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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应恩科索帕总长阳马·盖斯特和伊莎巴娜女王姬野·兰的提议，修戈达姆和虫奈落以外的四国国王在伊莎巴娜开展了一场小型交流会。
当然，这并非一次正式会议。准确来说，只是以朋友身份举行的一次下午茶，讨论的对象则是不在其中的那两位。
象征公正的裁判长璃塔环视一番在场众王，沉声道：“你们质疑基拉和杰拉米之间出现了关系破裂的情况，甚至可能涉嫌犯罪，有证据吗？”
她转过身背对众人，捏了捏手中的莫芬，小声补充：“他们之前看起来感情很好，是彼此真心相爱。”
阳马把微甘的花茶一饮而尽，放下精致的茶杯时吐出一口气。他指了指自己：“那当然，我可是两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几天，杰拉米到恩科索帕来商讨地下网络线路建设方案，中途离开接了个电话，阳马去拿新汽水时恰好路过，听见了这么几句话。
“这可不行。”杰拉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语气不似平时温和，倒有些严肃。
他可没有窃听别人隐私的癖好，本想快步离开，却听到杰拉米突然低低地笑了，缓缓道：
“おっと……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基拉？”
还好阳马紧紧捏着手中的玻璃汽水，没失手让瓶子摔在地上。他忍住了叫出声的冲动，但还是无可避免地从心底冒出一个大大的：啊？
出于好奇和疑惑，他又往那边走了几步，希望听得更清楚一点。
只听见杰拉米收起笑意，态度比刚才弱了几分：“……不是不可以，我接受你的……”
话音突然顿住，杰拉米似有所觉地回过头，正好与没处可躲的阳马对上目光。于是，他匆匆对电话那头的基拉说：“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稍后再联系吧。”
阳马随意地向后一靠，睿智的浑蓝眼瞳中也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他们俩不是在交往吗？这是在闹什么？国际问题？”
姬野对于这位王样战队的同伴有时不够美丽的行径已经见怪不怪。她优雅地捻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孤也觉得那两人有些问题。”
就在昨天，基拉亲自前来伊莎巴娜，与她共商为修戈达姆境内的全体儿童提供半年一次的免费体检相关事宜。对谈暂时告一段落后，姬野邀请基拉留下小坐一会儿，享用伊莎巴娜新研制的、健康与美味兼具的下午茶。
基拉抬手去取放在甜点架高层的点心时，袖子稍稍下滑，露出藏在衣服下的手腕。
姬野从茶杯中抬起视线时，恰好捕捉到那微小的异样——基拉的手腕爬上了几圈红痕，像是被绑缚了一段时间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很轻地蹙了下眉，正要说点什么，只见对面基拉低头按亮电话屏幕，瞬间便弹出了几十条新消息。会议开始前她就时不时听到消息提示音，频率之高甚至像某种噪音，直到会议开始，基拉才关了声音提示。而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些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众所周知的基拉的伴侣，杰拉米。
基拉向她道了声抱歉：“对不起，姬野，我得先回去了。”
“因为杰拉米？”姬野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
“嗯，”基拉起身时无意识地摸了下手腕，他抿了抿唇，没多解释什么，只是说，“我不能离开太久。”
伊莎巴娜女王兼最好的医生断言道：“孤不会看错，基拉手腕上一定是杰拉米的蛛丝留下的痕迹。”
璃塔看向身旁未发一言的丰登之王殿：“神乐崎，你有发现什么吗？”
“我并未发现基拉殿下和杰拉米殿下的异样。”神乐崎摩挲着下巴，对两人的话未置可否，“从刚才的证言来看，两位殿下猜测的倾向似乎截然相反啊。这其中是否还有些值得商酌之处呢？”
“我听到的就是这些——”
“孤看到的就是这些——”
两位王的声音叠在一起，阳马和姬野对视一眼，各自不满地哼了一声，同时转过脸。
璃塔把剩下的点心送入口中，起身道：“尽管他们两人是交往关系，对对方实施不当行为也有可能构成犯罪。我亲自去调查。”
“走好，裁判长。”阳马捏起拳头，“要是他们之中的哪个脑残狸猫做了傻事，我都会一拳让这家伙清醒清醒。两个都有毛病就各打一拳。”
“但是——”神乐崎用扇子轻拍手心，“这是两位殿下间的私事，调查起来可并不容易。”
璃塔瞥了他一眼，并未动摇：“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维护公正。”
“璃塔，”姬野从后面牵住璃塔的手，让她停下脚步，“孤有个想法。”
