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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23
Words:
6,555
Chapters:
1/1
Kudos:
11
Hits:
444

【弘蒲/行星纪元】余晖

Summary:

“生日快乐,阿蒲。”
“虽然现在是美东的4月20号,不过北京时间已经是4月21号了。”他说着,晃晃自己的手机屏幕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点什么了?”

——
黄子弘凡/蒲熠星
暧昧向,情节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

Work Text:

  蒲熠星已经在机场看过很多落日了。他戴着帽子坐在候机的地方打瞌睡,昏昏沉沉的。机场广播的声音像是蒙了层罩子,沉闷闷听不清楚。
  回国是很久之前就计划好的,窗外飞机起落的轰鸣震颤,日光都已经变成了昏黄色,将世界都拖成长长的影子,像是到世界的尽头。
  兜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颤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把它掏出来,上面弹出新接收的消息。
  「一路顺风。」
  对方的头像是张胶片照,瘦高的男生戴着耳饰,闪光灯把他的脸都打亮。身后的背景被隐没在黑暗里,分辨不出地点。
  ……
  
  波士顿的海很漂亮,浪花卷着日光散出细碎的光点。这里游客很多,蒲熠星也是其中之一。他想起出行前被嘱咐过的多拍几张照片发回去给妈妈看看,掏出外套里的手机,拍下与天蓝成一片的海。
  再顺着码头走一会儿,倒是听到一阵吉他声。他本能地被吸引过去,抱着吉他的街头艺人坐在话筒前拨着吉他弦,旁边跟着旋律晃脑袋的男孩合着旋律唱着歌。他们背后就是波士顿蓝色的海,风从岸边卷过,带走歌声与衣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黄子弘凡的场景。
  
