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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织羊伸出脚，轻轻地碰了碰面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如果不是对方躺的位置实在过于碍事，他也不想参与进这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事情。
毕竟他回家之后还要继续进行父母制定的训练计划，容不得迟到半分钟。
冰织羊不得已摘下耳机，蹲下身用手拍拍被衣服盖住的人形生物，问道：“同学，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对方似乎因为他的动作有了些反应，下一刻，衣服被他自行扯下。
出人意料，这张脸过分的年轻，似乎和他差不多大，圆眼以及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明明是可爱的长相，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更另冰织羊注意的是，对方腹部上的伤口，形如长矛的奇怪武器几乎将男孩单薄的身体扎了个对穿，却没有半滴血液流出来，男孩行动间也没有任何的迟滞之感，仿佛没有这个伤口一般。
难道这是什么影视道具吗？冰织羊好奇地打量着男孩腹部的伤口。
“你可以帮我拔下刑罚吗。”男孩终于开口道，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冰织羊，“我是洁世一，你的守护天使。”
什么？
冰织羊平时确实喜欢玩一些游戏，有关西方神话题材的游戏也玩过不少，天使恶魔可以说是经典题材了，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现实中碰到一个自称是他守护天使的人。
冰织羊本想说对方是疯子，然后转身离开，可被那双眼眸注视着，他就像被蛊惑一般，双手慢慢抚上洁世一腹部上的武器。
“只要稍微用些力气拔出来就好了，谢谢你。”洁世一颇为礼貌地道。
如果这武器是真的插进去了，洁世一也不能这样行动自如地说话吧，冰织羊半信半疑地双手握住洁世一口中所谓的“刑罚”，用力拔出。
和预想中的阻力不同，刑罚被冰织羊轻易地拔出来，立即化作光点，消散于冰织羊的掌心中。
但更另冰织羊吃惊的是，洁世一腹部的伤口，断口没有任何被切断的肌肉组织，有的只是一片平坦的深红，就像沼泽，不断地吸引着冰织羊的视线。
但下一刻，洁世一的手捂住了伤口，切断了冰织羊的视线。
“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但首先，你要治疗好我才行。”洁世一如此道。
“你真的是天使吗。”冰织羊已经信了大半，毕竟伤口和忽然消失的武器都超出了人类范畴。
洁世一微微侧过身，衣物滑落后，露出他背后的洁白羽翼，每一根羽毛都纯洁如初雪，冰织羊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是热的，这绝对不是什么影视道具，而是存在于现实中的天使。
也就是说，洁世一当真是他的守护天使，可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在他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后的无趣十六岁。
但看着这位受伤天使的亮闪闪眼眸，冰织羊还是什么都没说。
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是，洁世一因为受伤，连自如行动都做不到，还是坐在冰织羊的自行车后座回到他的家中养伤。
为了避免洁世一的翅膀被人发现，冰织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洁世一盖上，洁世一本来说他可以用自己的袍子。
但冰织羊只是看了眼洁世一先前所盖的黑色破烂袍子，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回到家中后，父母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冰织羊一进入房间内，就立即站起身数落他回来太晚，错过了训练计划制定的时间。
冰织羊早已做到无视这些声音，垂下眼换鞋，又在父母的催促声中换上运动服。
这就是冰织羊的日常，正是因为这些额外的训练，他才能在高中比赛中担任前锋，可冰织羊从来都不想要这些东西，但只要提出一个不字，父母眼中的的暴戾情绪几乎能撕碎他。
冰织羊只能闭上嘴巴。
洁世一此时正坐在车库里的自行车后座上，冰织羊告诉他，他要先应付他的父母，要一会才能接他上去。
冰织羊完成了父母的最后一项训练后，天色已经完全黑掉了，他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点时间，匆忙下楼，打开车库的大门，洁世一还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看见冰织羊后，惊喜地抬头道：“你来了？”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冰织羊决定忽视。
