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因為最近的眼睛不適已經連同居人都注意到的地步，在黑尾的百般催促下，月島雖有些懶但還是坐在了這明亮的眼科診間裡。
這間是位在東京某大學附近的陌生眼科診所，不是自己一直熟悉的烏野車站附近的小診間，所以讓他有些侷促不安。
「最近覺得眼睛容易疲勞發紅，有時候還有點異物感。」
「了解了，我們做個檢查來確認你的狀況，會用到散瞳劑，可以嗎？」
「會不會很不舒服？」問出口的月島有點後悔，好像自己是小孩子怕痛一樣。
「檢查基本上沒有感覺，主要是散瞳劑會暫時擴大瞳孔，這樣可以清楚看到你眼睛的後面，但是會暫時的畏光與視線模糊。」
「好的，謝謝醫生。」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之後，幸好眼睛沒有發生什麼真正的傷病，但確實疲勞過度導致了不舒服，需要適度休息來恢復眼睛狀況。
「散瞳效果會持續3到6小時，記得避免強光線，要不然可能會頭痛噁心喔！」
拿完眼藥水、謝過親切的醫生護理師之後，月島呆呆站在診所門口。
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突然下起的超大豪雨，心想這該怎麼回到租屋處啊。
看了一下手機天氣預報，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再往回一看那乾淨診所的白熾燈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
好吧，先沿著這短屋簷走一段看看。
但這似乎是很糟的決定，沒有走幾公尺，月島的衣服已經濕了半邊，而且即使戴著眼鏡，那噴到眼睛的暴雨和刮到的風都讓他非常不舒服。
月島四處張望尋找有沒有地方可以躲雨。
但城市的霓虹燈、烏雲密佈的天色、如簾幕般的大雨，無法聚焦的眼睛讓視線所到之處沒有清晰可見的地方。
———轟————————
月島沒有特別怕打雷，但這個震耳的雷聲似乎很近，他不由得的往聲音來處的方向看。
此時，一扇非常完整且強力的閃電落下，像是要打在月島身旁，那刺眼的白紫閃光，一絲不落的映射進被散大的瞳內，彷彿直接通電到那脆弱的視神經。
「啊…好痛…」強光刺激加上緊接著閃電而來的雷聲讓月島很是暈眩，視力與心理的狀況都不是很好，整身也都淋的濕漉漉的。
月島無法思考，現在走一步都覺得危險，他決定就先站在原地。但頭暈眼花的他，把眼鏡拿了下來，摀著自己的眼睛緩緩蹲下。
雨，依舊下著，很大、很冷。
不舒服覺得累。
「月月！你沒事吧？」
聽到熟悉但帶點焦急的聲音，月島一時沒有力氣站起來，只好抬抬頭看看來人。
果然還是看不清。但從輪廓來看，手和腳的肌肉都有鍛鍊，身板也挺厚，身高也比常人高。手空空的穿著輕鬆的運動服，這種天氣運動嗎？
然後就是那標誌性的髮型了，月島心裡想著，沒想到即使眼睛狀況糟成這樣了，還是能辨識那頭特色的髮型，真好。
「黑尾前輩，你也沒帶傘嗎？」月島緩緩的站起身，把黑尾拉近屋簷裡一些，感覺風雨越來越大了。
「有啊，突然大雨正想來接你。」黑尾往手上一看，空空如也。接著往左、右、後方一看，一個透明的雨傘正被大風吹起，往混濁的天空飛去。
「雨傘飛走了呢？黑尾前輩。」月島看著黑尾可愛的確認動作，和那誇張的風雨合作演出的雨傘，月島也露出淺淺的微笑，心情沒有剛剛那麼煩躁不安了。
「月月…抱歉啊，那我們躲一下雨。」 黑尾並肩在月島旁，兩人抬頭看著天空，聽著如同瀑布般的誇張落雨聲。有一種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兩個人的異樣安心感。
——轟轟——————
啊！糟了。因為黑尾的到來忘記打雷閃電的天氣，還閒情逸致的仰望天空。來不及反應，下一波的閃電落下，一樣又大又亮映入月島的眼簾。
第二次更加暈眩不適，頭也認真的痛起來，還有些耳鳴。月島只能再次抱頭蹲下緩和。
「月月！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黑尾看月月又蹲下來了，非常緊張，同時也慶幸還好自己有出門接他。
「沒事，點了散瞳看到強光不舒服而已。」
黑尾思考了一下，雨看起來暫時不會停，而且越下越大。這樣下去月島不知道要忍著不舒服在這邊等多久。兩人的租屋處也不是很遠，月島也早就濕透了，衝一下回家，讓他趕快休息、暖和起來才是最優先。
「月月還可以走嗎？」擔心讓黑尾的聲音變得低沈。
