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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雨沿着窗台流下去,滴落窗沿,淹没在窄渠的水流之中。
幼童坐在檐下看雨。
他旁边靠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长的刀,水汽浸润了刀身,凝结成冰凉寒意,但幼童仿佛浑然不觉,依旧紧紧挨着那把刀。
“濯流。”
有人唤他的名字,衣袍曳地沙沙作响,似蛇蜿蜒而来。他抬头,撞进一片寂静的黑。
那片黑向前围绕住他,环抱住他,缠绕着他,一同拖进深不见底的地方。但东方濯流拉住那只手,相似大小的孩童手掌被攥在手心,他抬头看向周离泽。
曾经的刀宗前任宗主如今只剩下小小一只,被自己徒弟拉住手便没有收回,他有些疑惑东方濯流为何如今变得这般大胆,但也不是十分介意。
“温翎说等会儿来叫我吃饭。”
东方濯流,抑或谒玄,他低声回应周离泽方才的呼唤,回应没被问出口的问题,拉着那只手慢吞吞地收拢五指,直到对方在他身边坐下。
那把刀横隔在二人中间,另一个人的体温沾染上去,阻断了凉意。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雨还在下。
周离泽和东方濯流坐在檐下看雨。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呼唤声和脚步声一同传来:“谒玄。”
谒玄抬起头,发尾化白的黑色长发垂落在眼前。温翎弯腰把他抱起来,没有理会与他一般坐在檐下的周离泽。
“吃饭了吗?”
“嗯。”
孩童的手臂圈住剑修脖颈,越过肩头跟师父说再见,周离泽静静看着他和剑修远去,转回头继续望檐下的雨。
他不明白。
但也不介意。
可没走几步路温翎又绕回来。
他抱着谒玄低头看周离泽,片刻后说:“走吧。剑宗不缺你一口吃的。”
谒玄也在看周离泽,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周离泽转头看着温翎,又看了一眼谒玄——他现在不叫东方濯流了。
他将有自己新的人生,新的一切,不必做刀宗宗主,也不必受难以抉择的困扰,不必被当作灾祸,也不是所谓的救世主。
他不再只属于周离泽。
最终,周离泽说:“好。”
雨一直在下。
檐下只剩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