“什么。”
“不如让基拉和杰拉米到伊莎巴娜分别做身体检查，如果发现他们的身体上有任何伤痕，就可以作为证据。”
“不愧是姬野殿下！”神乐崎发出声夸张的赞叹，“基拉殿下和杰拉米殿下事先并不知道身体检查的目的，如若真的发现了证据，突然被盘问，他们二位恐怕一时间也难以反应过来，做出能瞒过我等的回答。”
02
所以，这就是基拉和杰拉米被分开在伊莎巴娜的两间独立医疗室里，一脸茫然，与对面的姬野和璃塔面面相觑的原因。
“杰拉米，我有事要问你。”
“おっと，”检查结束后，在医疗室内等来的并非姬野或是护士，而是璃塔，这让杰拉米有些惊讶，“裁判长大驾光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检查时把我和基拉分开，是因为这件事与我们有关，对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基拉，孤有事要问你。”
“怎么了姬野，你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基拉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严肃表情，“其实今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让我和杰拉米分开检查也很奇怪。”
“难道是……关于我或者杰拉米的事？”
姬野指着他的手腕：“这是杰拉米的蛛丝留下的痕迹，对吧？”
“诶？是的，不过……”
“基拉，你和杰拉米的感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姬野打断了他的话，“作为朋友，我为你们的恋情送上最美丽的祝福，但如果这段关系给自己或对方造成了伤害，甚至是身体伤害，就没必要强行挽留，那样太丑陋了。”
基拉听得一头雾水：“我和杰拉米的感情没有问题啊？”
“勒痕是怎么回事？”姬野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严肃道，“如果不是用蛛丝在手上绑了几个小时，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孤，基拉，你是自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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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杰拉米轻咳几声，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表情，“这是我和基拉之间的‘约定’。如果这样说，不知你能否领会这其中的字里行间呢？”
璃塔面无表情：“听不懂，详细说明一下。”
“我用蛛丝牵着基拉，是想……确认他会一直在。”杰拉米的声音有些弱弱的，“为了不让蛛丝脱落，基拉让我把蛛丝绑紧一点，但他没告诉我会留下痕迹。”
“……”璃塔说，“所以他是自愿的。”
说着，医疗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恩科索帕总长走进来，靠在墙边：“通心粉小子，你那天和章鱼面疙瘩说的‘威胁’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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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我没表现好，”基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杰拉米只是在调侃我。”
“……有点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姬野微笑道。
医疗室的帘子被拉开，一直藏身其中的神乐崎突然出现，吓得基拉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嘛，倘若如基拉殿下所言，基拉殿下和杰拉米殿下做这些事都出于自愿，并且两位殿下的感情也并未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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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阳马终于能够发出灵魂质问，“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闻言，杰拉米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看来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才能消除他们的怀疑。
