的双眼透着沉静,只有在约翰故意追着他喊巴克并且完全无视关于“盖尔”的自我介绍时,克莱文面上才泛起一些波澜,愠怒?无奈?大概是无奈占了绝大多数时刻。约翰-不知收敛为何物-伊根屡试不爽,视线追随着盖尔-克莱文,直到年轻人默默地接受了这奇怪的绰号,肩膀也担负起越来越大的责任,成为大家口中的巴克-克莱文少校。约翰也欣然接受巴克的视线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等自己又干了什么出糗的蠢事后大笑着回望过去时,那视线只躲闪了一瞬,便坚定地看了过来,眼中只剩下了温暖的笑意。

 

       在真正投身于战争后,每一次约翰发动引擎冲向最爱的天空,心中总有一丝丝被小猫舔舐般的瘙痒却始终难以平息,他总是想起动身前往英格兰之前的那个酒吧之夜,巴克在得知自己申请加入战场时表情一瞬间的僵硬,以及眼底的慌乱与哀伤。他不解地挠了挠脑袋,把这一切归结为不合时宜的思乡之情,无论多少次飞行,他的双脚终会踏上坚实的土地。回家,他心中默念道。

 

 

 

——再次是声音

 

       克莱文少校有着低沉的嗓音,自带令人安心的效果。不过也看用在什么场合,在酒吧里的调情让他多了几分自以为是的性感,对投怀送抱的姑娘来说这招屡试不爽,只需压低声音说上几句情话,再抿起嘴唇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姑娘看向他的视线就能燃起热火。约翰脑子里有个善妒的小人大声尖叫,看呐,耍赖的家伙,难道这些姑娘看不出他在装腔作势吗?而脑子里另一半善良的居民则为好友今夜也不孤单感到欣慰。每到这时伊根少校的大脑便开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他压下心中升起的异样感觉,从容地揽过一位又一位女伴的纤细腰肢,心不在焉地跳起一支又一支舞。

 

       军营里常说伊根少校和克莱文少校简直是对立面。克莱文少校毫无疑问是轰炸机大队的精神领袖之一,无论何时都不苟言笑,不惹事生非,这种沉稳使年纪更小的士兵对他崇拜不已,空中简短有力的指令使人安心,默默地托起中队成员给予他的信任。另一位精神领袖伊根少校在任务中同样可靠,但私下里是个天生不服管教的大嗓门,并且豪不吝啬展现这样的天赋,抓住一切机会荼毒战友们的耳朵。每到这时巴克总是会用镇静的语气出声制止他,很可惜约翰并不是什么克莱文中队听话的下属,一本正经命令的语气对他毫无作用,只会助长一身反骨。克莱文少校也不生气,只是咬住嘴唇不再出声。直到伊根少校五音不全的嘶吼伴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平等地冲击在场每一位听众时,巴克到底是没忍住捂着脸笑了出来,而约翰发誓他愿更加卖力地放声歌唱,只是为了听到更多好友的大笑,而非在最终见识到战争残酷的真相后颤抖的嗓音,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巴克解释,那声音让约翰-伊根对待一切都游刃有余的面具破碎,内心慌乱得不知所措。

 

 

 

——接着是味道

 

       战时的伙食很一般,特殊时期填饱肚子就行,大家也没什么可挑剔抱怨的,任务前的那餐饭最为丰盛,却无人有心情细细品尝,最后的晚餐吃完后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巴克不一样,约翰不留痕迹地观察着,无论是平时还是出任务,巴克都看起来很平静,挥舞着刀叉把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一侧的脸颊因为塞满了食物而微微鼓起,认真咀嚼的样子看起来像品鉴什么美食。

 

       在两次任务的间隙,中队能够获得一个让人松口气的安静早晨。巴克一如既往地早早出现在食堂,取了煎蛋三明治以及橙汁,坐在最靠边的座位上安静地享用早餐。稍晚,约翰便顶着宿醉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向厨师要了一杯咖啡,自然而然地坐到巴克对面。酒精侵蚀着神经,让脑袋隐隐作痛,而咖啡就是最好的解药。

