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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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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04
Words:
4,45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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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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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Dinluke】爱是最温柔的暴动

Summary:

丁和卢克共用午餐,但这有点不对劲。

Notes:

我爱你,而你也爱我,我在你中找到我,而你也想念我,我将自己舍弃,进入你,而你接受我,于是我找回了自己。*

WHAT IF丁·贾林为新共打工,格洛古跟随卢克学习,剃刀冠没有坠毁,贝斯卡长矛还在,有种种私设,敬请谅解!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丁·贾林大概用了十几秒来处理目前的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运作得异常缓慢,因此在卢克试图把一锅塔图因炖菜递过来时,丁迟了很久才在对方关心的目光里伸手接住,紧接着巡视了周围:剃刀冠上的侧舱,没错,一如既往地整洁而且性冷淡(韩·索罗评价。他讨厌得到这样的评价);卢克坐在对面,看起来毫发无损,黑色的内衬熨贴地穿在他的身上,没有破损,脸上也没有伤痕,更没有失去了血色的脸颊。丁安心地低下头搅了搅黏糊糊的炖菜。
等等,他为什么会评估卢克的健康指数?那件衣服应该有磨损吗?那总是端着沉稳笑容,偶尔有点孩子气的脸颊,应该流血吗?
“丁。”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卢克困惑地问,“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这提醒了他:更糟糕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在这里和卢克一起吃饭的。
于是他抬起头,从嗓子里发出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我们,”丁卡了一下壳,“这是在?我记得我带你回到……”
我记得我带你回到……
这句话没说完,因为霎那间有一股极力的拉扯感,似乎正在试图将他脑袋里那根弦最大限度地绷紧,仿佛要把它硬生生地拽断。记忆碎片胡乱地融合起来又互相排斥。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直到外力将他骤然拉回现实,卢克隔着桌子抓住他扶着头盔的胳膊,有力且温热。
“你还好吗?”他的担忧更明显了,“丁,你看上去很痛苦,和我说说。”
就像是惧怕绝地这般轻柔的力量,脑袋里叽叽喳喳的噪音退潮一样地消散了,疼痛也随之不见。丁虚弱地眨了眨眼,“我没事,”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是如此沙哑,疲惫不堪,“卢克,你——”
他再次顿住了,像一个焦虑症发作的蠢货,盯着卢克握住自己胳膊的手。
“什么?”卢克问,没有松开那只手。
右手。
没有黑色皮革手套的覆盖,不是人造手的温度,而是一只实打实的,有着淡淡青色的血管,有着生动的毛孔,修剪整齐的指甲。这是一只手,不是机械做成的。
不对。丁几乎要窒息了,他屏住呼吸,脱下手套去握住那只手,灵活柔软,有些老茧,是这些年来使用光剑的痕迹,卢克轻轻地笑出声,似乎对他的反应格外感兴趣。
“怎么,”他问,“你就像是第一次看到我的手。它还好吗?”他甚至还贴心地反握住丁,晃了晃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掌。
丁真的真的,非常疲惫,以至于他现在才开始重新判断周围的环境,飞船墙壁泛着冷光,不错,这是她的风格,一如既往。但是不对,他默默地想,卢克的手,怎么可能?还有这股莫名其妙的味道,不是塔图因炖菜,更不是麦片,他的船上不会出现这样的味道,通过头盔的过滤器,淡淡地传入他的鼻腔里。是花的味道。他蓦地松开卢克的手,凳子也因为急切的起身而倒下,越过卢克,他看到在角落里的一株太阳花。
你没办法对它视而不见,它就这么出现在剃刀冠的一角,没有土壤,没有水分,花茎挺立着绽放,只是它的花瓣看起来有些病弱,在不存在的微风里显得格外孱弱。
这里不该有风,不该有一朵突兀的太阳花,卢克的右手更不该是完好无损的。丁的手缓缓地摸到腰间的爆能枪,而卢克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那朵花,在丁的注视下轻轻抚摸它。
“好美。”他温柔地赞叹,丁的手指犹豫了,然而与此同时,卢克将它其中残损的一瓣揪了下来,那种有些耀眼的金黄在他的掌心里迅速黯然。
“但是它快死了……”
卢克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调说道。微风不再是微风,它变得有些急躁,丁感到自己的披风也被卷起,可怜的花瓣从卢克的手中跌落,而卢克终于将目光的焦点转移到丁的身上来。
“就像我一样。”
哀伤的叹息和他泛红的眼睛一同扭曲起来,丁的重心开始不稳,他想要抓住卢克,却在强烈的失重里狼狈地跌落。

