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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有一種妖物,可擬人聲,常做女子悲戚之音,以惑亂眾人;常化作一年輕婦人,薄飾粉黛,於花街招搖,憑曼妙身姿、幾曲唱詞蠱惑人心,而其石榴裙下的囚徒則會被挖去心臟。此物需要食人心才能永生不死。
哈,這些神話都是一個樣。吃人的妖怪,實在太老套了…我想或許,你們都會這麼想,可我要說的,是一對怨侶。
將清酒一飲而盡,聽著說書人拿腔作調的語氣,黑柳只覺得百無聊賴。某些時候,人可比妖怪還可怕。也許這些妖精,都是曾經枉死的人。就這樣任思緒信馬由韁,她大步流星跨出小店,提著刀繼續找尋新鮮的亡魂。
成為一名殺手,對她來說並不容易。某種意義上,這似乎背棄了武士的道義。謹遵君臣戒律、克己復禮,已然被她碾碎——黑柳不為幕府軍侯、或無上的天皇捨生忘死,她只信奉自己的心意,收割那些令她作嘔的骯髒的魂魄。譬如她父親的眾多親友,近期都突遭橫死——而這便是她的歡宴。那些少年的慘叫,至今仍迴蕩在她耳廓: 誰能原諒折磨孩子的惡魔呢?她忘不了那些孩子恐懼的眼神,瘦小的軀體上佈滿鞭痕、烙鐵的痕跡,脖子上的勒痕,佈滿銅鏽的眼睛,牲口一樣圈養在那幽深的庭院;像白色的獅子,葬禮上堆積的花圈,吞吃啃噬著夭折的孩童,白花花的屍骨,在施暴者的靈柩前懸吊。她祈求天照大神顯靈,懲惡揚善,然而肉食者依然夜夜笙歌、荒淫無道,又開始褻瀆下一批無助的孩童——一想到那些肥胖的螞蟥在幼小、尚未發育完全的肢體下蠕動,貪婪地吮吸生命的瓊漿,而這些孩子馬上就會成為被隨意丟棄的乾屍,在風中碎裂成乾冷的淚滴,她實在壓抑不住了。這就是需要武士道保護的人嗎?
趁其熟睡而殺之,自是易如反掌。然而這樣並不解氣,黑柳不想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在家中——在宴會上斃命,將會震懾更多人。她想讓他們的慘狀為他人所謹記。只帶面紗,著一身夜行衣,不與他人多費口舌,用雙刀和飛鏢結果了這些汙穢之物——鮮血飛濺,賓客衣服上沾著湯汁和粘稠的汙血,一開始他們還咋咋呼呼地叫喚,待她俐落地收拾完,他們都木頭一樣杵在原地了。"哼。虛偽小人。" 看到孩子在眼前窒息、斬散首都無動於衷,現在倒害怕了?黑柳妹把幾位冤頭債主解決後,掃一眼在座瑟瑟發抖的應聲蟲,感覺刀出鞘自然要見血,所幸一併收拾了——於是手起刀落,青光雪影中,人頭已在地上滾動,血污混雜著酒肉的腥氣,連死亡都是這般的汙濁。生死本是意義極深的時刻,所謂焚香的禮節,在清韻散去後,也是要輕輕拾起燃盡的檀香,然而這些人讓命運的休止符無比猙獰。
妹擦擦汗,準備離開,縮在墻角裝死的僕人卻不合時宜地大叫起來,說她是主人世交的千金小姐,大吵大鬧——又是一套關於"妖女""修羅""為禍人間"的陳詞濫調。可是這人要怪,就怪他嘴實在不老實,竟然敢說她的刀法是什麼,而妹容忍不了,自己潛心研習的技法,被如此鼠輩窺伺。於是此人也被閻王索命。隱沒於黃昏的輝光中,俯視著茫然無章法的雞群——家眷驚慌失措地尖叫——那個暗器、體術了得,善用二刀流的殺手又來了。踏著瓦礫穿行於酒紅的天光,像一枚刺穿扶桑花的箭羽,不是膽戰心驚、如同小偷,妹享受在樓宇飛馳的感覺。風聲卸去那斑駁的血痕,像褪去絨毛的朱雀,在清風的懷抱中,洗去駭人的裝飾。焰火融釋在天穹的胭脂,妹任由紮起的頭髮一節一節散開——何時才能正大光明地,展示自己的面容呢,她渴望死神從此以她的形象鑄造。長髮拴著那因罪孽而沉重的生靈,用一長一短兩把刀絞殺犯人的復仇者。