只不过，实在有点让人觉得难为情。他捏了捏耳垂，思绪倒回到几天前。
03
杰拉米缓缓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修戈达姆特有的、国王礼服肩章下垂落的金穗，以及青年国王微微皱着眉默读一份文件的认真表情。
他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此刻正枕在基拉的腿上。
但不是直接枕着。托起头部的并非基拉的体温，而是有些厚实的织物。略一动作，温暖的绒毛就轻轻扫过后颈。他侧过脸，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红黑色，那件没出现在基拉身上的披风被叠成一小块，垫在他脑后临时充当枕头，还贴心地翻了个面，以免他被稍硬的国徽刺绣硌着。
杰拉米屈起食指抵着眉心醒了醒神，嗓音比以往更加低沉，还多了点在他身上罕见的初醒时的迷蒙。
“おっと……我睡了多久呢？”
基拉放下文件，向他露出一个午后暖阳般和煦的微笑：“只是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就这样躺着实在太舒服，刚醒过来的身体也不大想动弹，于是杰拉米没有急着起身。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记得自己还有事务要处理，真想就这样继续睡下去。
“我记得刚刚还在看文件，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莫非是已经老了吗？”他自我调侃道。
“姬野说，失去永恒生命之后的杰拉米的身体会慢慢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最近杰拉米变得嗜睡是不是因为这个？”
“大概是这样吧……这两千年间，遇上较为和平的年代，我就能安心地沉入睡眠，遇上混乱的年代，我就不得不为维护和平费出些心力，可能过几年才能睡上一觉，有时一睡便是一年之久。”
杰拉米抬手挽住几条基拉礼服上的金穗。明亮而毫无杂质的金在修长手指间流动，仿佛是神子冒险为人类盗来的几缕希望圣火，和基拉眼底的光芒如出一辙。
“现在变得几乎每日都需要睡眠，时间就像不知不觉从指缝间流失的细沙，突然流走了大半，真是让人不大习惯啊。”
说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感慨万千，仿佛一阵阵浪潮携着海的气息漫上浅滩，浸湿了心灵的沙砾。
随着改变而来的，首先当然是不适应。他已经这样活了两千年，但对于最近发生变化的身体，他自己也感到一丝陌生。现在的他需要按时用餐以免身体因过度饥饿而虚脱，按时睡觉以免身体因过度疲劳而倒下。前者倒不是什么问题，饥肠辘辘的感觉相当明显，易被察觉也容易满足，后者才是近日的狭间之王令人担忧的地方。
杰拉米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困意继续工作，就像以前一样，然而已经变化的体质让他好几次在无知无觉中睡着：躺在蛛丝吊床上阅读时，在王座上听幻影蜉虫汇报时，和基拉在餐桌上交谈时……发现他身体的异常情况后，基拉一刻也没有耽搁，立马带他去伊莎巴娜，拜托姬野亲自做了全套检查。
检查结果便是，失去永恒生命的他的身体会逐渐自我调整至普通人水平，在这期间容易产生生理机能紊乱的问题。
不过，他也要承认，自己确实通宵了几天处理事务，突如其来的困倦不是没有道理。
“那杰拉米就记住这个吧，”基拉用有点认真的语气说，“月亮小姐出现的时候，就到该睡觉的时间了。”
听起来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话。
而且，会工作到深夜，有时甚至直接睡在书房的人可没资格这么说。
但杰拉米还是顺着说了下去：“月亮小姐？这是个怎样的故事，能告诉我吗？”
“大概不算是故事吧？在我小时候，是孤儿院的院长阿姨这样告诉我们的，后来我也这样告诉比我小的孩子们。”
“有的晚上肚子饿得睡不着，院长阿姨就会说，月亮小姐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美梦，在梦里，有美味的食物、华丽的房子和想要见到的人。我们如果能乖乖睡觉，让月亮小姐开心，做过的最幸福的梦有一天就会变成现实。”
“然后，院长阿姨会哼着歌哄我们入睡。后来她不在了，孩子们就向德波妮卡撒娇，求她给他们唱歌。”
想起慈祥的院长阿姨，想起孤儿院可爱的孩子们，想起德波妮卡那副困得想倒头就睡但又不忍心拒绝的样子，基拉无意识地勾起嘴角。
心知他是在怀念过去的生活，杰拉米不禁心里一软。
基拉从孤儿院中走出，一步步迈过阶梯，登上王座，得以守护更多的人们，但也在某种程度上远离了自己的过去。