-


仪器狂躁地滴响,卢克在病床上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看起来就要和苍白的床单融为一体了。
“他醒了吗?”韩问。
“不,”莱娅重重地叹气,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眼周的青色越来越深,“他还睡着,还在昏迷,新共的医生和药物都没有用。”她忍住了嗓音里的啜泣,“我说过不要自己去那个地方,那里曾经是西斯控制很久的地方,他……”
她绝望地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同样陷入昏迷的丁。格洛古枕在他的手背上。
“救救他。”她决绝的声音细如蚊呐,抬手覆在格洛古的小手上。

-

睁开眼的时候,丁觉得很冷。寒冷,无孔不入地侵袭他的每寸肌肤,他勉强地撑着地面起身,在逐渐恢复的视线里寻找自己想要的身影。
卢克,背对着他,拖着有些长的斗篷独自伫立在月光倾洒的空地上。丁眯起眼睛,一种恐惧和凉意爬上了他的脊背。这里是雅汶四的绝地圣殿,或者说,它应该是。
它应该有薄纱般的月光庇护,中庭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得力于机器人修筑起来的台阶,空旷的练习场地。如今却到处是残垣断壁,只能凭记忆辨认出这里曾经的模样,月亮也变得更加遥远。
“卢克?”他喊。嗓音嘶哑。
卢克没有转身。
丁谨慎地挪步,在愈发拉近的距离里看清楚了卢克凌乱的金棕色头发,他就那么站在月光底下,看起来是那么地……孤独。
他打算再喊一声,但在下一步迈出之前弯腰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挥砍,他屏住呼吸,动作变得僵硬起来。刺眼的红色映照在他的贝斯卡钢上,漂亮而无情地冲他的脖颈袭来,那里没有防护,无疑是要害。丁来不及思考这个局面,只能靠本能抽出贝斯卡长矛堪堪挡住全力砍来的光剑。火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卢克。
卢克逆光压在丁的身上,冷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暗淡的发丝。丁被猛烈的攻势逼退到墙角,暗剑在腰侧嗡鸣着,它期待他的使用。
不。丁咬紧了牙关,拼命地调动其全身酸痛的肌肉,抬起腿将卢克踹开几米。但这没有止住他的攻击,丁不断地格挡,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躲开致命的剑,这不是他第一次违抗暗剑的意志,但绝对是最坚定的一次,他不可能认真和卢克作战,因为他……
他……什么?他对卢克——哪怕是这样的境地,他也不愿意用平日里训练的招数来对付卢克,这会很残酷,这可能会让他失去卢克,因为他对卢克——
窒息。
空气不再流通,而是凝滞成一团,无形的压力捏住了他的喉咙,丁痛苦地呜咽,在颤抖的目光里注视卢克的眼睛。不再是云雾一样的汪洋,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烈火。他毫无表情地收紧拳头,不管丁如何在心底喊出他的名字都没有任何用处。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敲响这具濒死的身躯。
“卢克……”
这不是他发出的,他已经无力念出这个名字。是一个急切的女声,丁在眩晕中无法辨识出它的来源,但卢克的动作反而松懈下来,他转头寻找这个声音,趁着这个间隙,丁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出来,咳嗽着拾起掉落的贝斯卡长矛,这是曼达洛人刻在血肉里的条件反射,在对手的晃神中击落武器,他把光剑挑起又踹到远处,红色的光芒脱离主人的掌心,很快熄灭了。在接下来的数几秒里,丁拖着有些脱力的手臂,将矛尖径直地指向卢克的喉咙。
“我不能让你杀了我。”丁疲倦地说,他因刚刚的窒息而嗓子疼痛,而用尖锐的武器指向卢克使他的心痛苦地抽动。“卢克,你会因为这个更加痛苦。”