  黄子弘凡说他俩能认识全凭运气。海边唱歌打完照面,竟然还能在几个小时后另一个街区的咖啡店遇到。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蒲熠星没对他的说法做出评价,只记得那天见到的男孩唱得投入,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幸福从他那里满溢而出,被阳光衬得像发光体。在陷入回忆发愣的时候,记忆里的主人公便挤过来跟他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凑过来看他平板上的文献与笔记。
  刚上大学的音乐生与蒲熠星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蒲熠星以为黄子弘凡看一会儿就会嫌枯燥离开,结果半天没动静。瞧过去才发觉这人眯着眼睛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他把笔记偏过去说你看得懂吗就盯着看,黄子弘凡不满地撇嘴说看看怎么了,好歹霍普金斯也给我发过offer,咱俩差点就是师兄弟了。
  蒲熠星失笑说你去也是去音乐学院,哪门子的师兄弟。
  但毕业证上写的还是霍普金斯,正经同校师兄弟,也没什么毛病吧?
  黄子弘凡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那张基本没停过跑火车的嘴,逮着机会就不饶人。如今抓了话口更是不会轻易放过,蒲熠星似笑非笑挑起眉头看他,平板塞到刚成年不久的小孩手里:来,给你看,要不你帮我把这个写了。
  那不了不了。黄子弘凡另一个特点就是给台阶就下,绝不嘴硬。皮也只皮一会儿,恭恭敬敬把东西还给大他五岁研究生在读的蒲熠星,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向公寓天花板上的吊灯。
  双人座的沙发还算宽敞,两人偏偏挤在中间的位置。蒲熠星低头继续读文献,黄子弘凡朝着繁复铁艺吊灯伸出手,食指虚空勾勒着上面的花纹,缓慢地画出一道弧线。
  蒲熠星侧头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摸出手机放歌,随后倒扣到边桌上。chill的乐声从喇叭里缓缓流淌,慢慢充盈至整间屋子。
  旁边的人便随着音乐哼起歌,清亮的少年音从左耳后方慢悠悠地飘过来。黄子弘凡其实什么也没想,不过是本能地在跟着唱。他踩着脚下的地毯,轻轻打着节拍。窗外街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干枯树叶被风裹着飞扬而生的细碎底噪。太过舒服的氛围,让人感觉时间都被拉长。
  ……
  他俩认识是在波士顿,黄子弘凡就读的伯克利音乐学院在的地方。而现在俩人则是在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坐落的城市。
  黄子弘凡拉着行李箱落地给他发信息的时候,蒲熠星还在上课。他目瞪口呆看着对方连着发了好多信息还夹着几条一看就过长的语音。他在聊天框里质问你跑来干嘛,黄子弘凡用语音消息回他:
  “就突然想过来玩啊!”
  热切的声音充满着活力,对方是个外放的性格,不然也不会与自己结识。蒲熠星无可奈何,却又觉得有点高兴。大约是他原本没有计划在美国深耕人际关系,却获得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朋友。他打字回复说你是要我接你还是自己过来。黄子弘凡回他说忘记定酒店了,让我借住几天呗。
  这要求好像有点过界,可又符合他对黄子弘凡的印象。蒲熠星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拒绝。他发了自己住处的地址,又去了趟超市买些日用品。回来的时候正见到小五岁的弟弟在门口坐着行李箱无聊刷手机等他。他哎了一声,对方便仰头看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嘴也开始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他绕过他去开门,钥匙插进锁孔,旋转锁芯咔哒咔哒响。木门吱呀向里被推开。黄子弘凡坐着行李箱往里滑,一点也没客气。随着滚轮摩擦木地板,嘴里也跟着蹦出奇奇怪怪的拟声词,他回头拉住蒲熠星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一路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
  “你干嘛?”
  蒲熠星莫名其妙,黄子弘凡便收回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扶一下,怕摔到屁股。”
  说完他便从行李箱上站起来,转用推的,把行李箱靠墙放好。黄子弘凡在蒲熠星的注视下把屋子转了个来回,脚步声在屋子里哒哒哒地回响,连洒进来的日光都给切碎。
  蒲熠星不是热衷于社交的人,性格里多少有点被动的成分,但恰巧黄子弘凡不是。当初认识也是因为在咖啡厅再遇后,对方抓着咖啡纸杯来到他旁边,跟他说好巧又见面了。他才知道在海边并不是只有他注意到了对方,还有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于是那会儿也才刚来波士顿不久的人,就热情地拉着蒲熠星四处去玩。
  黄子弘凡拉着他去自己找到的好吃的餐厅,在街上压马路,指着伯克利藏在城市里的入口说自己平常就在这里上课。
  蒲熠星那会儿问他说你都没点戒心吗随便就陌生人搭讪。黄子弘凡侧过来看他,笑着说我就是直觉,觉得我俩合得来。
  事实上他俩真挺合得来的。碰上漂亮的夕阳会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框下夕光,遇到餐厅里播放的熟悉音乐会一同哼唱起来,喜欢玩同种类型的游戏,联排也有不错的默契与胜率。
  他得说在波士顿的那几天,因为黄子弘凡的关系,原本单调的个人旅程变得热闹又丰富。直到行程结束,小孩送他去机场。航班定在傍晚,正是日落的时候。对方伸手同他击掌,肩膀撞在一起,黄子弘凡顺势拍了拍他的背,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弟弟。
  走了。
  蒲熠星记得自己那时候说:
  有机会去我那边玩。
  黄子弘凡听到这话冲他挥手,笑了笑说好。
  直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对方那声好是认真的。
  