 

       约翰一边讲着关于酒精的陈词滥调,一边开始了今天的观察。好友还是老样子,听着约翰的滥俗笑话还能用叉子铲起看起来就没味儿的煎蛋细嚼慢咽,约翰抬起杯子抿了口寡淡的咖啡,从杯沿上方继续偷瞄,阳光流淌在巴克暗金色的发梢上,睫毛在颧骨上打下一片阴影,脸颊上的绒毛使他看起来散发着柔光,灵巧的舌尖时不时探出一小截舔过红润丰满的嘴唇,将多余的食物卷入口中,以一种约翰难以理解的优雅而高效的方式。

 

       “Bucky?”

 

        一声含糊的呼唤喊回了约翰的思绪,舌尖的主人正望向自己,蓝眼睛透着担忧的探寻,约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讲到一半的笑话,直愣愣地盯着友人看。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约翰清了清嗓子,突然想知道早餐是不是像巴克表现出的那样好吃,于是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臂,在巴克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越过餐桌一把捉住他举着叉子的手,就着叉子将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自己嘴中。

 

       “嘿!”才反应过来的巴克皱起鼻子抗议道,“要吃自己去拿!”

 

        “谢了巴克!”约翰直起身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厚着脸皮笑了起来,克莱文想绷紧脸生气地指责他这孩子气的行为,却被眼神中满含无奈的温和出卖,约翰顿时又有些想知道巴克脸侧靠近下颌线的那一颗痣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约翰猛地咬住了自己舌尖。

 

 

 

——最后是触觉

 

       约翰一直觉得盖尔-克莱文和他们这群粗犷的有诸多不良嗜好甚至臭气熏天的糙老爷们儿有点格格不入,当然这种印象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盖尔到底算哪门子名字?看看那张白净的脸再看看那修长的身型,穿同样的制式军服都比别人挺拔好几个度,约翰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走向克莱文,就像是招惹老家的巴克,想知道这位看起来有些优雅气质的做作的小混蛋什么时候会卸下面具露出獠牙。

 

       结果令人失望,无论约翰怎么招惹克莱文,他都正如老家的巴克一样好脾气,惹急眼了干脆翻肚皮放弃抵抗,深深地叹口气任由约翰像只撒泼的大型犬类挂在自己身上。

 

       温顺的模样反而让约翰担忧起来,这样的性格在要如何在军队中生存下去?于是约翰-热心肠的-伊根又自顾自担任起了保护者的角色,展开羽翼将克莱文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宽阔的肩膀笼下一片阴影,将矮一些的瘦削青年庇护在身后。也许在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约翰的心中就已划出一块空地,在湖畔盖上一栋木屋,柴火劈啪作响,温暖的房子里住进了名为巴克的蓝眼睛猫咪。

 

       约翰小时候总喜欢从背后偷袭老猫巴克,冷不丁地用手指梳理过它柔软的皮毛,轻轻揉捏它的后脖颈,有时干脆把整张脸埋进长毛中半天没动静。猫咪总会吓一跳,猛地回过头想咬一口始作俑者,却最终只是伸出舌头敷衍地刷过约翰的指尖,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它知道即便是反抗也抵挡不住小主人的热情,只有那拍打着地面的蓬松尾巴透露出些许不耐烦。

 