然而這實在難辦。一旦露出真容,她的母親很可能會遭人報復。也許是來自父親的,也許是來自她的仇家。
精於偽裝,黑柳在父親面前,一直維持著「嫻靜端方」的儀容,寡言少語,那銳利氣度也盡數收斂在掌中摺扇。忍受那些珠翠簪子的晃蕩碰撞聲,對她來說,倒也不是難事。畢竟刀劍擊打的聲音,骨骼碎裂的聲音,可比這個響多了。同時,為了母親在家中的生存,她有責任照顧好這中年男子的體面——譬如,當他炫耀黑柳精於茶道花藝時,黑柳會自然而然勾起嘴角,配合他沏出濃淡相宜的所謂"自尊",紮好得體的花束。她可不想讓媽媽因她的失禮受委屈。
本來父親視她為滴水獸喙上濕潤黏膩的青苔,避之不及,直到她逐漸長大,父親將她當做了可以換取名利的家資,便開始培養她所謂淑女的禮儀。得益於幼時缺衣少飯,黑柳身量纖纖,穿上和服綁上束腰,倒是很符合中原天朝舊日的審美——楚王好細腰。顯然父親是滿意的,他已經在盤算,黑柳妹和誰家聯姻,能套取更多的錢財。
而她的母親,並非她的生身母親。黑柳妹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那個女人除了幾聲慘叫,沒給她留下什麼記憶。之後就是髒而窄小的臥室,和施捨的殘羹剩飯。而如今這名鳩佔鵲巢的女子,出身花柳巷,是名滿平城的花魁,據說一見銷魂,身有奇香,聞之酥骨。父親的用意過於明顯,他希望這名女子能教黑柳一些"禦夫之術",從此黑柳就每天跟著母親接待各路達官貴人——母親並非她假想的那樣艷俗、賣笑,相反,骨髓中透著一種清冷,也沒有濃妝艷抹,只是帶著粉白色的珠釵,眉毛細細的,臉頰沒有太多鉛粉,唇角的痣依然明顯。然而他人對這幅氣質倒是很受用——似乎有一種陰暗的心理,渴望佔有、挖掘媽媽清俊皮囊下淫蕩的內核。
不知道媽媽今天過得怎麼樣,黑柳邊走邊想,一步一步晃回家。以往這個時候,媽媽都是在小憩。她有午睡的習慣。
媽媽似乎,沒有什麼大幅度的舉動,平日也不見她受驚,或者憤怒,或者悲慟。一直都是,那麼自如地,和他人迎來送往。就像一束百合。裝滿美酒取之不盡的白瓷瓶。白紙糊成的天鵝。妹有一種預感,媽媽的矜持一戳即破,可是她不給那些人糾纏的機會。有時她會好奇,那和服包裹下的軀體是何等豐盈;媽媽脖頸上的紅印是誰的印章。曾經黑柳妹會自慚形穢,感覺自己和那些腦滿腸肥天天喝花酒、肖想酒池肉林、飽餐京城佳麗的男子沒什麼區別,對於媽媽肢體的意淫是下流的。那是浮於肉體的羈絆。為什麼對母上會有如此情愫,不像是中邪,反而是一種本能,對原始的美的基本反射。經過幾天閉關冥想,黑柳妹想通了,這種情感很正常,她對媽全無玩弄之意,只是想侍弄這摻雜了紅塵脂粉的月輝。趴在她胸口,感覺像被瓊雪圍住,陷入芙蓉的花心。像是回到母親的子宮。安全,安心,愜意,被保護。媽媽,孵化我吧,像兩滴松針上的露水,兩團花燈上的絨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沒有她,黑柳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殺人是會帶來快感,然而也會帶來心悸、痛楚、反胃,看見那些抽搐的肢體,妹感覺像沒有百足的蜈蚣,有一種惡心。然而只要一見到媽,她就短暫脫離了晦暗的沼澤,步入落滿晨曦的神社。像一種以肉體為聖壇的祈禱。
