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4-27
Words:
6,25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6
Bookmarks:
2
Hits:
650

【日虎】花田

Summary:

第一人称,捏造灵异设定

Work Text:

我确认了三遍发来的邮件,面试地址的的确确是某律师事务所没有错。
可是我应聘的是园丁啊!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投了那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这是为数不多愿意回我的,哪怕是去事务所照顾绿化带也好歹去看看吧。

“您好,我是来应聘……园丁的。”我很没底气地对前台接待小姐说。
“园丁?”接待小姐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正惴惴不安着随时准备道歉逃跑,她却拍了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我们上司招的,麻烦您稍等一下。”
我被引导到一个房间坐下,不一会儿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就坐到了我对面:“您好,我是日车宽见。很抱歉,因为我工作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让你在这里应聘。”
“嗯?工作地点不在这里吗?”
“是的。在杉泽附近。”他报出一个种植园的名字。
那里离我租的房子不算远,我在三年前的实践课上去过,当时附近还只是光秃秃的田地。
“地址我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具体是负责什么呢?”
“大约两公顷的向日葵花田。”
“除此之外呢?”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只要照顾那片向日葵就好。”
我心知肚明这是很轻松的活儿,没忍住多问了几句:“您在招聘上写的工资会按实际发吗?”
“我会和您签正式合同的。”
日车先生看起来并不像会说谎的人,我最终还是签了合同。
“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工作了对吧?”
“是的。”
“抱歉,最近事务所事情实在太多,我没法和您一起去花田,如果您工作遇到了问题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
“好的,谢谢您愿意雇佣我。”
我回家前没忍住去我未来的工作地点看了一眼,现在还不是向日葵盛开的季节,大门紧锁,只能看见大片的绿叶被浓烈的暮色染上橙黄。
没想到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我按部就班地照顾好了花田,日车先生也真的是很好的雇主,没有一次拖过工资,花肥洒水器之类的费用也会主动提供报销,他大概两周来一次,每次都会问我大概还有多久开,这样的执着让我也不自觉跟着期待起来。
向日葵终于陆陆续续地结出了花苞,我算着时间,估计日车先生再下一次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小半盛开的金色花盘了。
不知道为什么日车先生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会喜欢向日葵这么明媚的花朵,但在和他并不久的相处过程中,我总觉得他透过青涩的向日葵们在看什么其他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日车先生这样的中年人,有些不适合讲出来的故事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虽然时不时有些好奇,但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更重要一些。
我今天照旧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种植园,远远地就看到几朵明艳的花盘,我忍不住心情雀跃,打开种植园的门前却总觉得自己看到一个人影。
门明明锁得好好的,刚刚的激动被浇灭大半,我警惕地随时准备抄起旁边的铁铲自卫。
“你好?”一抹粉色突然从花盘下面冒出来,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将铁铲对准他:“你是谁!想干什么!”
“诶?!”对方好像比我还慌,连忙摆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啊!按理说我应该已经死掉了!”
听到这句话又看到他半透明的身体,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因为外婆是通灵师,教了我一些除灵技巧,所以幽灵这种东西的存在对我来说,某种意义上威胁程度并没有普通人类高。
“你没有先前的记忆吗?之前死在哪里什么的?”我这才开始打量对方,他身上穿着像是校服的服装,看样子只有十来岁,我意识到后有些惋惜,他大概只比我小七八岁左右。
“诶……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啊……”他纠结地挠着头,“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叫虎杖悠仁,是在19年3月被处……出意外死掉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只过了四个月而已啊。”我嘟哝道,他看起来好像不太愿意讲自己的死因,我也就没追问这一点,根据自己的经验问了其他问题:“你的坟墓呢?在哪里?”
“这个……”他看起来更为难了,“我的遗体大概已经被处理得一点不剩了?”