  蒲熠星记得自己好久之前在国内买过一个拍立得。大约是一时兴起,后来兴趣消失就没再管过。但不知怎的,他漂洋过海还把这东西带到了美国。此时此刻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找不到在哪儿。
  看他这么犯愁,黄子弘凡也凑了过来,问他在找什么。蒲熠星听到这话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偏偏想在这时候找东西。他干脆摆摆手:“算了,不找了。”
  “你要找什么你说嘛,我帮你找。”
  说着,黄子弘凡就要替他翻柜子。蒲熠星侧头看着对方仰头探看柜子高处的隔层,整张脸都在用力的表情莫名有点好笑。他噗得笑出声,顺手去拍这人的肩膀。
  “就是个以前买的拍立得,突然想起来可以拿来拍点照片。但相纸好像早就没有了,也没买。而且都不一定找得到。”
  “找不找得到得找了才知道啊。”黄子弘凡还在替他翻。“相纸没了去买嘛。”
  他伸出手去摸柜子深处里的收纳盒,右手腕上的银镯碰到木质柜子的层板发出声响。手指碰到盒子的立面便往外拽,盒底擦着层板,他略略踮起脚去摸盒子的背面,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推到高柜深处的收纳盒拿出来。
  只可惜这里面也没有蒲熠星说的拍立得。
  黄子弘凡还想去找,却被拦下。蒲熠星冲他摇了摇头说无所谓了,出去逛用手机拍一下也行。
  “那去哪儿逛?”
  年轻的弟弟边说还边记得把收纳盒盖好放回原位。蒲熠星摸出手机在翻点评app,他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最终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要不先吃饭去?
  “行,那先吃饭。”
  这时候黄子弘凡才念叨起来说自己忙着赶飞机中午饭也没吃,早就饿死了。蒲熠星转头看他说你不早说,早说早就带你去吃东西了。
  对方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就乖乖跟着他去附近的餐厅。
  礼尚往来的,蒲熠星也如黄子弘凡在波士顿那般领着他去自己喜欢的店。他知道对方在四川长大,算自己半个老乡,口味也差不太多。等吃完这顿晚饭出来,天也已经黑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街边停了下来,两手都收在各自的衣兜里。蒲熠星仰头看向了天空,城市的灯光把夜幕照得微微有些发亮,但仍然能看到一些星星。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侧头望向黄子弘凡。对方已经拿出了手机,默默放大屏幕上的取景。他伸出手指向被建筑挡着的圆月,声音也扬了起来。
  “看,”他指着那轮遥远的月亮,举着手机凑近了蒲熠星,“是躲起来的月亮。”
  黄子弘凡与蒲熠星肩抵着肩,年长些的青年偏头看向少年人所指的方向,稍稍眯起眼,终于也瞧见了对方所指的明月。他也拿出手机,顺手拍了只探出半个头的月亮,再回头,却发现对方镜头正对着自己。
  “拍我干嘛?”
  他倒也没那么抵触镜头,只是奇怪。黄子弘凡后退半步给他拍了个半身照,便兴冲冲地凑回来给他看。镜头里的自己浸在路灯的光下,面容有点模糊,风衣穿得也略显潦草,更别提夜晚进光量不足而生的巨量噪点。但莫名有股胶片的氛围。黄子弘凡晃晃手机说觉得挺有感觉的就拍了,你要是也觉得帅我待会儿发你。
  蒲熠星顺嘴说那你发我吧,干脆也举起手机来对准黄子弘凡的脸。对方该是没料到他这反应,瞪大眼睛愣了一下,便干脆地伸手比耶。他被这坦荡荡的态度逗乐,索性多按了几下快门。实话说夜里拍照通常也没几张好看的,但莫名就是很生动。黄子弘凡兴冲冲地要来看自己的照片,翻了几张说可以啊还挺有感觉。蒲熠星二话不说全部打包发给了模特本人。
  “挺会拍啊,阿蒲。”
  黄子弘凡几乎不会叫他哥哥,只会这样叫些名字衍生的外号。蒲熠星笑了笑,拍拍弟弟的背,再把手收回兜里。他先一步转身,淡淡的声音传到黄子弘凡的耳朵里。
  “回去了,阿黄。”
  
  他翻着手机里的相册。
  蒲熠星很少删以前的照片,翻着它们的时候会顺带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反复滑动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会儿是快跨年的时候,黄子弘凡说学校里有音乐会,问他要不要来看。蒲熠星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性价比太低,便回绝了。
  跨年连着圣诞节,学校也不上课。天气倒是应景地下了雪,蒲熠星缩着脖子跑回住处,屋里也是一片冷寂。他抖抖头发与肩头落的雪,按开屋子里的灯。
  他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书桌前,对着写了一半的文档发愣。屏幕上淡淡的冷光映在脸上,蒲熠星手里还转着笔,笔尖轻轻点着桌面。
  这些东西倒也不是非得现在写不可,只是此时此刻无事可做。可冲着屏幕大眼瞪小眼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拖鞋踩着木地板咯吱响,还夹着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他心说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消息,一声赶着一声响个不停。蒲熠星也不着急,倒完水慢吞吞地回到电脑前。他从提示音的频率来判断,就觉得发消息的人可能是黄子弘凡。等点开了也确实是。
  对方在私聊窗口一连发了好几个视频过来。从缩略图看也能判断是拍的舞台。一个个点开看,甚至有些眼熟的艺人也在里面。毕竟是伯克利,他想,这也不奇怪。
  「你什么时候上台?」
  蒲熠星看完后半是玩笑地回了这句。对方先是回了个疑惑的嗯?紧接着就是一直闪烁的正在输入中。
  「我不上台啊。」
  「这种场面哪儿轮得上我啊哈哈哈。」
  「不过确实挺想上去的。」
  「就当许个愿吧!」
  黄子弘凡在线上的话和在线下一样多,聊天也喜欢半句半句回,进行一个消息轰炸。
  「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没来亏了?」
  蒲熠星看着这条信息略略挑起了眉头,他不自觉哼笑一声,开始敲字:
  「下次你上台了再来叫我。」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的正在输入中不间断地闪烁,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蒲熠星也没再管,直到临近半夜的时候,突然有张照片发了过来。
  图上还是早些时候视频里的那个舞台,只是变得冷清又空荡。台上站着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把拳头当话筒,摆出唱歌的姿势。他眼睛盯着镜头,亮闪闪的,目光像是穿过了电子的屏幕,从波士顿直达巴尔的摩。
  