他走到洁世一近前，伸出一只手：“走吧，回家。”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洁世一大概除了他谁也不认识，离开了他，这个家伙一定会过的非常凄惨，说不定还会被研究所抓去研究背后的翅膀肌肉组织结构，或者被人抓去当作某种畸形展出吧。
冰织羊的脑子里胡思乱想，面上却不显，他带着洁世一回自己的房间，洁世一表现的有些慌张，紧紧地裹着冰织羊的外套，冰织羊本人却很冷静，他径直经过在客厅争吵的父母，从头到尾，父母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分出目光给他们的儿子，更不要提跟在冰织羊后面的洁世一了。
回到冰织羊的房间，洁世一才松下一口气。
冰织羊的房间干净整洁，除了其中一张桌子上堆满着游戏卡带和手柄，显然他们的主人上次玩完之后忘记收起来了。
洁世一自来熟地躺到冰织羊的床上，拍拍枕头：“你的床很软和。”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洁世一，冰织羊想，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守护天使吗。
洁世一在冰织羊家中住了下来，就像幽灵一样藏在冰织羊的房间里，冰织羊白天上学，父母上班，他就在冰织家里来去自如，等到晚上一家人回来，他就再次回到冰织羊的卧室里。
偶尔钟点工上门打扫，洁世一就会暂时委屈自己，藏身到衣柜里，这对他的翅膀实在有些折磨，以至于冰织羊打开衣柜，经常能看见掉落的白色羽毛。
冰织羊并未将这些羽毛扔掉，而是找了个透明的罐子，把羽毛放了进去存放起来。
“冰织，你不睡觉吗？”洁世一看着凌晨两点钟还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冰织羊问道。
“不想睡。”冰织羊背对着洁世一，手指敏捷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键，随着他的操作，屏幕上的勇者拔出宝剑，洞穿了魔王的身体。
这大概是个血腥向游戏，伤口刻画的异常写实，甚至做了一些溅血效果，喷洒到屏幕上，但冰织羊对此无动于衷，继续操作着勇者踏过魔王的尸体，继续向前。
“游戏是虚假的。”洁世一下了如此的判断。
“正是因为虚假的，才能从中获得乐趣。”冰织羊回答道。
洁世一下床，双臂揽住冰织羊的脖颈，脸颊彼此贴近。
冰织羊听见洁世一道：“如果你想要真的，我当然也可以满足你。”
冰织羊的视线虽然还盯着屏幕，但心脏却因此加速跳动，屏幕上的勇者也操作失误，遭受了敌人的攻击。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只需要你的一点点东西。”洁世一语气轻松地道。
“你需要什么。”冰织羊问道。
因为他的分心，屏幕上的勇者血条持续下降，但冰织羊已经无暇顾及。
“你的灵魂。”洁世一笑道。
冰织羊转过头，因为洁世一离他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洁世一蓝色的瞳孔在刹那间变成了漩涡，仿佛随时要撕扯着人陷入其中。
冰织羊的手彻底离开手柄，勇者死亡，屏幕上弹出猩红的死亡字眼。
冰织羊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失去灵魂，会有什么后果。”
“这无伤大雅，和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你死后收取一点点代价而已，不必担心。”洁世一解释道。
“天使，都是如此吗。”收取灵魂这种行为听上去实在不像是天使行径，听上去更像是恶魔才会干的事情，冰织羊对此深感疑虑。
“难道要免费帮助你才像是天使吗？”洁世一靠近冰织羊，现在，他们的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乎于无。
冰织羊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他闭上眼，下一刻，他的唇被另一双冰冷的唇侵袭。
热烈到不可思议的吻，冰织羊在近乎窒息中想，或许人类对于天使的臆想从来都是错误的。
半响后，两人分开，冰织羊平稳着呼吸，洁世一却显得游刃有余。
“契约成立，你的愿望我已经知道了。”洁世一道。
“你真的能做到吗。”冰织羊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了，现在睡觉吧。”洁世一显得更加困顿了，他起身回到床上躺下，还不忘记嘱咐冰织羊。
“你去卫生间解决完再回来。”
冰织羊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说，耳朵却悄悄爬上两抹红色，这个笨蛋天使……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第二天，冰织羊照常回到家中，却发现父母并未催促他去训练，而是做好了饭菜，等他回来，看见冰织羊诧异的模样，爸爸嘘寒问暖，妈妈则上前替他摘下书包，道：“我们小羊今天上学一定很累了，赶快去洗手吃饭吧。”
冰织羊沉默地看着眼前如同闹剧一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