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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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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01
Updated:
2024-05-01
Words:
63,8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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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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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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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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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

【原宇】失落之地

Summary:

由姑姑养大的织江实if

普通现代背景,大量狗血,破镜重圆。

Chapter 1: (1-2)

Chapter Text

1

三年前的某天,宇津木和织江实躺在窗边的沙发上读杂志,一人一段,看谁是最后一个。无聊的赌约是在下午发生,朝南的客厅光线很好,纸张都仿佛带上了金色。

四页之后,胜利者宇津木拍手。织江实懊恼说怎么又是你赢,心情没有被倒霉笼罩,他翻回开头,指着标题下方,说自己的名字以后也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宇津木在报纸上看到织江实的名字时,脑中立刻浮现出当时他笃定的笑,和接下来两人甜蜜的深吻。

临时从公司出来,忘记带伞,过了马路人快被热化,他把报纸顶在头上遮挡,快速走过。客户的事情已经谈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是自由时间,需要一家咖啡厅坐坐。

冷气让意识回笼,他快速点单,要了最里面的卡座。“需要吃的吗”在耳边嗡嗡响,他说了一个甜点的名称,服务员无奈摇了摇头。

卡座是下沉式的,宇津木曲着腿进去,抬着头呼气,吸气,把暑气彻底赶走后,才把手中早已经被汗浸湿的报纸拿出来。报道的篇幅不长,他小声朗读,一字一句,曾经对织江实的笔触熟悉,现在要用记忆来确认是否是同名同姓。

三天后。报社在本市最好的大学里有一场宣讲会,满座的学生,宇津木坐在最后一排,手上没拿书和笔记本,穿得比在公司随便,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

来的很早,等人到差不多了才找空座位坐下。学生的气质像也不像,有人投来了目光,出众的脸很难不在注意到之后再看一眼。

宣讲会开始后半个小时,织江实才上台。自我介绍很短,很简单,很有独特的轻松的风格。一扫前面的沉闷官话。大厅有了轻微的躁动,窃窃私语。

织江实年轻,帅气,声音好听,抛出话题和同学互动,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成熟又朝气。

不论男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在演讲结束后为他鼓掌。

上百道注视的目光,其中包含大量的欣赏,宇津木以为他不会注意到只在上台和下台时才看向他的自己。

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和自己记忆中的脸别无二致,只是太干净了,通身一尘不染,让人下意识只能仰视。

宣讲会结束之后有个合照时间,照片会作为报社的素材登在显眼的位置,邀请上台的都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干部。五分钟之后,大厅的人已经走了一半,宇津木坐在最里侧,听到散会后就站了起来,然后到角落里,靠着墙让路。

身前的人流快速移动。说着接下来的课程,午饭,游玩,恋爱,没头没尾,又好像能接上,全部拧成一团模糊地进入了宇津木的脑中。他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盯着还在调整站位的台上的一群人。

织江实依旧突出。他被安排在了画面中间的位置,摄影师说准备,宇津木的心也提了起来,直到织江实露出一个敷衍的,在他看来极其难看的笑容。

又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有十分钟,宇津木才从台阶上走下去,目光一直没挪开,他在边上等了一会儿,有两个学生在要签名。最后的女生翻到介绍的那页,指着一张全身照,羞涩问这里可不可以。

织江——实,下笔稳健,没有一丝停顿。

合上笔盖后,大厅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宇津木把手撑在木质的台面上。

这不是一场偶遇,而是刻意的重逢。

织江实低头把带来的东西装进包里,一言不发。宇津木看他,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他先打破了沉默。

“实。”

将信将疑的对视之后。对方回应:“真是你。”

宇津木来这里的目的只有织江实,可以藏在人群中肆无忌惮观察。但对于织江实来说,这位前男友是完全的意外,本来只需要应付同事,应付上百名的听众。

刚刚举起话筒他便开始走神。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撑到了下台。

他继续说:“我看到你了。眼睛有点近视,平时还好,关键时刻不能确认。看了好久——来这里有事吗?”

