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这样我的心跳慢慢加速,最后爆炸。
我不断望着那个人,随着我越来远的距离,泪水从我的发丝飘过。
大抵模糊了之前那个人和我说了些什么,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故事。
好像是一个绝望的神来到世界。因为祂想要和人类们同归于尽而来到世界。
那种美感我很喜欢,没想到自己成为了这种美的牺牲品。对我来说这其实很幸福。
一直为了那些没有结果的目标而存活着,还不如为了热爱的事情去用尽自己最后的魂。
我倒在一滩血泊中,这并不是我的血液,也不是任何人的,而是上帝和众神们降下的怜悯。
一望无际,一望无际的世界,一望无际的孤独的世界,我很不喜欢。我就消逝在这样的世界里。
不对,其实我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失去那些我所忘记的事物。
失去肉体没有让我感到悲伤,就像是我就应该这么做一样,是吗?
就像现在,我早已忘记我究竟在哪个空间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回不来了。
控制住自己的肉体对于那些魂来说,的确是一件难以做到的遥不可及的事情。
我回忆起自己的初心,却忘记了现在该做什么。失去那些所忘记的事物并不痛苦。
那个人,那个人,是什么来历?是由什么组成的?也只有神明能够解答我的问题了吧。
既然我现在得不到答案,那么所有人也不能有这个去权利去得到答案。我不想把秘密告诉祂。
故事最后,祂和那个人终于相遇,然而彼此互不相识,两者相视一笑,在心跳加速下毁灭世界。
#1
似乎这次的约会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美好。
谁知道呢。
我们两个人只是毫无目的的在一些烂尾楼旁的空地随意走着。虽然是在烂尾楼,但是中午的废墟并不像夜晚那么恐怖,强烈的阳光晒着白灰色的墙壁,脱落的墙皮经过长时间的风化成了粉末,脚踩上去会留下面粉一样的脚印。
太阳,没有云的遮挡,就显得阳光很死板,直直的,没有活力。
没有人说话,只有单纯的散步。
我开始回想起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片废墟,开始回想这些建筑是什么时候变成废墟的。
“有没有想过你在别人眼中有些消极?”
思路被打断了啊。
她紧贴着我,带有香味的衣服紧贴着我。右手挽着我,十指相扣。
“想过,但是越想压力越大,于是不想了”
提到这个话题我就开始莫名的压力大。
“欸……这么说你是偏向逃避类型的人格呢”
没有依据但是很俏皮的发言。
“我觉得也是,一直不停的否定着自己”
“一直否定自己可不是逃避型人格哦”
“是吗……”
我笑了笑,作为回应。
恢复到了之前的那样寂静的氛围了。
既然我不想提起话题,那么就继续思考为什么我与她会来到这片废墟吧。
约会。没错,两个人约会。但是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的约会,也不是朋友之间的聚会,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意思?是久远到回想不起来的夸张程度。
严格来说,“约会”这个词用在这种情况并不贴合吧,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更像是“约定”一样的联系。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与她做了约定……之类的。
嗯,“约定”更合适一些。
顺着刚刚的思路,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我们两人的相遇以及彼此的身份,似乎并不是人与人彼此的羁绊,更像是,与另一面的自己对话一样,或者说,灵魂中的不同性格分离了一样。
我们就是灵魂。拥有着原主人身中不同性格的灵魂,但是意外从原主人的身体中剥离了。假设我以上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两人现在处于哪个空间呢?我们是如何被分离的?应该通过什么方法去回到那位主人的身体中?
我轻轻摇了摇头。
“从一个整体的灵魂中剥离,所分散的不同的小灵魂,这就是我们吧……”
我喃喃自语。
她没听见我说的话,把头转向一边,看着摧残不堪的破旧水泥,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建筑上。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成了亚麻色。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而是很罕见的亚麻色。让我入迷。
我们一直都在不停的走着,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疲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已经快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了。然而这一个小时里,沉默的时间至少占了三分之二。
都不喜欢说话。都不喜欢交流。于是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有了解过摇滚乐队吗?”