实际上,他和卢克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关系:接手新共和国的委托后他和奥加纳等人的联系更加紧密,其中也包括她的哥哥,绝地大师,卢克·天行者,除此之外,他孩子的老师。雅汶四的绝地圣殿修缮完成后他经常去探访格洛古,免不了和这个神秘的绝地打交道。因此也度过了很多夜晚和黄昏,以及一些相伴的任务。他在这期间了解了绝地的知识,他们开始触及彼此的伤痕和精神。仅此而已。
是的,他想要死亡,起码之前是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可能是圣殿里的一次促膝长谈,可能是看到卢克和格洛古融洽的画面。活着也不错,他脑海里的父母欣慰地笑起来。
“……”
他看到卢克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但没有听清其中的话。于是卢克加大了音量,这次丁听清楚了,在近似哭泣的喘息里,他说,杀了我。
丁感到脚步虚浮,或许是因为绞紧的那一会,但更可能是因为卢克的这句话。月光只是冷酷地照耀在他们身上,丁抬起贝斯卡长矛,卢克闭上眼睛。
长矛和头盔杂乱地一起被丢到了地上,迎接卢克的不是刺入皮肤的疼痛和死亡,是丁,他们额头相抵,丁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将他的脸颊捧住,在急促的呼吸里企图把他唤醒。
“卢克,”丁低声说,“是我。”
又是一阵扭曲,但这次的更为缓和,起码他感受到了卢克的颤抖,无以名状的情绪包裹着他们,就像打开了箱子的暗扣,所有的痛苦倾泻而出,将丁领向希望的彼岸,卢克的眼神是涣散的,但他在挣扎,丁就是看得出来。
卢克不见了。
他怅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微风故技重演,这次带来了更多他熟悉的花瓣,大多已经因为缺失水分而枯萎。太阳花又一次寂寞地挺立,在丁的面前。在彻底失去平衡和知觉之前,他又一次听见那个声音,带着悲切,但坚强,是莱娅·奥加纳的声音。
“我很抱歉,”她的声音在急速下坠的世界格外虚幻,“丁,这些都是幻象,是他的梦,他在动摇,但还不够。梦境已经开始坍塌……”
“带他回来,丁,现在只有你能……”


-


你,带给我这植物它引领向
种种金色的透明升腾
和生活精华一般蒸发之处;
带给我这为光发狂的太阳花。*


-

不论如何,他清楚地意识到,卢克的梦境一次比一次塌陷得更厉害。
对于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他的大脑仍旧在困难地拼凑出线索,但这都不重要。丁的右膝盖疼痛得厉害,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只记得自己在不断的退让里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抽搐着吐出嘴里的血水,在灼热的空气里头晕目眩地爬起来,瞪大了双眼。
没有头盔的防护,他看到的颜色要鲜明一些,沙砾灌进他的脖子,双子太阳近得可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太阳是活着的,是正在涌动的。眼下,它们正在燃烧,将塔图因的天空染成死一样的红,绝望、狂暴和愤怒,源源不断地铺开。
丁开始艰难地在这沙子上行走,没有风,只有无限的热,充盈着他的呼吸。他手里还护着将近死亡的太阳花。
“……就像我一样……”
他烦躁地将某些想法驱逐出脑海,发觉每走一步就离巨大的苦楚更近。直到越过一个小小的沙丘,丁看到了窜起的火舌,积极、争先恐后,几乎就要吞噬站在它们面前的白色身影。
不,不要。丁听见自己说。加快了步伐,甚至喊出了卢克的名字,即使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绝地。他离卢克越近,吵闹的痛苦就越折磨他,直到他终于摸到那白色的布衫,奋力将这个有着湛蓝眼睛的年轻人推开,自己被激动的火苗吞没,他看到那双眼睛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比起灼烧感,丁陷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捂住掌心里的太阳花,最后看了卢克一眼:慌张的,孩子气的,清醒的。
清醒的。他想。