“你生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算了。”我大概知道除了人类和鬼魂外还有某种把大多数人隔绝在外的世界,说不定这孩子就和那个世界相关。
“所以虎杖君,也就是说你死的当时没有成为幽灵,反而在四个月后突然来到了这片花田?”
“嗯!”他点点头,环顾四周的花:“原来有这么高的向日葵啊……”
“是高杆的种类。”我顺口给他科普了一下,发现他没有恶意以后也就开始做自己每天的任务,“按照我的经验,大概是此世有人对你有强烈的感情吧……你心里有什么人选吗?”
“我生前认识的人确实不少,但是按照排除法的话……”
等一下,我的大脑电光石火间想通了什么,猛地转过身:“你知道日车宽见吗?”
“日车先生啊……诶?日车先生吗?”
“所以你是认识他的?”
“是哦。”
那么八九不离十了,日车先生显然要对这位虎杖君负责。我没多犹豫就拨通了他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日车先生,虎杖悠仁的幽灵来到了你的花田。”
对方先是一顿,然后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虎杖……?我、我现在过来。”
虎杖在我旁边探头探脑,我搬来两把椅子,示意他陪我一起坐到花田前面。
“所以,日车先生一会儿会来吗?”
“嗯,他情绪好像很激动。”
“诶……没想到是他呢……不过看到向日葵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确实是日车先生。”
一直以来都被我藏着的好奇心跃跃欲试,我望着那几朵显眼的花盘,还是问了出来:“所以,你和日车先生……”
“我喜欢日车先生。”虎杖毫不遮掩地回答了,“不过因为我是早晚会死的人,所以没有和日车先生说过。”
“喜欢吗?”我因为惊讶重复了一遍,虎杖和日车先生的年龄差少说也有十五岁。
“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太晚了,不过我确实喜欢日车先生……”
“原来是这样啊。”我附和道,同时更好奇日车对虎杖是什么感情了,是什么样的强烈感情让虎杖的灵魂重新诞生在这片花田呢?
“所以说是他把我,‘召唤’出来了?是这样?”
“我想是的,不过具体还要问他。”
虎杖露出一个微笑,飘起来拨弄其中一朵花盘:“被日车先生挂念着的话,好像有种类似要成佛的满足感……”
“倒是先不要成佛啊。”
我第一次看见日车先生的车开得那么快,外表古板的商务车在花田前刹车,西装革履的日车先生匆匆地跑过来,原本整齐的头发散落到额头前,他甚至没和我打招呼,直直地奔向虎杖。
“虎杖?”他的声音发干。
“嗯,日车先生。”
“虎杖……我……”他仅仅看了虎杖一眼后又重新低下头,“抱歉,我好像……诅咒了你。”
“可是再次看见日车先生我很开心。”虎杖坦然地开口,“那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日车先生了,是有些遗憾的。”
“虎杖,是因为我……留下了你的一绺头发,埋在了这块地里……可能这就是你现在在这里的原因。”
啊,说通了。
我开始觉得不自在,或许他们也需要我离开才能敞开心扉说话,于是我默默地转身往花田另一端走,继续我今天没干完的活。
浇水,施肥,喷药,剪掉坏死的叶片,我熟练地忙活着,偶尔抬起头,日车先生和虎杖已经并排坐在了花田前,似乎在聊着什么。
日车先生对虎杖会是什么感情呢?是作为朋友、作为长辈、还是作为喜欢的人?不过就我短短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来讲,如果已经强烈到了这种程度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沉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打扰了。”我刚放好工具,就被日车先生叫住,“请问您知道,超度灵魂的方式吗?”
虎杖在他身后冲我摇头示意。
“……不知道。”大概是我太心软了,忍不住想帮帮虎杖这样一个早逝的孩子。
“那么,您知道其他人可以进行这项业务吗?”
“我……努力联系一下吧。”我选择了含糊的回答,以防日车先生真的去找别的除灵师。
“多谢……”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如果虎杖在这里留太久,会有什么影响吗?”
