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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图瓦不是第一次来到米兰，但第一次造访技术总监的办公室。他闻到了不同于Enigma的气味。
一个高大的Omega背对着半掩的房门，卷曲的黑发下露出一点白皙后颈。他的肩膀上扒着一个金发小孩。孩子歪着脑袋，一双冰蓝色的下垂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陌生人。他似乎对门外的Enigma起了好奇心，在大人要抱着他走开时伸长手臂。
Omega停下脚步，调整姿势抱稳了孩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听上去有些耳熟。“你要睡吗，不睡吗？好吧。”
一个大点的黑头发孩子跑过来抱着Omega的腿，显然也想钻进他怀里。库尔图瓦在门外后退一步，搜寻着马尔蒂尼的身影。没错，库尔图瓦是Enigma，理论上他才是食物链的顶端。但是带着两个幼崽的Omega某种程度上无可匹敌，最好不要靠近。库尔图瓦低头看了眼墙上的铭牌，再次确认这是马尔蒂尼的办公室。
眼看黑发Omega真要向第二个孩子弯腰伸手，第二道脚步声终于从办公室看不见的另一头靠近。库尔图瓦也没看清他的脸，但从那标志性的发型认出了米兰的雄狮和前功勋队长，他此行要见的人。
马尔蒂尼眼疾手快从Omega怀里接过金发幼崽。他的嗓音作为上位者过分柔和，像慵懒的猫科动物。
“小心点，你忘了桑德罗是怎么扭到腰了？”
“保罗，我的腰好得很。”
“跟你的左腿说去。”
那么确实是两个马尔蒂尼家的小崽子。金发小孩的眉毛还很幼细，但他应该认出那上弓的弧度，还有冰蓝的眼眸。小孩胖短的手臂抱住父亲的脖子，立刻忘记了门外的陌生人。
夏尔小时候也是这样吗，库尔图瓦敲门的时候想。可惜等他知道德布劳内的秘密，他的儿子已经长到了十九岁。
库尔图瓦和马尔蒂尼互相问候。他的Omega把两个幼崽领到办公区的皮椅，手撑在膝盖，弯腰向黑发孩子叮嘱了几句。大点的孩子点点头，乖巧地抱住了弟弟。
库尔图瓦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他听见脚步声向会客区走来。家属坐过来会不会无聊？毕竟他和马尔蒂尼要谈有关足球的正事。库尔图瓦这么想着，还是礼貌地低头弯腰，准备和马尔蒂尼的Omega握手。
然后他看到了莱特的脸。
好的，那没事了。
里卡多•莱特，退役的巴西中场。上一次相遇还是七八年前的球场，Omega进了一球，带走了他的零封奖金。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当年库尔图瓦就在掠过的Omega身上闻到了另一个Enigma的气味，淡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临时标记。在库尔图瓦的认知里并不会把它联系到长期关系。现在看来却像他和马尔蒂尼已经发展到结了婚，只是懒得登报。
莱特还在踢球的时候，库尔图瓦尚能闻到他身上的Omega甜味，那味道像刚刚成熟的果实，让他想起凯文。不是冷硬顽固的德布劳内，而是凯文。现在，莱特被马尔蒂尼的深层信息素包裹，那一点甜味底下全是Enigma的气息，就差挂个牌子，写着“不可触碰”。有了两个孩子的Omega仍然是清甜的味道吗，还是已经熟透？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即使是另一个Enigma，也不可越雷池一步。即使世上谁都可以叫他卡卡，但出于对强大同类的尊重，在库尔图瓦这里他只能是莱特。
库尔图瓦不是那些傻呵呵的Alpha，察觉不到宝藏堆里半眯的巨龙竖瞳。他很清楚被Enigma永久标记的Omega意味着什么。尤其当巴西人身上的信息素传递着强力的信号。无论从前何种风景，现在都成了高山迷雾，深海贝珠。
他突然有点想看莱特黑发遮掩下的后颈，马尔蒂尼一定咬得很深。
当意外得知夏尔是他的孩子，库尔图瓦相当窝火。Enigma罕有地感觉人生失去了掌控。德布劳内瞒着他生下并养大了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被他发觉，恐怕Beta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库尔图瓦突然发现随意揉捏的玩偶在他走后并没有乖乖呆在空房间，而是脱下皮套，回到另一个家。来去自由的猎物是对猎人的最大侮辱。
等到气愤消退，库尔图瓦的心又忍不住兴奋地跳。一个金发的孩子，身高一米九，青训成绩出色，结合了他和德布劳内的基因。不是邻居偷偷扔掉Omega避孕药后产生的，他绝不会承认的恶果，而是一个以标王身份加盟米兰，配得上称为他的孩子的职业运动员。以后谁也别说他没为国家队尽心尽力。
