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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法斯终于从一次餍足的睡梦中醒来时,他察觉到身旁本来应该与他一起分享余下夜晚的那股熟悉的温暖消失了。金发男人眨了眨眼,让睡意朦胧的视线重新聚焦,再次确认他的爱人不在身边。路法斯伸手抚上丝绸床单的褶皱,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这意味着雷诺还没有离开多久。
路法斯从床上起身,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内裤和衬衫,穿上它们——尽管他懒得扣上衬衫的扣子——然后去找雷诺。他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雷诺离开了他那舒适的床。路法斯经常可以听到雷诺孜孜不倦地说他的床与自己之前睡过的相比“不知道有多他妈的舒服”。他用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过去的某个时刻,雷诺不属于他,更不受他掌控。
当然,其中可能也包括雷诺自己的床,但实际上雷诺基本没怎么用过它,除了一些喝醉的夜晚,而那时路德会做出明智的决定,选择让雷诺在他们合租的公寓里自生自灭,而不是让醉的一塌糊涂的他去骚扰他们的上司。
每次红发男人提起这件事,路法斯总会感到不舒服。他不喜欢被提醒他爱人曾经的风流韵事,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路法斯在他的顶层公寓四处寻找,最终发现了站在阳台上喝着红酒的红发青年。后者置身于夜色当中,光裸着上身,背对着他,似乎正在凝视夜色。路法斯任由自己欣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然后悄悄靠近雷诺,他想知道这次在对方能察觉到他之前他能走多远。
当距离雷诺只有三步时,红发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微微转过头,朝路法斯眨了眨眼。这是他在被发现之前最接近雷诺的一次。之前每次在这个小游戏中被“发现”时,雷诺都会嘲笑他那“不存在的潜行技能”(路法斯可不同意,他觉得他不仅掌握得很好而且进步神速)。
雷诺放松了警惕,这让路法斯感到有点不对劲,然而当他没有一如既往地对此评头论足时,金发青年就可以肯定他的思绪正在被其他的事情所占据。
他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左臂搂住雷诺的腰,右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路法斯喝了一口,细细地品味着,然后小心地将玻璃杯放在阳台的壁架上。
“你可别把我的收藏都喝光了。”他在雷诺耳边轻声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想这样做,你现在会在这里看到更多的瓶子。”
“哦,是吗? 所以你还是清醒的。”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已经醉了吗?”
“你今天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更不用说他被发现的时候,雷诺却没有表现他的挖苦能力,路法斯默默补充道。他的右手慢慢地向上移动,轻轻地拨弄着对方像火焰般柔软蓬松的头发。
“哦,可能是你进步了?”
那一瞬间,路法斯差点想要把雷诺转过身来询问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是他的爱人。这可不像是雷诺会说的话。一点也不像。但他忍住了这股冲动,用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确定你没喝多吗?”
即使在他自己听来,这个问题也显得有些荒谬。因为雷诺喝的量连一瓶都没到,甚至可能还不到那瓶的一半。认识雷诺的人都知道,他的酒量相当不错。光是这一点红酒远远不足以让他喝醉,更何况这酒的度数似乎也不高。
但鉴于雷诺现在的奇怪表现,路法斯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会造成这种情况。或许雷诺确实在认真思考着某些事情,但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以至于他想都没想就把这个猜想给忽略掉了。
”不,我很清醒……只是在想……”
“想什么……?”