“有。找你。”

宇津木料想这个答案让他不舒服了,只是他现在善于伪装。

你就是事,事就是你,能解决的是事,不是人。

“我下午要出差。”织江实顿了顿,把手机给他看,上面有航班的信息。

宇津木简洁地回了一声好,把带着的报纸回敬给他,意思不言而喻。

我很凑巧在报纸上看到了名字,认为这就是你,打听到今天的讲座,于是过来找了。

宇津木垂着眼皮,眼中带着水汽,一副顺从听话的模样,让织江实想起了他告白的那天。

校外年久的出租屋,一年期满续约的那天下午,宇津木独自搬了两桶水到客厅,连地砖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完成后躺在新换的地毯上,闷闷地不停叫实的名字,把午睡的人吵醒来看杰作。

织江实一向的作风是房子有能下脚的地方就行,以及垃圾不能放超过三天。他穿着T恤和短裤,一只手撑在宇津木的上方,一只手揉他的头,隔着从上往下的距离,说请问钟点工多少钱一小时。

眼睛对上时,他后悔问出这句话了。

以后我可以住在这里吗?免费。

这话来得突然,分量又很重,但他立马答应了。

一如既往的言语炽热和无法拒绝。

宇津木去学校超市买冰淇淋,织江实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打电话。

回来的时候,电话还没挂断,临时取消出差并不容易,好在他在上司的眼里比较重要,算是一个人情,以后要加倍还回来。

冰淇淋还是以前爱吃的口味,附带一份榛子蛋糕。

“以为卖甜品的地方都有这个。”宇津木递了一个勺子给他,自己先尝了尝,“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想吃了。”

织江实嗯了一声,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没有去分一块蛋糕。手中的甜筒快速融化,滴到手指上。

心不在焉的时候不适合吃这些。

宇津木给他拿纸巾,问现在住在哪里。的目简单,想要一个隐秘适合单独相处的地方谈谈。

织江实胃里翻涌,实在是吃不了了,起身后把甜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身位并排走着,宇津木怕热,喜欢吃冰的,胃又不好。吃了一半的榛子蛋糕放进了袋子里,里面还有三只不同口味的甜筒。

“要赶在化掉前吃光吗?”实说。

要赶在化掉前吃光。以前的宇津木会这么说。

织江实问他的时候两人正在下台阶,迎面过来了一群学生,没精打采,脸上都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刚刚下了体育课。

两人被人群挤开,周身都是难闻的味道,和不适的更加高的温度。

织江实一阵眩晕,等空气再次流通了,大口喘着气,腿有些软。

宇津木站在前面点,见状过来拉住了他滚烫的手臂,说:“没事吧?”

“没事。”

“可能中暑了。”

中暑像是正确答案,身体适时给出了反应,他挣脱宇津木的手,捂着胃,感觉要呕出来了。

“车停在什么地方的?”

织江实把钥匙给了宇津木,一个人站在树荫里等。

等进了车,实说:“对不起啊。”

宇津木去开车,袋子留了下来,回来时,甜筒已经彻底融成了一滩水,连带半盒蛋糕都扔掉了。

“没关系。”

织江实说了家的地址,车子启动,良久的沉默。坐在副驾驶上心不在焉,认为宇津木的眼睛也没有好好看着前方。

车和家能囊括一个人的隐私。

宇津木熟练地握着方向盘,离家越来越近。

织江实透过车窗往外望,隐隐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轻易答应他。

期间两人没再说话,下了车库,宇津木问停在哪里。

织江实报了栋数,楼层,房号。拿出钥匙插进去,手停住了。

微微地停顿,平时想起重要的事也会出现的举动,但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先等一下。

犹豫,迷茫,还有对未知的害怕。

宇津木向他靠近了少许,温热的掌心覆了上去。

坦然,示好,求和的亲密举动。

织江实低下头,松开了他的手,也松开了钥匙。宇津木打开门,先走了进去,站在玄关弯腰。像是老朋友造访。自己去找换的拖鞋。

客厅整洁到像是样板间,宇津木看了看,对身后的人说:“我去洗手。”

织江实给他指了位置。宇津木出来后,见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走过去坐在旁边。

织江实说:“去把窗帘拉上。”

宇津木站起来。

织江实也站起来,说:“算了,你跟我来。”

这是套两居室,主卧就不大,另一间房更小。织江实早上走的时候没有关卧室的门,路过的时候宇津木瞟了一眼,和客厅差不多,东西都收在柜子里,被子叠一丝不苟,床单平整,看不出什么。

