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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变成白色了?”王座上的年轻皇帝睁眼适应了好几分钟,才皱着眉突然开口。
“什么?!”侍立一旁仪容得体的尼禄男爵听到这话吓得帽檐都歪到一边,快速上前半步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恕老臣失礼……陛下没有在开玩笑吧?”
“谁有心思开玩笑……”小皇帝一转眼想到自己平日里没少对着这位惶恐又认真的近臣指天划地地恐吓逗趣,又懒得和他掰扯这两句,只好先在可能来的念叨攻势中暂避锋芒,“算了,可能是先前铺设新的暗影节点的时候消耗了点。待会就好了吧,别管了。”
尼禄男爵如遭雷击:“那怎么行?!暗影宫殿是何等美妙绝伦的浓稠黑色,陛下看不到了可如何是好?!”随即招来旁边的暗影怪人,“快去请魔茹克侯爵来!”
“都说了没有关系,谁允许你越过我发号施令了?”本来就面色不虞的小皇帝目送着信使离去只觉得心情更差,只好四下望了望定了定心,“只是看到的黑和白颠倒了,其他的没有影响,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么看来我的披风和城堡互换颜色了?哈,好像也不错嘛。”
“——陛下的皇帝架子摆得不错,但是这黑白颠倒的毛病——”魔茹克侯爵扶着权杖踏进主殿,拖着的长音像她行走时后摆的摩擦一样让人烦闷,“又是哪里让陛下觉得不错?都跟陛下说过了,贪图人间那点不值一提的景色肯定会出事。这次也是,一定是因为陛下您又偷溜出去,看到了那些恶心到不该让您看到,更不配让您惦记的东西,才会生这个怪病。我只盼望这一趟教训能让陛下戒掉偷溜去人间的坏习惯才好。”
……真是好一位负责培养陛下的宫廷教师、侯爵夫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人间”和“不听劝的小皇帝”通通扔进“有害垃圾”那一栏,大有行云流水借题发挥的管教意味。
杰特就不耐烦她这张口“不合规矩”闭口“果然如此”的不阴不阳的腔调,胳膊一挥就推开她如山倒的唠叨:“离我远点,你这一身白色刺得眼睛疼。”把洋洋洒洒的侯爵气得噎了一声冷笑。
气顺了两秒的陛下从王座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自顾自走到露台旁边往下看。平时让他觉得静谧的城堡总站如今轰鸣得很不像话——暗影专列进出的汽笛,暗影怪人们忙着给线路检修拧动的螺栓,翻新枕木时夹杂的交谈——这些向来没有资格入他耳的东西,如今在这片白茫茫的视野里排山倒海般扑到这位年轻皇帝的脸上。
一个字,吵。
统领暗影帝国一切的皇帝自然不怕热闹,但也许是因为视觉上带来的极大落差,这些以前觉得井然有序的喧闹也变得不分轻重、不得章法,就好像弹奏钢琴的时候按错了黑白键。
……更何况现在看到的暗影城堡简直是个刚脱出的黯淡白模。哦,在年轻皇帝眼中看来更像是模具,里头装着一堆空洞无趣的模型人,日复一日演着一些无趣又无趣又无趣的戏码,左一句“为了暗影”右一句“为您着想”,烦得很。
杰特从有意识开始就被魔茹克灌输教育的帝王思想似乎没让他学会什么优雅高贵且唬人的花架子,但对于魔茹克提过的“我不痛快了也不必让其他人痛快”这类蛮横土皇帝才会拥护的“至高无上论”却铭记于心且信手拈来——这样想着,他回头对着还在生气的侯爵夫人龇牙咧嘴一笑,随即从塔尖的露台一跃而下,稳准狠地落到了某辆正出站的暗影列车上。
高贵的陛下顶着四周暗影怪人们诚惶诚恐的眼神与近臣们焦急不满的呼喊,三两下幻化掉那身银色的鳞甲,两步开外已经是仍看得出年轻瘦削的少年人形模样。
“看着丑,听着烦,都不许跟着我。”
小皇帝就这样穿着他的“新衣”——那件其实只有他看来变成了黑色的长披风,像循着宝石而去的乌鸦一样抖抖渐丰的羽翼,随着呼啸而去的暗影烈车再次莅临人间。
可惜事与愿违,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年轻皇帝本想靠距离产生些对这些唠叨近臣们的宽容,但目之所及的景色并不如想象的那样新鲜。
夜色全部变白,那些被视野染黑的光源也因此变得不甚明显,看着不如刺破黑暗时那样锋芒毕露,反而温吞吞的。夜色中的旷野与小树林也看着像发霉的玩具。满月像缀在半空中将落未落的黑珍珠,也像他更小的时候刚学会捏扁搓圆暗影力量时凭空抓出来打魔茹克屁股的暗影弹珠,看得他还有些手痒。黑沉沉的月光像墨汁一样流淌下来,哦,杰特想到,现在墨汁该是白色的了。那切开自己流出的会是什么呢?他估计也是白色的东西吧。