没有坠落,没有时空的扭曲,丁因为久违的舒适而惊醒,有什么东西抚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但是并不惹人讨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花田里,全部是太阳花,金灿灿的一片,富有生机,有泥土和水源。手里的花不见了,只剩下一根茎。身上的酸痛奇迹般地消失,丁用力呼吸,觉得自己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太阳味道了。
起码在失去父母之后就没有过了。
“你好吗?”
丁猛地转过头,稚嫩的童声和面庞,毫无疑问是卢克,他正蹲在旁边观察丁的反应。
“卢克。”他喃喃道。
“你知道我,”小小的卢克惊讶地挑起眉,“你在这里睡着了。”
“抱歉。”丁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歉,“我在找一个人,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找到了。”他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跟我回去,好吗?”
“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
“那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他在卢克执拗的凝视下无言。在这时,晴朗的天空忽然被乌云遮挡,暴雨很快就降下,雨滴落在太阳花的花瓣上,打得簌簌作响。即便如此花茎还是挺立着,丁扭回视线,卢克,一身黑色的衣服,他最熟悉的那套,正跪坐在地上。
“丁。”他轻轻地说。
没有语言,丁将他搂进怀里,颈处传来湿意。他捋开卢克浸湿的额发,轻轻地吻了吻眉心。
“回来吧。”
暴雨里他们只是沉默地相拥。早该想到的,丁垂下眼睛看着卢克微微耸动的肩膀,他将所有痛苦都努力地埋到最深的地方,扛下了最后一个绝地的重担,却在探索西斯的遗迹时被这种坚强反噬。哪怕是在梦境里他也显得那么纠结,没有丁他也能走出来,但谁都不该那么痛苦了。

在天空轻柔的暴动里,雨水源源不断地流向花田。


-

他在吵闹里艰难地醒过来,还有格洛古猛烈的拍脸声。
丁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会进入卢克的梦境,绝地的玩意,心灵链接,他看着格洛古,孩子发出大大的呱声,喜悦的。
“韩,”是卢克的声音,“你闭嘴,丁还没有……”
“他的体征都正常了,嗯,对,你的赏金猎人。”
“对他放尊重点。”莱娅恼怒地说。
丁睁开眼的第一秒就对上了卢克的目光,他看起来很狼狈,一身病号服,还有脸上的绷带,丁猜自己也是这样。世界终于在其他人的离开后变得安静,只剩仪器的声响和他们的呼吸。卢克有些笨拙地下床,挪过来,这真不像一个绝地大师,丁想。
他们真的有很多话要说,但目前,似乎不是一个最好的谈话时机。而且他们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你还能说什么呢?见识过一个人最深层的恐惧,甚至鲁莽地陷身火海和死亡。
“丁,”卢克笑起来,但是牵动了伤口,只能换成更加温和的笑容,“就……只是睡一觉,好吗?”
“只是睡一觉。”丁重复道,然后又一次抵上卢克的额头,“卢克。”

Notes:

原力日快乐!感谢你看到这里。
*:我爱你,而你也爱我,我在你中找到我,而你也想念我,我将自己舍弃,进入你,而你接受我,于是我找回了自己。-马尔西里奥·费奇诺
*出自意大利诗人蒙塔莱的《带给我太阳花》,参考了豆瓣用户Adieudusk的译文。