       在强行给盖尔改了名后,伊根总会毫无边界感地出现在克莱文附近,只要金发的青年走进自己的视线,伊根就会扯着全中队人员都能听见的“巴克”专用特大嗓门贴心地指使巴克做着做那,并且得意洋洋地看着青年气急败坏地大步离开。训练营的其他成员看热闹不嫌事大,却又暗地里好奇,因为旁人都能感受到盖尔-克莱文温和面容下暗藏的那股狠劲,这股狠劲组成了青年坚实的脊梁,手握操纵杆时的从容不迫让他们有预感这位年轻人必然不会止步于此,而是翱翔在更高更远的蓝天。因此,即便盖尔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人们还是不自觉地受到吸引,自发地围在他身边,惊叹于他高超的飞行技术,盖尔不去当战斗机飞行员实在是军队的损失。战前训练营里曾经有几位对克莱文出言不逊的自大狂,最后被发现捂着鼻子倒在厕所隔间里,脑袋磕在马桶沿上。正巧撞见克莱文的队友形容,巴克只是不以为意地冲洗掉指关节上的血迹,甚至脸颊上还沾有飞溅出的血渍,沉着眼眸朝着他扯出一个微笑,那场面实在有些惊悚,让他深深怀疑伊根所评价的“瞧啊,这张脸根本没法伤害到任何人”只是酒后脑海里出现的幻觉。为什么这样的盖尔-克莱文对约翰-伊根却无可奈何?也许是出于什么人类的神秘特质吧。

 

        话说回来,招人烦也实在是伊根的优良品质之一。约翰知道自己有些犯贱,但克制不住。基础训练营并不算大,但克莱文就是有办法躲着他走,整整一周约翰都没瞧见巴克的身影。于是约翰决定发挥自己的特长耐心地埋伏在食堂门口,等到熟悉的金灿灿的脑袋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便从身后一把揽过克莱文的肩膀,把青年结结实实吓一跳,冒出了一连串脏话。

 

        “哇哦,巴克,我都不知道你还会骂人呢。”约翰挑起一边眉毛,故作诧异地感叹。

 

        “老天,伊根,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克莱文用力掰着压在肩膀上的大手,却发现这厚脸皮的家伙纹丝不动,只好作罢,冲着伊根无辜的双眼直皱眉头。

 

        “来吧,别像个小姑娘似的,让我们看看今天的美国特色午餐是什么。”约翰假装什么都没瞧见,用力拍了拍克莱文略显单薄的后背,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人半推着带进了食堂。

 

         从那以后,约翰的手再也没老实过,他感受着手心下温热的身躯在自己靠近时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在认清来人后迅速放松下来。他的手不留痕迹地从肩膀滑落到青年的腰际,精瘦纤细,仿佛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牢牢地将他圈在身边。克莱文不喝酒,却被伊根拖拽着去了酒吧,也是在这样伊根单方面横冲直撞的关系里,两人意外成了挚友,一杯威士忌,一杯姜汁汽水,在浑浊的空气中约翰重新结识了克莱文,也认识了玛姬。他看到无数次克莱文温柔地搂住玛姬起舞,想起巴克薄薄的肌肉下蕴含的力量,不似自己怀中的女伴那般柔软,却同样让人不忍用力。他看到巴克低头轻声对玛姬笑着,好看的唇形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连带侧脸都无比柔软,约翰沉默地看着,咽下杯中苦涩的酒精。一曲终了,巴克坐回到伊根身边,汗湿的鼻尖微微发红,他有些尴尬地垂下眼帘,朝着约翰解释道:“我是真的不擅长跳舞。”

 

          “胡说!”约翰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手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自然而然地一把捏住巴克柔软的脸颊,哦,这下他知道巴克笑容的触感了,对玛姬挤眉弄眼地说:“瞧这家伙,谦逊永远是这个男人最好的品质!”

 

           还有许多许多触碰,约翰决定把它们珍藏起来。伊根仿佛回到了童年,成为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用尽自己的感官,嗅着关于家与自然的气息。他观察着丛林中一闪而过的每一个小生命,对着母亲亲手制作的炖汤大快朵颐,听见父亲擦拭着猎枪与母亲低语关于冬季的粮食储备。小约翰用双手丈量世界,认真地触碰每件珍惜的物件,细瘦的手指一遍遍梳理过巴克丝滑的长毛,而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他深知自己只是想赶在巴克离开前,给掌心留下尽可能多的回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