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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

Summary:

保卢斯、芒努斯以及芒努斯,是里维最熟悉的三匹马。

Notes:

俩半小时红眼航班上速摸的混乱文利,我要被BB伤死了必须写点可爱的人们恋爱。
关于马的名字:芒努斯(Magnus,拉丁文意为大);保卢斯(Paulus,意为小)。艾尔迪亚人当然不该对标罗马人但博主真的不懂古代蛮族语言,只好用拉丁文名糊弄一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所以芒努斯怎么了?”欧良果彭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有什么症状?比如腹泻、跛行、蹄壳松动、呼吸困难之类的……”

    “它大概食欲不好。”里维换了只手拿听筒,“开始我以为它只是厌恶继续吃饲料,又想也许天气很热所以它需要点清爽的鲜草。可从昨晚起它对方糖和胡萝卜也失去兴趣了。看起来有点焦躁,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症状。”

    “好吧。在我印象里马格不是个挑食的坏孩子。我想我得当面看看它了。”

    “……这很糟糕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见到它然后才能做再进一步判断。你看,毕竟食欲不振背后有很多可能的病因……也许它没事,只是有些轻微中暑。记得带它到凉棚下面,我今晚就带些药过去。别担心,好吗?”

    “当然。”里维说,“有劳了。”

    里维搁好电话,门外哗啦啦接水的铁皮桶刚好装满,在烈日下泛着粼粼的光。芒努斯原本站在马厩深处,听到木门开合的响声时转过身来看他。他拧上水龙头,夹着鬃梳和软毛刷绕进阴凉的马厩里。

    “嘿,”它凑过来,垂下脑袋碰了碰里维的肩膀。里维放下桶,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块酥饼和方糖,“现在有变得想吃点什么吗?”

    芒努斯平时相当喜欢黄油和黄糖量足的酥饼,但里维很少允许它吃——除非是作为安静接受兽医检查之后的奖励。此外,贾碧来拜访时也会偷偷喂它吃糖,通常是趁里维教法尔科泡茶的间隙,从瓷罐里摸走两块方糖带去马厩。她把糖放在手心,芒努斯就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就着她的手舔。

    里维扶着栏杆从房子里出来,法尔科托着茶具盘跟在他身后——那栏杆是里维刚在雷贝利欧安顿下来时,贾碧和法尔科叮叮咣咣花了两天替他装的,他们给里维的新家的几乎每一处角落都设了扶手,说这东西便于他向脱离拐杖过渡。她看见里维出来,还是舍不得扔,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手,把黏糊糊的糖块攥在手里。可芒努斯没吃够,喷着响鼻表达不满,顶她的掌心;她不肯撒手,那匹小白马就叼她的头发,吓得那几块黏糊糊的糖终于脱了手,它便咴咴地鸣叫一声,舌头灵活地从地上卷走方糖。

    姑娘顶着一头乱发从马厩跑回来,可怜巴巴地向法尔科和里维展示自己被薅松了的马尾辫。欧良果鹏撩开门帘,端着两碟饼干走进院子,“贾碧,”他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把芒努斯宠坏了。”

    她不好意思地冲他们吐吐舌头:“可它真的很想吃糖哎,士兵长——”

    这时法尔科总是满脸尴尬地向前士兵长道歉。里维放下茶壶,递了一条打湿的手帕给贾碧。他才不愿意显得像个严苛古板的老头子——那种只会扫兴地对孩子们说“小鬼,我们当年可没有多余的糖喂马”的老头。当然现在的糖储量也的确丰富得要命,难民营的孩子也能吃上各式各样的甜食。生活总应当在变好的过程中。

    “不擦手不许喝茶吃点心,贾碧。”里维最终只是这样警告道。

    姑娘立刻欢天喜地接过手巾,也拉了把椅子坐过来。欧良果鹏把里维沏好的茶水分到每个人面前,又把饼干往贾碧面前推了推。她喝了一大口红茶,立刻发出满意的惊叹,乱糟糟的发丝还粘在脸上。