意想不到的话题。直觉让我觉得这个提问是让她考虑了很久再说出来的。
“嗯,说实话在我高中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乐队。”
“这样啊,国外的乐队吗?”
“是的”
“重金属?”
“不是”
“朋克?”
“不是”
“真让人头疼,还是说你不想透露呢?”
她把头转了回来,以一种很难以猜测的眼神望着我,像冬季森林里的迷雾一样,或者说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感,用变幻莫测的眼神望着我。我瞥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招架不住,便低下头去。心跳的有些快。
不想和她对视。
与其这样两人尴尬着,还是转移话题看似比较好。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很值得好好思考的话题,应该吧。我依旧低着头。
“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答案,她似乎并没有好好思考再回答。
“那么……我的名字是西奥多。”
“我是埃里克。”
“西奥多,一个很难见的名字。”
埃里克这样评价到。
“也并没有吧……”
“话虽这么说,不过西奥多你刚刚转移话题了哦”
埃里克的手抓得紧了一些。手汗滑腻腻的,我的手心滚烫,但是指尖冰冷。我想松开。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叫西奥多吗?”
突然冒出了一句似乎很意味深长的话。
话音刚落,埃里克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没反应过来,差点没站稳要摔了下去,依靠着手臂的连接,埃里克拉住了我。但是我并不想回头看着在我身后的埃里克。风穿过,寒意布满我的全身。直觉和第六感都告诉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有什么东西会对我造成不利。
“呐,让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吧。”
所有的,是指这个世界?还是指我自己如何诞生的故事?或者是你埃里克的故事?
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里克松开了手。长时间紧紧握着,已经让我的左手全是手汗了。我转身看向埃里克。
她笑了。真心真意的笑。
“你究竟是谁……”
我皱了皱眉头。
“让我好好和你说说吧,不管是逃避型人格还是喜欢的摇滚乐队都会告诉你的。”
#2
“先去那片草地坐坐吧。”
埃里克快步走出了建筑废墟,迫不及待地迎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之前一直都在建筑内像绕迷宫一样走着,光线不足让我没有机会仔细看看埃里克究竟长什么样,不过这回我看清楚了,是碧绿的瞳色,以及亚麻色的长发。埃里克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一根羽白色细腰带作为点缀,以及穿了一双白色的皮革凉鞋。没有耳坠,也没有项链,没有发型,没有头饰。朴素,却与她相称。
似乎……她变得活泼一点了,感觉性格有些微妙的变化。
我一路跟着她,但是谨慎的保持一段距离。毕竟我根本猜不到她究竟想让我干什么。
“不错,就在这里坐下吧。躺下也可以的。”
有些慢吞吞的坐下了,仍旧保持一段距离。
“呃,应该从哪里开始讲好呢……西奥多你先问问题吧,比如你自己的身世是什么样的,是如何诞生的,或者问一些你好奇的。不是所有的东西我都能给出答案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直接把我的猜想告诉埃里克吧。
“我们……其实是灵魂,那种从一个整体的灵魂分割出不同类型的灵魂,那就是我们,对吧。”
直奔主题。
“嗯,你继续。”
“从刚刚的手牵手走路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想,我们并不是人类,也不是神仙之类的身份。总感觉我自己欠缺了某种东西,然后我与你在很久以前做了约定,在这里相遇,约定的原因和具体内容我想不起来了,感觉我的记忆丢失了一样,空白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草地上的枯树叶有些让我不舒服。
“从一个整体的灵魂中剥离……这个想法很新颖……”
埃里克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用着赞叹的语气对我的猜测做出认同。
“我继续说。所以,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究竟是什么形态?是如何诞生的?为什么会被分离?我们现在处于什么空间?”
“西奥多,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敏锐。”
“谢谢。”
我有些急躁,为什么埃里克还在这样不停的卖关子?
