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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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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符文男人24H
Stats:
Published:
2024-05-01
Words:
2,705
Chapters:
1/1
Kudos:
3
Bookmarks:
1
Hits:
50

白绅士

Summary:

理性荒芜

Notes:

【符文男人24H】
第二棒02:00-04:00-旖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年轻的神秘学家要去做一次别开生面的调查。命运的列车将他留在荒野的小小站台,他循着家族世代流传的古老笔迹,走上一条隐秘小道。尽头的原始森林令人望而生畏,密不透风的葱绿树冠恰如一片稠深绿海;他取下背上的猎枪,最后一次检查弹匣里的子弹。靴子踩上浓绿的落叶,他对罗盘的使用方法了如指掌:一点食物,一张模糊的地图,一杆猎枪——他所需要的勇气之源别无其他。
黑暗的密林深处传来狼嚎,将他的视野局限在短短数英尺间。而最后伫立在他眼前的,既不是预想中野兽群据的黑色巢穴,却也不是千年前被自然诅咒的古老祭坛:那豪华宅邸沉睡在森林的摇曳绿纱后,像是个垂垂老矣的处女;他只伸出手指轻轻一碰,脆弱的门锁便掉落在地,化作细碎齑粉。
学者轻推开铸铁大门,充满好奇地,赞叹且惊讶地细细观察:镂花栏杆上铁锈斑斑,大理石台阶的拐角早已沦为虫豸的巢穴;但那古罗马式的八根圆柱,那具体而微的花样浮雕,无不诉说着一段湮没百年的辉煌往事。他向前用手掌轻推一下注金门把,宅邸大门便为他敞开:悄然静寂的舞会大厅光辉流转,一尊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高处。有花瓶,各式各样,均由水晶或东方瓷器制成;在吊灯蜡烛柔和的光辉下,折射出几道光怪陆离的影子。
这时他终于听见兽类粗重的呼吸之声,仿佛火山暴戾的吐息。
周身的血液刹时凝固。心底最后一点对古老记载的怀疑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他踏上台阶,往深处走去,闷雷一般的声响离得越来越近……最后他停在最深的那扇门前,惊诧地发现这扇门居然是从外侧上的锁。
在手指触及门锁的刹那,那把银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重的响声。
学者推开门扉,谨慎地举步向前——野兽沉睡在房间中央,如同一座白皑皑的雪山,填满从地面至天花板的所有空隙。还有那双兽爪——实际上学者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那双银色的利器——至少有数英尺长!野兽的爪牙能毫不费力地将自己开膛破肚,想到这里,学者记起家族里长辈数年前的警告:他们全都葬身在去年的一场大火中。
正当他犹豫下一步要如何是好之时,野兽睁开了那双骇人的眼睛。棕色的,湿润的眼眸是最好的目标——大型野兽最脆弱的部位总是这么一双眼睛。明确目标后,他却发现自己迟迟无法扣动扳机——快啊,他在心中冲自己呐喊——莫里斯·迪特里希,莫非你对一只凶恶的野兽产生了怜悯之情吗?巨兽在原地安静地与他对视,圆眼里映着学者异然俊美的倒影。
他低下头收起猎枪,它垂下骄傲的头颅——一双野兽的眼中怎会有这样浓重的悲伤?仿佛森林的阴影,那条长长毛尾耷在地上,巨兽悄然离去。
“——主人并不想伤害您,先生。”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不知从哪滚来了一个小小的木质玩偶,躺在他的脚边突兀地发出人类的声音。称它是玩偶,完全是看在它能发出人声的份上,否则那就只是一段雕刻粗糙的木头——没有四肢,只有一张拙劣的人脸。可它说话时却不依靠任何机械的发声部件,多么奇怪,“主人不会说话,”那玩偶又说,“可怜的主人。”
“你不也只是块木头,”他想了想,又觉得这玩偶极有可能他这段时间唯一一个能够与之沟通的对象,“你有名字吗。”
玩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正当莫里斯·迪特里希以为自己得不到回音之际,它忽然又用那男童清脆的声音兴奋地答道:“我的名字是夏尔·瑟雷斯,叫我夏尔!先生,您喜欢这个名字吗?”
第二天学者从宅邸卧室的客房里醒来,拉开衣柜的门,却发现里面居然被各种华贵的绫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宝石的风格倒是与自己的品位相符。那木块又不知从哪滚到了他的床边,郑重其事地清清喉咙:“主人邀请您去跟他共进早餐。”