  蒲熠星在美国的人际关系简单,无非是同学,导师或是朋友的朋友。偶尔一起出去喝点酒,偶尔在一起聚个餐。他算半个厨房杀手,向来是坐着等的那个。
  朋友喝酒喝上头了,和他勾肩搭背说他来这边也不找个女朋友,白瞎了南大校草的名头。蒲熠星扶正自己被撞歪的眼镜说还有几个月就毕业回去了,没什么必要。
  这话听起来像冠冕堂皇的借口,却也是实话。
  回国是他踏上飞往美利坚的飞机前就做好的打算,他不爱和别人说自己的计划,但也向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动摇。
  多可惜啊。
  对方意味不明地感慨着,蒲熠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聚会上三三两两闲聊,朋友晃到另一圈朋友中间,被嫌弃喝得太多。
  他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才过半的酒,拿着手机安静地看些消息。锁屏上的日期在此时此刻转过零点跳到四月,刚才的朋友举着酒杯又转了回来。
  对方拿酒杯碰碰他的,突然笑着问他:“你总不会喜欢男的吧?”
  蒲熠星眉头挤在一起看向他:“你喝多了吧?”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愚人节快乐,蒲草。”
  
  最开始是他想着要收拾一下屋子,毕竟没过多久就得回国。一些东西该扔的扔,该寄回去的也得寄回去。蒲熠星蹲在地上翻塞在床下的收纳箱,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大堆,他一个个做有用和无用的分拣,直到摸到箱底,他才发现曾经遍寻不到的拍立得藏在了这里。
  拍立得的包装盒下面压着几张相纸,都是已经显影用过的。上面模模糊糊映着的景色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分辨。他眯起眼,终于发现最上面的两张是南京大学的校园和曾经的宿舍窗口。
  以前宿舍是四人间,不开灯的时候阳台打进来的光特别刺眼。那时他蹲在宿舍地板上试着拍了一张,光比过大导致显影后中间就像是一块白色的方块,他没想到自己把这张相片留到了今天。
  蒲熠星从地板上爬起来,把拍立得放到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旁边。他把剩下分拣出来的不需要的东西收在袋子里一起出门扔掉。四月已经是春季,连树上的枝头都冒起了新芽。他转身走进店里,买了一沓新的拍立得相纸。
  其实生日也近在咫尺了,不过是因为时差和异国的缘故显得没国内那么热闹。他在想要不要当天给自己买个蛋糕权当庆祝。
  生日祝福向来是父母发的最为准时,北京时间的4月20号,在美东还是19号。蒲熠星算了算时间,父母在家守到零点给他发的生日快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中午,他在学校啃三明治。只是没料到除了父母竟还有人会算着北京时间给他发祝福。看到闪烁着黄子弘凡头像的生日快乐抵达时,蒲熠星有点意外。他例行回了个谢谢,后面才半是装傻地说现在不是19号吗?
  黄子弘凡则回了他一张手机截图,世界时钟上并排写着北京和巴尔的摩的实时时间。
  「生日祝福要越早越好才是嘛。」
  蒲熠星拿着手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只好半真半假地挤兑他说你怎么不从伦敦时间开始算得了。
  谁知几秒钟后回传来的却是条语音消息,语音里夹着波士顿强力到过分的室外风噪,绕是黄子弘凡这种中气十足的嗓门也很难与之抗衡。
  他依稀分辨出对方说大家都是中国人肯定算北京时间啊,你又不是英国人。
  重点相当偏离的吐槽,但蒲熠星偏偏觉得好笑。连带着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上不少。他又回了声谢谢。这次黄子弘凡放弃了语音消息。
  「也别急着谢。」
  「总之先跟你口头祝福一下哈。」
  对方说得神神秘秘,蒲熠星虽然好奇,但也没进行深究。虽然有预感对方会整出些什么事情来,却也没想过对方会赶4月20号最早的一班飞机从波士顿飞来。
  蒲熠星打开门的时候,黄子弘凡正拎着包装好的蛋糕。
  “生日快乐!”对方把蛋糕举到他眼前,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见蒲熠星没什么反应,他才敛起神色。“该不会你今天有事要出去吧?”