“一般来讲鬼魂停留太久可能会变成怨灵,但是虎杖君的灵魂……很干净,灵力很纯粹,我想虎杖君是安全的。”这是实话,虎杖的灵魂是我从未见过的纯净,如果仔细观测灵力的话,他周围的一圈光晕是我见过的幽灵里面最温和的。
“那就好……虎杖留在这片花田的日子里,可能还需要您照顾他,我会付相应的工资,或者您不愿意的话,如果您认识其他相关的人……”
“不,没关系的日车先生,我很愿意。”
“那么我先告辞了。”日车先生匆匆地转身,很奇怪,他离开花田前没再回头。

“所以,为什么想留在这里呢?”我问目送日车离开的虎杖。
“是……是因为喜欢日车先生,还想见他……”虎杖陪我沿着花田走,一株株向日葵从他半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可能我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坚强,面对可以再次见到日车先生这件事,突然没法再像之前一样接受自己的死亡了……”
“虎杖……”我的心仿佛也被压上少年承受的重担,“我觉得没人能做到完全平和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况且你还那么年轻,许多比你年长的人死前丑态毕露地求生,你没有必要因为没法重新接受死亡失落。我想用他的年龄宽慰他,可总觉得他不像是会为自己开脱的人。
“谢谢你。”虎杖低着头微笑,“不过我想我还是会在一段时间后离开吧……我不希望成为日车先生的诅咒。”
“可是,是日车先生对你的执着让你重新出现了啊。”
虎杖脚下一顿:“刚刚没有问日车先生对我是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发生了今天的事,我也不会知道日车先生其实是在意我的。”
“能召唤出这样的灵魂的感情,是很强烈的哦。”
“这样吗……可是如果问日车先生,得到答案后会更不想要离开吧。”
“你自己对他的感情呢?也没有说吗?”
“所以说还是那句话嘛,我不想成为日车先生的诅咒。”
“没有到诅咒这么严重的程度吧。”
“不是哦,过于深重的感情就是会变成诅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一样捂住嘴。
看来虎杖嘴里的诅咒是另一种东西,我客气地给他垫了个台阶转移话题:“那么,你还是要走吗?”
“嗯。要不然……就等到这些花全都开了的时候吧。”
“做我的同事吗?”我开了个玩笑。
“啊,也不错呢。”虎杖这次的笑让我又一次意识到,他明明只是个少年。
让虎杖一个人在花田里度过夜晚是不是太可怜了?我把自己以前为了露营买的帐篷搬过来,在花田的空地上支好。
“诶?你要睡在这里吗?”
“因为夏天是适合看星星的季节嘛。”我糊弄道。
“我也好久没看星星了……”虎杖挨着我盘腿坐下,他周围一圈倒是挺凉快的。
“明天,那几株,”我伸出手指了指,“估计就会开了吧。”
“等变成了一片向日葵花海,应该会很好看吧。”
“那天就是你离开的日子了啊。”
“说起来,”他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应该没法被超度吧?”
“……是的。”果然虎杖是洞察力很厉害的孩子,“你的灵魂不太完整了,可能和你说的,是因为遗体被处理掉了的缘故。”
“看来又要死一次了呢。”他表情平淡,“不过这次如果是在花田里面的话,要比上一次好得多,谢谢你啦。”
不,倒是别这样啊,我有点难受,为什么虎杖这样的孩子不能享受人世间的美好呢?就当是我的自私,我也想试图找个理由让他多待一会儿,应该是有办法让他稳定地留在这里的……
“说起来,虎杖君知道日车先生为什么会种这块田吗?”
“向日葵啊……”他陷入了思考,“是某天我问日车先生时,他说他喜欢的花朵。他没告诉我为什么,我原本打算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但是没能等到……”
“既然如此,虎杖君留到他过生日吧?”