    “……好喝的究竟是茶还是头发,贾碧。”里维摇摇头。他看向身边的金发男孩,“去替她把头发扎好,法尔科。”

    男孩子仍旧像个士兵那样噌地站起来,条件反射地答了声“是”。他磨蹭到贾碧身后,脸却在碰到贾碧的辫子时变得更红了。

    那是战争刚结束不久的时候发生的事了。但里维还是有点想笑——男孩同手同脚挪到心上人身后的样子实在太过精彩,欧良果鹏坚称他一定会在他们的婚礼上把这事昭告天下。后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当着格莱斯和布朗两家人的面。那几乎让法尔科在一瞬间变成一颗手脚蜷缩的熟虾。芒努斯那天也表现得很好,很守规矩地站着,克制住了食欲,没有偷偷叼走新娘头顶的手编橙花环。

    可今天芒努斯仍然没像往常一样张开嘴巴快活地舔食里维手心的食物。那只柔软又巨大的鼻子只是耸动几下,嗅了嗅饼干,很快它的头又安静地落回里维的肩膀上。

    里维把马格的脑袋抱进怀里,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抚摸它银亮的毛发。

 

 

    芒努斯死在调查兵团葬礼和女王授勋日前的清晨。

    众所周知,芒努斯是埃尔文·史密斯团长的坐骑,是议会在844年调拨给调查兵团的同一批良种战马中仅剩的一匹。尽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早年入伍的士兵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新人介绍它——通体雪白,高大又健壮,鬃毛在太阳下泛着神气的银光,不必调教就会走对侧步,没有人不喜欢它。老兵们常常当着新人的面叫它的小名马格,说它是多么身经百战,比那些新兵见过的巨人还要多。

    它活过了许多场战役,但还是死了,就像它那些死在希干希纳区的同伴和两百名调查兵那样。

    “这已经是个奇迹了,里维,”韩吉这么对他说,“从未听过谁的马在重伤后还能存活这么久。甚至从没有人想过还有小家伙会从战场上回来。”

    里维盖上最后一铲土,说:“它前胸的伤已经在愈合了。”

    韩吉试图向他解释,芒努斯不是因为凿进胸口的石弹而死的。杀死它的是前腿粉碎性骨折和感染。没有马能活过腿骨的开放性骨折。他沉默着,把毛巾叠好,和鬃毛刷一同放进桶里。

    “里维,听我说,”韩吉放下铁锹,她那只空洞的眼眶一跳一跳地酸痛。她一直以来相信实证科学,像从前城墙教的那些信徒信仰玛利亚、罗塞和希纳那样虔诚;但当芒努斯拖着残破的躯体出现跪倒在里维和所有人面前时,那种逼迫她向也许存在的超自然意志缴械投降的力量推着她,几乎让她改变她原本对所谓意识或灵魂的思考。她猜得到里维在那个瞬间想着什么,也知道他在这六天里都无望地期望了什么。他除了去述职就是搬着凳子彻夜守在马厩旁,强悍如里维也同样在面对死时投向了人类无法理解却渴望的力量。然而那些超越人类可怜的认知的恩典总有尽头。她在看到空荡荡的单匹马隔间时还是回归了信仰:没有马能活过腿骨的开放性骨折,至少以目前墙内兽畜的医疗条件来看这一点确凿无疑。她追出来,里维已经一个人用板车把那具庞大的白色尸体拖了出来;他挖好了坑,坑底铺着粉紫色的苜蓿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给它换药,梳毛,陪它度过了最后的六天。”她的手垂下来,“它只允许你做这些,里维。它很爱你。”