  “也没有。”
  蒲熠星心里百转千回,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把黄子弘凡让进门。
  对方像回自己家一样踏进来,把蛋糕放到桌上絮絮叨叨来的路上有多费劲,订蛋糕赶时间有多难。蒲熠星听得神游天外,或许是还在消化这人突然从波士顿闪现到巴尔的摩的事实。
  墙上的挂钟一格格地在走,时针已经越过了11临近着12,秒针按部就班绕着圈,直到打火机啪得一声点火的声音打破这场面。
  黄子弘凡低头认认真真地点蜡烛,蒲熠星本就没在屋子里开灯。他站在几步外看对方躬身时正好挡住窗口透进来的光,拉出模糊的影子。
  蒲熠星转身去拿前几日找出来的拍立得,他踱到黄子弘凡旁边,对方抬眼瞧他一眼,眼角瞬间就弯起来露出笑容。
  他撑着桌子的台面,把蛋糕推到蒲熠星面前。黄子弘凡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把它反扣在桌面上。
  “许个愿吧。”
  他伸手轻拍蒲熠星的胳膊,还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又说着等一下,窜出去把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才回来。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黄子弘凡又让他闭眼,蒲熠星抬眼看到他的眼神,便习惯性扶扶眼镜再闭上眼。
  对方的声音在闭眼之后显得更为清晰起来。黄子弘凡就在他面前不远处,说着你要是许好愿就睁开眼。蒲熠星闭着眼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他想父母身体健康,他想能顺利毕业找到工作,他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
  ……
  蒲熠星睁开眼,对方的面容在蜡烛摇曳的光线中被映得模糊。对方举起手机上的世界时钟朝他迈进一步。
  “生日快乐,阿蒲。”
  “虽然现在是美东的4月20号,不过北京时间已经是4月21号了。”他说着,晃晃自己的手机屏幕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点什么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北京时间4月21日零点,骤然失笑。蒲熠星的表情与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生日快乐,阿黄。”
  他把还燃着蜡烛的蛋糕朝刚满19岁的少年推过去,蒲熠星拿出已经拥有了崭新相纸的拍立得,把镜头对向黄子弘凡。
  “哎?这难道是上次……?”
  “许个愿吧,黄子。”
  蒲熠星这样说着,按下了快门。
  
  临回国前,蒲熠星买了个新的拍立得送给黄子弘凡。
  这次轮到他不打招呼跑到波士顿,连带着上次用旧拍立得拍的几张照片也一起送给了对方。
  蒲熠星等在黄子弘凡上课的楼外,波士顿的风总是大得可怕,所幸不是冬天,不然肯定要吹出病来。对方下课快步走下台阶到他面前。
  他捏着上次显影后的相片,最上面的一张是黄子弘凡在他家生日许愿的时候。对方很有仪式感地两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闭眼许愿。穿过耳垂的圆环隐隐反射着蜡烛的光,拍立得闪光灯和蜡烛的光线一起把面孔打亮,剩下的都隐没在了黑暗里。
  蒲熠星把这叠相片递给黄子弘凡。
  “我要毕业回国了,这些送给你。”
  他这样说着。
  
  ……
  机场广播通知登机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蒲熠星。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却很久都没消息来过了。他再度朝窗外看了看,原本橙色的余晖已经沉入地平线底。
  他起身去排队,无线耳机里放着的歌莫名觉得耳熟。蒲熠星无意识地跟着哼出词来,直到两三句后才意识到这是曾经黄子弘凡也在他旁边哼过的曲子。
  这时候手机又震颤起来,拿相片做头像的人给他发了张照片。取景框里有只手举着拍立得相纸,背景是蓝色的海,而相纸里的人是蒲熠星自己站在同一片海边。
  是波士顿的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