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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杰是个淳朴善良、勤劳能干的庄稼人,祖上八代种田,一辈子只知道头顶是老天爷和皇帝,脚下是黄土。
如果没有这场蝗灾带来的颗粒无收,马杰这辈子出过最远的门都不会超过去十里地外逛庙会。
马杰小时候有过一门娃娃亲,和隔壁家的木生。木生大马杰两个月,马杰喊他哥,两家关系好,两个孩子玩得也好,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定下娃娃亲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后来马杰父母走得早,到了十三四岁该婚嫁的年纪,有一天村里突然来了好多衣着富贵、阵仗吓人的外地人。
原来木生原本应该是是京城贵人家的少爷,从襁褓里的时候就被偷了,辗转卖到了不能生育的养爹娘家里,寻了十三年才寻到。
木生临走前,要马杰跟他走,马杰却摇头,说木生哥我不是富贵命,你要去过好日子了我替你高兴,可我要守着爹娘留给我的两亩田。于是木生情急之下从新衣服的腰带里解下一个玉佩塞进他手里,说他的亲爹姓徐,是当朝宰相,遇上什么事,随时去京城找他。而他的养爹娘,马杰世上最后能算得上亲人的人,也被那群人带走了。
马杰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东西的。但实在揭不开锅了,没有办法,所以还是背井离乡走上了进京的路。
马杰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进不去。
徐府对内对外的说法都是大少爷自小体弱,送到寺里静养,十三岁才接回来,只有极少人知情。门房不知道大少爷被拐过的秘辛,因此更不认马杰这个所谓的“大少爷从前的邻居”。
马杰说得口干舌燥也说不通,只好原地守在徐府大门口,期望着能见到木生哥。
就这,门房也不让,上来撵他,“像你这样乱攀亲戚的刁民我见多了,别在这晃了,赶紧走,冲撞了老爷可就不是被赶走的事了。”
“我一天没吃饭了头晕得难受,在你们家墙根底下蹲一会都不行?”马杰仰头中气十足地装病。
两个人正拉扯着,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里面下来一个人。
“木生哥!”马杰高兴地冲上去,手里攥着玉佩。
仔细一看才发现只有七八分像,却并不是。木生哥没这么大年纪。这人应该是他那个亲生的爹。
但是马杰蹲太久,起猛了。再加上他是真的一天没吃饭。
坏了,这下是真饿晕了。
两眼一黑前马杰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木生哥这么好的人,他爹怎么一点善心也没有,就这么站那冷冰冰看着他摔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