“只是一些事情……”
雷诺的含糊其辞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雷诺是真的“我心里有很重要的事”而不是他通常表现出的那种“我是故意装成这样来专门气你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少见……路法斯不得不重新思考之前忽略的那个猜想。
雷诺这个样子并不常见。红发青年通常会以轻松的态度面对发生的所有事情,同时会尽最大努力去攻克前进道路上的重重阻碍,即使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会选择的也只是发牢骚。好吧,也许是发很多牢骚。但他很少像现在这样被某些事情困扰,而且还深陷其中,尤其是这还发生在情事之后。
“我猜你不会很快告诉我‘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雷诺向后倒去,倚在他身上,把头靠在路法斯的右肩上。然后红发男人歪着头,对上路法斯的视线——这是他们在阳台碰面之后的第一次对视。路法斯注意到雷诺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虽然对这样的的眼神感到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前几天我在一家酒吧里遇见了克劳德,”过了一会儿,雷诺终于说道,他的目光从路法斯身上移开,望向外面,“就是你让他去送东西那天。”雷诺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嗯。”
“我们喝了几杯酒然后聊了聊。”
“几杯?”路法斯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在同一天晚上,他收到了路德发来的一条信息,说雷诺已经喝醉了,为了方便起见,他会把雷诺带回他们合住的公寓过夜。雷诺并不是喝了几杯就能“烂醉如泥”的人。他百分百确定当时路德形容的就是“烂醉如泥”。
雷诺看起来有点局促,但是他回答的时候仍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吧,我们是喝了不少。但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不要在这个地方较真。”
“好吧。但是在了解你之后,有时候我觉得你可能就是这么想的。话说回来,你和克劳德说了什么?”他问道,然后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我敢说是你先缠着他说话的。”
“我没有!”雷诺强烈抗议,看上去好像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火,他稍稍转过头,瞪着路法斯,金发男人只是回望着他,蔚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平静。
然而,这没能持续多久,几秒钟之后,雷诺再次靠在路法斯身上,就仿佛刚才发怒的人根本没有存在过。“你也知道,很少能够除了第七天堂之外的酒吧里见到克劳德……所以我想我应该打个招呼什么的。然后我们不知怎么的聊了起来——你知道克劳德的,如果他真的不想聊天或者不想听别人说个不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比平时更健谈了……看来还是龙舌兰酒撬开了他的嘴。”
好吧,所以他不得不承认克劳德·斯特莱夫会出现在酒吧里确实令人惊讶,因为据路法斯所知,金发青年并不那么喜欢喝酒,不像他认识的某个人,如果没人制止的话,他可以且通常都会把整个酒窖的酒都喝光。不过,他还是看不出来这跟雷诺目前的状态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们两个聊了不少,那么是关于……?”
雷诺又换了个姿势,这让路法斯觉得红发青年对这个话题有些抵触。“呃……我问他,在那三个思念体差点把世界翻个底朝天之后,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之类……”
雷诺是个欺诈的行家,即使是在他们交往了四年之后的现在,路法斯有时也很难分辨出雷诺是否在说谎。但是现在,他绝对没有说真话。路法斯不喜欢被欺骗,但更令他惊讶的是,他能如此明显地看出雷诺在撒谎,而且看样子,雷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就好像雷诺只是想用谎言来争取一些时间让他想方设法回答路法斯的问题。这当然行不通,红发男人自己也清楚,但还是选择了用谎言来逃避事实。
“你说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雷诺。”换句话说,即使是一个孩子,也能看出男人在撒谎。
从他们开始这段对话到现在,这已经雷诺不知道第几次显得如此局促不安。路法斯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在他以为雷诺又准备逃避这个问题的时候,红发青年才像最终作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缓缓开口说道:“……我们能坐下吗?这会用到很长时间。”
“当然。”路法斯松手,让自己的手臂从雷诺的腰上滑落,他走向阳台角落的躺椅,有些意外雷诺会同意他知道这件事情。
他看着雷诺还在犹豫,红发塔克斯心不在焉地把那个放在一边的酒杯拿起来,然后走到路法斯的那张躺椅旁边躺下,挤进去就这样紧紧地靠在他身边,这让路法斯有些吃惊,因为另一张躺椅就在旁边。
“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包括克劳德。”雷诺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柔和。不过话又说回来,雷诺在今晚的大部分时间里表现得都不像他自己。
“……我保证。”
雷诺在开始之前又谨慎地看了路法斯一眼,“好吧,当我说我问他在发生卡丹裘那些事之后的过得怎么样这件事上,我并没有完全撒谎……只是这还牵扯出了了很多其他的事……我注意到克劳德似乎有点不对劲,所以问他发生了什么。我想也许是他和蒂法吵架了之类的。克劳德告诉我这和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我觉得要是蒂法知道了克劳德所说的事那就绝对和她脱不了关系。不得不说,有时候这女孩还蛮可怕……”