织江实关门后上锁。

书房里只有一把椅子,他又让宇津木等一下,开了门,从客厅搬了一把进来,重新锁上。

宇津木把椅子拉到了窗户边,把窗帘拉上,坐下。

织江实坐在对面,说:“你找我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抖,语气已经变了。

这是自己的家,密闭的小空间能带来安全感,但直面这个人还是令他心烦,控制不住想来一根。

总不能真是,工作需要帮忙,所以来找熟人了。

织江实的表情像是下一秒粗口就要连发,这才是宇津木五年前认识的那人。

“到底什么事?”织江实愈发焦躁,认为宇津木一直在等自己崩溃,他成功了。

织江实的眼睛突然瞪大:“我要报警。”他此刻才想起那件本应最重要的事,大声问:“我的原稿呢?”

宇津木:“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就全烧掉了。”

2

抛开姑姑的生日,织江实最能记住的恐怕是十月的某天。人生的前二十年,他没有期待过特殊日子。中午得到宇津木生日,直到晚上,才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表示要记住。

收了笔,问宇津木想要什么礼物。他很难流露出期待和欣喜的表情,但认为自己至少要对男朋友生日表现一下。这天是十月三日,宇津木的生日在十二天后。

之后,他依旧只顾着自己的事,整日呆在房间里,宇津木偶尔会进去给他拿东西,停留片刻又出去。再回忆那段时间,不得不承认生活隐约还是发生了变化。倒计时变成一件重要的事压在了心里,想起时会化为纸张上的一滴浓墨。

他在还剩下一天的时候收到了给宇津木买的礼物快递,藏在放稿子的抽屉里。

两人如果能保持关系到现在,他会认为自己在意男朋友的生日是件得意的事。后面却只剩下了愤怒和疑惑。愤怒宇津木偷走了他重要的原稿,疑惑为什么偏偏发生在生日这天。

人和稿子同时消失,还有所有的宇津木的私人物品。都提醒他这不是意外。

织江实没有第一时间恶意揣测宇津木,拿了阳台上宇津木昨天洗好已经晾干的自己的睡衣,回房睡到了晚上。

再睁开眼睛,卧室里的黑暗让他的大脑短暂放空了几分钟,胸腔仿佛被巨石压着的,呼吸不畅。不知道具体的时间。身旁空空。

他走到客厅打开灯。

织江实已经很久不以让房子整洁为目的做家务,比起一个人住时,宇津木会把家打扫到近乎完美,乐此不疲做清洁,把每件东西放回原位。

租的是二十年前的房子,私人修建,面积还可以,但所有能看到的和不能看到的地方都已风烛残年。织江实认为的完美只是在困难的基础上做到了最好,但依旧掩盖不了由内到外的潮湿腐败带来的味道。

有段时间他认为宇津木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在做那些事。

客厅里方形的饭桌上只放着纸巾,如果是平时,上面会有刚做好的晚饭。坐下,把手机开机,没有新信息。拨通宇津木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过去变成了提示音。

时间为九点,每日都有计划内的稿,需要进食和恢复状态。

他是长时间靠灵感写作的人,吃饭不定时不定量,更有故意不摄入碳水的时候。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以前会准备很多,比如冲泡之后为糊状物的粉剂。已经很久没吃过了。他去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随后去换衣服,穿鞋,下楼。他已经一周没有出门,幸好是晚上,外面只有路灯的光,并不刺眼,也没人认识他。

当初租在这里,一便宜。二周围是田地,人少。三是,十五分钟的路程之后有一所大学,他认为自己有办法蹭到自习室和图书。

拖着长长的人影,那天晚上他比平时的速度慢多了,应该走了有三十分钟。周末,学校附近人很多,小摊贩会营业到凌晨之后。

织江实先去超市里买了牛奶,提着袋子出来从街头逛到街尾,仿佛是饿过头了,对太有烟火气的食物排斥,又回到超市买了桶泡面。让店员添满热水,放在店里的桌子上。旁边坐着一对情侣,开心商量着明天要去约会。吃到一半,他去买了根烤肠。

店里的人来来去去,吃完后喝牛奶,又坐了会儿才回家。

织江实在经历重大变故(事后回想起来他认为是的)时,反应总是和常人不同,慢和怪异,像是强制保护措施,以至于到了第二天起床才开始变着花样骂了无数句贱人。

关系为情侣。消失不足二十四个小时。无金钱损失。只带走了原稿。请问您是有名作家吗。不是。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对话,刚拨通报警电话又把电话挂了。