蛮好笑的,暗影皇帝流出白色的血,这是真正的“颠倒黑白”了。
小皇帝终于纡尊降贵地扯了下嘴角,“嗤”地笑了声。
这么想来,人间什么都还挺有意思。虽然一切日升月落貌似都自有定数,似乎轮不到他像随意干预暗影帝国的陈设一样横插一手——但即使是这样旁观者一般待着看着,他眼里这幅怪里怪气了无生趣的景色还能让他回忆起些有趣的小事,真是奢侈的快乐。
就暗影帝国,就他一手建造的暗影城堡,算是头等舱的没意思。杰特曾经把暗影城堡变成游泳池,变成跑马场,变成千奇百怪但独属于他的“乐园”。还有一次,暗影城堡平铺开巨大的西洋棋盘,缩在露台躺椅上的小皇帝指挥着暗影怪人们做他的棋子,抬抬手指摁死两个,动动手腕又捏出三个,没有循环似的左手压倒右手,又右手压倒左手地和自己下棋——即使这样也是没意思,或者说掌控太多并不会使任何东西变有趣。
他凌驾于一切,却在没有四季、没有时间的暗影中与无尽无趣作伴。
坐在密闭车厢里的小陛下隔着车窗动了动手指,似乎想伸手往夜色中抓出点什么塞回到暗影城堡里,陪他演几幕木偶剧玩几场过家家,好叫万人之上的他在顶峰不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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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王座上的暗影皇帝止住这段多年前生病时的回忆。
他不准备再继续想下去,发散的思绪停在此处刚刚好,毕竟后续无非就是被魔茹克抓了回去又生气地说教唠叨,像宫廷中掌管培养出色帝王的教母——彼时他的能力也不足以挣脱近臣们的“良药苦口”,只好割地赔款无数,应承不仅三个月不再偷跑,还要再扩大一倍暗影统治范围。
不过所幸,他现在已经积攒了足够的能力,只不过昨日在与特急者的地盘抢夺战斗中,他手下某些不听话的东西再一次让他失望,以至于错误预估了暗影力量的结余,那种“黑白颠倒”的病又来势汹汹地发作了。
而这才是他回忆起这一遭的原因。
……否则时光长河漫漫,在他无数不听话的抗争与无数偷看到的人间景色里,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独特到刻骨铭心的场合才对。
杰特按着扶手站起身,对着尼禄男爵又说出那句:“喂,你怎么变成白色了?”,讲完还嗤笑了声。优雅的男爵和雄伟的城堡都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早已习惯时常切换成人间体形态的小皇帝的外貌却变得成熟,于是语气也少了那些无畏无敌的抑扬顿挫,变得沉稳起来。
“什么?!陛下……”侍立一旁仪容得体的尼禄男爵听到这话回了同样惊讶的一句,但语气不如从前那么无措,行动上也没有再逾矩——事实证明男爵大人还是有在成长和改变,至少对皇帝的信任与赞许与日俱增,没有轻易开口问是不是在开玩笑之类的话去踩皇帝的尾巴。
“没什么大事,不过……”望着往日恢宏静默、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黑色的暗影城堡在他的视野里再一次变得模糊又微妙,灰扑扑泛着洗旧的白光,杰特又开始厌烦。并且按过往经验推定,待会儿他的耳朵就又要迎接菜市口一样喧哗骚动的暗影总站。
——在自己全权掌控的地盘上还能让自己感觉到不爽实在是一种挫败,但暗影皇帝暂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挫败为何物,不如一走了之。
“既然不爽,去人间走一趟。不必跟了。”
他在暗影怪人们的列队中踏入同样的暗影专列,肩膀处和手腕上松垮垮挂着的亮银色链子碰到车门处冰冷的铁扶手,一阵叮哐作响。某个暗影怪人循声敬畏地偷看了这位愈加强势尊贵的皇帝一眼——往常只觉得陛下披风猎猎,这一回却发现他耳饰晃动间脸侧跳着一点点微弱的光,像浓稠的暗影里不祥又夺目的、唯一的灯塔。
这次杰特依旧到了来过很多次的那片城郊的小空地。夜空泛着恶心的灰白,月色还是无尽漆黑,一丁点月光照在他的披风上,披风是黑的,月光也是黑的,还隐隐隔着毛玻璃似的看不清楚,于是他选择不低头去看——他早就在无数次偷逃中发现日升月落四季更替是人间独有,却不能接受这样温和的月光明明平等地洒在每个人身上,自己的眼睛却对这来之不易的光唯恐避之不及似的,看也看不清光亮,辨也辨不清黑白。