最开始暗中关注他，了解他的来历后，杰拉米就忍不住对他多加关照。基拉是孩子们的依靠，无论风雨首先都落在他身上。在贫苦生活中长大的、最大的孩子，不可能不早早见识到人生的残酷真实，不可能不早熟。这一点在基拉成王之后变得尤为明显，青年的成长速度飞快，如今已然是深受民众爱戴的、性格稳重又可靠的王。
小时候的基拉是怎样的呢？杰拉米突然想。
“你呢？”杰拉米坐起身，戳了戳基拉的脸颊。
基拉有些疑惑地诶了一声，握住手指轻轻把它收拢，习惯性地双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用体温去捂暖他。
“你也会撒娇让那位德波妮卡小姐唱歌吗？”
“我是大家的基拉哥哥，怎么可能和孩子们一起撒娇嘛。”
杰拉米弯起双眸，眼尾的笑纹也美得如同雕塑上精心的刀笔。他有意摆出长者的口吻：“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杰拉米……”基拉有些无奈，却也无法反驳自己确实比他小了好几百轮的事实。他的恋人总是喜欢逗弄他，看他无奈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孩子。
“仔细回想，你也很少向我或者你的兄长撒娇呢。一直当最大的、懂事的孩子很累吧？在我们这些年长者面前，任性一点撒娇也是可以的哦。”
在杰拉米笑眯眯的注视下，基拉为难道：“但是，我不懂怎么撒娇。在孤儿院没有这样过，在王城的记忆也不太记得了，就算杰拉米这么说我也……”
“心智变成孩子的时候，你不也会哭着找哥哥吗？”
“让现在的我哭着鼻子撒娇也太难为情了！”
于是，杰拉米作出决定：“不如，就从如何撒娇开始学习吧。”
“杰拉米是认真的吗？”基拉愣了愣，“但是，我该怎么做？”
杰拉米循循善诱道：“比如……你有什么过分一点的愿望？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向我提出，我都会为你实现。”
“愿望……”基拉皱起眉头，“什么愿望才是过分一点的愿望呢？想让杰拉米好好休息算是过分一点的愿望吗？"
“你呀……”杰拉米心里更软，从相握的手传来的热度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融化成水，让他的整颗心都被湿润的雾气笼罩。
他提示说：“比如，你可以要求我今晚留在守护国过夜，或者让我带你去虫渊。”
“杰拉米想去哪里是杰拉米的自由，虽然我想和杰拉米在一起，但我不会强求你留下或者把我带走的。”
基拉的眼神和语气都十分真挚。面对这样的基拉，杰拉米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
“在你的童年中，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时光太少。你越是懂事，就越想让你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啊。”
“是这样啊，”基拉想了想，“但是，杰拉米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时间比我更少，两千年里一直都是最年长的那个，更没机会撒娇。这样说，杰拉米更应该学习向我撒娇吧？”
“おっと……”
杰拉米完全没料到，话题居然会被绕回到他身上。
基拉张开双臂环抱住他，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动作依旧十分熟练：“虽然没说过，但杰拉米那么喜欢母亲，小时候应该很依赖母亲吧。”
何止是依赖，小时候的他没有母亲大人就什么事都做不了，是个没用的小哭包，这样的事情他可不好意思告诉基拉。
“刚才我们对话中的主角可是你。”
他企图将话题转移回去，基拉温柔的声音却继续在他耳边响起：“可是我不觉得我的话有什么不对。杰拉米可以多依靠我一点，在我面前久违地当个孩子也没关系哦？”
温热的气流扑在耳廓，只是这样一小点、比火焰要温和得多的热度，却好像能把极寒冰雪与坚硬虫甲堆砌而成的身体整个点燃。杰拉米把脸埋在基拉的肩上，耳环轻轻颤抖，在基拉全然无心的攻势下丢盔卸甲。
只有基拉，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动他本以为已经在两千年岁月的磨洗中变得波澜不惊的心。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试着学习向对方撒娇，とさ。”
04
然而，一起学习撒娇的过程却进行得并不顺利。
在基拉被杰拉米提示要试着向他撒娇时，基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杰拉米能早点回来吗？”
杰拉米心里瞬间软了一块，但为了激励他更努力地撒娇，于是故作严肃道：“这可不行。”
显然，杰拉米是对他的表现不够满意。基拉苦恼地垂下脑袋，努力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
怎么办？要过分一点……但不能太过分……