但这也正是库尔图瓦造访的原因。夏尔在圣西罗的发展不太顺利。最近几个月，甚至说不太顺利都有些轻描淡写了。库尔图瓦认为有责任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比如和米兰的技术总监聊一聊，毕竟当初也是马尔蒂尼坚持签下了夏尔。
马尔蒂尼很聪明，谈话中绕开了库尔图瓦以什么身份来过问夏尔的话题，或许德布劳内已经向他打过招呼了。年长的Enigma声音柔和而坚定，向他保证给米兰会夏尔最大的支持，时间，还有信心。
信心，最近几场比赛夏尔在场上几乎隐形，这可不是有信心的表现。如果这孩子能从他这继承几分强大的心理素质，或者至少学学他的Beta父亲。毕竟德布劳内一声不吭偷走他的孩子那么多年，相当没脸没皮。
想到德布劳内，库尔图瓦下意识看了一眼莱特。Omega认真听着两人的谈话。虽然近几年时有风声，莱特退役至今并未在米兰担任职务。现在库尔图瓦知道，在皮椅上玩耍的两个幼崽或许是原因。
夏尔加盟米兰时，媒体都叫他新卡卡。库尔图瓦不喜欢这种“传承”，尤其在他作为夏尔真正的父亲没有得到应有尊重的前提下。但他还是希望莱特能传授些力量给夏尔。当然不是和自家队长隐婚生子的力量，而是稳定进球，问鼎金球的力量。如果能再来点摸到大力神杯的运气就更好了。
谈话接近尾声，马尔蒂尼滴水不漏，除了比赛和训练，没有过多透露夏尔的信息。库尔图瓦感到微妙的不爽。Enigma对孩子的生活没有多大兴趣，然而一旦被排除在外，他不得不感到自己的正当权力受到了侵犯。他怀疑这部分德布劳内也和马尔蒂尼打过招呼了。
他以为能掌控的Beta背叛了他，他以为能摆脱的Omega紧追不放，他不想要的孩子随时会成为报纸上的丑闻，他想要的孩子却不想要他。反观马尔蒂尼，一个成功而克制的现代Enigma典范。他的伴侣不但有顶尖的运动员基因，还有意大利美人的脸庞，兼具巴西热烈开朗的风情。莱特和马尔蒂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默契而般配，温和又耐心，简直无懈可击。
装什么正人君子，模范家庭，Enigma冰冷地想。有标记等于公开宣布他们做爱，有孩子说明他们不但做爱还无套内射。平时再冷静自持，脱了衣服也是赤条条的两只野兽，跟他和凯文没有区别。以身作则的功勋队长如何，恪守坚贞的虔诚教徒又如何。他很好奇马尔蒂尼在婚前操了莱特多少次，而莱特挨操时又敢不敢喊上帝。
库尔图瓦起身与他们握手告别。马尔蒂尼送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那个金发的小孩。马尔蒂尼长着深棕发，莱特的发色更是近黑。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小时候是金发？”
“不，是里卡多。”马尔蒂尼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Enigma的蓝眼睛比他的幼子颜色更深，透着银灰色的锋锐。库尔图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挤出一个最大程度和善的微笑，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好，两个孩子噔噔噔跑到会客区。作为在大人谈话时保持安静的奖励，他们把沙发当蹦床尽情玩了十分钟。
蹦累了的丹尼尔钻到里卡多怀里，“那个高个子叔叔也是球员吗？”
“是呀。”
“他踢什么位置呢。”
“他是守门员。”
克里斯蒂安抢答，“我知道，他负责阻挡进球。”
丹尼尔皱起小小的鼻子，“那不好玩，我喜欢进球！”
“那你想当前锋了？”保罗在收拾办公室上的东西。时间差不多了，他要和里卡多送克里斯蒂安去基地上课。
“我要当前风！我要进球！”乳牙还没长齐，口气倒是不小。
“后卫也可以进球，babbo还保持着最快进球记录呢。”Omega循循善诱。
“不要！我要踢papa的位置。”孩子眨巴着大眼睛。
“可是papa踢的也不是前锋。”
“中场也可以进球，还能拿书架上那个金靴呢。”Enigma不忘忙中添乱。
被大人绕糊涂了的小小孩使出绝招：打滚耍赖，被里卡多一把抱在怀里亲，忍不住咯咯笑。克里斯蒂安也扑到里卡多腿上，被Omega修长的手掌揉得黑发乱糟糟。
保罗牵着丹尼尔走出办公室，里卡多抱着克里斯蒂安跟在后面。Enigma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
他倒不是过分担心Omega的膝盖，这点重量还是没有问题。里奇退役后并不放纵。除了肌肉消减，身形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怀孕生产有一点小肚子。保护胎儿的脂肪层薄而软，让保罗想起意大利冰淇淋。它也确实像冰淇淋，在里奇恢复锻炼后很快消失不见。Enigma只能在他抱孩子挺着腰时偷偷怀念一下。
屋外天气晴朗。孩子还小，讨论踢什么位置为时尚早。等他们再大些，就知道到底是巴西血统还是意大利血统占上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