风吹过。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灵魂,但是不是完整的灵魂,是从一个整体的灵魂中分离出来的,为了让我方便描述,就将这个整体的灵魂称为‘魂主’,然后我们这些分离的灵魂称为‘魂’。”
当风在我耳边呼啸,埃里克终于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
“我们的形态是根据‘魂主’生前所决定的,不同形态,不同外表,都是‘魂主’所决定的。不过,所有的‘魂’都是没有性别的,这里不是指性别认知障碍,也不是说我们是双性,我们就是没有性别的。啊呀,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呃,比方说,我看着你时,潜意识就告诉我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是男性。不过,你并不是男性,你早已不需要用‘男性’这个形容词来定义自己。”
“原来是这样……我理解了。”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稍微有些震惊的。
“很好,我继续说了。”
鸟的鸣叫。
“简单来说,我们这些'魂’的诞生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魂主’被分裂,那些分裂的碎片就是我们。更加细致的说,‘魂主’们因为做错了事情,遭到了神的惩罚,而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个就是被分割成‘魂’。值得在意的是,‘魂主’并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的后代之类的身份,他们继承了人类的智慧和超强的创造能力,也继承了人类世纪的记忆,所以在我们身上,才有‘人类’这个概念。”
埃里克双手抱膝,将整个身体蜷了起来。
“但是人类他们早已到达能够与神抗衡的水平了,所以为了追求更加美好的世界,人类飞到了其他的宇宙中去,留下了这些‘魂主’。”
“这么说,人类并没有灭绝?只是离开了?”
"是的。虽然说‘魂主’他们继承了人类的一部分特征,但是还是有很多的不同。而且,神掌控着‘魂主’们,神就像是他们社会的领袖一样,管理着‘魂主’。有一些来源不明的传说,说那些神是受人类们的委托来管理这些‘魂主’。”
“只要‘魂主’们,违反了神所规定的法律,就会遭到不同的惩罚。惩罚的其中一项就是将他们分离成‘魂’,也就是我们。我说的没错吧。”
“完全正确。”
我似乎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些世界观。平静的都让我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所处的空间与我们所处的空间是相同的吗?”
“不相同。神与‘魂主’所处的就是原来的地球,就是人类曾经生活过的地球。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他们不一样,不在地球表面。”
地球表面,这个意思难道说……
“我们在地球内核中。”
我转过头去,带着有些震惊的眼神看着埃里克。然而埃里克依旧保持双手抱膝,抬着头看着太阳。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变化莫测的神秘。
“西奥多,你说,这个太阳是真的太阳吗?”
“不是。”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虚假的太阳。死板的阳光。
"继续说吧。”
“我们这些‘魂’是没有肉体的,只有精神意识,拥有着透明的身体,地球表面的神和‘魂主’看不见我们,只有同类才能看见对方的模样,听见对方的声音。自由自在,生活在内核中,因为没有肉体的限制,所以即使高温的内核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像我们现在看到的太阳、草地、建筑废墟,都是虚拟的。”
“永生。”
“没错,我们是永生的。”
适当的沉默。
听了这么多,我似乎有些变得无法接受,脑子有些乱糟糟的。
“总结一下吧。我们是‘魂’,从‘魂主’中分裂出来的,没有肉体,也没有性别,所有的‘魂’都生活在地球内核——一个虚拟的世界。那些‘魂主’生活在地球表面,被神掌管着,如果‘魂主’触犯了法律,就会遭到惩罚,那是一个与人类社会高度相似的社会。然而曾经生活在地球的人类们,他们的科技到达了无法想象的水平,那种夸张到可以与神抗衡的水平,人类们为了追求更加美好的世界,离开了地球,穿越到了别的宇宙中去生活了。”
埃里克的总结似乎让我的思路变得更乱了。但是她的确在帮助我更好的理解。
“三个群体,其中两个生活在地球,另外一个离开了这个宇宙。”
我尝试去规整这些巨大的信息量。心跳明显加速了。
“你……埃里克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皱着眉头,提出了很犀利的怀疑。
“不是所有的东西我都能给出答案的。这些事实都是我的’魂主’的记忆罢了。我们继承了‘魂主’的一部分记忆,于是我就知道了这些。”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继承的记忆肯定很少呢。”
开了个玩笑。缓解一下氛围嘛。
“不一定呢,也有其他的可能性。”
又是一句意义不明的发言。
我已经有些不想去整理这些信息了,目前来说,这些对我没有用处。
“再补充一些关于我们自身的知识吧,这样能更好地了解自己。”
“总归比了解那些‘魂主’好,相比较我更加想知道些有趣的冷知识。”
“呵呵。”
有些冷淡的回应。
仔细想想,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笑。
究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嘲讽我?