……真是的,本来眼睛是最好的东西了。
高傲的皇帝抬头,掀起披风后摆轻轻纵身一跃,坐上了最高的那棵树的某个平坦分岔,这是他钦点的“野生王座”。
作为暗影的一份子,温度变化对杰特的影响力几乎是零,切换人间体形态之后也只是微弱呼出一点点白气,但天气实在太冷了——冷到下了雪,冷到树干水分随着气温流失,冷到似乎特急者那群家伙也不愿意出门来,冷到远处影影绰绰的万家灯火比平时更加让他想握在手里。
林间铺着漆黑松软的雪。他向来是喜欢又讨厌雪的,这样在任何光下都能连绵成一片,千百倍地发亮,像灯河一样的东西,纯洁又脆弱——却是他永远得不到、弄不出、握不住的东西。
树梢挂着的冰棱坚硬锋利,直直坠下时像指向柔嫩叶片的无情利剑,冰棱尖跳动的一点月光就是剑芒。暗影帝国的皇帝坐在树梢高处安静俯瞰人间,却好像收刀入鞘。
——是神乐先发现了他。
特急者们循着暗影专列的活动轨迹四散开来寻找这些扰人清梦的坏蛋们,也许是打着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算盘;但陛下的专列来去如风,只留下穿着白色披风挂着银色链子的皇帝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神乐率先看到了深夜高挂在那棵树的枝头,和平鸽似的暗影皇帝——虽然他的出现与“和平”一词可谓是毫不相干,且就他自己看来与乌鸦才更像。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选择躲避,立刻用联络器喊来了伙伴们。
特急五号就像她的外表一样,温和柔软、细心善良又讨人喜欢,但绝没有顺势养成软弱的性格,反而独有她的坚定之处。几位特急者集结后立时变身严阵以待,小队长似的特急一号上前两步站在树下,对着皇帝举起武器。
懒散的声音和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的雪一起飘落下来:“哟,特急者们。”来自皇帝金口的赦免令紧随其后:“今晚……没必要打了,大晚上的没心情,你们回吧。”
来斗内心深处并不十分相信这句话,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姑且放松了一点绷着的身体,声带还是不满且紧张的:“杰特,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没必要向你们汇报。”杰特居高临下扫了站成一排的特急者,平淡地点评了一句,“果然黑和白错乱下什么东西都会变丑,你们也不例外。”
“黑白错乱?什么意思……皇帝陛下看不清东西了吗?”匆匆赶到的特急六号只听清这一句。不同于同队的小朋友们,他吐槽前司的这位领导者也还算得上是张口就来,“您也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颠倒黑白’呢。”
“说我颠倒黑白吗?哼,这世间哪有什么你说的黑白。我的能力之下,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暗影皇帝望着下边终于来齐的一排影子,并没有被气势汹汹的口气激怒;但他的字里行间都是一向摆惯了的皇帝架子,简直种不怒自威的意味,“喂,扎拉姆,你这家伙懂‘皇帝’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目中无人,强取豪夺……”正义的抒发还没落下就被杰特打断:“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我,是‘裁决’,是‘随心’。”
“为什么想和你们特急者打?因为我高兴。为什么今晚不想打,也因为我高兴。懂了没?”
杰特做惯了皇帝,向来不是会给别人解释的性格,毕竟他从小被灌输的是“想做什么事不需要给理由,也不需要别人同意”之类的帝王心经。但这个他本应该心情烦闷到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夜晚,遇上这群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小对手时,却意外地想多和他们讲两句。
……可惜来斗似乎没打算收下这份纡尊降贵、心平气和的沟通机会。他抠了抠衣角,又抿了抿嘴,还是撑着气势顶了回去:“拥有那么多暗影力量,又夺走了那么多人的笑容,你们暗影路线的人确实有高兴的资本呢!”