月島聽著，覺得即使看不見，黑尾前輩也總是讓他安心。
「可以。只是看不清楚不好走。」
「沒事的，前輩帶著你私奔。」
語畢，月島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黑尾就把外套蓋到他頭上，雖然月島比他高，黑尾還是把他的臉按在自己的頸間，避免讓風雨、強光還是這世間的所有危險，危害到他所愛之人。
「月，我會走的快一些，忍一下喔。」
因為姿勢的關係，黑尾溫柔磁性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直擊著他的聽覺神經。
月島心想，這可能比剛剛的閃電殺傷力還大啊。還好埋在黑尾的懷裡，誰都看不到他臉紅心跳的表情。
「嗯，小心就好…」
黑尾看著月月露出一點點發紅的耳朵，暗自在內心偷笑。他早就知道月月喜歡他的聲音，但聽到這個悶悶軟軟，撒嬌般的回應，黑尾也完全覺得這是一種天使的天籟。
如同黑尾所預料，雨當真沒有變小，而且配合著強風，實在有點難以前進。但一想到月島還在不舒服，他便盡力冷靜下來，分析前方的路況，找到最快回家的方向。
黑尾快速走向某個路口，燈號卻剛好變紅了。他知道這個紅燈很久覺得有些不妙，但幸好旁邊有個小屋簷可以躲雨。
「月月，等紅燈，喘口氣。」
黑尾稍稍把月島從懷中拉開，讓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但又想到還在打雷，所以在月島抬起頭來時，就立刻摀住他的眼睛。
黑尾前輩，到底要讓他心動幾次才甘願？
「黑尾前輩的手好冰，呵呵。」
月島把臉面向黑尾，小小聲帶點輕笑的說道。
黑尾看不到他臉的上半部，但紅紅的臉頰和耳朵，可愛的聲音，微微張開的嘴唇，還有被雨淋濕塌軟的頭髮，完全信賴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唔——」
黑尾覺得自己內心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包含現在這有點小危機的亢奮、兩人之間的吊橋效應、能夠被依賴英雄救美的滿足感、在他懷中的月對自己滿滿的喜歡、當然還有自己對他那滿腔漫溢的愛情。
這些複雜感情的驅使下，黑尾沒有辦法克制停在蜻蜓點水的吻，順從自己的內心，不同角度的一步步向月島逼近。
手還按在月島的眼睛上，姿勢的關係是有點往外方向的推力，但月島卻瞭然於心的配合黑尾一波波的深吻，抓住黑尾肩膀與衣服，讓兩人緊緊相依。
大雨滂沱的在這個小小屋簷下，被強風颳起的大雨澆的濕透，彷彿置身世界末日一般的氣氛下，再次的被對方所吸引、再次的兩情相悅。
「黑尾前輩，紅燈都過三次了，走吧…」
被吻到腰有些發軟的月島，滿臉通紅的把黑尾摀在臉上的手拉下，失焦的眼神小小的瞪他一下催促他快走，隨後又迅速的埋進黑尾頸間。
被那一瞪酥的麻麻的黑尾，幸福的傻笑了一下，再把外套蓋好，往家的方向快速前進。
「月月還能分心注意紅燈啊？那黑尾前輩回家之後要再努力點囉！」
「…說什麼傻話快點走…」
黑尾覺得他現在愉快的可以跳完整的一齣Singin‘ in the rain。
好不容易到家正在找鑰匙時，黑尾碰到月島那冰凍般的體溫，本來的激動瞬間冷卻。還有眼睛要趕快點藥水，可別真的壞了。
月島被服務洗好澡，換上鬆鬆軟軟的家居服，眼睛上掛著著熱敷眼罩，啜飲一口鐵朗特調熱可可後，男朋友會自己迅速的把馬克杯接過放去桌上。
「月月，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我來幫你滴眼藥水」。
「沒有了，真的非常謝謝前輩來接我。」月島從善如流的躺在黑尾腿上並拿下眼罩，眼睛眨阿眨的看著他的前輩。
「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在大雨裡。月月張眼～」黑尾小心奕奕的滴好藥水，摸了摸月島的頭髮。
「黑尾前輩，我突然有一點不舒服的地方。」
「哪邊不舒服，繼續躺著會比較好嗎？雨停再去診所？還是要我做什麼？」
只見月島緩緩坐起身，眨了眨充滿藥水的雙眼，眼神尚未能順利聚焦，濕潤潤可憐的轉了轉。
淚水與藥水流出眼睛、滑下臉頰，寬鬆的領子微微敞開，水滴順勢流到了鎖骨上。
「就是心跳有點快，需要黑尾前輩幫我檢查一下。」
這下換黑尾被那小小的水滴的反光，刺激的無法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