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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和Api一起玩了，甚至连上一次打电话都隔了好久。听到Api声音的场合，总是在他和其他妹妹的切片里，粉毛用一贯从容的声音说出会让弹幕兴奋的话。虽然不会承认，但他心里多少有点酸酸的。看看日期，最近要去南边，或许可以取道温州，于是拨通了对面的语音。
铃声开始循环，12拨开火机，忐忑地点燃了一支烟。在他准备挂断的前一秒，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12恢复了昂扬的心态，语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喂，大Pi阿。我下个月来温州办事，有空一起吃饭阿。”他开朗道。
对面应得含糊。
“对了，你认识的那个温州up主带我引荐一下阿。”
“下个月我看看……直播30天排满了，走不太开。那个朋友比较内向，带不出来。”
果然是拒绝，12的心沉下来，他和Api不知道什么时候疏远到了这种境地。他叼着烟深吸一口，让刺激的气体从口腔走到肺部，直到感觉情绪全都化进烟里，才长长呼出，以掩盖沉默的尴尬。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
“不是打扰……”Pi的声音隐约有些无奈。“你晚上住我家呗。”
12强打精神，有些夸张地说道：“哇，陈先生不是搬到大平层了吗。不用了，我和铛铛住宾馆就好。”
对面很明显没有被他取悦到，声线肉眼可见地更低：“你不来，我妈知道了会说我的。”
他啧了一声，像被塞了一嘴棉花，说什么话都无趣。拿阿姨出来做挡箭牌，都不肯用真心回答一句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啊，大Pi。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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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12的上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那次通话，Api还是在群里看到当家今天来温州的消息。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今天一整天天气都不好。天空暗暗的，空气又湿又重，对12的脊椎很坏。春夏的雨没个常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他在纠结要不要鸽了直播和要不要给12发消息之间选择了等待对面的消息，直到开播。
屋里阴沉沉昏暗暗，猫咪却异常亢奋，四处冲撞，发出令人心乱的声音。他刚开派不久，在靶场练压枪。连练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什么效果，血压逐渐上涨。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效率，遂以点外卖的理由双手离开键盘，给自己一点冷静的时间。
于是苦等的心情重新涌上来，Api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安。
自从上次在自己的直播间哭着对观众道歉后，12就有意无意地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他的直播间彼时稍微有点起色，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在直播时和他玩就更难抽出时间联系。
但12表现地格外不当回事，他怀疑12是在故作轻松。像他这样大量给予别人情绪价值的人，相应地也需要大量汲取别人的情绪价值。虽然在情绪方面Api给不到太多，但他隐约有股自信，只要他在12身边，就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但是12这么对他说：pipi，这样真的挺好，别让他挡了他的路。12team总有人要走在前面，到时候兄弟们都跟在你后面吃肉。他说的是这样真心。大pi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12用玩笑话岔开，他身体紧绷着握紧了拳头，嘴上却不得不说，好。
当时感受到的无奈与紧绷感再一次躯体化。为了多年的兄弟心烦意乱，像在等暧昧对象回复的小姑娘，还偏要在直播间面前装作一副今日无事的模样。真是不知所谓又虚伪。
他扒拉了几下美团外卖的页面，正好一支电话打进来，铃铛铛的头像在屏幕上方闪烁。
“大Pi，当家在这家酒店应酬。他喝得有点多了，情绪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得来看看。”
真是的……气涌上头，Api拿了车钥匙就要往门外走。卧在门口的小猫抬头叫了一声，他才想到要请假折返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下。”
在出门的一瞬间夹杂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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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i才刚走到包厢拐角，就听到包厢里的人高声说到他的名字。他脚步一停，装作路过地抖着衣服上的雨。身边服务员穿行而过，对这个站在包厢门口迟迟不进的客人没有多余的关注。
“他妈的大P，我人到了温州也不来和我玩。”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上头，还是情绪失控，那人甚至露出他已经习惯藏好的乡音，梗着舌头，口齿不清。“线上不和我玩，线下也不和我玩。我跑到温州来，他连问也不问在哪。”
隐约能听到铃铛的安慰声：“大pi他说他快来了。”
“他来干什么，他不许来。” 12的声音提高又降下，最后逐渐染上了一点哭腔。“我韩光雨招人讨厌，只会给兄弟带来麻烦。不理我，是对的。”
Api心里一动，愧疚心疼生气掺杂在一起，于是不再犹豫，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一堆棕色绿色的酒瓶摆在桌上，还有两三个滚在桌底。12弯着背倚在桌边，被瓶子遮挡了门口的视线。走近了才发现12低着头，用掌根用力地捂住眼睛，肩膀一耸一耸。
他不是没见过12哭，他甚至知道12哭的时候眼睛会很红，很不爱擦眼泪。在很久之前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经常举起酒杯敬大家，说感谢有这帮兄弟，不嫌弃他，还帮助他，和他玩。然后说着说着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水落下来，也不想着擦一擦，就一个劲地敬酒喝酒。坐得最近的Api和陆夫人看不下去，一人一边猛猛抽纸，把人按在座位上替他擦脸擦下巴擦衣服。一边擦还要被微醺的12用手拂开：“男人哭是不擦眼泪的。”倒也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情绪表达。