媽媽確實熟睡著。於是妹沒有換衣服,就直接往躺倒在她身旁。不知是不是因為春天到了,妹感覺自己的神經,不是那麼穩定。對媽身體的慾望愈來愈強。銀針縫上了心中的慾壑,卻又挑起細細密密的絲線,在慾望的補丁旁打結,媽媽的髮絲就是在妹動脈上纏繞的血栓,一斷線將引來壓迫性的胸痛。"媽媽…"真的有一種淡香。聞著聞著,妹越湊越近,也貪心起來。想像串鼻環一般,把媽串在身上。今天她穿的是黑白雙色繡著錦鯉的和服,上白下黑,領口依然開得寬敞,於是妹慢慢伸手進去,開始揉起來。看來我眼力確實不錯,最近好像更豐滿了,妹心想。媽媽就像春日慶典中糯米捏成的甜糕。她真的迫不及待想嘗嘗這妙人的滋味。啊…沒事的…我也不是親生的,再說了,相比起其他人,我這不過是蜻蜓點水吧…一邊說服自己,妹開始慢慢啃起那象牙色的脖頸。沾著細汗的肌膚有些透明,她甚至能看見血管。像舍利子中的蛇。所謂不可褻玩、褻瀆的情慾。一吋一吋啃著,摩挲牙齒下的脈搏,妹感覺像在拓印古老的經文,而那些描金的字體在就舌尖跳動。參禪悟道。媽媽是遺落在舊墟的捲軸。皮肉下滾動著被鎮壓的洶湧筆墨。等待書寫愛火。
妹啃得太入神,連媽微微醒轉,她都沒有發覺。直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噢…您,您醒了?" 很奇怪,妹根本不慌,就淡淡地抬起頭。
"哼~想不到~我的小殺手,殺人不眨眼,親熱起來,倒是挺溫柔的~"
"?你…你怎麼知道的?"
"放輕鬆~~" 這孩子,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姨覺得有點好笑。平時裝得像小大人一樣,不苟言笑的,還自己偷偷練習刀法,甚至不知開了多少殺戒;而在那個老男人面前,卻裝得一臉單純,甚至有些羞赧。似乎脫下武士服就像換皮了一般。
有時深夜裡,女兒會偷偷在池塘洗染血的衣服。因為她的房間是臨水的,她總能看見這個精瘦的女生,一絲不苟地搓著布料。說真的,她耍刀的樣子很養眼。姨看見過她的打鬥場面,乾淨俐落,甚至衣服都沒怎麼染紅。古老而難以掌握的技法,二刀流,是有些吊詭的,使用不當可能直接斷送小命。然而妹行雲流水,熒光閃爍間,即可收繳他人殘生。像九尾狐的長尾,她刀法飄逸、收放自如,揮灑間陰影籠罩在他人的隕落上。
"說真的…你…你不會跟蹤我吧?!你監視我?" 妹有些警惕,身子後傾,正打算拔出小刀,手腕卻被牢牢鎖住。
"是又怎樣,我是你的母親,難道不應該關心你的一舉一動嗎?" 姨慢慢說著,一把將妹拉到身前,緊貼著胸口。
很奇怪,怎麼感覺,她心跳這麼微弱…算了這是重點嗎,她不是每天都睡很早也不怎麼出門嗎,怎麼知道我行蹤的…
正在胡思亂想,妹驚覺嘴唇被含住了。"不要緊張,我們繼續吧…繼續妳的遊戲~好嗎~~"