    “是吗,”他站起来。天还暗着,星河欲曙,四野静寂,连接草场和森林的缓坡上弥漫着蓝色的雾。从前里维也常常在这样的拂晓里和芒努斯的主人一同在这片草野上跑马,那时他刚拥有属于自己的那匹年轻的黑马,骑着它穿越没过马腿的苘麻和牛筋草,而那个人就牵着白马在巨树的枝桠下等他。他问里维有没有给它取名,里维跳下马,摇摇头,对方就拉起斗篷把他裹进怀里。他在里维耳边建议他给它起个名字——也许可以叫保卢斯,他说。里维问他保卢斯在古语中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悄声笑起来。从此以后黑马有了名字:它不听话时里维叫它保卢斯,奖励它时则叫它保罗。保卢斯和芒努斯住在邻近的木隔里,里维总是带着鬃梳和胡萝卜去马厩看它们,梳开那些它们没法互相舔开的、打结的毛发,洗去结块的泥土和灰尘。

    “走了,韩吉,”他说,“该去把野兽小鬼和阴沉女放出来了。”

    如韩吉所说,芒努斯比其他的马匹多活了六天,但也仅仅多活了六天。六天前他们一行九人刚从希干希纳区返回罗塞之墙。米卡莎是他们登上城墙后第一个捕捉到芒努斯影子的人。从高墙上向下望,它只有几寸大,白色的毛发被包裹在黄昏的阴影里,踢踢踏踏地穿过金红色的原野。

    “士兵长,”她难以置信地说,开口时仍然紧紧挽着艾连,“那是……”

    所有人闻声都别过头,但只有里维和女孩同样视力超群——那是一匹白马,吊着一条前腿,血迹斑斑。他不由分说跳下高墙,白马奔到他面前,喉管里涌出一声嘶鸣便卸了力轰然倒地,鼓起一阵尘土。

    “……士兵长,它是、它是——”弗洛克从城墙上跟下来,僵在里维身后,声音颤抖。但里维没有回头。

    那根向来肥壮的脖颈软绵绵的,耷在里维的肩膀上,它甚至再发不出一点哀鸣,鼻息里都带着马血的腥膻。里维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搂进怀里,手指一下一下耙着它被血和泥土黏结的鬃毛。

    “你这家伙……”弗洛克听到里维这样说,有些责备,不过声音很轻。“该回去了。走吧,我们回家。”

    芒努斯像听懂了那样,挣扎着跪起身。红头发的新兵低头,看到白森森的碎骨从马扭曲的、红烂的关节里刺出来。

 

 

    靠单臂上马和驭马的难度比想象中大。这是里维第三次托着埃尔文帮助他攀上马背之后得出的结论。这倒不是说里维认为对一个强健的士兵来说用一只胳膊的力量将全身拉上马或控制马缰是不可能的;问题在于,大量失血和长期卧床对肌肉的损伤还需要时间来恢复。

    “别练了,”里维在埃尔文再一次尝试上马前抓住他,说:“我先带着你跑几圈,怎么样?”

    他抢在埃尔文反驳前跃上芒努斯的脊背,朝他伸出手:“上来。”

    “里维……”

    “别讲价。你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他无情地说,“而且我今天已经不想再托举你的屁股了。”

    “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吗,里维?”埃尔文仰头看他,“明明抱我上马也很轻松的吧。”

    “你废话好多,”他用了点力把埃尔文拉上马,“要不要试试侧着坐?”

    埃尔文仅剩的那条手臂环着他。“就像米特拉斯那些穿长裙的女人?”

    “你很熟悉嘛。”

    “更熟悉你。”埃尔文捏了捏他的腰,大言不惭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像公主?”

    “……油嘴滑舌。”里维略微收紧缰绳,“抓好了,公主殿下。”

    芒努斯虽然不是以承重能力著称的运输用马,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对它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它平稳地起步,走出一段后才开始缓缓加速,跑起来时草野仿佛融化在未散的夜雾里。埃尔文夹紧马的腰身,同时收紧抱着里维的左臂,“你还读这些,骑士大人。”

    “在你书架上看到的,”里维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公主与骑士》。”

    埃尔文有点不好意思,辩解说:“父亲从前总是买各种各样的书……”

    “我小时候也听过。”里维不以为意,“妈妈喝茶的时候会给我讲这些。不过她可没说过有你这么大块头的公主。”