“不。”虎杖摇摇头,“那样我一定会更舍不得的。”
虎杖身上发着幽幽的蓝光,坐在他身边好像坐在一片湖水一样,宁静温和却又有淡淡的感伤,星星被倒进他的眼睛里,绕着他的花朵努力地舒展花苞,明天的花田一定会比今天的好看吧。
第二天日车先生没有来,虎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干活儿,绕了一圈后向我汇报今天新开了九朵向日葵。
“那么这个月底应该就都能开了吧。”
“果然还是想和日车先生一起看……会不会太自私了?其实不应该和他继续有联系了,昨天下午还是没忍住和他聊了很多。”
“不会的,虎杖君。日车先生一直以来期待的花田,他应该也期待着和你一起看。”
毕竟它们本来就是为了你被种下的啊,虎杖,你是意识不到日车先生对你的执着,还是刻意没去探究呢?
“昨天日车先生走的时候,没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或许明天就会来呢。”
虎杖没回答我的安慰,他只是微笑而已,我的心却莫名其妙地被揉成一团。
晚上我问虎杖只能呆在这么一块花田里会不会觉得无聊,他眼睛瞪大,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我觉得很开心哦!是因为不得不在这里照顾我所以感到无聊了吗?也可以不用管我的!”
“不是啦,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整天想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啊,说走就走的旅行啊这样的事,所以会好奇虎杖君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诶……”虎杖像是头一次思考这种问题,粉色发丛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喜欢日车先生这件事是意识到了以后也没法说,冒险的话……不如说比起连轴转的日子,现在能在这里看向日葵和星空对我来说反而更珍贵呢。”
这样的生活是你需要珍惜的东西吗,虎杖?我看着他的侧脸,他似乎确实仅仅因为花和星空就很满足。
第三天日车先生也没有来,我想他绝对不是因为忙碌。虎杖告诉我今天新开了七朵花,花田的金色陆陆续续地冒出头来,虎杖看起来心情却没那么好。
我说我需要去买新的驱虫药,径直去了日车先生的事务所。
其实敲开门前我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但日车先生看到我后一下站起来,顾不得被打翻的茶水和一地的碎瓷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我就知道了他对虎杖的关心并不比虎杖对他的少。
“所以,虎杖没事?”他重新坐下后问我。
“他很想念日车先生。”我想我没权利鲁莽地替虎杖表白,只把话说到了这里。
“如果我和他接触太多,也会影响他的灵魂吧……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虎杖没法安息。”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不……”日车先生的眉毛郁结在一起,他犹豫着开口,又很快闭上嘴,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文件。
“日车先生,”我郑重地开口,“虎杖君已经没法转世了,他的灵魂不完整,我能做的只有除灵,也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日车有点失神,沉默了半晌,“其实虎杖早就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他又要承受一遍……”
“虎杖君说,希望这个月底离开。”
“这、这样吗……”日车先生把自己的脸埋进手里,深呼吸一口气:“或许我不会再去了,辛苦你了。”
我只是个局外人,得到这样的答案我再不情愿也只好起身:“其实到时候花田里的向日葵应该全都开了……那样的景色会很美的,日车先生。”
“……我知道。”
我回到花田时,虎杖正在研究我的洒水器,他大概是用念力按了一下,细密的水雾猛地喷出来,他慌忙挪开几步,我恰巧看见水雾折射出的彩虹穿过他的身体。
接下来几天日车先生真的没来,虎杖给我汇报今天又开了几朵花,从一开始的几朵几朵变成十来朵二十来朵,它们争相绽出明艳的黄,不知不觉花田里的花已经开了一半,每天起床都能看到崭新的花盘向着东方。虎杖偶尔会和我聊聊电视节目和电影,大多数时候我给一株向日葵除完虫,抬头就看见他用半透明的手指捻着花瓣发呆。
半夜,我在帐篷里被一声响雷惊醒。是啊,现在是夏天,暴雨很多时候说来就来了。我拉开帐篷,雨点撞击地面的嘈杂一下冲进我的耳膜,晦暗的天空下向日葵被雨点打得东歪西斜。
虎杖呢?我扭过头,看见虎杖的背影。雨点接连穿过他的身体往地面扑,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不同于雨滴的液体从他脸庞滑下。
“虎杖,”我还是开了口,“来帐篷里面吧。”
“喔、嗯!”他慌张地擦了擦眼睛,不过对我露出的微笑还是没扯好。
“是雷雨啊。”我拧开露营灯,和他面对面地坐着。
“向日葵会怎么样呢……”虎杖的心绪不宁完全显示在了忽明忽暗的露营灯上。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笃定道,尽管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毕竟向日葵是生命力的象征嘛。”
“是吗?”