杰拉米等了几秒，只听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哼笑，然后是大笑：“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本王是邪恶之王！我现在命令你，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回来，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否则，否则……”
然而，邪恶之王半天也说不出“否则”的后文。
“おっと……”杰拉米忍不住笑意，调侃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基拉？”
基拉崩溃道：“啊啊啊我完全不懂撒娇！怎么办杰拉米……”
这句话倒是诡异地戳中了杰拉米的心脏，他轻咳一声，在基拉无意识的可爱攻击中落败：“咳，不是不可以，我接受你的……”
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他听到了身后阳马的声音，于是匆匆结束电话：“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稍后再联系吧。”
在杰拉米被基拉鼓励试着撒娇时，他也感到为难。
他断然不能像小时候的自己那样，离开最亲近的人就眼泪汪汪。身为国王，他也不可能整日都和基拉如影随形地行动。再者，用言语表达爱意他尚且能够做到，撒娇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了。
这时，基拉建议，不如回想一下自己的童年记忆，尤其是和母亲的相处。
小时候的他害怕和父母分开，因为对于混血之子而言，大多数时候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友好。父母不得不一起外出时，为了防止他一个人在山洞里遇到危险他们却浑然不觉，也为了让他安心，母亲大人会用长长的蛛丝系住自己的手腕，然后将另一端交到他手里。
因此，杰拉米让基拉将自己的蛛丝系在手腕，只要他们置身于同一片大地，蛛丝就能将他们连在一起。如此一来，他能借此感受到基拉的存在，而如果他想要呼唤基拉，牵动蛛丝对方就会有所察觉。
基拉还告诉他，如果思念自己又无法开口，就用他最擅长的文字来表达。
在基拉和他失去蛛丝的牵系时，他就只能把自己所见到的、听到的、嗅到的天地山川、鲜花草木、虫鱼鸟兽、人间百态用文字描绘，以笔写心。他的恋人读不懂复杂的字里行间，但能读懂他藏在其中的思念。
这便是最适合他的，委婉表达撒娇的方式了。
-
听完事情原委后，两个房间内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璃塔仰天发出一声尖叫，首先打破了安静。在走之前，她叮嘱道：“你们不要过度纵容对方，就算出于自愿，也不能越过法律的底线。”
阳马接着摔门离开：“两个脑残狸猫……算了，省了我揍你们一拳的力气。看见你们俩冒粉红泡泡就烦，走了。”
他来到基拉的房间时，姬野正在给基拉的手上药，神乐崎似乎和基拉交流着什么，恐怕又是什么棘手的外交问题。他看到基拉的眉心皱在一起，满脸认真，身上自然流露出国王的威严。
不过，看到他的身影时，基拉眼睛一亮，瞬间从王座上的男人变成摇着尾巴的小狗，目光中满是暖乎乎的亲昵。
杰拉米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如沐春风，加快脚步到基拉的身边去。
考虑到还有其他人在，他只是克制地把手搭上基拉的肩膀。
基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用完好的那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拍几下，作为无言的回应。
“好了。杰拉米，以后你注意一点。虽然基拉是不死之身，但他也会受伤，孤不希望再因为这种原因在这里看到你们。”姬野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现在的你需要好好休息，如果国王因为过劳晕倒，也会给国民带来混乱和不安定。”
心虚且不好意思的两人齐齐点头。
神乐崎在旁边摇着扇子看戏，感叹道：“这可真是……因撒娇而生的一场风波啊。”
“求你别说了神乐崎……”基拉把脸埋进掌心，热度刚刚才从脸上消下去，眼看又要冒烟。
他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恋人，握住杰拉米的手，双目如星：“杰拉米，我们逃跑吧。”
杰拉米笑着把他拉起来，毫不犹豫道：“好啊，我很乐意。”
说完，他一手抱紧基拉，荡着蛛丝瞬间从窗口飞出。转眼间，锹甲虫便带着神狼蛛飞向天际。
神乐崎站在窗边，抬头遥望守护神已经小得像米粒的背影。他摇了摇头，失笑道：“看样子，两位殿下这不是已经学会撒娇了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