杰特听他这小孩赌气似的口吻和幼稚到天真的想法简直想笑,于是轻嗤了一声,屈起腿把手肘搭到膝盖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松弛模样,手里甚至还捏了团身旁树叶上落下的已经发硬的雪:“喂小鬼,你说那些暗影之力?早都腻味了。”
特急一号嘀嘀咕咕:“腻味的话,丢掉或者收起来之类的不就好了……”他想起自己好奇心重,经常对这个喜欢又对那个好奇,三分钟热度来得也快去得更快,于是他更加认可自己说的话。如果什么拥有过的东西都要紧紧抓在手里不放的话,岂不是要累死了?
“丢掉?哼,我的东西还要不要是我的事。能对着我指手画脚的人……”杰特说到这里顿了顿,尚且还没有把后半句半带挑衅的“还没有出现过”说出口,就感觉到视野中的黑白缓慢溶解,像化掉的雪一股脑流进盛着墨汁的砚台里,最终又黑白分明地四散开来。虹膜接收到的光亮也越来越明晰,月光终于分明起来。
——恢复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被缓慢修补,说起来他本来也只是拿这人间的景色随便当缓解的药剂,无意逗留太久。
这么想,他便不计较这群特急者对他的话语曲解与无礼打扰,也懒得与眼前不能掌控的对手们摆那些皇帝架子,于是从容的跳下那棵树便准备要走。话虽如此,经年累月被魔茹克锤炼出的皇帝姿态还是让这位暗影陛下落地时下意识掸了掸衣摆,丝毫想不起自己刚刚像归巢的鸟一样窝在树杈间坐了那么久似的。
远处的灯火与夜空交界处,暗影列车疾速驶近。车门大开,里面站着手扶帽檐仪容得体,预备迎接这位任性陛下回宫的尼禄男爵。暗影怪人们的列队中,杰特停了停,抬头看了很远很深的一眼月亮和星星,最终还是走向列车踏了进去。
对暗影帝国来说,这位皇帝的登车理应庄重又安静;对特急者们来说,既要紧张暗影皇帝的反扑,又要留心会不会被暗影怪人们突然袭击,自然也没心思与这位皇帝“告别”——因此只有杰特的鞋子在雪地上摩擦发出的嘎吱作响,雷声一样响彻在这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在车门处的杰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扫视了一圈特急者们紧握着的武器,最后单独点了那位看起来最紧张的小对手:“喂,来斗。”
“什么?”来斗被这句点名吓了一跳,简直莫名其妙,于是下意识用疑问的语气接了他的话;又暗自懊恼自己不该理他,这听起来太天真了。
“你知道的,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的眼珠……这样,亮闪闪的东西。”高贵的陛下当众宣读了这条口谕,看着特急一号立刻皱起了脸,摆出一副难以置信又横眉冷对的表情,扯了扯嘴角,“这次先放过你们,下次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再来,别让我失望了。”
皇帝的“想要”没有理由也不需要考虑后果,更何况这还是位比较任性的皇帝。能让他高兴的东西,他抢过去就是了,也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这样潇洒决然的“管你死活”的态度实在惹人讨厌,就像夜风中呼啸而去、搭载着杰特的暗影专列一样,又拍了特急者们一脸的不痛快。
好在,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不值得再去回忆。短暂一夜的平和很快被持续多日的战斗搅得只好抛之脑后。斗争、保护、抢夺,特急者与暗影帝国的宿命就像列车的轨道一样向前延伸。但目之所及的枕木向天际线那边铺开,看似一切都有定轨,却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哪里。
又好在,云拨雾散,最终柔和温暖的万家灯火还是点亮了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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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来斗已经回归正常的生活小半年,接收了太多失而复得的喜悦,因此那些痛苦纠缠的、喜不自胜的、守护与被守护的回忆,对他来说好像潮水一般缓慢褪去,只留下丁点不太连贯的影像——是快要长大成人了?还是没有和伙伴们朝夕相处了?总觉得这段回忆变得模糊起来,隔着玻璃似的触摸不到。
而他对那位暗影帝国皇帝的印象更是像张褪色的底片,只斑斑驳驳记得些他的威风、他的强大、他的落败……也许有这些就够啦,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个难缠的敌人,还是记住和伙伴们的并肩作战更重要。
……只是某个普通的,微风拂面的夜晚,他路过那片小树林,看到那棵最高的树,忽然心念一动,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仰坐在了一片平坦的树杈上。
他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眺望自己生活许久的那座城市,正觉得新奇有趣,琢磨着下次要让伙伴们都来看看才好——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了晴朗的夜空与月亮,和安静倾泻着的柔润的月光。
总觉得是见过谁在这个位置做过这个动作来着?来斗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起来,但他下意识抬起手张开五指,从树叶间隙中层层落下的月光就这样影影绰绰撒在他脸上。
他才发现,原来这里离星星,那么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