“嗯。”
“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我已经决定走了……只是希望日车先生能看到这样的花田……”他这话完全是像在说给自己听。
“日车先生绝对会看到的。”
幸好暴雨只下了大约一两个小时,我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中看见虎杖又出了帐篷。
第二天早上的花田并不是很好看,虎杖不用开口我就已经看见了:金色的花瓣落下许多缀在泥里,好几朵本该高高扬起的花盘无精打采地垂着。
“损耗没我想象得多嘛。”我试图表现得乐观。
“是没办法的事啊……尽管自己已经遇到很多次这样的事了,但面对同样的无能为力还是忍不住觉得……”
“虎杖,”我打了个哈哈,“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吧,看部电影怎么样?”
“电影吗?”
“是我之前在平板上面下载的啦,你喜欢……”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远远地看见花田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我这次没纠结就径直跑了过去,虎杖飘得比我要快。
“日车先生!”我先于他离开之前喊了一句,那个身影僵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走。
“因为昨晚的暴雨,所以有些担心花田的情况。”他低着头,没看就在自己面前的虎杖。
“情况不是太好,不过如果努力挽救一下的话,不会影响最后盛开的样子的。”
“是吗,那就好。”
“日车先生!”虎杖突兀地开口,眼泪在他眼睛里面打了半天转,他才勉强挤出下一句,“希望我离开以后,你能欣赏到很好的向日葵。”
“不……”日车很轻地叹了口气,他的头自始至终没在虎杖面前抬过,“我没有正视它们的资格。”
“在我心里,日车先生的善良和向日葵的灿烂很相似。”
“不用原谅我,虎杖……因为我的原因又要让你经历一次告别……”
我终于急得不行了:“可以不用告别!”
“什么?”两个人同时疑惑地望向我。
“失礼了,虎杖君留在日车先生身边这件事,不是不可能的。”我咬着牙,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当然还是两位的意愿最重要,或许这样随意地猜测两位的感情很鲁莽,但我觉得,两位彼此清楚对方的想法也是有必要的。”
“虎杖……”日车先生似乎在组织语言,缓慢地抬起头,“我对你的喜欢太卑劣了,即使在你死后也还是拖累了你……”
虎杖的眼睛亮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做出准备环抱日车先生的姿势,我心知肚明该给两位留出空间了,干脆走到种植园门口,骑上我的自行车。
“诅咒”似乎是他们两人执着的东西,可显然虎杖并不在意自己被日车“诅咒”这件事,日车也没介意过虎杖幽灵的身份。要怪就怪我文艺作品看太多,我想既然对彼此的感情都已经揭露出来,互相诅咒不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暴雨过后的地面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我骑了一圈两圈三圈,路过日车先生的商务车时看见它因为先前开得太快溅上的泥水印。如果日车先生的心思能半透明,大概会像是向日葵完全成熟后,压弯花盘的沉甸甸的瓜子。
等我估计时间差不多后回到花田,总算看见一对恋人正在挂着雨滴的向日葵前相拥。奇妙的是彩虹选在了现在挂上他们头顶,好像没再有其他情景能像这样符合我对浪漫的想象了。
我后来和他们一起看到了满眼的金黄,向日葵的美学里一定有从诞生到凋落都一成不变的、对阳光的仰慕渴求,就像日车先生现在看着花海里的虎杖、仿佛世界里再没有其他东西的眼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