他心里没有别的猜想,正如他其实不明白宇津木喜欢自己哪点,但确认宇津木爱他。在没有证据的支持下确定宇津木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以及,宇津木知道怎样做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三年过去,织江实反应的时间缩短,从重逢到现在说出报警,意识回拢只区区两个小时。

他不意外早已毁了的答案。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原稿了。

报警是空话,说完后他一直盯着宇津木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他不擅长从人的眼睛里读出情绪,但认为宇津木当初做了错的事情,要接受自己的审判。像是不用思考就能感知到的大悲和大喜,宇津木要露出能让自己一眼看穿的歉意。

“实,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这个。”宇津木没有看他。地板是原木色,墙壁纯白,没有一丝污迹,宇津木抬头,空调上都只有少量的灰尘。

这是个新楼盘,地段很好,价格不便宜,开放入住还没满一年。织江实支付了前期的费用,装修,在最短的时间里搬进来。一切都是新的,干燥的空气中混着香水的味道,冲淡了器物本身的气味。

宇津木料想他现在在好好吃饭,好好清理、保养房子,不再失眠,拥有正常的作息。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说宇津木一个大学生,如今按部就班的生活是不出所料,那织江实现在的生活就是“谢谢你离开我,我重获新生了”。

织江实想知道他的目的,但在看到他不愿再提起当时的事后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镇定下来。他问:“你要谈什么?”

织江实觉得莫名其妙,他来自己的家里只是想再做饭给自己吃。宇津木回答完,把锁上的门扭开,走了出去。

厨房是最新的,织江实很少开火,但工具齐全,装修公司送了全套。

“要一起出去吗?”

两个选项,在线上下单让人送到门口来,或者一起出去买。

小区对面的街道就有一家超市,织江实选择了后者。他去卧室换衣服,在衣柜里挑来挑去,出去的时候宇津木正在摆弄电视旁边的绿植。

“这个品种不能浇很多的水。”

当时花鸟市场的老板好像也这么给他说过,他嗯了一声,见宇津木把枝干上已经黄掉的叶子摘了,左右看。

“给我吧。”织江实走过去,摊开手。

宇津木把叶子放在掌心,三片正好垒成了一座山丘。“垃圾桶在哪里。”

被几茶挡住了。织江实走过去扔了,又把垃圾袋提起来。“走吧。”

宇津木按了向下的电梯后,突然说:“你忘了要打结。”

“什么?”织江实愣了愣。然后看向自己的手。

宇津木蹲下把垃圾袋封住,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好了。”

电梯缓缓下降时,织江实回想起刚才宇津木的举动,莫名心惊。宇津木是不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独居,几乎只在晚上回来,不用厨房的男人产出不了多少垃圾,织江实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带走,今天有宣讲会才忘记。

用过的餐巾纸和可乐罐,加三片黄掉的叶子,可能还有几张撕碎的写了字的纸。

他不动声色理了理衣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楼层号,说:“吃什么?”

“看你。”顿了顿,补充,“是我请你吃。”

超市里的人稀稀拉拉,从门口进去后,先是饮料和零食区,宇津木推了车走在前面,脚步很慢,眼睛认真扫过摆放整齐的商品。停下来拿了一瓶饮料看,好像是在找生产日期。

织江实也停了下来,忍不住说:“摆在显眼的位置,肯定是最新的。”

宇津木把手里的放下,又拿了另外一个口味的,说:“你要喝吗?”

“太多了。”这款是两升的量,他不喜欢把开封了的饮料放冰箱里再拿出来。

宇津木不再说什么,路过另外一个货架,拿了四盒牛奶,接着是薯片和饼干,还有软糖。等走到生鲜区,推车已经被占了一半。

织江实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人走走停停。他不知道宇津木的住址远不远,这些东西待会儿应该都要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去。

直到宇津木让工作人员去抓鱼,才又开口:“这个要怎么做?”

宇津木想了想,说:“都可以。”

宇津木是要把厨房填满,菜已经买完了,织江实继续跟着他走,见他几乎把所有的调料都拿了一遍。玻璃瓶在推车边缘碰的响,太多了,不能不规则躺着,他又去摆放整齐。

账是织江实买的,两人在超市门口把东西分成了三袋。往回走的时候,宇津木在下层拿出了一瓶饮料递给他。

织江实扭开喝了一口,说:“什么时候拿的?”