“看样子你似乎并不喜欢那些‘魂主’,对吗?”
"是的吧……我自己其实也有些不清楚。因为……依旧搞不懂这个世界怎么回事。”
“没事,这很正常的。”
埃里克用着安抚的语气。
“埃里克从被分离开始,就得知了这么多的内容。”
我感叹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就当是我另外一个记忆罢。西奥多。”
“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理解哦。”
我又说了一句开玩笑之类的话。
埃里克。
她拥有着似乎很重要的记忆。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告诉我所有的内容?
怀疑。控制不住的怀疑。
埃里克刚刚似乎转移话题了,原本她想告诉我一些‘魂’的冷知识的。
感觉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时间消逝了,除了坐在草地上的两人,其他的事物感觉都没有任何活力。从我这里看向那个虚假的太阳,看向那些废弃的建筑,都显得那么遥远。一股诡异、虚幻的氛围似乎一直围绕着我。
没有云的、碧蓝的天空。没有风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什么也没有。
自由,一点也不自由。
#3
不久以前,一位绝望的神明来到了地球。
至于这位神明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绝望,我也不得而知。这并不重要。
神明说,自己已经不想再生活在这个宇宙了,所以,想要毁灭这个宇宙。同归于尽。
但是祂发现地球上的人类早已强大到可以与自己抗衡了。
不过绝望的心情让神明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毁灭这个宇宙。
人类得知后当然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便和那位神进行谈判。先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毕竟人类知道自己会取胜的。
无论怎么劝解——
结果神依旧无法改变祂想要毁灭宇宙的想法。
“没办法,只能与神明进行武力解决了。虽然这样做并不好……”
战败是必然的。人类没有任何损失。
神明的陨落。
失去了祂所拥有的神之力,就成了废物。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祂拉入宇宙的底端——没有尽头、黑暗的无底黑洞。就这样结束了。
人类这边虽然战胜了神明,但是不同的观点让他们没日没夜的争论着。
“祂可是神明!我们犯了禁忌之罪!应当受到惩罚!”
“可是这也是证明我们人类早已能够超越神明了!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这件事情早已发生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回收神的力量?”
“没错。”
于是人类利用他们的技术,将飘散在地球周围的神之力进行回收,存放到一个名叫”瑙”的容器里。现在,人类也是神了,而且,这还是一个力量很强大的神。
人类神。
“我们现在已经获得神的力量了,接下来,就应该去探索别的宇宙了。”
“是时候了,这一直都是我们人类的最终梦想。”
“没有人的地球。还是这么多世纪以来的第一次。”
“你、你们一群违背了神明的下等人!竟敢滥用‘瑙’的力量!”