听到雷诺的最后一句话,路法斯挑了挑眉毛:“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雷诺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一段相当糟糕的回忆:“呃……她来找我……我猜是因为克劳德在派送结束后第二天才回到Edge这件事,但是他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所以她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告诉她。”
“我不能告诉她我们见过面。因为那样的话,她肯定会问我和克劳德都聊了些什么。我发过誓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尤其是对她……”
现在事情变得有趣起来。雷诺如果真的想要在执行塔克斯任务外的情况下保守秘密,那么他确实是值得信赖的,但是重点是他确实“想要”这么做这点。
聊了这么多,路法斯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秘密让这个红发的塔克斯坚守至此地步。
先不说这个秘密的内容,更让路法斯没想到的是,而是克劳德在他可以倾诉的所有人中偏偏选择了雷诺。说真的,如果金发青年不想让他的女朋友知道这件事,那他为什么要告诉雷诺?克劳德完全可以在他的那一群朋友里做选择……比如文森特·瓦伦丁。这个前塔克斯至少可以确保这个秘密不会有被泄露的风险。
“克劳德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一个你必须守口如瓶的秘密。”他重复了一遍,以证明他没有听错爱人的话。
“我说过,他比平时能说多了。而且让我来保守秘密有什么奇怪的?虽然没多少次机会但这不代表我做不到!”雷诺愤懑地为自己辩护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在这件事上是百分百可靠的,路法斯暗自想。但相反地,他说:“好吧,我承认有时确实如此。所以洛克哈特来找你,但你不愿意告诉她……所以她是打了你一顿还是?”
“那倒没有,”雷诺无可奈何地回答,“她威胁说要对我进行人身伤害或者其他什么大,虽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盖亚,我可不想上她的黑名单。虽然看起来是个美人但她的脾气真的很暴躁……还好,化解威胁及暴力都是塔克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罢了。”
“那后来为什么你还是说了?”
雷诺现在看起来比承认蒂法来找他时更不自在。尽管犹豫不决,他的爱人还是回答了他:“呃……那个……其实是路德……”
路法斯眨了眨眼。这真是令人惊讶。他没想到,让他开口说话的竟然是雷诺自己的搭档。“我不明白路德怎么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特别是在你并没有丧失行动和防卫能力的情况下。
“是啊,那个在弄哭了路德喜欢的女人后差点被他的眼神凌迟了的人是我不是你。”雷诺半抱怨半咕哝地回答道。
“所以你还是告诉她了。”他说。
“好吧……我保留了一点……但足够让她知道克劳德那天晚上在哪里了,路德说克劳德那晚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睡得死死的。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路法斯突然意识到,雷诺居然会对他认为是朋友的人展现出这种程度的忠诚。他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今天晚上刚刚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或许早在今天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更加凸显了这个事实,所以他似乎又重新认识到这点。尽管在被迫告诉了蒂法关于克劳德的事情后,雷诺还是不愿意透露他们谈话中最重要的部分。路法斯还是没能接近谜团的真相,而且他感觉连路德也对此一无所知。退一步说要是路德也知情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也同意这是那个黑发女人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我猜,不管你和克劳德谈了什么,都没有告诉洛克哈特……这也是你现在表现这么奇怪的原因。”
“是的……这总会有点……让我想到……我们……”
“我们?”路法斯重复着爱人的话,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雷诺与克劳德的谈话会导致雷诺以沉思他们两人的关系而结束,毕竟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真正认为他们最终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并且还没有任何分手的迹象。路法斯还清楚地记得,当曾发现他们的关系已经超出了玩乐性质时的震惊。这倒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因为曾总是有那种不可思议的预知能力。
“我想你一定很惊讶……我当时对我们那天晚上的谈话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你也知道,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都喝醉了……以至于路德向我抱怨说,他不得不把我们俩拖出酒吧,并要求我都要为接下来几周的酒钱买单……”雷诺慢慢地解释道,似乎在试图找到一个方式来解释这整件事同时又不至于引起任何误解。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目光有些凝滞。“可是今天晚上……当我看着你睡着的样子,我突然就想起了那时的对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路法斯很想知道克劳德和雷诺究竟进行了什么样的谈话会牵扯到他。所以他决定直接问问雷诺。
“雷诺,你们两个到底谈了些什么?因为我想不出克劳德能有什么事情会涉及到我。”
“他……我们的那次谈话,让我意识到能够和你在一起是多么幸运,路法斯……我意识到我们的处境是那么地相似……这意味着、这意味着我完全有可能……我可能会像克劳德一样……”雷诺的声音极其轻柔而脆弱,他现在看起来比往时更像个孩子。“而我……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独自活着面对……”