但是面前的12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沿着掌根落下。他用力地掩住眼泪，像是只要足够用力，他的眼泪就能连同他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
Api的心情很复杂，一路超速开过来时酝酿的说教全被这人的泪水打湿，像哑了火的弹药。他走近前，铃铛向他点了点头，把安慰的位置无声地让给他。他缓缓蹲下，轻轻地说：“当家，我来了。”
12突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面前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淋湿的男人。表情倏忽间又变成了愤怒：“你来干什么，你离我远远地不好吗？”12后退着站起身，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转头去摸酒瓶，没有摸到，又慌乱地摸烟，仿佛摸到任意一个东西都能让它防御住Api直白痛苦的眼神。
但是Api以战神过人的灵敏欺身过来，凭着身量的优势把他压在酒桌前，两只手紧紧扣在他的手上。Api从上而下看他，鼻尖离他不过一寸，长长的粉色头发罩在他的脸上，遮住了头顶的光。12试图抽出手，手却纹丝不动。他嘴上依然不饶，但仍然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只会拖累你，带给你无穷无尽的麻烦。离我远一点，你的人生会轻松很多。”
仰慕的人哭着说着自轻的话，像拿刀割他的心脏。他紧紧捧着12的脸，用拇指擦去上面的泪痕。12的脸软软的，高热的脸上流了一片冷冷的眼泪，非常奇特的手感。 “做这件事你明明也很痛苦，为什么还要把我往外推呢？”
12小声嘟囔道：“可是你先不陪我玩的。你的朋友也看不起和我玩，你的粉丝也看不起我……要是哪一天你看我不顺眼，大主播Api一脚把我踢开，我……” 他的眼皮微微地颤抖，湿漉漉的睫毛两三根湿作一簇，绿色的瞳孔宛如雨中的深湖，躲避着他的直视。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12身上的烟味仿佛具象化成雾，弥散在他们之间。12的身体里透出成熟的酒香，麦芽、葡萄、高粱，辛辣甘甜。12的一只手被放松了钳制，累了一样的扶在他的胸口，在外人看来或许会像一对伴侣。
Api心念一动，感觉先前胸口的重压阵阵崩塌，在崩塌声中正在转换成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神经元间密集交流产生的火花由小腹而上密密麻麻占据了他的身体，有一种异样的迷醉笼罩了他，让他的心跳也变得轻佻。他柔声打断：“当家，我要怎么向你证明我不会离开你呢？”
12依然躲避着视线，翕动着嘴唇组织语言。但是在他发出第一个声音之前，Api用身体行动进行了证明。
Api发誓他只是不想再听到12说自我贬低的话。
Api发誓他只是在当家的气味里，稍微长时间地盯着他的嘴唇。
Api承认他只是想轻轻地碰一碰他。
于是发动了攻击。
他的舌头顺着12张嘴的趋势滑进对方的舌头下，扫过列齿，纠缠舌头，摩擦上颚。酒精带来微微的苦与微微的甜，让12下意识的咬也变成微微的麻。被吻住的人的声带还摩擦着想要发出抗议，Api索性更紧地压住12，捧住他的头，深入他的喉咙。
空气更灼热，水渊变岩浆，身体滚烫。他仿佛跌进了12柔软的身体里，不是他在侵略他，而是12的身体在邀请他，在吞噬他。无法和当家一起玩，不能一起联动的不悦、压力和愤怒尽数倾于占领12的口腔。他用力地吮吸着12灼热的舌头，并为身下人发出的支吾感到兴奋。他不是害怕自己离开吗？就像这样一直占有着12，他就不会再害怕了吧……
12的情绪性泪水被生理性泪水替代，和鼻涕一起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几乎要淹没自己的窒息感中他实在忍受不住，直发出干呕的声音，才让Api找回点理智，恋恋不舍地退开。他大声地干呕，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入侵舌头的影子，几乎要搅到他的胃里。惊吓加半窒息，让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12啐了一口，恨恨地拧头看Api：“好你个Api，原来贪图我的美色。”
Api站在旁边，手指紧紧地抓着裤缝。他小声却坚定地说：“这下，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了吧。”
“哼。”12笑了起来，笑声里含着浓重的鼻音，配着红红的眼眶显得格外媚人。“倒也不用这样来证明。”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嚓地一声点燃，不带表情地吸了一口。
Api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去。他读不懂12这个反应。他害怕听到12说，这兄弟我们是做不成了。又害怕12为了维护兄弟情分，擦擦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当然他狂乱的心跳里依然抱着另一种希望——12刚刚没有推开他。
在狂喜与绝望的交战中，他看到12把烟从嘴边挪开，绿色的眸子转了一圈锁在他的身上。12勾了勾手指让Api过去。于是他走近了两步，强压住自己的忐忑，坚定地回望12。一口烟气猛地打在他的脸上，迷住了他的眼睛。在短暂的黑暗里，他的肚子被重重地揍了一拳，让他疼得弯下腰去。心和身体一起下坠，但这或许是他自找的，是他在离开太远以后又擅自过界。
但就在这同一刻，他下坠的身体碰到了12的手。他感到12接住了他的脸，比刚刚还要浓烈的烟气铺面袭来。对面的人以仿佛要和他撞碎鼻梁的力气咬了上来。
“妈的，你以为老子是白亲的。”
宛若两匹饿狼的较量，双方以对方的血肉为食，一定要在这一场血肉碰撞中一决高下。
胜者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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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自己的直播间，拿起两小时前放下的派，Api打得神清气爽，连谢SC的声音都显得中气十足。弹幕纷纷说：“Api心情听上去好好呀。”
Api转头看蹲在地上和自家猫猫互相呲牙的另一个人，嘴角的上扬止都止不住。另一个人在莫名暧昧的空气中抬起头，果断又不忿地扫了他一脚。
Api哎哟了一声，笑着转过头对着麦克风：“刚刚把一只迷路的笨猫抓回来了。”
不出意外地又被猫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