巧了,野兽的食物也是他调查内容中的一部分。莫里斯顺着楼梯下到一楼的大厅,那儿的景象却令他大失所望——长桌的末端只放了一个盘子,里面是份随处可见的班尼迪克蛋。
“这可不算是‘共进’。”他皱了皱眉。野兽自他的身后靠近,正欲用它温热的鼻吻轻触学者的脸颊,却被后者巧妙地避开——不是因为恐惧,只是他不愿被兽类的涎液打湿衣领。作为弥补,学者安抚性地摸了摸它脖颈下的毛,皮毛之下居然发出一串近似猫儿打呼噜时那样愉快的声响。
那玩偶又出现了,躺在自己的手边:“我的主人想请莫里斯·迪特里希先生与他一齐在花园中散步……”
巨兽发出一声短而明亮的吼叫,它转过身,朝着宅邸敞开的门扉走去。学者跟随它朝宅邸的后方走去,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不曾留给阳光一丁点的缝隙。可就在这片森林沉睡的心脏上,竟然有一片遗落许久的玫瑰园。
然而……学者暗自在心中惋惜:玫瑰园中粗壮的荆棘遍生。由于百年来它都没能等来自己的主人,玫瑰娇艳的身姿早已被层层带刺的藤条掩埋。愤怒的野兽一口咬向距它最近的一丛荆棘,用兽爪撕扯根部,却徒劳无功。因为动作过于鲁莽,它反倒也被那些荆棘缠了进去。学者无奈地摇头,抽出自己腰间的小刀,将缠住野兽的那几条荆条尽数砍断。
“你想要那些花吗?”他问野兽,“我可以想办法。”
他走过去——作为一个人类,他得以在荆棘的缝隙中畅行无阻。不一会儿学者便满载而归,手中捧着一束娇嫩鲜艳的红玫瑰:“看,可以把它们插在你的花瓶里。”
他将花束递得更近了些,希望让野兽能更近地欣赏这些美丽的花朵。可野兽的目光只在那些花朵上停顿了一瞬。它几乎是跳跃着跑走,好像那些花束比荆棘更深地刺进了皮毛。“主人逃掉了。”木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学者的脚边。
学者篆刻野兽爪牙的形状,在草纸上描绘它的形象。宅邸里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当他穿上野兽为他准备的衣物之后,俨然也成了这里的居民。在一个晚上,他靠在野兽温暖的躯干上,倾听它体内巨大的心跳:“哦,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不知为何,他这样问了一句。又后知后觉想起野兽在遇见自己之前,已然度过了数百年的漫长时光。
“——夏尔!夏尔!”书桌上传来尖刻的嘲笑。白色野兽提起前爪,不悦地将玩偶扫落在地。木偶圆形的躯干在地上碌碌翻滚着——“夏尔,夏尔!”玩偶咯咯地笑着,滚出房门。
莫里斯扭头看它,却看到从野兽的眼眶里流下一滴晶莹泪水。它又将自己的脑袋凑近……这一次他忽然明白了,它在向自己索要一个吻。
“不,”他说,“不会有人爱上一只野兽。”
他确实应该走了。在这间宅邸里已经发生过太多不合常理之事,挑战着学者几十年来建立的知识体系。他需要回到城市,他必须回到城市!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森林的黑夜总是潮湿而寒冷,他怀疑自己或许根本没有从这里顺利离开的办法。午夜已至,学者披上一条金色的毛毯,握住行李箱的把手,走出房间。
夜色深沉,兜兜转转之间,他居然又站在了第一次见到野兽的书房之前。那把锁依然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他这时候突然注意到了那门上的图案——像极了一个家族的徽章。
忽然,他想起野兽哀求的眼神——它那时候到底在向自己渴求什么?灵光闪过,一个想法在自己的心中成立。他不再犹豫,推开野兽的房门。野兽正在房间的中央沉睡,对他的到来置若罔闻。
“砰。”第一枪
然后是第二枪,第三枪……
随着一声闷声低吼,莫里斯·迪特里希打空了枪膛里的最后一枚子弹。他冷静地走向夏尔·瑟雷斯的尸体——那在地图与古籍上记录着的名字。他将自己身上的金色毛毯盖在它依然温热的脖颈上,静悄悄地退出门外。
他将白色野兽血流汩汩的尸体抛诸脑后,安静地走进宅邸的后院,就如同这不过是黎明到来前一次普通又轻松惬意的散步。然后从马厩的门上取下马鞭,牵出一匹栗色小马,跨上马鞍,高高地扬起马鞭——
马在黎明之前的森林里拼了命似的奔驰,直到他终于望见地平线上方的白色光带。马儿高高一跃,在溪流边停下,随后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漫天霞光之下,远方的村庄炊烟袅袅,莫里斯·迪特里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踉踉跄跄地栽进河中,痛饮清冽的溪水。

Notes:

美男与野兽新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