虽然路法斯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他们的对话,但他有一种感觉,他知道雷诺在说什么。
他还记得他和雷诺的一次对话——如果那可以称为一次对话的话——是在他们在一起差不多一年半的时候。当时他俩还是互相默认不谈感情只有肉体关系的阶段。
雷诺那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他们分享了彼此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雷诺无意中透露了他对路法斯的真实感情,以及这份感情究竟持续了多久。路法斯对塔克斯的表白感到非常震惊,并且在听到这些话后他内心里翻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他清楚地明白其中的含义,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和雷诺陷入一段认真、坚定的关系是非常不明智的。不用说雪崩和萨菲罗斯在当时不知道给神罗添了多少麻烦,即使这段关系没有发生在这样的艰难时期,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社会阶层的差异。倒不是说路法斯真的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但是那天晚上他发现,即使是雷诺这样一个只追求快感,从不在乎床伴的地位的人,也会认为在身份背景截然相反、社会地位极端对立的两人之间,建立一种严肃的、持久的关系是几乎不可能的。
经历过陨石,在最终死里逃生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雷诺的感情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他们之间已经可以称之为爱情。后来,他向雷诺坦白了他的感情,红发塔克斯实在是过于震惊,以至于不敢相信他所说的是真话。路法斯当时甚至必须想办法向雷诺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完全认真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意识到,雷诺从来没有想过路法斯能够真正注意到他除了作为下属的塔克斯以及床伴之外的自己。所以或许直到现在雷诺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他们一路走到今天这件事有些过于不真实了。就像今晚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路法斯展开双臂环抱着他的爱人,保护性地将他拉向自己的怀里。“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和克劳德到底聊了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永远不会。”他希望他的话能够减轻雷诺的不安全感。
雷诺轻轻地笑了笑,虽然笑声中并没有多少笑意。“我知道……真的,我知道……但问题是,路法斯,那时我差点就真的失去你了……陨石……那些创伤……星痕…… 还有两周前你为了嘲弄卡丹裘,扔下那些愚蠢的细胞之后跳楼的疯狂举动……都让我意识到曾经那么多次我都差点要失去你了……就像克劳德一样……”
“雷诺,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问你这个问题……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克劳德发现我告诉过你这些……我会死得很难看的。更不用说如果在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来找过我之后,要是我那时还没凉透的话……”
“如果他真的想杀了你,那么他之后的生活将会非常悲惨。”路法斯冷冷地保证道,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些能称得上虐待的想法。然后他放缓了语气,问道: “现在,你准备好告诉我事实了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专横。”雷诺哼哼道。路法斯知道这是红发男人在试图让他自己放松下来的方式,没有为此生气。“当你听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时,别太惊讶。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因为我听到这件事时也是这种反应。”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从你身上看到什么更令人震惊的东西,毕竟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雷诺。尤其是当这件事与你无关的时候。”
“话可别说太早了……我敢打赌,”雷诺戏谑地回道。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更不用说这是真的……听好了,路法斯,克劳德告诉我他曾经,好吧,是说他现在也一样……爱着萨菲罗斯。”
路法斯一开始差点笑出了声,还以为雷诺在开什么离谱的玩笑。然而雷诺却盯着他,尽管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神却十分严肃。路法斯突然意识到雷诺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回头想想,这也绝对不像是克劳德会开的玩笑,对这样一个应该恨入骨髓、把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什、什么……?”这是他当时能从嘴里说出的唯一连贯的词。
雷诺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心里非常高兴。随即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刚才的沉思,继续说道。
“我是认真的。即使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我想你会明白为什么这让我想到我们……克劳德和我……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我们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只是足够幸运,没被困在那里。”