“结账台。”宇津木知道他很喜欢芒果味的饮料。刚才恰好就在手边。

喝了一半扭好又放回了口袋。

回到家,宇津木说需要两个小时然后把厨房门关上了。没多久又出来对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有围裙吗?”

“ 等一下。”织江实去卧室,在衣柜里拿了一件衬衣出来。

宇津木接过,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他比织江实高一点,如果是刚好合身的款,对自己来说就有点小了。

“你穿得上。”

“好。”他想把衬衣套在外面,但是厨房太热了,站在门边上,说,“可以吗?”

男人在男人面前换衣服没有拒绝的理由,织江实点了点头。宇津木低着头脱T恤,扣衬衣。

他把衬衣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突出的腕骨,两人的身高虽差了一点,但都精瘦,确实合身。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臂弯里。

织江实见状伸出了手。

宇津木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也只停顿了几秒,就把衣服递给了他。

织江实说:“会放在沙发上。”

“大概两个小时,你可以去做点别的事。”

织江实确实还有工作要处理,他想了一下,说:“我来帮忙吧。”

厨房容纳两个人有些拥挤。说是帮忙,织江实对厨艺一窍不通,更多的时间只是站着,看宇津木处理。

他吃过宇津木全部的手艺,但已经想不起具体的感受。直到现在他也分不清能吃和好吃的界限在哪里。第一次观察宇津木在厨房里忙碌,熟练,有条理,他在心里这么评价。

厨房台面被各种东西填满,乱七八糟的,但很快又变得整洁。宇津木把崭新的盘子和碗摆出来备菜。期间织江实剥了几瓣蒜。

刀也是全新的,宇津木把所有东西切好后,说:“这个不好用。”

“新刀都不好用吗?”

宇津木嗯了一声。“很快就会变钝。”

他不说话了,看着宇津木架上锅,油溅起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织江实把已经做好的菜端出去,看到酱汁表面结出了一层油膜,想起了什么,进去拍了拍宇津木的肩膀,说:“我记得有保温板。”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宇津木没反应,他只好自己找。

不在厨房里,又去客厅翻。直到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宇津木出来,说:“可以吃了。”

一共四菜一汤,每道织江实都有记忆,只是现在放在更加精美的盘子里。

宇津木把饭递给他,问:“刚才在找什么?”

“保温板。”

宇津木摸了摸盘子,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室内都是适宜人体的温度,饭菜放久了会凉掉,影响风味。宇津木坐下,把菜的摆放位置顺了顺,有些意外地说:“你现在还在意这个?”

织江实不接话。

宇津木接着说:“忘了买酒了。”

“我现在不喝了。”

“吃吧。”

最近的位置摆着红烧鱼,织江实夹了一块。宇津木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咽下去,才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应该经常在外面吃了吧?”

“是。工作应酬。”

“和别人的比怎么样?”

“我不知道。”

“怎么会。”

“不好和别人的比。”

“没有一个评价的标准吗?”

“你要得到什么答案?”他无法从食物的角度来说好不好,但是他能想起这是宇津木的味道,“比以前的要咸一点。”

宇津木笑了一声,说:“应该吧。”

除了这盘鱼,别的都是织江实不爱吃的。

神奇的是,织江实以前没说过自己的口味,但是每顿都是宇津木做,宇津木会仔细观察,掌握连织江实自己都说不清的隐秘的喜好。

这时,织江实的手机响了,宇津木看到备注为织江门生。

宇津木听不到对面具体在说什么,织江实只是在被动地回答问题,最后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应该是在约见面。

“家里人吗?”

“是。”

“谁?”宇津木脱口而出。

“弟弟。”

从认识到分开,织江实没有接过一次家里人的电话,宇津木也从来没问过。

他抬头看着宇津木,隐约反应过来他问问题的腔调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宇津木迟疑。

“没关系,我明白了。你想问是不是亲生的。”织江实靠在椅背上,没有大的情绪波动。

织江实认为自己是个难以相处的人,至少在五年前遇到宇津木的时候是,并在之前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宇津木不在意,不代表没想过。宇津木心思缜密,只是在自己面前伪装。

织江实像是在回答五年前的宇津木,语气平淡:“不是亲生的,我是被姑姑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