顯然在這方面,姨比妹要熟稔太多。一邊吻著,一邊揉著妹的胸脯,除了細碎呻吟,妹說不出其他詰問。算了,何必解謎呢,不如享受一下無需深思熟慮的性愛…她的技術確實不錯。妹感覺自己成了姨足底的魚,無望地掙紮、扭動,所有一切都由她掌控。袍帶早已解開,妹的前胸已然春光無限,在姨的雙手下慢慢脹大——她想反抗,盤問姨所做的不為人知的隱秘窺視,然而這是徒勞。她完全臣服於多巴胺的潤澤。乳頭被刺激得發紅發燙,妹尖叫著,這具未被開光的軀體,如今也是被細細把玩了。"噢…噢~噢天吶…"似乎拼湊不出完整語句了,只能像被扯碎的洋娃娃一樣,吐出雜亂零落的棉絮。妹扭著腰,衣領滑落更多,而姨的手也順勢從胸口滑到腰間。"嗯~平常身材保持不錯啊~多點肉手感更好~"一邊掐著,姨一邊調笑,"你是替我報仇嗎,殺的那幾個人都是以前對我~很粗暴的~你還真是貼心~~讓我…好好報答你吧…"腰間的肉被微微擰著,妹想張嘴叫喚,姨卻親得更深、更猛了,像獵鷹在刮取劫掠小鹿的血肉。手也沒有閒著,從腰遊弋到略有濕潤的下體——"哎喲~原來這麼清純啊~這下就流水了,可真是稚嫩呢…" "你!呃啊~不要這樣說了…" 在這種情景下,口舌之勇不過是無根浮萍,質量低劣的面罩,隨意一碰就枯萎凋蔽了。而現在妹就是被修剪掉多餘枝葉的仙殊。完全的放縱。"噢~妳可真是…迫不及待呢~" 開始慢慢攪動濕熱的體液,姨倒是很享受,看著妹唇上的齒痕,心滿意足——像在欣賞一種圖騰,家族的徽章。手指撫摸著已經潮熱的陰蒂,看著妹臉上的紅暈,姨倒是興致盎然,畢竟以往自己都是被迫屈居人下的。而現在權力倒置了,沙漏顛倒了。濕漉漉的體液也不是滴在自己臉上了。相反是在自己"女兒"的下體流動。椴樹蜜一樣,粘稠,帶著絲絲甜味。姨的手指越來越深入,跋涉過這黏滯的灘塗;她也有些好奇這些液體的滋味如何——像葡萄藤的終點是香甜的漿果,手指的終點是悠然醇熟的佳釀。姨俯下身子,探出舌頭,輕輕舔舐——噢,簡直是在喝,融化的沙冰。沉溺在櫻花的花蜜。舌尖在初解凍的溪水中尋求溫暖。隨之消融的也是妹最後生還的理智。她的叫聲已然不受節制,百鳥朝鳳般,向著母凰放聲啼鳴,呼喚這古老、深遠、磅礴的力量。"啊~啊~" 噢,我會淹死在慾望的海嘯中。黑柳想結束這荒誕的性愛,然而身體與本能,十分強硬地拒絕了。像一種淨化,她感覺自己背負的血債,被仇恨腐蝕的心,慢慢長出了新的血肉。是一種玄妙的湯劑,而姨是決定功效的君藥,滋補著妹孱弱的胴體。
平日裡刀口舔血,而現在自己的體液被精細舔舐的,妹感覺這似乎是一種陰陽中和。所犯下的殺戮,需要這種原始純粹的愛調解。噢,多麼悲哀,被自己的慾望擺佈——因衝動而造下殺生之孽,因衝動玷污道德倫理。然而妹不後悔,也許人終其一生就是要在冥河中沉浮,幸運的找到了擺渡人,不幸的像泡沫一樣分解。而她很確定,這骨子裡的"非理性",是維繫她生命的木筏。對這個世界,她的情緒一直很強烈,她恨,她愛,她難以割捨,她用殘暴的方式消弭暴行——殘害他人的惡徒,姦淫擄掠的魔鬼;她用柔軟的肢體承受著水一般的情意,在姨的擺佈下百依百順。混沌,卻平和。焦躁和怒火似乎都被包進她一張一合的小嘴。吞下熔漿的富士山。像溫馴的大地,妹收藏著姨的吻,姨濡濕的手指,任由其在體內栽種著令人神迷的花卉樹木。孕育著累累碩果。
然而如此尖叫自然會引來他人的注意。顯然,姨也忘記了掩飾,她們的無恥行徑,全然暴露在那個冷酷、暴戾的老男人眼前。顯然,他是極其憤怒的。畢竟在他眼中,姨不過是一枚掐住脖子就會斷氣的羽毛,根本沒有自己飛舞的權力,而黑柳是他精心準備給皇室的禮物,根本不是什麼穿著武士服的"遊俠"。而現在她們竟然在公然品讀情愛的諭旨。已經不知道觸犯多少"清規戒律"。