毕竟是人类嘛,所以不同的观点的出现是必然的。
粗略估计,目前拥有两种不同的观念。一个是要去其他宇宙探索的科学家们,一个是留守在太阳系的宗教派。说实话两种观点都没有错误。
可是他们彼此互不相让,但是双方都有“瑙”的力量,所以不敢轻易开战。要以一种和平且意想不到的方式去解决。
绞尽脑汁的科学家们想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方案。
“消灭那些碍事的宗教派和保持中立态度的家伙,然后我们自己去其他宇宙探索。但是要留下一批人类在地球。”
“其实,不一定要留下人类这种生物。”
“留下一批似人非人的灵魂们。做实验。内容是观察他们是否会进行进化,还是像人类一样发展,如何繁衍后代之类的。实际上简单来说就当乐子随便玩玩。”
“要不让那些低我们一等的神去管理他们?毕竟我可不想让那群变异种毁了地球。”
“当然。这样似乎更加有趣了。”
他们便这么做了。杀了那些碍事的家伙们;将实验仓里保存的灵魂放养在地球上;再使用”瑙”的力量召来一位神来管理在地球上生活的实验体。
过程非常的一气呵成。
最后一批人类离开了地球。终于离开了。
那位被派来管理灵魂的神,名叫黎丝弥。祂的力量已经足够掌管这些灵魂了。
地球,迎来了新的篇章——
而属于人类的篇章,已经成为了回不去的历史。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人类以及这个世界诞生的全部了。”
埃里克结束了她的故事。似乎很突兀的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具有很多的神话色彩的一个故事。
鸟的鸣叫。有些刺耳。
“我倒是……挺喜欢这种类型的故事的,我觉得这个故事拥有一种很特别的美感,就觉得虚幻又真实的感觉很美妙。”
我像是自言自语。
“西奥多,这不是故事,这是历史,是存放在我记忆里的历史。”
埃里克强调了一下。
“好吧。那么,这是一段让我觉得很美妙的历史。”
“有些意外呢,西奥多你居然对这段历史没什么要提问的地方。”
“那这么说你很期待我提问吗?埃里克?”
“也不算是啦……好吧,的确有些期待……嗯,因为你每次提出的问题都会让我惊喜。"
坦白了。埃里克她有些为难。
“所以,存放神之力的‘瑙’被那群科学家带走了吗?”
“很抱歉我的记忆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我倒是认为最后一批人类会把‘瑙’带走。”
虽然埃里克她给出了猜测,但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踩在草地上所发出的沙沙声。
“嗯。起来走走吧,西奥多。”
我顺着声音望向原本埃里克坐在的草地上,结果并没有看见人影。
背后,有什么东西走过去了。紧贴着我,摩擦感很强。
应该是埃里克从我背后绕过去吧。
回过神来,我就看见埃里克站在我的面前,背对着阳光。
她站的离我很近,我抬起手臂就可以碰到她之类的距离,随风飘起的衣摆遮住了我大部分的视线,于是我把头扭到一边,表示并不喜欢这种压迫感。埃里克大概不在意什么压迫感的,也不在意我没有看着她,只是弯下腰,将我的双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一股暖流,贯穿全身。
#4
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和埃里克再次开始散步,不过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的散步。阳光、草地、废墟都没有任何的改变。时间的定义在这个虚拟的空间没有用处。
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啊,这个世界也不一定只有我们两个,只是还没有见到其他人罢了。既然这么说,受到惩罚的那些“魂主”会被分成多少个”魂”呢?目前为止,到底有多少个“魂主”受到了这个惩罚?难道只有我和埃里克原本的“魂主”收到了惩罚?
恍惚感。
昏昏沉沉的。
果然,这个世界我所不理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不想去想这些。
埃里克,魂主,魂,神,人类……
虚拟的,没有肉体的我们,究竟有多少人?我想不起来……我有这部分的记忆吗?
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埃里克,我们‘魂’是不是保存着一部分’魂主’的记忆?不然你不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的。”
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的窒息感,去呼唤埃里克。
“对啊,想到什么了吗?又有什么新问题了吗?西奥多?”