现在路法斯或多或少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可以清楚地理解雷诺想表达的意思。虽然他不会说自己有多了解克劳德之前的经历,但他也知道,克劳德从未能够晋升到特种兵。至于萨菲罗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不会有人不知道他曾经是神罗的最高将军。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两人的社会地位完全不同。
这有点像他和雷诺的区别,只不过克劳德的区别可能更明显。至少,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雷诺就是塔克斯的四大王牌之一。路法斯可不会说克劳德和塞菲罗斯之间也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传出去会败坏名声,而且萨菲罗斯会注意到一个低阶士兵的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至于其他相似之处……是的,确实也有。虽然雷诺不太可能为了世界的存亡与路法斯展开生死搏斗,但是正如他之前说的,路法斯曾经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直到最后一刻才设法逃脱。然而,就算是这样,路法斯认为他们和对方两人之间还是有一个非常关键性的区别:那就是他也爱上了雷诺。他们互相的感情是对等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我懂了……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有一点,你和克劳德还是不一样的。”路法斯停顿了一会儿,略带戏剧性地表现了一下,“我爱你,雷诺。”
听到他的话,雷诺对他笑了笑。不是他平常的笑容,也不是那种充满诱惑的,而是一抹温柔的笑容,同样迷人。路法斯知道他会是唯一一个看到雷诺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我也爱你,”雷诺回答道,然后又补充道,“但是,路法斯……那个人同样也爱克劳德。我们比你想象的更相似……这就是为什么这总是让我想到我们……他已经摆脱了那种不安全感和痛苦,但是又会被迫面对同样的情形,因为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这也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能理解克劳德的感受……很大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告诉蒂法这件事,即使路德用眼神把我的脑袋削下来也一样。想象一下要是她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应该不会太好……”路法斯缓慢地回答,仍然对雷诺所说的萨菲罗斯和克劳德的关系感到惊讶。
“我得说你也不是很能接受,”雷诺讥笑地反驳道。“话说回来,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我当时还在想克劳德是不是疯了,因为他喝了很多酒,然后他说了一些觉得扎克斯就像是他俩的牵线人之类的话。要我说,这确实是扎克斯会做的事。”
“嗯……”
路法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雷诺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了。寂静伴随着夜色温柔地笼罩着他们,让路法斯觉得这样就睡下直到迎接清晨的阳光也没什么不好的。在今天晚上,他对他的爱人有了更多的了解,这让路法斯对这个红发青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他的一只手开始下意识地温柔地抚摸着雷诺的头发,雷诺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自己一半躺在路法斯身上,另一半躺在单人躺椅上仅剩的一点空间上。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路法斯察觉到雷诺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当他带着困惑地歪头看着对方时,雷诺有些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他,声音都带着些许睡意,说道:“你觉得……我们可以回卧室吗?我有点困了……”
“当然。”路法斯觉得雷诺现在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像一只可爱的猫咪,而且后者似乎还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拥抱。金发男人笑了笑,开玩笑地问道: “需要我抱你回去吗,嗯?”
“嗯……可以吗?”
路法斯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开心了,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这样就可以轻松地将雷诺抱在怀里。然后金发青年抱起雷诺站起来回到了公寓里,走进他的卧室。雷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又因为看到爱人稍微侧了侧身继续依偎在他胸口的样子而感到一阵温暖。没有人质疑过作为塔克斯王牌之一的雷诺强大实力,但在毫无防备地依偎在爱人怀里的他无疑是惹人怜爱的。
进卧室后,路法斯将雷诺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他不得不费些力气才挣开雷诺搂住他脖子的手,这样他才能用给后者盖上被子,也能躺下睡在雷诺身侧。当他们都钻进被子里后,不到一秒钟,雷诺就自然而然地凑了上来,依偎在他身边。
路法斯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雷诺,嘴角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地吻了吻雷诺的嘴唇,然后又吻了吻他的额头,他在想自己到底有多幸运,能让雷诺在他身边陪伴着度过这样一个夜晚。
而且……
他希望往后余生里都将会是如此。
_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