他自然拔出了刀,然而出乎意料地,這平日不善言辭的女兒,竟隨身攜帶刀具,甚至反應相當迅速,剛剛還在劇烈喘息,身子顫抖,一個翻身便穩穩落在面前。噢,說時遲那時快,黑柳隨意揮揮手,就接住了父親對準要害的攻擊。這對常年南征北戰的父親,實在是不小的衝擊。他愣住了。儼然是一個活靶子。就在他猶豫的檔口,黑柳一刀削去了他的頭顱。
顯然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父親的隨身侍衛已經到來。黑柳不想逃走,她寧願和這些人血戰到底。本來這一輩子就過於艱苦,如今殺了仇人,也體驗了魚水之歡,妹感覺一生如此了結,也不算太壞。她甚至可以自豪地說,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帶著姨撫慰的觸感,墜入陰間,也不算太寂寞——也許這是為她入殮準備的服飾。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姨狂奔過來,護住了黑柳,展開雙臂,就像張開雙翼。隨著一聲長嘯,她的長髮逐漸變成五色,身形也變得修長,手臂長出羽毛。噢天吶,她真的是妖精嗎?妹一時覺得難以思考。只剩驚訝。只見那雙含情目,逐漸變得細長,白皙臉頰也多出幾道赤色紋樣。就像書裡妖精獻出人形一般。
"你們真的以為…那些屍體的心臟…是被狗叼走的嗎?我一直都在…我的寶貝女兒…我知道妳殺的每一個人,真是感激你的供奉…雖然這些人是不怎麼樣,心倒是挺好吃的,也許惡果也可以是很美味的~"
噢,她就是夜行遊女。那個吃人心的妖女。那些侍衛似乎也有點驚訝,竟然一動不動。或者是,被她的法力定住了,脫身乏術?
事實證明,這些人還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並沒有因為這個架勢喪失鬥志。他們舉著兵器衝來了。然而遊女並沒有閃躲。
她張開雙臂,她的手臂變得很長——像擁抱投向懷抱的孩童一般,她抱住了一擁而上的士兵。奇怪的是,鋒利的冷兵器在她身上沒有留下傷口。黑柳妹沒看到一滴血。
萬籟被微啟的唇吸入。周遭變得很安靜。
只見姨的身軀慢慢變得細瘦,膚色漸漸泛青。士兵的盔甲融進她的皮肉裡。血流出來了,卻是青灰色的。滴落在地,燒出來一個一個小小的洞坑。
妹想抓住她,可無論怎麼使勁,她都揪不住姨的衣領,和毛髮。
眼睜睜地,她看著這名女子,身軀越來越瘦,越來越矮。五彩的鬢髮泛起銀質的光澤。
最終,黑柳妹拾起的,便是一把,印著五色花紋的寶刀。
所以,這就是遊女之刃的由來。據說,這名侯門千金,這位冷心冷面的刀客,只用此刀殺十惡不赦之人。她行蹤詭秘,來無影去無蹤,似乎不用飲食也能日行千里。她罔顧王法,公然地敬拜原始的神明,藐視天皇,夜襲皇宮而全身而退。據說她曾在野外,將斬首的屍體排成一列,只為召喚那食人心的妖物。有人說,她是更為血腥的邪馬臺女王。也有人說她是精神失常的狂躁症。當然,如果巫術真的存在,我相信,她的"母親",會在我們合上雙眼的時候,變成人形,向她傳授天地間最易學也最難懂的法術。是的,依戀,或者說,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