    “推翻王政之后就可以有了。”埃尔文低头亲亲他,思考了一下,又说;“公主好像不太可能。不过公爵夫人也不错——如果你乐意当公爵的话。”

    里维用力一夹马腹,芒努斯便欢快地撒开四蹄,哒哒地疾驰而去。

    “真是低估你了,埃尔文。我以为你的腐败仅限于做税务欺诈好从宪兵手里骗点儿新鲜茶叶呢。”

    他们绕着草场跑了几圈,里维换了个方向收紧缰绳,芒努斯便朝着靠近林地的荒草地跑去。所有士兵都尚在沉睡,远处的训练场上也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草木被踏折时的沙沙声。周围的草沾着露水,被风吹得起伏涌动,远望时那些波纹就像内河河面依靠钢索运行的联络船驶过时掀起的涟漪。

    “如果你还是非要上战场,今后就都这样载着你好了。”里维说,“我骑马的时候你照样可以发射信号弹。”

    “要战斗的时候呢?”

    “你还要作战?”里维皱眉,“当个移动指挥塔还满足不了你吗?”

    “但你总要作战的,”埃尔文又捏捏他的腰,“不能让我的骑士变成马夫。”

    里维用手肘轻轻顶了身后人一下,“我可以随时随地用立体机动装置离开,马匹会留给你。当我再次需要它时我会吹口哨。”

    “然后芒努斯会载着我去接你,对吗?”

    里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埃尔文贴着对方的肩膀笑起来,说:“所以我才是个接驳马车夫,里维。”

    “怎么,”里维别过头来瞪他,“你不觉得这样的分工很合理吗?”

    “我好歹也是团长啊。搭部下的便车也太不像话了。”

    “昏迷着被人抬回来难道就像话了吗?”

    埃尔文安静了。他低下头,鼻尖碰了碰里维的鬓角,说:“别生气。”

    里维也不说话,手里的缰绳渐渐松了劲,芒努斯顺从地慢下来。对方的呼吸拂过里维的耳骨和耳后,很痒,像绒布擦过手心。

    “我让你伤心了。”

    “你没有。”

    “我有。”埃尔文很轻地坚持道:“对不起。”

    他的手从里维的腰间伸出来,臂弯拢住他的肋骨,小臂贴着他的胸膛而手掌扣在他的肩头,像要把身前的人箍进胸腔里。

    他们坐在马上,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里维在几乎让人窒息的怀抱里垂下头,“那就别再做蠢事了。”

    芒努斯又载着他们走了几步,直到走进野草深处才停下。埃尔文抬腿下来,一脚踩着马镫把扶着他的里维也扯了下来。他们摔进草里,沉重地着陆,滚了两圈,压折了一片半人高的苘麻。

    “……刚刚才让你不要做蠢事来着,埃尔文。”里维的第一反应是护住他才清创不久的右肩。“疼吗?”

    “不疼,”埃尔文摇摇头,垫在里维背后的胳膊一卷,就把人带进怀里。“我刚有没有压到你?”

    “蠢问题。”里维意有所指地瞪了一眼环住自己的手臂,“明明是你先落地的。”

    “真的没事,”埃尔文偏过头来看他,“草很软。”

    “放屁,”里维躲开他的眼神,抗议道:“草很扎。”

    埃尔文费了点力气,把侧躺在自己臂弯里的里维卷到自己身上来。他低头,那颗黑色的小脑袋恰好落在他的下巴下方,不再坚持要他起身。他的呼吸很热,心跳紧贴着自己的肋骨,于是埃尔文忍不住吻他的发顶,拨开他的刘海摩挲他的颧骨和脸颊。里维的头发又软又顺,别在耳后很快就滑下来,遮住他的半张脸——埃尔文想起里维说过他的发质继承自他的母亲,但他自己的头发却和记忆里父亲那头又粗又硬的金发完全不同。