我看见她转过身来,手上……好像拿了什么东西,一个锋利的东西。直觉。
“没有吧……但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自己的记忆呢。”
自言自语的嘀咕。
我停下了脚步,埃里克继续往前走着。她没有回答。不受任何干扰地往前一直走着。我依旧看见她的手上拿着东西,奇怪的是,现在是一个水母一样的软体动物。
越来越远,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走得真快,感觉更远了。只能看见她随风飘起的衣摆了,头发也模糊不清。水母。
鸟的尖叫。
刺耳的尖叫,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恍惚感。
支撑不住了。
抬头,在无边无际的草原寻找埃里克的身影。不见了。
只留下了我一人。
矗立着,一切的事物都离我远去。
我跪坐在草地上。
忘记了,脑袋从刚刚就疼得厉害。
我想忘记这些事。
应该吧,身体发生了什么大改变。
可我没有肉体啊?
埃里克呢?不对,埃里克是谁啊。
诶?
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问题出在我这里。无法挽救的失败。
心跳。砰砰砰。砰砰砰!
一片空白的宁静。上千万黑色的蜘蛛从我身上爬过。疯狂又冷静,这个世界。
啊啊,好累,死了算了。
消极的想法刹那间蹦了出来。
轻飘飘的,要是一直能这样没有烦恼就好了。逃避。逃到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滚烫的泪水,加速了我的心跳。
“你背负着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一项使命。”
既然所有人都做不到,那我肯定也做不到啊。凭什么要我来背负啊。
一个灰色的混沌空间,我漂浮在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混沌的声音对我说道。
像……埃里克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西奥多,你不属于任何地方,你将漂泊,直到你消散。”
我沉默着。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位绝望的神?”
我记得。
“你背负了祂的使命。”
啊?
“你要去毁灭这个宇宙。”
我做不到的。
我做不到的!
我试图发出声音,哪怕一直嘶吼也好,我的喉咙,滚烫滚烫的。结果依旧没有用。一丁点声音也好,就是没有。安静。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是做不好的啊!喂!
漂浮着的状态多少有些不习惯,但是我还是决定放松一会。这是一个很适合我的空间。
“你要去毁灭这个宇宙。”
重复了一遍。
“我将把那些人的力量给你。”
哪些人的啊?
“被我杀死的‘魂’的力量给你。是的,‘魂’之间是可以自相残杀的。”
怎么回事?埃里克?杀了那些‘魂’?
“我不是埃里克,但是现在与你正在对话的是来自埃里克的声音,所以,你可以理解这是埃里克。”
祂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行吧,这就是埃里克和我说话。
“你是最后一个‘魂’ ,西奥多。”
在我诞生之前,你杀了那些‘魂’,那些曾经生活在虚拟地核里面的‘魂’,对吗?
“没错,我将把他们的力量给你。”
什么力量啊,具体一点。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一定要毁灭这个宇宙。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毁灭便是你的使命。”
我做不到。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做不到。
“你会做到的,西奥多。”
是吗。能不能让其他人去做啊。还有,你到底是谁啊?你也不是埃里克的本体……
“我是黎丝弥。”
那个掌管着“魂主”的神?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在将来,我会告诉你的。你完成了这项使命,我就会告诉你的。”
兴趣瞬间就减了一半。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让你离开了。不过,不是所有的东西我都能给出答案的。西奥多。”
哦。埃里克,她究竟在哪里。
“她,已经不存在这个现实世界了。埃里克,她在精神世界中永存着。”
是我刚刚待的那个虚拟地核里吗?
“差不多是的。”
差不多……啊。结果还是没有什么意义,去问这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祂好像很着急,可是我不想去外面的世界。能不能让我待在这里……不用干任何事情。
“你没有问题了。所以,离开吧。我看得到你的未来。”
我成功了吗?
“告诉你未来的结果,活着不就没意义了吗。我告诉了你未来的结果,那只是一个点,你不会知道这个线是怎么连起来的。我不会告诉你的,西奥多。”
埃里克。你一定是埃里克。
“我不是。”
好,我离开。
“再会了。西奥多。”
“再见,埃里克。”
我的声音,恢复了?
埃里克。
于是,一股力量将我从这个灰色的混沌空间拉了出来,进入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空间。眼花缭乱。
像钻石那种反射的光芒。我漂浮在其中。我闭上了双眼,迎接什么到来。
没错,一切都会结束的。
#5
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