    “这样就扎不到了。”他摸摸里维剃得很短的后脑,说:“抬头,里维,让我看看你。”

    他越拨弄里维的头发,里维就越往下缩,最后蜷伏着偎在他的胸口,拽着他胸前的皮带扣不肯抬头。埃尔文的手掌滑到他的后颈,催促地捏了捏,里维才支起一点身体,但还是不肯对上那双晨雾里露水般的蓝眼睛,埃尔文要亲他的时候他就缩回去,只伸出一只手把那些垂在埃尔文眼前的金色发丝捋上去。“发蜡都散了。”他轻声埋怨,“开会前还要再给你打一遍。”

    芒努斯欢叫着凑过来舔他们,摇头晃脑,响鼻喷在他们的脸上。里维把两根指头塞进埃尔文嘴里,“快吹,”他紧迫地说,又忍不住在埃尔文真的咬住他的手指的时候脸上发热。埃尔文含着他,吹了长长一声口哨赶芒努斯离开,它才颠了几步跑去啃食苜蓿芽了。白马走远后他把里维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抓着里维的手腕吻了他。

    饱食的芒努斯再踱步回来时他们已经闹了有一会儿了,连晨露沾湿的衣襟都快要被体温烘干。“该回去了,”里维从大个子的怀里挣脱出来,“快点,现在回去还有点时间教你单手泡茶。”

    “遵命,”埃尔文跟着站起来,又亲亲里维的发顶才爬上马,攥着他的左手扯扯缰绳。“我们回家。”

 

 

    欧良果鹏赶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他远远就看到里维点了电灯坐在马厩里,马的皮毛在白炽灯下泛着暖色光亮。

    “我以为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拎着药箱钻进来,里维正给那匹白马梳毛。欧良果鹏一走近,它便警觉起来,四蹄焦躁地蹬着地面,原本乖顺地垂在里维肩头的脖颈直直梗着,耳朵也立起来,向后别过去。

    “马格,”里维皱眉,拍拍它的鼻尖。它很快安分下来,凑过来闻了闻那位临危受命的非专业兽医,喷了个响鼻,又趴回里维肩头了。“起来,”他轻推了一把芒努斯的脑袋,“我得去给客人倒茶。”

    “不用了,”欧良果鹏宽慰地说。“你在这儿它会听话得多,检查也容易。”

    他打开药匣,掏出听诊器,绕着芒努斯听了一圈。又检查了它的口鼻分泌物、四肢关节、蹄壳——它的精神状态并不萎靡,体温处在合理范围内;马棚相当干净,马蹄也修理得整整齐齐,因为环境恶劣导致的感染或炎症在它身上显然不存在;只是食欲不振而粪便没有异常的话,也并不像是寄生虫病……里维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可哪里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欧良果鹏挠挠下巴,皱起眉头。里维立刻担忧地问:“很糟吗?”

    “等等,”欧良果鹏突然说,“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马格两岁了,是吗?”

    “没错。”

    “食欲不振、焦躁,这都是发情的征兆。”他确信地判断道。“虽然现在还没从器官上表现出来,但通常来说过了今晚就会变得很明显……”

    “发情?”里维愣住了。“我从没考虑过这个。从前我们只用骟马。”

    欧良果鹏点点头,“当然,雄马发情没什么规律。没人会用情绪不稳定的马当战马。”他扭过头摸着芒努斯油亮的脊背,乐呵呵地安抚它:“不过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伙子。你不是战马,你会有个心爱的伴侣,有一天还会有属于你的小马驹。”

    “我们要尽早准备。明天一早就去集市上,看看它能不能碰到心仪对象。”他继续提议道,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正好明天贾碧他们也会来,对吗?我们一起载着马格去。顺利的话,下午兴许就可以带它和它的姑娘回家……”

    芒努斯听不懂这些——除了“回家”。里维经常对它说这两个字。于是它又把头扎回里维怀里,一对耳朵扑簌簌地抖着。

 

Notes:

不可以随便躺在草里打滚,要小心蜱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